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承諾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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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因為性別,他真想告訴所有認識的人,他們在一起。

雲紹晨了揉了揉他的腦袋,看見他笑得那樣甜蜜開心,忍不住湊過去親了一口,想用行動告訴他,就算不能告訴別人,他們也會一直在一起,不會再有第三個人插|進來。

段睿青閉上眼,伸手環住他哥的腰,享受兩人獨處時的寧靜和溫馨。

站在門外正準備推門進來的段瑤嫻目瞪口呆地站在門外,右手則吃驚地捂住嘴。

房門只開了一條縫,門裏的畫面安寧而美好,冬日溫暖的陽光從窗戶間撒進來,兩個大男孩就這樣站在那樣的陽光下安靜地擁抱,那種窩心而溫柔的感情,似乎光用眼睛就能看得見。

她原本是打算進來叫兩人吃了飯再忙活的,但是怎麽也沒想到,會看到這樣的畫面。

不,其實她之前隱約就有一點點感覺,只是因為未曾聽過這種事,更不會想到這種事會發生在自己侄子身上,便完全沒有深想過……

外面傳來喊聲,她下意識地放輕動作往外退了兩步,才出聲回應,然後又轉身朝段睿青的房間喊了兩句。

段睿青聽到聲音放開他哥的腰,笑瞇瞇地邊應聲邊往外走。雲紹晨走在他身後,微微動了動眉頭,其實他剛才看見小姨了,但是他並沒有推開小睿以示兩人清白,一來是他從來不想推開段睿青,二來則是這件事總有一天會告訴家人,小姨應該能接受他們的。

雖然親眼看見兩人在一起,段瑤嫻之後也並沒有提起這件事,到是雲紹晨主動找到她。

段瑤嫻從沒經歷和想象過這種事,一時不僅有些不知道該如何說起。

雲紹晨便主動和她說了自己和小睿的事,他們相愛,會一直在一起。

段瑤嫻聽完了他的話,過了好久,才像是消化了這個事實一般,十分擔憂地追問道:“那你媽媽知道這件事嗎?還有我三哥,他那脾氣……”

“我媽知道這件事,她不反對。現在小睿還小,還不能給三舅說太多。”他想到那次去段世國家,看見的那個粗魯而暴力的段世國,眉頭微微皺了皺,心中十分清楚,若是現在讓段世國知道他和小睿這件事,說不定暴怒之下真會把人打死。

段瑤嫻點點頭,雖然她對這事不了解,也沒多排斥,可發生在自己親人身上,她還是有點難以接受,只說讓她再好好想想。

雲紹晨心裏也清楚這件事要讓一個普通人接受太難,便也沒有再多說什麽。

因為來的都是自家人,喜宴只在下午開了幾桌,段家的親戚來得不多,段廣德自然不會來,來的是段瑤嫻的哥哥嫂嫂,到是楊家來了不少親戚,楊輝的父母雖然和段家有點隔閡,但是對段瑤嫻這個兒媳婦還是很滿意的,來了之後也是滿臉笑容,前前後後跟著張羅。

段睿青的父親段世國要上班沒有趕來,來的是段睿青的母親。她也是好久沒看見自己兒子了,見到他便一直抓著手不放。

這讓段睿青心中感到十分內疚,不管前世今生,他的母親雖然活得懦弱,但是對他的好是沒二話的。可重生之後,他和父親鬧別扭是他們之間的事,和他母親並沒有關系,他卻沒有回去看過她。

“媽,您別擔心,我這邊很好,下回我一定回去看您。”宴席開席的時候,段睿青便和自家母親坐在一起,一邊和她說話,一邊給她夾菜。

“好,那你可記得回來啊,也別怪你爸,他就是那個脾氣。”段媽媽高興地吃了他夾過來的菜,含笑點點頭。兩人之前已經在一邊說過心裏話了,段媽媽心疼兒子一個人在外忙碌,想偷偷給他零花錢,卻被他拒絕了。她這才知道,自己的兒子原來已經能賺錢了,而且才沒多久時間就賺了不少。

