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3章 專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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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拍到照片的那天事情很簡單,盛燦去參加了一個好友生日宴。

他早知道宴川回了H市,也早猜到他們遲早會見面。但他沒想過這一天會來得這麽突然。

那天下了點雨,潮濕的空氣氤氳在周圍,連帶著盛燦都有些莫名的低氣壓。

因為工作結束得晚,盛燦驅車去餐廳時恰好撞上了高峰期,在路上堵了會,到包廂時免不了就被簇擁著罰酒。

當盛燦無奈舉起旁別人遞來的酒杯時,恰好撞入對面宴川帶了點笑意的眼裏。

嘴邊扯出的笑瞬間僵住,盛燦怔了片刻後了然,過生日的這位朋友,是他們共同的大學同學。

盛燦就直勾勾地盯著宴川喝完了那杯酒,然後將酒杯不輕不重地倒扣在桌上,笑得有些隨意地將準備好的禮物丟給了壽星。

在座的朋友大多都是早認識兩人的,當初盛燦和宴川成天地黏在一塊,一起打球,甚至陪著上課,關系好得不行。

只是後來臨近畢業,兩人突然鬧翻,都說走就走出了國。

朋友都知道兩人脾氣,一個問了得挨揍,另一個問了也不會說,幹脆就都眼一閉嘴一合,裝什麽都不知道。

如今兩人時隔幾年再相見,氣氛還是如此劍拔弩張。朋友一看這再看下去得壞事,於是趕緊一堆人簇擁著盛燦去玩牌,一堆人圍著宴川敬酒,兩人倒是一整場沒說上過話。

只是後來盛燦不知道怎麽的,越喝越多,越喝越暈。他癱在沙發上,一個個都喝得爛醉,人疊人。

盛燦晃了晃,感覺自己好像被扶起來了。

那人還拍了拍他,問:“你住哪?”

盛燦瞥他一眼:“你爺爺我住天上。”

那人沒再多說,一把將他拉起,拽著就走。

再後來,盛燦是被身上的重量壓醒的。他本來以為是自己養的狗,伸手一推卻發現推不動。

再一聞,味道也不對,淡淡的苦味裏還帶著一點檸檬一般的酸氣。

盛燦暗罵一聲,掙紮著就要掀開身上的人,卻被他反手抱得更緊。

“祖宗別鬧了,再睡會。”半醒的人聲音有些低啞,在他耳邊輕聲地哄著。

之後就是鋪天蓋地的桃色新聞。

盛燦半斂下眼,一時無法將眼前做得端正的人和那天被他一腳踹下床還有些懵的男人聯系在一塊。

“前男友。”宴川低低重覆一句,他擡起眼,身體微微前傾,靠在了身前的透明玻璃桌上,“那你要不要考慮一下,和我這個棺材板沒壓住的前男友舊情覆燃。”

宴川外表自然是沒得挑的好看,一雙眼眼尾微微上挑,看起來就極多情,遑論他瞳仁是深邃的黑,若是他想,他眼裏就可以有能溺死人的深情。

盛燦怔了怔,眉頭微微蹙起,還沒反應過來這人說得是真是假,就看見宴川輕輕笑一下。

“你放心,你只需要把這個綜藝當成一場戲,我之前看過你拍的mv,演技還算過得去。”宴川手指輕敲桌板,“除了必要的營業以外,我們互不幹涉。”

盛燦淡然撇開眼,沒有說話。

他記得當初他提分手後就遁出了國,在宴川眼中,他似乎是莫名其妙被分手了。

如今再糾纏在一塊,難保宴川不是故意找他麻煩。

“不了,宴影帝還是采取別的方案吧。”

說罷,他毫不留情地站起身,扭頭就走。

手剛觸及門把的那一刻,盛燦感覺到身後似有一陣風以勢不可擋的趨勢朝他撲來。

盛燦皺著眉,還來不及回頭,就被身後的人一手攥住了手腕。

盛燦測評報告上也是頂級Alpha,他體力雖比宴川差了些,但差得並不算多。

他冷笑一聲,反擰過手就要掙開宴川,卻被宴川看穿了他的意圖。

宴川微微擡起膝蓋,往懷裏不停掙動的人膝彎處一頂,迫使他曲了腿。

“砰——”一聲,宴川兩手支在盛燦腰間,以背後環抱的姿勢將他困在自己和門板之間。

“你幹什麽?”盛燦被猝不及防偷襲,一時上了火,他冷笑一聲,“你要在這對我用強的?”

盛燦背對著他,看不見他此時是什麽表情,他感受到頸間被微熱呼吸微微掃過的癢意。

他聽見宴川在他耳邊低語,語氣中帶了明顯的苦惱:“不是,想和你好好說話。”

“...”盛燦深吸一口氣,“我剛剛沒好好說話?”

