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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蔡琰遇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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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正在商議如何混進墓園的事情,忽然逢紀的親兵走了進來,躬身向逢紀行禮後,說道:“啟稟逢長史,外面有張太守的手下求見!”

“張太守的手下?!”聽到張邈派人來見自己,逢紀不禁眼前一亮,他心想:與其自己絞盡腦汁,想怎麽對付守在墓園門口的兵士,倒不如去忽悠一下張邈,讓他主動將那些兵士撤走,這樣自己要挾持蔡琰,就易如反掌了。想到這裏,他連忙吩咐親兵:“快快有請!”

進來的一個幹瘦的中年人,身上穿著黑色的官服。他進門後,眼光在室內的三人身上快速掃過後,果斷地鎖定了逢紀。他向前兩步,朝逢紀深施一禮,態度恭謹地說:“陳留主簿常林,參加逢長史。”

“原來是常主簿,”得知來見自己的人,居然是陳留的主簿,逢紀連忙起身回禮:“紀不曾遠迎,還望恕罪。”

看到兩人坐下,黃安連忙讓人常林端上了茶水。常林擡頭望著站在一旁的黃家兄弟,好奇地問逢紀:“逢長史,不知這兩位少年郎是何許人也?”

“此乃紀老友之子。”逢紀呵呵地笑著說:“是隨我出來歷練的。”他急於知道常林的來歷,便主動問道,“不知常主簿今日到此,有何貴幹?”

“逢長史,是這樣的。”常林聽到逢紀問起,連忙回答說:“昨日長史到城外去拜祭蔡侍中,出城時,有一名見過長史的兵士認出了您。張太守今早知道長史來了陳留,便差下官前來請逢長史過府一敘。”

逢紀來到陳留,為了防止自己的行蹤暴露,原不想驚動張邈的。此刻見張邈已經派人上門相請,再避而不見就有點說不過去了。他連忙點了點頭,對常林說:“常主簿,既然如此,那你我就盡快動身,前往太守府去見張太守,莫要讓他等急了。”

去太守府拜訪張邈,逢紀自然不會帶黃家兄弟相隨,便吩咐兩人好好地待在客棧,不可隨意走動,一切事情都等自己從太守府回來再說。

逢紀跟著常林來到太守府,遠遠地看到張邈帶著一群屬官站在府外。逢紀連忙加快腳步,來到了張邈的面前,朝他拱手施禮,客氣地說:“張太守,你親自帶人出府迎接,讓逢某人如何擔當得起。”

“元圖先生。”張邈和逢紀曾打過不少的交道,因為對方是袁紹面前的紅人,因此對他始終表現得恭恭敬敬:“你既然來了陳留,為何不肯到我府中來?莫非,是瞧不起我張某人麽?”

“張太守說哪裏話,”逢紀打著哈哈說道:“紀到陳留,不過是為了拜祭一名故人,想到張太守諸事繁忙,也就不想前來打擾了。沒想到張太守如此客氣,還專門派常主簿到客棧相請。”

兩人在府門外寒暄了一陣後,來到了府中的議事廳。此刻,議事廳裏早已排好了酒席,就等逢紀一到,便可以開席了。

喝了幾杯後,張邈試探地問:“逢長史,不知你所說的故人,可是蔡侍中?”

“沒錯,這是蔡侍中!”逢紀知道自己昨天去拜祭的事情,張邈早就知道了,也就不隱瞞,便如實地回答說:“昔日紀在京中,曾與蔡侍中同朝為官。誰曾想才短短兩載,就已陰陽兩隔了。”說著,他還撩起袍袖,裝模作樣地抹了幾滴眼淚。

在座的官吏裏,大多敬重蔡邕,見逢紀如此舉動,還以為他真的在為蔡邕的英年早逝而難過,不禁對他的好感大增。

聽到張邈問起自己去蔡邕墓地拜祭一事,逢紀便明白機會到了。他故作躊躇的樣子,對張邈說:“張太守,紀有一事,不知當講不當講!”

雖說張邈也知道韓湛取了鄴城,讓袁紹變成了喪家之犬。但由於他與韓湛並沒有同屬關系,因此並沒有因為袁紹失勢,而冷落逢紀,相反還客氣地說:“不知逢長史欲說何事?但說無妨。”

“張太守,”逢紀沒有立即回答問題,而是反問道:“紀去拜祭蔡侍中時,見墓園門外有不少的兵士把守,不知可是張太守派去的兵馬?”

