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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逍遙居之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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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顧墨軒什麽都沒有說,只安靜的斜靠在車廂的軟枕上,這樣更讓林安歌害怕,如坐針氈,總想說點什麽緩和氣氛,可就是不知該怎麽說,或許是不敢吧,緊張的全身發抖,小寶兒問道:“阿爹冷嗎?”

林安歌臉色蒼白,再一次看了看顧墨軒,只得點頭說是。

聲音微乎其微,生怕打擾了顧墨軒。

孩子信以為真,便張開手臂摟住林安歌,為他取暖。

林安歌知道顧墨軒很生氣,是因為靈犀的那句不該說的話。

這就樣一路忐忑的回到了逍遙居。

顧墨軒黑著臉去了書房,“嘭”的一聲把門關住了。

林安歌如被拋棄的孩子,害怕和仿徨的站在那裏,仿佛等待著救贖。

許久之後,感覺有人在搖他的手,這才楞楞的低頭去看,不是小寶兒還會是誰。

孩子的眼睛裏有水光,一閃一閃的像一汪泉水,“爹爹在生我的氣嗎?”

林安歌苦笑道:“不是。”說著輕輕的捏了捏孩子的小臉頰,“是在生我的氣。”

初春時節,細雨綿綿,到了傍晚就淅淅瀝瀝的下了起來,更多了幾分淒楚悲涼。

小寶兒趁著林安歌做飯時,悄悄的溜進書房,藏在椅子後面,想出又不敢出來,許久才聽到他的爹爹說了一句,“過來吧。”

孩子喜出望外,“噔噔”的跑過去。

顧墨軒先是點上燭火,瞬間趕走黑暗,照亮空間,這才抱起小寶兒放在腿上,“怎麽了?”

孩子低著頭玩弄的衣角,半日才扭扭捏捏的說道:“爹爹不要生氣了,我聽話,明日去學堂。”

顧墨軒的心一下子軟了,把孩子又摟緊了幾分,“好孩子,我沒生氣,只是累了,懶得說話罷了。”

孩子忙道: “那你怎麽不理阿爹呢?阿爹可傷心了,眼睛都紅了,我看著難受。”

孩子最是敏感,他能察覺到大人之間的不愉快,雖然不知道是因為什麽。

大人之間的情緒很容易影響著孩子,所以一個家庭的幸福,全看大人的感情是否和睦,若不然,只是苦了孩子。

在金陵城的顧府和他自己創造的家園之間的比較,這個道理,顧墨軒最是明白。

可他今天就是氣。

林安歌居然有事瞞著他,這一瞞就是六年,簡直是罪大惡極。

但最讓他難以置信的是,六年前,竟然有人勸林安歌離開他,而且是越遠越好,就好像重物狠狠的砸住他的心臟。

若不是林安歌跟著他的時候還未通人事,顧墨軒定會懷疑他們之間不清不楚,要不然他非殺了那個挨千刀的靈犀。

經過一下午的冷靜,顧墨軒沒有起初的憤怒,他甚至感謝林安歌沒有聽那人的話,在原地等著他。

“是嗎?你阿爹哭過了?”

小寶兒點點頭,傷感的說道:“阿爹偷偷的抹眼淚,以為我沒有看見呢。”

顧墨軒的心一陣難受,“走,咱們去哄哄你阿爹。”

當顧墨軒抱著小寶兒去到廚房時,他看到林安歌形影相吊的坐在小板凳上發呆,那種情景兒讓顧墨軒只要想起來就是一陣心酸。

小寶兒從顧墨軒身下掙脫下來,一面往林安歌這邊跑,一面喚著“阿爹”。

林安歌如被驚醒,忙低頭用衣袖口抹了一下臉,這才轉頭看向孩子,原本想擠出笑容,不想看到顧墨軒時,臉上的表情頓時僵住,過了一會兒才慌張的站了起來,這時孩子正好撲在他腿上抱住,擡頭望著林安歌,像大人一樣安撫著說道:“阿爹別傷心,爹爹沒有生氣哦。”

