凡煙小說

☆、73 強奪 (2)

關燈
是一千個一萬個陸梅拍馬都趕不上的,見識過這樣的絕色美人,再一看陸梅這模樣,只覺得又胖又醜簡直讓人倒盡胃口,排斥的反應自然比尋常時候來得更加猛烈。

陸梅帶著一肚子怒火踏進天海酒樓,在門外就看見了裏邊的人,要說她最恨的人中有誰,賀夫人絕對是其中一個,這個女人在她未嫁入賀家前就對她橫挑鼻子豎挑眼,嫁給賀彥後更是用那見鬼的借口把他們夫妻倆趕出賀家,賀彥一死對她是冷嘲熱諷百般刁難,要不是她攛掇賀通對賀彥冷眼旁觀,賀彥又怎麽會死,她會變成如今這種人人恥笑的地步全都是因為她!

“是你這個老太婆!”

“是你這個醜女人!”

賀夫人被蘇卿說的啞口無言,正是羞惱的時候,要不是還在外邊她早就要發火了,心情煩躁之下又見到這個礙眼的醜女人,還在眾目睽睽之下罵她老太婆,更是怒不可遏,“你這是什麽態度!我可是你婆母!有你這麽對待長輩的嗎?還有你丈夫才死了不過百日,你就花枝招展的招搖過市,你對得起他嗎?”

“呸!你少貓哭耗子假慈悲!你要真那麽關心他又怎麽會攛掇那個老不死見死不救!賀彥就是被你們兩個喪心病狂的老不死害死的!”

“你滿口胡言!明明是他昧著良心賺那些黑心錢才會被官府處置的!是他想發財想瘋了才會落得個這樣的下場!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賀家對他已經仁至義盡了!”

蘇卿坐在酒樓大堂內的角落裏,聽著外邊的罵戰,嘴角輕勾,當看見從二樓下來時的女人時,她忍不住譏諷一笑,今天是什麽好日子?怎麽幾個曾經或多或少跟她有過過節的女人都聚到這兒來了?

從樓梯上下來的女人,身姿如柳,婀娜有致,渾身散發著如蓮花般嬌柔出塵的氣質,正是許久不見的趙婧,聽說這人被賀彥謀害不成,反倒因禍得福進了楊大人的後院,也不知道是用什麽法子勾搭上他的,只是現在的她臉上雖略施薄粉,蘇卿卻看見了她眼角的一抹憔悴,再加上她的手小心翼翼的放在腹前,蘇卿猜測她多半是有孕了。

聽說楊大人膝下有七八個姑娘,就是沒有一個兒子,趙婧要是能給他生個男孩,那地位更是不可同日而語了,只是這個女人曾經害得她身受重傷,更是意圖殺死她的弟弟,她又怎麽可能看著她好過?

蘇卿的位置在樓梯側後方,除非趙婧特意回頭,不然是看不見她的,蘇卿眼裏冷光一閃,朝暗處一直緊隨她的人使了個眼色,那人悄聲進來,蘇卿低聲吩咐了幾句,男人目光一閃,微一頷首又轉身出去。

陸梅跟賀夫人早就撕破臉了,兩人唇槍舌戰罵得不可開交,看見賀夫人領著下人堵在天海酒樓門口,她站在門外,怒瞪道:“老太婆!識相的快點滾開,不然別怪我不客氣!”

“哼,不客氣?我倒要看看你怎麽個不客氣法?”

趙婧早就看見兩人堵在門口對罵了,看見粗魯無禮的陸梅,她下意識的就想回避,但別看陸梅那雙綠豆眼小,眼神卻犀利著呢,一看見她的身影出現在這裏,她當即就獰笑了一聲,嘲笑道:“喲,這是誰啊?這不是楊家的小妾嗎?嘖嘖,還以為你能飛上枝頭變鳳凰,誰知飛來飛去也不過是只難看的山雞,也不知道楊大人腦子是怎麽長的,居然連你這樣的不潔之人也要,真是瞎了眼了。”

陸梅說得痛快,見賀夫人還在門口擋著,忙喝了一句,“讓開!”一把推開賀夫人就朝趙婧走去。

賀夫人被推得蹬蹬直退了幾步,直壓向身後的丫鬟,要不是那個老婦眼疾手快的扶了她一把,恐怕就要當眾摔倒了,雖然沒摔倒,可是被一個小輩如此無禮的推倒也夠她丟人的了,賀夫人面色漲紅如血,一把推開扶著她的丫鬟,“該死的該死的!你這個賤蹄子居然敢推我!我非得好好懲治你不可!”