“嗯,我知道了。”段睿青笑著點頭,其實別的事他都不在意,唯獨他哥無辜被砸了一椅子讓他覺得有些埋怨他爸,他哥的後背現在還能看見傷呢,本來身上的傷口就夠多的了。

宴會結束後,段媽媽又回了一趟段睿青姥爺那裏,知道兒子每次回來都會去看他,便覺得安心了不少,一直陪著他到天快黑了才回到了城裏。

段睿青和雲紹晨當天晚上留了下來,住在他收拾的那間屋子裏。

段瑤嫻一下午七想八想,到了晚上睡覺的時候,也不知道是怎麽想的,竟然給兩人的房子裏也點了一對大紅喜燭,但是事後一直拍腦袋懊惱,覺得自己真是有點瘋了。

楊輝見了便問她怎麽了,段瑤嫻正一個人憋著難受,看了他好幾眼,最後還是忍不住說了出來。

楊輝聽了安靜了一會兒,見她還在糾結,便笑了笑安慰道:“這兩個孩子都是好孩子,心地好有主見,就算他們和普通人不太一樣,也改變不了他們心地善良的事實,你這麽煩惱幹什麽呢,這世上打光棍的人多了去了,不結婚又不犯法,兩個孩子自己高興就好。”

段瑤嫻皺眉想了一會兒,也覺得有理,便點點頭說道:“你說得也對,兩個孩子自己高興就成。”這話讓她想成她和楊輝的事,其實都差不多,父母不同意,村裏人沒人看好,可他們在一起卻很幸福,幹什麽要去管別人那麽多呢。



另一邊的臥室裏,段睿青看著那對大紅喜燭瞪眼,他小姑這什麽意思,結婚需要每間房子都點紅燭麽?可其它房間裏都沒有啊。

“別想了,”雲紹晨心裏知道是怎麽回事,也不多解釋,“可能是買多了吧。”

段睿青仍然看著那對紅燭,偏頭想了一會兒,點了點他的腦袋,“可能吧,”說完又轉頭看著他哥,雙眼亮晶晶地建議道,“不如我們也洞房吧?”他說得很直白,一點也沒害羞的意思。

雲紹晨看著他滿臉期待的表情,知道他不過是想也能有一次洞房花燭夜,根本沒有深想,心裏變得異常柔軟,便湊過去親了親他的嘴唇,攔腰將人一把抱了起來。

段睿青順勢抱著他哥的脖子,對上他哥那雙能吸人的黯黑眼珠,終於有了點害羞的自覺,心跳漸漸加快,小臉也紅了起來。

雲紹晨抱著他慢慢走到床邊,將人平放到床上,然後上床壓在他身上,看著他低聲說道:“嗯,我們也洞房。”

48經年(完結篇)

接下來的這一年的春天,段睿青用自己手裏剩下來的錢,以及頭年賣掉折耳根的錢,還有他每個月存下來的工資,雲紹晨的工資,加上段瑤嫻和楊輝手裏的錢,幾人勒緊了褲腰,邊收邊賣,硬是幾乎將整個雲嶺的茶葉都給收賣空。

