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遲來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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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著好幾天,姐妹兩個到處找房,她們看的都是兩室一廳,因為房東突然說要賣房子,所以她們才住了四個月就被迫搬家,房東說急用錢,她們也是沒辦法,一出來租房子就出師不利。

中介帶她們看的這套房,房主是一個年齡約莫三十上下的男人,像從腌菜缸裏提出來的腌黃瓜一樣,身材消瘦,皮膚蠟黃,他戴著一副黑色大框眼鏡,一雙睡眠不足的眼睛總是在童愉身上打轉。

童愉被看得渾身不自在,正要走,那個男人叫住了她:“你……是不是張銘的愛人?”

童愉停住腳步,詫異的看著這個男人,對方頭發有些長,應該是許久沒剪了,面容憔悴,和這個房子一樣,窗戶都很小,光線昏暗,沒有什麽精神。

男人看童愉滿臉疑惑,解釋說,“我之前給你打過電話,我是尤婧婧的老公。”

童愉搜尋記憶。

這個名字,幾乎要忘了。

“能不能借一步說話。”男人看看童悅和房屋中介。

童愉不知道他要說什麽,她其實不太想聽,張銘的事情已經和她沒有關系,但是這個男人憂郁的帶著幾分頹廢的樣子,讓她不忍心拒絕。

還是聽聽他要講什麽吧,童愉想。

“對不起,上次給你打了電話就再沒聯系你,不知道那件事有沒有給你造成困擾。”男人說,聲音沙啞。

童愉不置可否。

“後來我去抓了現場。”男人推了推眼鏡,繼續說,“不是你老公,我誤會了。但是我這裏也自顧不暇,就把你這邊忘了,沒有及時告訴你。你們夫妻沒有因為我……”

“沒有,我沒跟他提起。”

“啊,那就好,那就好。”男人自言自語。

“我離婚了。”男人嘆息,“沒出息,所以老婆才到處往男人身上貼。”

“她對自己做的事情供認不諱,張銘也是她的一個目標,不過她說他們沒發生什麽。” 男人苦笑了一下,語氣是帶著恨意的,“這種事情居然有恃無恐,毫無羞恥之心。說到底還是因為我,我是個沒用的男人。我在這裏是沒什麽意思了,我要去非洲,去窮的地方才有發財機會……”

童愉有些同情眼前這個男人,她了解他心裏郁結著不快,他只是在發洩,可是外人終歸是外人,她能做些什麽呢。她說:“世人千千萬,你只是遇到了錯的人,往前看吧。”

童愉沒有多停留,她不喜歡這套房子,客廳太大,房間太小,窗子更是窄的讓人透不過氣,即不實用,又不透光。

市裏落成了新的大樓,工商、房產、社保、公積金所有單位都集中到一起,同事說童悅很幸運,入職才半年就能去新的辦公樓,享受全新的工作環境。

童悅沒有車子,她搭同事張姐的車,自己只有一點點東西,塞在手提包裏就能走,張姐卻整整收拾了兩大箱子。童悅幫忙搬,順勢看了一眼,絕大部分東西都跟工作沒關系,什麽暖水袋、充電寶、護手霜、小電扇、鏡子、相框,還有瓶瓶罐罐的維生素、美白丸什麽的。

張姐看童悅驚訝的表情,不以為然地說,“我已經扔掉很多了,時間長了你的東西也會越來越多的。”

除了張姐那兩箱東西,她還有四箱工作檔案,出門時找男同事全搬上了車。

到新大樓後,卻沒人搭把手了,大家都忙得不亦樂乎,即使已經搬好的也在擦拭桌子、整理工位,說說笑笑。

童悅和張姐想找個推車,卻發現早已被人搶光,這裏不止她們一家單位,還有好幾家單位也在搬,很多單位都在同一個樓層同一個大廳,地方大了反而抓不到人。

張姐說自己腰不行,還是等等吧,她們等了一會兒,童悅看著感覺不能幹等,還不如先搬些,就幹脆樓上樓下一箱一箱自己搬。

“我來,你幾樓?”一個年輕男人伸手接過童悅懷裏的箱子。

“三樓。謝謝。”

“不客氣,這麽重,你一小姑娘怎麽搬得動。”

童悅笑笑,總還是有男人會發揮點男子風度的,她剛剛搬完兩箱,手正累得有點麻了。

“我在四樓,市監局的。你哪邊?”男人問。

“那邊。”童悅指指左邊不遠處一圈位置。

男人麻利把箱子放在童悅指的位置。他雙手叉腰,四周掃了一圈,問:“還有嗎”

“啊,不麻煩了,我自己可以。”

“不麻煩,走吧。”

男人說完轉身向電動扶梯走去,童悅慌忙跟上去。

“我叫金洋,你怎麽稱呼?”男人問。

“童悅。”

“好名字,跟我名字一樣,好記。”男人爽朗的笑說。

“你剛工作吧,看你這麽小。”金洋問。

“嗯,畢業剛工作。”

“那我比你大兩歲。”

“以後可以下樓找你嗎?我們單位全是年紀大的,都走不到一塊。”

金洋說話很直接,一點也不拘謹,童悅也不免放松下來,她笑笑, “可以,當然可以。”

他說以後來找她,沒想到不一會就過來了,恰巧童悅也收拾好了,因為單位整體搬遷安排是在周末,各人搬完收拾好就走了,金洋等了她幾分鐘,跟她一起走。

金洋長著一張厚嘴唇,圓圓的臉,微胖的體型,不矮,也不特別高,就是上學時班級裏男生群體中最多的那一類。他很健談,他們一路走一路聊,什麽都說,說同事八卦,說職場規則,也講笑話,有些童悅聽著還蠻受用的,他問她時間還早要不要去哪兒坐坐,童悅支吾,說自己有事。

“才認識,我就約你玩,是不是有點太唐突。”

“沒有沒有。”童悅不好意思地說。

“我們樓上樓下,我在什麽單位工作你也知道,公務員錄取都是要政審的,你放心好了,我不會吃了你。”金洋笑。

“哈哈,你說話真有意思。”

“放心了是吧。”

“我是有事,我要去同學新開張的店看看。”

“喔,能問問是什麽店嗎?”

“餐飲。”

“不錯。”金洋喃喃地說,“那你得送個花籃。”

“他說不用,都開張好幾天了。我打算買束鮮花。”

“帶點見面禮是要的,我陪你買花總可以吧?”

他這麽說童悅也不好再推辭。

不知道是金洋能說還是怎麽回事,反正童悅感覺自己是莫名其妙一下子就跟金洋熟絡起來。

她是要去徐晨的店,她不想去的,但是徐晨打來電話邀請她。他開店的事原在學校那次他們喝酒是提到過的,她當時也答應到時候一定會過去,可是誰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子。

他電話裏語氣是抑制不住的高興,童悅不忍心拒絕,只好答應下來。

童悅的心情極度矛盾,本來她一直認為他是值得交往的朋友,他雖然表情總是幹巴巴的,但是他幫過她,對她並沒有讓人能挑剔的地方。後來有了文文那件事情,她就糊塗了,她不知道他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她還打電話和文文說徐晨開了新店,叫她去坐坐,文文的語氣好像和她自己一點關系也沒有一樣,她說:“那你就去唄,人家都叫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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