蘇卿的羞辱,陸梅的無禮,徹底把這個脾氣本就不好的女人惹毛了,她轉身朝陸梅沖過來,高高揚起的手就要朝陸梅的臉扇過去。

那老婦看著周圍人鄙夷的目光,心裏直嘆氣,卻知道不讓賀夫人發火,回去了吃虧的還是自己,便無奈的看著她像潑婦一樣當街打人。

趙婧正懷著身孕,根本不想跟陸梅多做糾纏,見賀夫人怒氣沖沖的揚手打她,心裏直覺得解氣,卻還知道這種熱鬧不能摻和,忙又退了兩步。

這時,一個俊俏的男子悄然路過,指尖彈出一道勁氣,趙婧只覺得腿一軟,人不受控制的朝陸梅撲過去,正好此時賀夫人的巴掌扇了過來,啪的一聲直接扇在了趙婧耳側,扇得她腦中一陣轟鳴,未來得及反應,身體便重心不穩的摔倒在地。

重物落地咚的一聲,帶著一聲讓人牙酸的哢擦之聲,尖銳的刺痛瞬間貫穿趙婧的身體,她控制不住的尖叫出聲,眾人只看見一抹嫣紅迅速的在她周身的地上泅開,一時打人的賀夫人傻眼了。

陸梅回神,看著趙婧流血的模樣,哈哈笑道:“該!活該!讓你這個賤人勾三搭四,活該保不住孽種!”

趙婧亦感覺到了小腹傳來的刺痛,臉色更加白了一分,可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整個下半身都麻木了,剛才一陣尖銳的刺痛後就麻木了,為什麽會這樣?趙婧驚恐得無以覆加,揚起冷汗直流的面龐驚叫道:“快請大夫!請大夫啊!”

剛才那道自身體裏傳出的聲音,跟那一天晚上的聲音何其相似?她忍不住懷疑閔嵇是不是在她身上動過什麽手腳,不然為什麽那晚明明痛入骨髓,可醒來後卻又完好無損,卻在這一摔之後讓她半個身體都麻木了?

伺候她的碧影回過神來,忙沖過去扶起她,朝丫鬟們喊道:“快去請大夫來!”丫鬟們看見那遍地的嫣紅,嚇了一跳,慌慌張張的出去了。

碧影看著趙婧這模樣,心知這孩子多半是保不住了,她擡手看著有些呆楞的賀夫人,怒道:“賀夫人,你好狠的心,我家姨娘已經有兩個多月的身孕了,你居然還敢下此毒手,這可是楊大人的親生血脈,要是有個什麽閃失,你就等著承受楊大人的怒火吧。”跟著趙婧在楊家混了幾個月,碧影早就學會怎麽拿楊大人當槍使了,見賀夫人因為她的話而眉頭深鎖,心裏很是快意。

賀夫人看著趙婧慘白著一張臉,驚恐的喊著請大夫,心裏也有些懊惱,雖然她看不起趙婧這個不要臉的小賤人,可楊大人的事她是知道一些的,再加上趙婧能以不潔之身博得楊大人青睞,手段想必十分高超,或許在楊大人心裏她也有些份量,現在因為誤打誤撞弄掉了人家的孩子,即便她是賀夫人,也少不了被責罵,而且聽說楊大人不日就會升任衙署同知了,在這個時候得罪她真是夠倒黴的。

只是,她打的明明是陸梅,她怎麽會撞過來?