林安歌就這麽怔怔的看著顧墨軒不動。

顧墨軒走過來摟住他,貪婪的聞著他身上的味道,像是猛獸確認自己的獵物,然後狠狠的在林安歌的脖頸處咬住。

林安歌痛的吸了口冷氣,就是沒敢出聲,只要顧墨軒原諒他,怎麽對他都為所謂。

顧墨軒直到口腔中有血腥味,這才慢慢的松了口,舌頭不停的舔那處傷口。

林安歌只覺的有蛇再吸的血,不敢動彈、不敢言語,生怕驚擾了他,來個致命一擊。

孩子仰著小腦袋,看見大人像往常一樣在耳鬢廝磨,以為他們和好如初,高興的不得了,可是又感覺到哪裏不同,他又說不上來,總感覺怪怪的。

到了吃晚飯時,小寶兒才知道哪裏不對,少了往日的歡笑聲,多了幾分壓抑和低沈。

孩子用盡全身解數逗他們開心,他們笑是笑了,就是…敷衍和勉強。

孩子累了,也傷心了,這是小寶兒第一次沒有胃口,只吃了兩口飯就趴在林安歌懷裏,不多時就昏昏沈沈的睡著了。

林安歌安置好孩子,懷著忐忑不安又緊張的心情來到主屋,見顧墨軒面無表情的看著窗外,林安歌藏在袖子裏的手就抖個不停,站在那裏不知所措。

顧墨軒是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的開口問道:“還疼嗎?”

林安歌簡直受寵若驚,下意識的摸住了脖頸處的牙印,又慌又忙的道:“不疼不疼。”

這時,顧墨軒才擡眼往他這裏瞧,笑了一下,“過來啊,傻站在那裏這什麽。”

顧墨軒的笑容不知怎的,讓林安歌莫名的一陣難受,磨磨蹭蹭的走近床沿邊,低聲下氣的說道:“…天佑,別生氣了,大仙…”那個“仙”字只發了半個音兒就戛然而止,他知道如今在稱那人“大仙”,必定會惹怒顧墨軒,待要改口時,不想顧墨軒溫柔的拍拍床,“上來啊。”那神情就是狡猾的猛獸誘哄獵物上鉤。

林安歌一想到顧墨軒不痛快時的癖好,除了臉紅心跳,就是…害怕和羞恥。

可林安歌太在意顧墨軒,所有事情在他不高興下都得讓步。

林安歌慢騰騰的上了床,規規矩矩的坐在顧墨軒的身邊。

顧墨軒用手指在他臉上輕輕的描畫著五官,幽幽的問道:“那時他是怎麽和你說的?”

林安歌不敢看他,剛低下了頭,卻覺得下巴被兩根強而有力的手指鉗住往上擡,迫使他直視著顧墨軒,只聽他循循善誘的說道:“你心虛什麽,這又不怪你,我就是想知道他當時都對你說了什麽罷了。”

林安歌顫顫巍巍的說道:“…也沒…沒說什麽…”

“說實話。”

林安歌嚇了一跳,“…他就是說,我和你命裏不合,這輩子最好不見。”

顧墨軒笑著說道:“他怎麽知道我?”

林安歌聲音發顫,“…我…我說的你…我對他說,小寶兒的爹爹去金陵城了,我要在這裏等你…”說到這裏,林安歌怯怯的看著顧墨軒。

顧墨軒對著他一擡眼,示意林安歌繼續說。

“…大仙…不是…他就掐著指頭閉著眼沈思了一會兒,口中連說了好幾次‘難怪’二字,然後就說他幫我渡過一劫了,然後就說了剛才那話。”林安歌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一句話必須豎起耳朵努力才能聽到。

顧墨軒突然笑了一聲,若是說那人裝神弄鬼,可他真的救了林安歌一命,這一點不假,難不成他和林安歌真的有劫數不成。

顧墨軒自然不肯相信,這些荒謬的妖言簡直可笑,雲淡清風的問道:“不讓你等我,那他肯定想讓你跟著他走,是不是?”

林安歌忙道:“沒有沒有,他沒有說過這樣的話。”

顧墨軒停了許久,笑著問道:“那你怎麽沒有聽他的話呢?”

