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靜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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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童悅總算和文文見到面了,一看到文文的第一句話就是讓她一定想清楚。

“我也好難過,可是我好像真的不能要這個孩子。”文文握著的白色瓷杯中升起裊裊白色水霧,杯中的水似乎很燙,不能下咽,她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乎變成了低低地自言自語:“因為一夜情就生下一個孩子,我將來要怎麽辦?”

“你怎麽會……”童悅腦子感覺又是轟得一聲,從昨天上午接到文文在醫院打來電話開始,她已經整整糾結痛苦了一天,但還是無法消化這件事情,現在聽到“一夜情“三個字,又如一道晴天霹靂般瞬間劃過眼前,她感覺有點暈眩,盯著文文杯中升起的白霧久久無法挪動視線。

寢室裏,文文和童悅關系最要好,就算寢室的床很小,兩個女生還是會經常擠在一起聊天聊到睡著,她們也會分享和各自男朋友的那些小事,牽手、接吻、甚至撫摸,那時候的好奇、臉紅、羞澀,現在已然變換的太過快速,讓童悅有些難以理解、不知所措。

“哎……你就別說我了,我現在難過死了,誰想一下子就中招了。 “文文說著說著嗚咽起來,”什麽安全期啊這些鬼話真的不能信。”

“好了好了,你別哭了,就沒有轉圜的餘地了嗎?”

“他說了,他是不會要這個孩子的,更不會為了孩子和我結婚。”

“怎麽會這樣……”

“童悅,我想好了,我不想拿肚子要挾他,死皮賴臉惹人厭。”

……

經過這兩天的心裏準備,推進手術室的那一刻文文已經坦然許多。反而是童悅,有些心慌,手心直冒汗,她的緊張不亞於這次事件的當事人。

來之前她專門把自己房間收拾了一下,文文不敢和家裏講,只能瞞著,所以童悅征求了姐姐的意見,讓文文這幾天住在她這裏好好養養。

為了這事,姐姐還把童悅教育了一番,童愉最開始是有點不太同意的,她說紙包不住火,文文應該把事情原委告訴她父母,而且也不應該讓徐晨有這樣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姿態。

可是外人畢竟是外人,童悅也勸過文文,文文堅持不能讓家裏知道,她說讓她媽知道了她必定死無全屍,她還說既然決定做手術,那就再任何人沒有關系,她不想把事情鬧得雞飛狗跳。所以,最後也只能這樣。

徐晨是陪著她們一起來的,童悅自始至終沒和他說一句話,既然不要孩子,這種時刻陪在身邊更是讓人覺得諷刺,而他的舉動明顯是有幾分不自然,就是那種一個大男人陪女人來做這種手術的那種尷尬。

走廊上人來人往,完全不像電視裏演的那麽靜悄悄的,在中國,醫院向來人滿為患。

童悅茫茫然看著單調冰冷的走廊和各懷心事的人群,看著看著眼眶就有些熱起來,鼻子也莫名其妙的鉆進一絲酸楚。

為什麽會這樣?為什麽是他?無數個問題在她心裏怎麽揮也揮不去。

童悅看得眼睛越發難受起來,眼淚就這麽悄無聲息地落下來,打在手背上,一絲涼意驚醒了她,她低下頭,輕輕擦掉眼淚,又偷偷望了一眼站在不遠處的徐晨。他正看著她,雙手插在褲兜裏,看不出什麽表情,唇角似乎是輕微動了一下,但什麽也沒說,迅速將視線移向了別處。

童悅看不懂,每當那張帥氣的臉上罩上一層寡淡清冷時,她就像被定住了一樣,無法思考,做不出任何反應。她頓了頓,再次低下頭,呆呆地,看著手背剛剛那一處眼淚濕潤的地方,上面已經沒有了痕跡,但是那絲鉆進身體的涼意還在。

到童悅家時,徐晨把文文抱到床上,童悅馬上給她蓋好被子,每個角都掖得嚴嚴實實。

童愉端進來一碗妹妹叫她提早熬好的清粥走到近前笑說,“童悅,我以後要是結婚生孩子,能請你給我當月嫂嗎”

童悅撇撇嘴。

童愉順手從床邊桌上抄起兩頁打印紙,“文文你看,滿滿的兩頁紙,都是她通宵做的功課,這兩天你一定能被她補的光滑圓潤。”

文文從被窩裏掙脫出兩只手,“太熱了,我要被捂死了。”

“不能受涼,現在天氣也轉涼了,最容易生病。”童悅急忙說。

“我不冷。”文文回答。

“好啦好啦,這粥快喝了。”童愉打斷她們,讓文文喝粥。

站在一旁的徐晨只是看著他們,一句話也沒說。

徐晨再來是第二天晚上,開門的時候童悅有些意外,因為徐晨提了一個保溫飯盒,她很想問,如果懂得體貼,為什麽還要文文遭受這樣的折磨,但是她沒問。

徐晨說是專門找店裏給做的。

童悅旋開飯盒,“這麽多,夠好幾個人吃了。”

“我讓店裏多做了點,順便給你和你姐姐也吃點。”

“謝謝,不過,還是好多。”童悅露出無奈的表情,這個量可不止是三個女生能吃完的。

童悅盛了一碗,放在桌上,見徐晨沒反應,就叫了他一聲,讓他送進去給文文吃,他遲楞地應了一聲,才端起碗有些四肢不協調地邁步走去臥室。

進去沒多一會兒他就出來了,童悅撇了他一眼,不鹹不淡地問:“為什麽對她好?”

她心裏其實想問的是他有沒有愧疚?既然忍心不要孩子,現在又來送吃的,有什麽用。她很想指責他,質問他,可是她有什麽資格,文文什麽都沒說,她一個外人還能說什麽。

“我……只是幫忙照顧一下。"

“你走吧,文文我會照顧。“童悅冷冷地說。

紙沒包住火,文文的事情還是被她家人知道了。

“怎麽發現的?”童悅問。

“我舅舅那幾天看見你了。”

“我和你舅舅不認識吧,再說看見我又怎麽了”

“我跟我媽說是和你一起出去旅游的。”

文文是和童悅說過她騙她媽媽出去旅游三天,但是並沒有說是和她一起去。童悅真是氣不打一處來,她有些沈不住氣了,“你說和誰也不能說和我呀。”

“我當時也沒想那麽多。”

“那你舅舅怎麽知道我的?”

“他說在我家門口見過你。”

童悅努力搜索記憶,猛然想起那天去文文家找她沒找到,後來出門進電梯時有個男人剛好那一樓層走出來。

想來就是那個男人了。

可是,這次又是在哪裏看見她的呢,童悅想不出來。

“他說在市民中心看見你的。”文文說。

童悅恍然,她的崗位是對外辦事窗口,一個樓層還好幾個單位,人來人往的,如果來辦事看見她自然不稀奇。

“這麽湊巧。”童悅自言自語。

“就這麽湊巧。”

“所以你住我家的事她也知道了?”

“哎呀,先不說這些了,關鍵問題是我媽說這事不能就這麽算了。”

“你媽想幹什麽?”

“我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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