賀夫人憂心忡忡,眉頭緊鎖,蘇卿這邊卻看得很是開懷,趙婧想殺她弟弟,她弄掉她一個孩子,也算是幫弟弟報仇了,只是看她的模樣卻好像沒那麽簡單,蘇卿看著趙婧動彈不得的下半身和那一臉驚恐慌張的表情,眼裏精光一閃。

趙婧被閔嵇扔進牢裏之後,他還跟她說過,凡是傷害她的人他一定會讓對方痛苦一世,可人家現在名聲雖不好聽,卻還是一個六品通判的小妾,日子過得也不錯,根本不符合他所說的‘痛苦’,難道閔嵇還在趙婧身上動了其它手腳?

片刻,大夫來到,一眾丫鬟七手八腳的將趙婧擡去了醫館,小二迅速的讓人把大堂的血跡處理幹凈,眨眼間人群散了個七七八八,陸梅很是得意,領著丫鬟們就朝二樓雅間走去,此時正是飯點,大堂裏還坐著不少人,粗心的她並沒有看見蘇卿。

“姑娘,我把山楂酸漿裝好了,我特地挑了好多個大的山楂哦,老太太一吃保準就好了。”瑤光從後堂出來,抱著手裏一個瓷罐,笑瞇瞇的道。

蘇卿一笑,“嗯,付銀子走吧,該回去用飯了。”

“誒。”瑤光一笑,走去櫃臺結賬。

傍晚,瑤光推門進來,直嚷道:“姑娘,你真猜對了,那趙婧不僅孩子沒了,還被賀夫人弄癱了,下半輩子估計是完了,楊大人知道後氣得不行,直接就找上了賀家,我去打聽的時候聽說才從賀家出來呢,也不知道兩人說了什麽,反正楊大人出來的時候臉色是好看多了,也不知道賀老爺子有沒有狠狠處置賀夫人一番,也是時候該挫挫她的傲氣了。”瑤光握著拳頭,一臉憤懣的道。

林媽聽瑤光說了今早賀夫人在酒樓堵道的事,對賀夫人也是厭惡到了極點,也附和道:“這個黑心肝的女人是該讓她吃點苦頭,一個商賈夫人而已,又不是什麽高官太太,也不知道有什麽好顯擺好神氣的,成天高傲得像花孔雀似的,就該讓賀老爺好好收拾她。”

蘇卿一笑,越發肯定這是閔嵇的傑作了,一個穿金戴銀吃香喝辣的姨娘變成生活不能自理的殘廢一定很痛苦吧?他沒有一開始就將所有痛苦加諸在她身上,而是讓她品嘗從天堂掉入地獄痛苦滋味,這種打擊會把趙婧逼瘋吧?這個男人的手段真是合她胃口,想到這,蘇卿有一點點想念這個男人了,只是他人現在還不知道在哪裏,想起兩人還有好長一段時間才能見面,忙掐滅了那絲思念的苗頭,笑道:“好了,別人的事咱們就不管那麽多了,過兩天就要放榜了,這麽多個月的努力有沒有回報就看這次了。”

林媽一笑,“是啊,老爺要是能得個功名,咱們蘇家可要風光咯。”

蘇卿淡淡一笑,風光倒是其次,能給他們全家掙個保障才是最重要的,雖然她現在有了閔嵇,按照他的實力她確實不用再像以前一樣小心翼翼,但中原不是他的地盤,他呆在這裏束手束腳,能發揮的作用不大,所以還是要靠她爹努力,她求的也不多,跟楊大人那樣的六品官就行了,只要不得罪大人物,一家子在定州也無人敢欺。

另一方面,賀通在送走楊大人之後,回院子狠狠把賀夫人罵了一頓,賀夫人氣結在心,自然不會任由這個風流成性的丈夫隨意怒罵,兩人在院子裏吵得不可開交,賀通甚至還挨了賀夫人一個耳刮子,盛怒之下,賀通大喝奴才把賀夫人關了起來,並收回了她管家的權力,賀夫人聽聞,哭得毫無形象可言,又叫又鬧簡直跟瘋子無異,賀通厭惡的掃了一眼,憤然離去。

賀敏得到消息便立即回府去了他爹書房,毫不意外的看了幾個來吹耳旁風的妾侍,冷眼一掃,開口道:“滾出去!”