林安歌垂下眼簾,眸子盯著放在自己腿上的雙手,許久才聲若蚊鳴道:“我就是…想等你,想得不得了。”

顧墨軒這才心情略好些,一只手拉著林安歌入懷,柔聲安慰道:“瞧把你嚇得,我不過是問問。”

這句話不知觸動了林安歌哪跟情腸,眼眶一酸,落下淚來。

顧墨軒一面輕輕拍打著他,一面溫言道:“都六年了,你還一眼能認出他,想來是從未忘過吧。”

林安歌原本想著今天的事情兒算是過了,正把那顆懸著的心慢慢的放下,誰知只放了一半,就聽顧墨軒問了這麽一句,頓時間那顆心又提了起來,待要張口否認,顧墨軒卻不給他機會,繼續搶先道:“若是當年你聽了他的話遠離我,多年之後在茫茫人海能否也能一眼認得我?”

林安歌忙發誓般的說道:“能,一定能。”

顧墨軒嘴角含笑,眸子中卻未見半分笑意,“因為我曾經對你好,是不是?”

林安歌生性單純,哪裏會想到被顧墨軒一步一步的牽到圈套裏,便忙不疊跌的點點頭。

“所以,只是對你好的人,安哥哥都會記得啊。”

林安歌道:“是。”

顧墨軒笑著說道:“還好還好,我搶先了一步。”

林安歌雖不明白這句話的含義,但突然發現顧墨軒的一直掛在臉上的笑容有點…猙獰,身子不由的往裏挪了挪,弱弱的問道:“…什麽…意思啊?”

顧墨軒臉上的笑意漸漸散去,只剩下猙獰,寒聲道:“要不然,你不知躺在誰的床上呢?”

林安歌是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全身瑟瑟發抖,“你…你怎麽能…這麽說呢?”

“難道我說的不對嗎?”

林安歌嘴笨,腦子亂的很,更加不知道該如何給自己辯解。

顧墨軒:“看來我二哥說的沒錯,你就是誰給點好處,就能爬上誰的床。”

林安歌的心像是被利劍一下穿透,疼的他生不如死。

林安歌突然間明白了這些事情,比如顧墨軒很討厭他跟任何人有任何來往,哪怕說句話,哪怕多看一眼,尤其是別人幫他個什麽,林安歌道謝的時候。

林安歌一直以為,這是顧墨軒愛他的原因,所以才這般在意。

原來…不是啊。

“當年若不是我來得及時,你是不是就要和那個老板娘好上了?”

“…”

“假如那人什麽狗屁大仙要帶你走,你是不是會義無反顧的跟著他?”

“…”

林安歌面對著顧墨軒的咄咄質問,竟然說不出一句話來,只覺得口腔有股甜腥腥的東西蔓延,堵著他的喉嚨。

顧墨軒誤以為林安歌默認,更是氣不打一出來,控制不住的揚起手就狠狠的給了林安歌一巴掌。

那林安歌居然吐出血來,耳朵嗡嗡作響,什麽都聽不見。

顧墨軒這才有了理智,忙小心翼翼的捧著他的臉,用拇指抹去鮮紅的血,憐惜的問道:“疼嗎?我不是故意的。”

林安歌只拼命的搖頭,“不是…不是的…我不是那樣的人…”

顧墨軒柔聲道:“安哥哥,不是就好,我就是給你提個醒,以後別人對你再怎麽好,可是不能想著以身相許哦。”

林安歌百口莫辯,回想當年,他確實是因為顧墨軒對他好,才有了後面的事,但他只愛顧墨軒啊,沒有愛過別人,這些年,他的心裏走進的那個人,就只有顧墨軒,他把顧墨軒當成自己的命。

“天佑…不是…你相信我…”

顧墨軒將林安歌壓在身下,“我相信啊,但你心中不能有別人,不能想著別人。”說著在林安歌的鎖骨上發狠的咬住。

這一次,林安歌竟然不覺得痛,可淚水卻從眼角洶湧澎湃的湧出,“不是的…我就只愛你一個…”

這一夜,林安歌只覺得在地獄,接受魔鬼的撕咬來洗去罪孽。

醒來時,天氣陰沈,伴著淅淅瀝瀝的雨聲,林安歌最愛在屋內聽雨聲風聲,他會覺得能有一個避風躲雨的地方很是幸福和滿足。

林安歌楞楞的盯著窗紗,好一會兒才起來,頓時間身上的痛處像是被喚醒了一般。

疼;

好疼;

哪裏都疼。

林安歌一面搖搖晃晃的走,一面慢慢的捂著心口,這裏…最疼啊。

作者有話要說:

沒有甜,怎麽會感覺到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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