這到讓那個茶廠的老板很是高興,什麽也沒有多說,段睿青送去多少,他收下多少。價格隨著市場價調動,不管是最上等的細菜還是最後的粗茶,全部照收沒二話。

這一年春天幾人同樣忙碌了整整兩個半月,幾乎每天都要忙到半夜,瘦了整整一圈,但也許是在因為段睿青正在長身體,身體不再像以前那樣單薄,反而更勁瘦、有力了。

雲紹晨看著他這樣,覺得心疼又欣慰,小孩沒有辜負他的信任,短短兩年卻小小地做出了一番事業,賺的錢令幾個大人都不得不另眼相看,這讓他心裏為他感到驕傲。

雖然雲紹晨嘴上從來不多說什麽,但是段睿青還是常常能看到他讚賞般的眼神,心裏有些不好意思,也有些小得意,但卻並沒有因此而放松下來。

這一年賺的錢要比頭一年的多了兩三倍,段睿青一分沒有動,先全部存了起來,然後再和段瑤嫻夫婦開誠布公地把賬算清,並且和他們說明了這筆錢的用處。

段瑤嫻兩人都是能幹的,在村裏除了忙茶山的事外,還另外自己種地養豬,雖然沒有很多錢,但是自給自足沒有問題,還能省下一小部分的錢改善住房問題。

段世國在這期間也陸陸續續地知道了段睿青幾人倒賣茶葉賺了些錢,到是沒再來找他的麻煩,但卻一直保持著觀望狀態,似乎是在等段睿青主動回家道歉。

可是兒子段睿青幾乎每個月都會和他媽媽約著見面,卻就是怎麽也不回家來看他,段世國在家氣得吹胡子瞪眼,可以又拉不下臉來找他,只能在家裏轉來轉去地罵他有錢了就不記得生他養他的父母了,白眼狼之類的話……

若是在以前,膽小無能的段媽媽在他發脾氣時一定會嚇得不敢吭聲,逆來順受地承受著他的怒氣。可也許是因為現在見到自己的兒子那麽爭氣,突然就不那麽怕段世國了,他發脾氣時,她就躲出去找兒子,放他一個人在家吵鬧。

於是段世國有氣沒地方撒,變得更加氣惱了……

其實段睿青除了頭一年是因為在氣他爸打了他哥外,後面就著實是因為太過忙碌,沒有空去看他的,如果能抽出時間,他第一個看的也是獨居在鄉下的姥爺,然後才會考慮其它人。

茶山在第三年可以開始采茶,雖然剛開始並不能賺很多,但也是一樁喜事,證明他們幾年的辛苦和投入並沒有白費。

而段睿青本人則在師傅賈老的指點和暗中安排下,開始跟著熟悉的茶商們跑出縣大門,去外地那些更繁華的地方打探路子。

一兩年下來,摸爬滾打的,也尋得到了許多經驗和路子,段睿青也開始帶著春天留下的一部分茶葉,自己往外找銷路。

但是一切並不是有了“重生”這個先知便是無所不能的。

時代不同,人們的想法不同,社會風氣的不同,都是一種阻礙。段睿青就在這上面吃足了苦頭。

剛開始時,這條路走得十分不順利,甚至還有挨騙的時候。那時人口流動極小,當地人都很排斥外來人口,如果遇到外來的肥羊,絕對宰人沒商量。

段睿青也知道這一點,為了省錢,外出時他都只能住在很破舊的民房。因為大多數時候,他即使知道人家在騙他,也不能多做其它,否則被人騙了是小事,被人硬搶、打鬥中受傷就是大事了。人生地不熟的,受了傷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才是最讓人絕望的。

而且在那個年頭,人口販子也活動得相當的明目張膽,段睿青一個人在外時,連吃東西都得小心翼翼,從來不敢隨便接別人給的東西吃進嘴裏。

從這一年開始,為了能找到更多更直接的銷路,段睿青在南門酒店的工作只能職掉,為此羅弘最為不高興,好在段睿青常常會帶著好東西去看他,兩人的關系到是更好了。康寧輝也挺遺憾的,不過兩人還是朋友,他每年需要的茶葉,段睿青都會提前備後。就連後來酒店裏需要的茶葉,康寧輝也毫無猶豫地找上了他。