妾侍說得好聽是個主子,但賀通花心,後院的妻妾數不勝數,那些侍妾無論再受寵愛都好,也是個奴才,在賀敏這個嫡出少爺面前,還是得卑躬屈膝甚至磕頭下跪,見賀敏冷著眼闖進來,被那冰冷的眼神一掃,幾個妾侍心頭一顫,吶吶的應了一聲,急忙離去。

賀通看著這個最疼愛的兒子,不由放低聲音道:“回來了?是你娘叫你回來的?不管你是要向她求情也好道歉也罷,這一回她實在是做得過份了,不懲治她她都要踩到我頭上來了。”

幾個妾侍雖用雞蛋冰塊等東西幫他敷了臉,可賀夫人盛怒之下的一巴掌都能把趙婧扇倒,落在他臉上哪有那麽快就能消掉?賀敏一進來便看見他臉上的紅印子了,聽他話裏殘留的憤怒,道:“我不是來跟娘求情的,她最近做的事是有些出格了,讓她冷靜反省一下也好,只是聽說你把她管家的權力收起來了,你打算交給那些侍妾?”想起剛才看見的那幾個鶯鶯燕燕,賀敏的臉色有些冷凝。

“放心吧,我雖然被你娘氣狠了,卻沒像她那樣失去理智,我知道分寸,你是家裏的嫡子,你的母親只能是賀家的當家夫人,我也不會讓那些侍妾爬到你娘的頭上作威作福而掃了你的臉面,收回管家的權力也只是讓她著急一下罷了,你不用擔心,是了,上次回京怎麽樣了?你大哥在那兒過得可好?”賀通看著眉眼間睿智無匹的兒子,唇邊的笑容越發溫和了。

“大哥一切安好,他為那位辦事多年,那位還賜了大哥一位名門妻子,我上次去的時候便已經在擬定婚期了,相信不久之後兩人就會成婚了。”賀敏想起身殘志堅的親大哥,臉上的表情也很溫和,在提及他快要成親的時候,眼裏還有一絲欣慰的光芒閃過。

賀敏在賀家是嫡次子,他上邊還有一個嫡長子,便是他的親大哥賀宜,從小就聰明伶俐,能說會道,只是在八歲時摔斷了腿,終身無法直立行走,只能一輩子坐在輪椅上,賀夫人也是因為這個原因更加疼愛這個幼子,賀通對賀敏亦是珍愛有加,生怕他重蹈他大哥覆轍,不過賀宜也是爭氣,十五歲時便展露了極高的經商天賦,他接手賀家的那幾年也給賀家的巨富之路奠定了牢固的基礎,也是因為這過人的天賦,他被京城一個貴人看重,在二十歲那年便被接去了京城居住。

六年之中,他回來的次數不超過三次,因為相隔兩地,偶爾只是書信來往,讓父子倆的關系很是生疏,所以這麽多年過去了,闔府上下只知道大少爺在一個很遠的地方休養,更甚的連賀宜的存在都不知道,賀夫人對這個殘廢的兒子也是冷冷淡淡,只有賀敏跟這個哥哥比較親近,年少時曾經去京城住了兩年,這一回京城便是去看望他的。

“哦,你大哥要成親了?真是太好了,再一個月好像就是他生辰了,算算他也二十有七了,是該成親了,還是名門妻子?好!有出息!這才是我賀通的好兒子。”賀通想著京城那樣遍地是官的地方,娶的又是一個稱得上名門的姑娘,他的兒子在京城過的日子必定貴不可言,他的兒子給他長臉了,真是好!賀通撫掌一笑,臉上紅光滿面,那張成熟英俊的面龐越發神采飛揚,連臉上滑稽的巴掌印子都遮不住他身上散發的光芒。