“沒錯,正是張某派去的人手。”張邈深怕逢紀不了解內情,還特意向他解釋說:“蔡侍中的墓園遠離城池,而蔡小姐又在墓園裏結廬而居,為蔡侍中守墓。張某怕有宵小之輩去騷擾蔡小姐,因此才派了五十名兵士,在墓園外把守。”

得知看守墓園的兵士,居然有五十人之多時,逢紀的心裏不禁暗暗吃了一驚,心說幸好自己沒有魯莽行事,否則真的帶著二十名莊丁去闖墓園,沒準會全軍覆滅。想到這裏,他在心裏暗叫一聲僥幸,又接著說道:“張太守,請恕紀直言,你派兵把守墓園一事,做得有些不妥。”

“有何不妥之處?”張邈聽到逢紀這麽說,慌忙問道。

“昨日紀帶著兩名世侄,打算進墓園拜祭,卻被門口的兵士百般阻攔。”逢紀知道張邈不可能親自去核實這種小事,便開始信口雌黃:“後來好話說盡,才勉強放紀和兩名世侄入內,但其餘的隨從都被擋在了外面。”

“逢長史。”聽到逢紀這麽說,常林連忙向他解釋說:“兵士不準長史的隨從入內,是怕人多打擾了蔡侍中墓園的清靜,和驚擾了蔡小姐,還請長史多多見諒。”

“常主簿所言極是。”張邈有些遲疑地對逢紀說:“當時張某派人看守墓園時,就曾經有過這樣的規定。”

“張太守本意是好的,但奈何好心辦壞事。”逢紀接著說道:“你想想,紀帶人去拜祭,都要被守門的兵士百般阻擾,更何況普通人。天下仰慕蔡侍中才華之人不勝枚舉,若他們前去拜祭蔡侍中,卻被兵士所阻,而不得入內,將由多麽傷心。”

聽完逢紀的這番話之後,常林又插嘴說:“逢長史說得有理,待在下派人去傳令,讓守門的兵士不可再阻攔前去拜祭蔡侍中之人。”說著,他站起身就準備朝外面走。

“常主簿留步!”逢紀看他要離開,連忙叫住了他。

常林聽到逢紀叫自己,連忙停下腳步,扭頭望向他,想聽聽他接下來要說些什麽。

逢紀見常林停了下來,便起身走到他的身邊,開口說道:“常主簿,就算你去給守墓的兵士下令,將來阻攔天下人去拜祭蔡侍中之事,依舊可能發生。以紀之見,不如盡撤墓園的守軍,以便聽任百姓自由出入。”

“什麽,將墓園的守軍都撤走?”逢紀的話,讓常林大吃一驚,他連忙說道:“逢長史,如果撤走了墓園的守軍,若是有奸佞小人去騷擾蔡小姐,又如何是好?”

逢紀聽到常林這麽說,不禁仰頭大笑,把常林笑糊塗了。好不容易等逢紀的笑聲停止,常林才不解地問:“不知逢長史笑什麽?”

“我笑常主簿太糊塗了。”

“我太糊塗了?”常林聽到逢紀這麽評價自己,不禁一頭霧水,他不解地問:“不知逢長史何出此言?”

“常主簿,你身為陳留主簿,難道不清楚此地的風土人情嗎?”逢紀望著常林,語氣嚴厲地問:“陳留在張太守的治理下,雖說不上路不拾遺,民風淳樸,但是城池周邊的盜賊、黃巾早已被剿滅一空。若非如此,蔡小姐如何敢帶著一名婢女,就在荒郊野外為自己父親守靈?”

逢紀的話,不光讓常林陷入了沈思,就連在座的陳留官吏也在想,自從張太守上任後,城池周邊的盜賊、黃巾賊之類的,的確早已不見了蹤影。如果真的照逢長史所言,看守墓園的兵士,對拜祭蔡侍中之人百般阻擾,倒真的沒有再保留的必要。

逢紀見在座的官吏都不說話,便轉向了坐在主席上的張邈,朝他問道:“張太守,不知紀所言,可否屬實?”