段睿青雖然開始真正做起了商人,可是在面對這些曾經幫過他的朋友時,他從來不讓他們吃虧,十分誠實,為此他交到的朋友到是更多了。

當然也因為太過忙碌,他和雲紹晨分開的時候也更多了,多數時都是聚少離多,每次不是他去了外地,就是他回家時雲紹晨下鄉或者出差等等。

段睿青每次回家時看不到他哥,心裏就覺得委屈、不高興,好不容易能見到一次人,便會抱著不撒手,或者像個小跟屁蟲一樣跟在他哥身後,他去哪兒,他跟那兒。

兩人好不容易地靜靜地抱著待一會兒時,段睿青便給他說自己一個人在外面時的經歷。

雲紹晨聽到這些又擔心又心疼,卻從不開口阻止他繼續往外闖,只是用更緊的擁抱抱住他的身體。

雖然他並沒有多說什麽,可是段睿青又怎麽可能感受不到他的心意,所以在外時他受了再大的委屈也不會覺得委屈,可一回到他懷裏,便會情不自禁地眼眶發熱,想趴在他懷裏痛痛快快地哭一場。跟他說自己在外面時每時每刻都崩得緊緊的心情,以及一個人住在他鄉的破屋子時對他的想念。

雲紹晨的回應只有更緊地抱著他,細細地親吻他的臉,身體的每一個部分,在心裏告訴他,他也很想他,很想很想,想每時每刻都待在他身邊陪著他照顧他,想一輩子把他揣在兜裏不放手。



為了更好地經營自家的茶山,段睿青在多方打聽之後,特意帶著段瑤嫻去有經驗的地方培訓。

段瑤嫻雖然也讀過書,但是走出縣大門還是頭一次,緊張的心情可想而知,可一旦她真正投入學習,那些緊張和擔憂便全部消失不見。

就這樣又過了一兩年,家裏的茶山正式開始產茶。

段睿青租下了縣城一家經營得不好的炒茶房,到春天的時候直接收生茶葉,然後用機器炒幹封裝,正式做起了茶生意。

他將自己家的茶葉分成大小不等三分,少的一部分留著自己吃用和送給他這些年交好的朋友和親戚,一部分賣給原來收購他茶葉的老板,還有一部分便試著買給外地的茶商老板。

因為不放心,段睿青要銷往外地的茶葉,每次都是自己包車親自送去。

他一次也不敢帶太多,好在經過多次接觸後的這個老板確實是個正經商人,雖然第一次給的價格並沒有高出多少,但對段睿青來說卻是一種鼓勵。也讓他心裏稍稍松了口氣。

這樣的事,一旦有了第一次的成功,第二次第三次便容易很多,價格也慢慢擡了起來,他手裏的茶葉銷往外地的也越來越多。



又是一年的采茶季節,段睿青帶著封裝好的幹茶葉,包車送去外地。

同往年一樣,段睿青先和那個老板簽了合同,兩人一手交錢一手交貨,交易成功之後,段睿青拿了錢便想直接回家,好長一段時間沒見到他哥了,他想早點趕回去。

可他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春天總是忽高忽低的氣度變化,他覺得之前並不明顯的咳嗽似乎越來越嚴重,導致腦袋都昏昏沈沈的,身體也變得很沈重,提不起勁。

同他一起來的司機小張見他一直咳嗽,臉色也紅得不正常,便勸說道:“要不你先打一針,我們休息一晚再回去吧,不然這回去的路可不近呢,在路上病得更嚴重找不到醫院就麻煩了。”

段睿青心裏還想早點回去,可是想想回去這一路翻山越嶺,經過的地方都很荒辟,真要出點什麽事,還得麻煩他一個司機確實不好,便點頭答應了。

說好之後,兩人便住進了當地的一個酒店,段睿青在樓下的診所拿了藥,回房便昏睡了過去。

他這一覺從半上午直接睡到了晚上,天黑時他迷迷糊糊睜開眼,意識還有模糊,也不知道是幻覺還是在做夢,竟然看見他哥坐在床頭,正低頭看著他。

他鼻子一酸,聲音軟軟,委屈地喊道:“哥……”

49追隨(完結篇)

“哥……”