賀敏亦是笑得開懷,道:“是啊,大哥說等日子定了會給我修書,讓我們一家過去主持婚禮。”

“對,應該的應該的,怎麽說我那未來兒媳婦不是凡人,我們萬萬不能怠慢了,回頭我給你大哥去信一封,問問他詳細情況。”賀通笑瞇瞇的道。

賀敏見他如此開心,順勢道:“爹,大哥要成親了,我也想媳婦了。”

賀通的笑容一頓,驚奇的打量了兒子一眼,詫異道:“你想成親?”這個兒子他了解,可謂盡得他真傳,跟他年輕時簡直一模一樣,英俊風流,處處留情,但比他卻還要精明三分,性子比狐貍還要狡猾,比年輕的他還要有經商頭腦,可以說是青出於藍勝於藍,不然他也不會這麽喜愛這個兒子,可是這麽花心的兒子居然想娶妻?這實在讓他驚訝極了,要知道當年若不是他的父親擅自給他定下婚事,他是決計不會那麽早娶妻的,婚姻就像一道枷鎖困住了他的自由,他拼命想往外鉆,他倒好,年紀輕輕居然有這樣的想法。

“嗯,不瞞父親,我很鐘愛那個姑娘,可是娘太過份了,她不讓我跟她在一起,所以我想請爹出面撮合我跟她的婚事。”

“你是真的喜歡人家?沒有什麽苦衷?她沒用什麽來威脅你?”賀通問道,心裏卻知道有些女人貪圖富貴,時常會以清白或孩子來要挾對方娶她,曾經他就遇上不少這樣的事,但都被他甩開了,他可不希望兒子被一個女人牽著鼻子走。

“真的,我是真的喜歡她,她也不曾用什麽手段來威脅我,還請爹幫我這個忙,我從小到大也沒請求過你什麽事情,就這一回,您就答應我吧。”賀敏嘆了一口氣,想起蘇卿的拒絕,一臉哀怨的道。

看見兒子這副為情所困的模樣,賀通眉頭微蹙,緊著問了幾句女方的來歷,得知對方就是蘇卿時,他微抿了一下唇,王岳翎跟蘇卿的糾葛定州上下皆知,要說兩人沒什麽鬼也不信,他可以任由兒子在外拈花惹草,但是娶進門的妻子一定是要完完全全屬於他的,蘇卿跟王岳翎糾纏不清,配不上他的兒子。

而且王岳翎年紀輕輕便手握重權,在定州呼風喚雨,連有貴人撐腰的他都要避其鋒芒,兒子跟他搶女人明顯不是明智之舉,他雖不害怕得罪王岳翎,卻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賀敏見他突然沈默,便想到了定州街頭巷尾流傳的傳言,忙道:“爹是不是誤會了她跟王岳翎的關系?其實沒什麽的,卿卿在茶藝一道上技藝高超,偏巧他是個茶癡,二人才會來往密切了一些,但是他們兩人可是清清白白的。”

賀通見他口口聲聲為蘇卿辯解,眉眼間還有一股擔心他不同意的憂愁,心裏長嘆了一聲,身為過來人的他怎麽能不明白面前這個兒子是情根深種了,他一邊惱恨兒子沒出息被一個女人困住了腳步,一邊又不忍他被一個女人折磨得心神不寧,處理這事的最好方法是把蘇卿娶進門放在他後院,這樣他也就不會那麽心心念念那個蘇卿了。

可蘇卿他也見過幾次,那模樣連他看著都心癢不已,王岳翎不可能對她一點想法也沒有,大家都是男人,說他不喜歡蘇卿?怕是連兒子自己都不相信,跟他作對,賀通心裏到底有些不願意。

思慮片刻,他才道:“這事我知道了,我會著手讓人去辦的。”

賀敏還擔心賀通會不答應,他這一點頭著實讓賀敏楞了楞,反應過來後便笑道:“那就勞煩爹了,我先下去了。”