心平氣和,一個臟字也沒說,盛燦險些覺得自己都能去拿□□了。

宴川頓了頓,斟酌著措辭,“你剛剛不太冷靜,生氣的情況下你會做出沖動決定,我希望你能冷靜下來再好好考慮我的提議。”

盛燦懶得聽他這些莫名其妙的說教,趁著宴川在分神說話的勁,使勁反推開宴川。

他揉了揉手腕,半斂下薄眼皮冷哼了一聲,“你是不是快糊了又找不到人和你炒cp?非就得賴著我了?就那個破照片破新聞,你管他幹嘛?還有,你多久沒找對象了?前男友,喝醉的前男友,你也能下得去手。”

盛燦越說越氣,他擡起眼,就這麽與宴川對視,嗤笑了一聲,“宴川,你可真牛。”

盛燦退了兩步到門邊,快速打開門,門外一幹工作人員都齊刷刷的透過門縫看向辦公室裏,方才裏面的動靜他們也都察覺到了,只是沒人敢敲門詢問。

盛燦掃了眼八卦的眾人,見他們又齊刷刷地低下頭忙自己的事,突然笑了下,打了個響指,“回見,宴影帝。”

幾個字明明是笑著說的,卻說得咬牙切齒。

盛燦轉過頭,卻極快的斂了表情,一臉不爽邁著大步離開。

坐在辦公室外會客沙發上的李翼聽動靜嚇了一跳,見盛燦都走了,也顧不得對面正在說話的白鴦,急匆匆拿了搭在扶手上的外套跟上了盛燦。

站在原地笑僵在臉上的白鴦一看這架勢,就明白兩人是談崩了,她下意識去看宴川,卻被宴川一個眼神暗示去送盛燦。

“...”拿了錢就得辦事,該的。

白鴦在心裏重覆著網絡上流行的靜心口訣,努力說服著自己不要生氣,然而她最終還是沒忍住悄悄詛咒了一聲自家老板。

盛燦皺著眉,煞得李翼也不敢問剛剛他們在裏面發生了什麽,只狗腿地往前跑了幾步,給他打開了車門。

“盛先生,等等。”

盛燦擡眼看了眼疾步走來的白鴦,她踩著一雙鞋跟算不得低的高跟鞋,但走得卻很穩。

盛燦皺皺眉,最終還是用手攔住了車門。

“盛先生,”白鴦走進,笑得得體,“這次的事情還希望盛先生回去之後能好好考慮,兩天後《我們平淡的生活》正式開始拍攝,在這之前,盛先生可以隨時反悔。”

“不用考慮,多謝好意。”盛燦冷聲拒絕。

話還沒說完,他就被白鴦打斷。

“盛先生介意加個聯系方式嗎?我這有張照片,盛先生應該會敢興趣。”白鴦勾出職業笑,已經掏出手機劃出二維碼擺在盛燦面前。

白鴦入職早,在盛燦面前是個不折不扣的前輩,盛燦自然沒有拒絕她的道理。

“滴”的一聲,兩人加上了好友,停車場網絡慢,空白對話框出現一張加載為0%的圖片。

白鴦似乎沒有等到圖片完全加載出來的興趣,保持著職業笑容幫盛燦拉上了車門。

“盛先生,再見。”

“再見。”盛燦點點頭,待車駛出一段路後才面無表情地升上車窗。

正午刺眼的陽光倏忽透過前車窗直直地投到盛燦握著手機的手上。

一出停車場,照片馬上加載出來。

看小圖似乎是一張寫滿了小字的卡片,其中幾個字被炭黑的鉛筆輕輕勾勒出。

盛燦捏緊了手中的手機,他好像知道這是什麽了。

微微有些顫抖的手點到那張圖片上,那幾個被圈出的小字立馬放大,那裏寫著“盛燦”,白色油墨印刷的小字有些褪色,但被透明的玻璃紙好好地保護了起來。

“崽,你對這個事...到底咋想?”李翼估摸著時間,試探著問出了口,他透過後視鏡悄悄觀察著盛燦的表情,卻發現在他開口的剎那,盛燦好像將手中的手機一下子息了屏,動作間還帶了些慌亂。

盛燦將手機反過來扣在一旁的座椅上,又扯過車座上的毛毯一把蓋在自己頭上,含糊著答他:“再說吧。”

白色羊毛毯在陽光照射下有些透明,細小的絨毛微微擺動,盛燦閉上眼,心底有點亂。

如果沒猜錯,白鴦發給他的那張圖是他剛出道時參與的一張專輯。

他是眾多歌手中小小的一個,是最沒有名氣的那一個,他的名字被淹沒在很多很多人之中。專輯發行後,因為他只有一句歌詞和兩秒的鏡頭,引起的反響並不大。

但盛燦固執地認為這是他的第一張專輯,他當成禮物送給了宴川,在他們確定關系的第二天。

盛燦並沒有臉大到覺得自己能讓白鴦關註,以至於她翻出了這張老專輯,畢竟就連很多他的粉絲,都不知道這些。

這可能,也只可能是宴川的。

宴川還留著他的專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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