“屬實,當然屬實。”張邈雖然才能平庸,但怎麽能輕易放過這個為自己臉上貼金的好事。他擡手摸了摸自己的絡腮胡子,忙不疊的答道:“逢長史所言極是,自從本太守上任後,也曾勵精圖治,對城池周圍危害百姓的盜賊、黃巾賊進行了清剿。如今,城外也算是一方樂土,再也找不到為非作歹的歹人。”

見張邈已經上了自己的圈套,逢紀連忙趁熱打鐵地問:“那看守墓園的兵士?”

“撤!張某立即就讓他們撤回來!”張邈說完,沖外面喊道:“來人,來人啊!”

隨著他的喊聲,從外面走進來一名護衛,往堂中一站,彎著腰恭恭敬敬地等待張邈的吩咐。張邈用手朝他一指,吩咐道:“你立即帶人趕往墓園,將本太守布置在那裏的兵馬盡數撤回!”

“屬下遵命!”護衛答應一聲,轉身就朝外面走去。

而站在旁邊的常林,雖然覺得將看守墓園的兵馬都撤回來,似乎有些不妥,但倉促之間,又想不出反對的理由,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名護衛離開。

半個時辰後,看守墓園的隊率接到了撤走的命令。他如釋重負地松了口氣,對自己手下的五名什長說:“謝天謝地,太守總算把我們撤回去了。那麽快點回去讓弟兄們收拾行裝,我們立即動身,爭取早點回城。”

聽到隊率這麽說,什長們自然是歡欣鼓舞。雖說大家欽佩蔡侍中,但被派到這裏看守墓園,多少有一種被閑置的感覺,此刻聽說要撤回城去,頓時一刻都不想停留,忙不疊地返回自己的住處,招呼兵士們回城。

只有一名什長,朝外面走了兩步後,停下腳步,翻身問隊率:“隊率,不知我們撤回城池後,此處由何人來看管?”

“城池周邊的盜賊、黃巾賊都被清剿一空,就算沒有人看守,也不會有人來此打擾蔡侍中的安息。”來傳訊的護衛,見這名什長一副磨磨蹭蹭的樣子,便催促道:“時間不早了,你快點回去收拾吧,我們還要趕路呢。”

婢女聽到墓園入口方向傳來的聲音,不禁從草廬裏走出來,想看個究竟。當見到看守墓園的兵士們,排著整齊的隊伍離開時,不由大吃一驚,她連忙沖著草廬裏喊:“小姐,小姐,你快點出來看看,看守墓園的兵士,怎麽全部撤走了?”

蔡琰聽到婢女的喊聲,慌忙從草廬裏走出來,看到遠去的兵士,她的心裏不禁一陣陣發慌。雖說自己從來沒有和這些看門的兵士說過話,甚至還覺得他們有點礙事。可如今他們全部撤走了,自己的心裏還覺得不踏實。

她想了想,對婢女說:“小綠,你立即回府一趟,讓二叔派幾個家丁到此。”

“小姐,”小綠聽到蔡琰的吩咐,有些為難地說:“婢子這麽一走,一來一回,最快要明天才能回來,我擔心小姐一個人在這裏不安全。”

“放心吧。”蔡琰努力在臉上擠出幾分笑容,對小綠說道:“我在這裏待的時間也不斷了,從來沒有出過什麽事情。你今晚就算不在此事,想必也不會有什麽事情,你還是快去快回吧。”

見蔡琰如此固執己見,小綠作為下人,也不好再推三阻四,只是反覆地叮囑蔡琰要多加小心後,自己匆匆忙忙地離開了墓園。她心裏想,自己去追上離開的那些兵士,還能和他們搭伴回城。

第二天一大早,小綠坐著拉日用品的馬車,和七八名家丁一起返回了墓園。馬車一進入墓園,她就察覺到有些不對勁,草廬離墓園入口不過五六十步遠,小姐應該能聽到馬車的聲音,為什麽還沒有動靜呢。

想到這裏,她連忙催著車夫加快了速度,等來到了草廬前,她跳下馬車,一邊大聲地喊道:“小姐,小姐,我回來了!”一邊迫不及待地沖進了草廬。

等她進了草廬,才發現裏面空無一人,而自家的小姐,卻不見了蹤影!

“小姐不見了。”小綠一臉驚惶地從草廬裏跑出來,沖著那些站在馬車旁的家丁喊道:“你們快四處找找,看小姐去什麽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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