“嗯,去吧。”看著喜笑顏開的兒子,賀通再次搖了搖頭,心裏卻堅定了下來,蘇卿絕對不能進賀家的門。

賀敏還不知道賀通是在敷衍他的,心裏兀自興奮著,劉氏不是說說親的事沒有父母主持不成嗎?這不,他找到了賀通,而賀通也答應出面了,這下劉氏沒話可說了吧?接下來只要說服蘇卿答應就行了,至於賀夫人的意見,早就被他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他回了院子,拿來一張精制的薛濤箋,放在鼻子下嗅了幾口,提筆想了想便埋頭寫起來,落筆後,他喊道:“如幟,快幫我把信送出去。”

如幟匆匆進來,見他笑得像花一樣把一封信塞到他手上,被他誇張的笑容怔了一下,接過信連忙去了。

蘇卿收到信只是看了一眼,便懶懶的放在一旁,悠閑的過了兩天之後,放榜的日子到了。

天還蒙蒙亮時,蘇治便穿得一身精神站在院中,臉上的表情有些緊張,身旁同樣一身新衫的蘇璨則要自信得多,見蘇治一直緊張的搓著手,他笑道:“叔父,你不用這麽緊張,我有自信這回一定能高中,我們一起學習了這麽久,你一定也行的,你要對自己有些信心嘛。”

“哎,我參加鄉闈好幾回了,落第的滋味也嘗過不少,可不知怎麽的,這回就是特別緊張。”蘇治有些急躁的在院子踱起步來。

蘇璨看在眼裏,心裏猜測多半是跟堂妹的期盼有關,為了讓叔父有時間學習,卿卿一個姑娘家都挺身而出撐起養家的擔子,心裏對叔父寄予很大的期望,也希望他能高中,所以叔父才會這麽緊張的吧。

蘇卿來到院子時,就見父親搓著手,臉上的表情有些忐忑,那成熟俊朗的面龐竟像毛頭小子一樣緊張,心裏忽然有些發酸,雖然她知道他一定不會拒絕參加鄉闈,但不管怎麽說都是她精心算計的結果,她打著一心為家人好的旗號不顧他的意願,逼著他做決定,更是設計讓他在高阜縣擔驚受怕,愧疚不安,看見這樣的蘇治,蘇卿心裏忽然升起一股濃濃的罪惡感,她一味的將壓力加諸在爹身上,實在太自私了。

“咦,卿卿,你怎麽來了?天還這麽早怎麽就起來了?”轉來轉去的蘇治看見閨女的身影,直感覺壓力又大了一些,不用說也知道,她現在會來肯定是要去看榜的,要是再次落第,他都不知道要怎麽面對閨女了。

蘇卿眨眨眼睛,掩下眼裏的淚花,朝蘇璨一點頭,便道:“今天不是放榜了嗎?我是來跟爹說讓你不要緊張的,中了也罷落第也罷,你都是我心目中最厲害的爹爹。”

蘇治心頭一暖,鼻子泛起細微的酸意,這些日子閨女汲汲營營,要說不知道她心裏是怎麽想的,他這個爹也白做了,就是知道她的期望極大,所以他才會為了閨女心裏的念想這般努力,只是聽了這話,他很清楚的感覺到閨女看開了,她不再將功名利祿看得那般重要,她看清了人的幸福來源於平凡質樸的生活,她可以從功名成就的苦海中脫身,不再精心算計苦心鉆營,這讓蘇治很欣慰。

他摸了摸蘇卿的頭,笑道:“卿卿也是爹最聰明的孩子,你的心意我收到了,好了,天色還早回去睡一覺吧,等你醒來就知道結果了。”

簡單的一句話,蘇卿卻感覺到了話中包含的一種默默無聞,只有用心體會才能知道的感情,那種無私包容的父愛讓她心頭流淌過溫熱的暖流,她點頭應了一聲,轉身離去。

待走得遠了,瑤光才打了一個哈欠,問道:“姑娘,你昨晚還說今天一大早要跟著老爺去看榜的,怎麽又不去了?”

蘇卿愉悅一笑,道:“我改變主意了。”

是的,她改變主意了,就在剛才她才醒悟,好像自重活一世後,她總是用一種異樣的眼光看待別人,總是害怕別人會不會加害自己,對自己不利,她就像一頭毫無自保能力的幼崽在叢林中行走,總是害怕黑暗中有野獸伺機而動將自己撕吞入腹,卻忘記審視這個叢林究竟有沒有野獸,或自己能不能力敵,總是草木皆兵,疑神疑鬼。

而現在,對他虎視眈眈的野獸賀彥被她幹掉了,吞了王家不少產業,從京城來的王超王榮兩兄弟也被她設計做掉了,蘇家那邊有蘇六作為她的同盟,本家會刁難她家的機會基本沒有,現在她有王岳翎做靠山,手裏還有五片白靈石作為籌碼,她還有什麽不放心的?

就算王岳翎不會支持他一輩子,但是她們只要不得罪什麽大人物,一家子也可以在定州橫著走了,以後不說一帆風順,可也是衣食無憂吃喝不愁,她何必還要為了那點錦上添花的功名而苦苦折騰他父親,甚至忽略這難能可貴的親情?

蘇卿暗自慶幸自己醒悟得早,她已經失去一次寶貴的親情了,要是再將精力放在謀劃上而忽略了家庭的幸福,豈不是本末倒置?人就該及時行樂才是。

瑤光見蘇卿的腳步越來越輕快,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大,有些訝異,卻由衷的為她高興,她曾經覺得轉性了的姑娘已經讓人分不清她究竟是高興或是傷心了,可現在看著她嘴角那顯得很愉悅的笑容,瑤光心裏一塊大石落了地,也跟著笑了起來。

而果真如蘇治說的那樣,蘇卿睡了個回籠覺醒來之後,林媽一臉歡喜的道:“姑娘,中了,老爺中舉人了,太好了,老爺以後就是舉人老爺了。”

蘇卿燦爛一笑,在放下心事後得知這麽一個好消息,那種開心的感覺比以往要來的濃厚,讓她仿佛沐浴在暖和的陽光下那般滿足,林媽看著她笑得這般開心,也十分欣慰,努力了這麽久現在能得到回報,這種喜悅不是三兩字就能說清的。

“哦,是了,還有一件事,姑娘不知道吧?璨哥兒中解元了,咱們蘇家出了一個舉人一個解元,可真是光耀門楣,祖上有光的大喜事。”林媽說起這事便一臉激動,連聲音都有些發顫,看得出來她是一心一意為蘇家著想的人,不然也不會因為蘇家獲得榮耀而如此激動自豪。

這一點蘇卿早有心理準備,但是聽見確切的消息,還是讓她嘴角的笑容越發明顯了些,理了理身上的衣衫,蘇卿緩步出了院子。

如今蘇家上下全都沈浸在巨大的欣喜中,因為蘇卿經商的事對家裏的下人一直都是保密的,見鋪子的生意不僅漸漸紅火起來,蘇治還一聲不響的考了個舉人回來,不僅如此,那借住在蘇家的堂少爺居然還中了解元,這種臉上有光的事情讓下人們一個個腰板挺直,恨不得能跑到街上大喝幾聲,讓全世界的人都知道這喜訊。

得知這個消息,最激動的莫過於米氏了,蘇卿到的時候,米氏才剛止住喜悅的淚水,兩眼還有些發紅,一路到家,蘇璨激動的心情已經緩沖了不少,而且他本來就極有自信,倒沒米氏那麽感性,不過看見娘親喜極而泣的模樣,想起這三年的辛酸,他還是有些感觸的吸了吸鼻子。

看見蘇卿進來,他的眼睛亮了一些,他上前兩步走到蘇卿面前,感慨道:“卿卿,謝謝你,要不是你前幾個月的相幫,我估計早就為生計發愁而無心學業了,我有今天的功成名就全都是托你的福得來的,謝謝你。”

他目光灼灼的看著這個美麗得過份的堂妹,胸腔裏的那顆心跳得飛快,一下一下,在心湖中掀起萬丈波瀾。

蘇卿欣慰一笑,搖搖頭,“堂哥能有今天全是靠你自己的努力,我根本就沒幫到堂哥什麽,你這般感謝我倒叫我不好意思了。”這話說的是事實,蘇璨曾經不也是沒有任何人相幫,可他還是成了定州幾十年來唯一一個三元及第的狀元郎,要真說她幫了他什麽,也不過是給了個清幽的環境給他念書罷了。

但在蘇璨眼裏,沒有蘇卿的援手就沒有現在的他,蘇璨在心裏暗暗發誓,他一定會努力變得更強,然後……保護她。

蘇治大大松了口氣,即使知道閨女不介意功名的事,可心裏他還是希望自己能爭口氣,中了舉人他才覺得對閨女有了個交代,肩膀上沒有了壓力,便跟著蘇老太太和劉氏等人哈哈大笑。

一家子其樂融融,蘇老太太便開口說要置辦宴會,請些賓客來熱鬧熱鬧,卻被蘇治拒絕了,誰都知道現在蘇家名利雙收,風頭太過,現在要是還大肆舉辦宴會,未免不會落下話柄,反正他們一家子開心就好,行事低調點總是沒有壞處。

蘇老太太也不是那等虛榮之人,聽兒子說得頭頭是套也就打消了念頭,便說讓下人去酒樓那置一桌酒席一起熱鬧熱鬧,被蘇璨婉拒了,只說太守邀請了他們參加鹿鳴宴,蘇老太太無法,只好吩咐丫鬟去廚房說一聲晚上加菜便作罷。

家裏出了這樣的大喜事,劉氏自是笑得合不攏嘴,趕忙就下去準備給下人發紅封的事,因為近來鋪子生意紅火,劉氏也大方的給每個下人準備二兩銀子的紅封,又給每人置辦兩套秋衣,下人們知道劉氏一向大方,也知道出了這樣的大好事劉氏會有賞,可是當看見那豐厚的賞錢時,一個二個還是笑得合不攏嘴,一口的喜慶話說得順溜,直聽得劉氏心花怒放。

米氏就沒蘇家這麽財大氣粗了,只好做些糕點發下去,因她手藝不錯,蒸出來的糕點不比外邊酒樓做的差,下人們對她自是謝了又謝。

這種熱鬧的氣氛足足持續了三天才漸漸平靜下去,蘇卿每日要吃的安胎藥也見了底,這天便出門想去醫館買一些,托那天買的那瓶醉紅塵的福,蘇卿每天兌點水往月事帶上一撒,成功的瞞住了林媽等人,她的懷孕癥狀又很輕微,這日子下來沒有一個人發現她有身孕的事。

可她還沒到醫館,半道上便被人攔了下來。

“卿卿,你真是好狠的心啊,我給你寫信你不回就算了,居然連出來見我一面都不肯,你這個見錢眼開忘恩負義的小妮子,真是讓我太傷心了。”賀敏哀怨的說了一句,心裏真有點傷心的感覺,他興致勃勃的邀蘇卿出來一見,可那信送出去就像石沈大海一樣,連個浪花都沒翻起來,得不到回音,他那一腔熱血就像當頭被人潑了一盆冷水,澆了他個透心涼。

蘇卿沒少半路被人攔下來,而且好幾次都是一些不愉快的回憶,對這樣的事很是反感,見賀敏這個風流的公子哥在她面前裝模作樣,心裏更加不爽。

“懷嵐哥哥什麽時候也學會半路攔人這一套了,這可不是一個有良好休養的貴公子所為。”

言下之意是,你也太沒休養了。

賀敏聽出她的弦外之音,心裏更加不平衡了,“卿卿你怎麽能這樣,咱們好歹也能說是交情不淺了,你對我怎麽還恁的生疏?怎麽說我也傾力相助幫了你好幾回吧?你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啊,看在我次次幫你的份上,你就不能對我好一些?”

在賀敏眼裏,他花了那麽多心思花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