段睿青剛喊完這一聲,才想起他哥還遠在家鄉,並且他離開家的時候,出差未回來。

身在異鄉,再加上病得迷迷糊糊,以及思念讓情緒完全不受控制,段睿青很沒出息地哭了出來。

“哭什麽。”一個熟悉的聲音在他頭頂響起,隨即同樣熟悉的大手撫在了他的額頭,輕輕揉弄他的頭頂。

“哥。”段睿青瞪大眼,他剛才是意識迷糊,這會兒雙眼卻被眼淚糊住,根本看不清,連忙晃了晃頭,快速將眼淚眨掉,想看清眼前這個人是不是那個人。

“嗯,別晃頭,一會兒你更難受了。”雲紹晨皺眉,兩只大手連忙固定住亂動的小腦袋,用拇指抹掉他臉上的眼淚,低頭去親吻他被燒得發紅的嘴唇。

“唔……”段睿青這會兒終於能看清楚了,不由瞪大眼看著離他越來越近的人。

雲紹晨看著他傻乎乎瞪著眼看自己的樣子,覺得心口柔軟,又很心疼,捧著他的臉順著嘴唇鼻子一直親到眼睛。

等段睿青終於回過神來,隨即發現胸口因為憋氣而一陣悶痛,他忙喘了口氣,有些傻乎乎地問道:“哥,你是孫猴子嗎?怎麽會突然出現……”

“不想看到我?”雲紹晨微微起身,斜他一眼。

段睿青大力晃頭,他本來就頭昏得厲害,這會兒一晃,腦袋更暈了,有些語無論次地說道:“怎麽會,我最想看到你了,但是你要出差,我都看不到……”他說到委屈處,跟著小孩子氣地癟嘴,眼睛裏又開始蓄積起眼淚。

“都叫你別動了。”雲紹晨重新固定住他的小腦袋,瞪他一眼。

段睿青立刻老實地不動了,但是雙手卻攀上去纏住他哥的脖子,雙眼裏的委屈一丁點沒有消下去,控訴一般地看著他。

雲紹晨看得心軟又心疼,索性上床,用雙臂將人鎖到懷裏,再拿被子將兩包住,如同往常每一次相聚一樣,一點點地親吻他的臉頰,以及他被燒得幹裂的嘴唇,想給他潤濕。

段睿青被他親得有些癢,可又舍不得推開他,到是心裏頭那點沒由來的委屈更嚴重了,他想到一個人在外地看不到他哥,回家了還看不到他哥,心裏便越來越難受,眼淚水又開始大顆大顆從眼角滾出來。

“怎麽又哭了?”雲紹晨親著他的嘴唇,聲音有些含糊地問道。

“哥,我不想和你分開。”段睿青眼淚汪汪地看著他,小嘴微微撅著,委委屈屈地說著自己的那點小心思。

“嗯,不分開了。”雲紹晨被那委屈的聲音說得心裏發疼,一點也舍不得反駁他的話。

段睿青聽到他這麽說,心裏非常非常開心,連臉上的委屈都被驅散了,露出甜甜的笑容。

可是他這剛開心沒一會兒,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小臉又垮了下來,接著用十分不滿的聲音埋怨道:“可是那是你的工作,你說了不算,你騙我……”他借著生病身體難受那點理由,由著自己的性子任性,一點也想不起他以前跟他哥保證的,絕對不幹涉他工作那碼子事。

雲紹晨見他如此,卻一點也沒有生氣,一邊親著他的臉,像是怎麽也親不夠一樣,一邊耐著性子跟他說道:“我什麽時候騙過你?”

段睿青撅著嘴,很認真地偏頭想了一會兒,他哥好像真的沒有騙過他……

“可是你還要上班啊……”段睿青想不起來這事,但是一點也不想就這麽放過他哥,緊緊地皺著眉頭繼續小聲埋怨他,“不止上班,還要加班……”

加班!這簡直是最令他深惡痛絕的東西!

他哥每次加班都要到晚上十二點,而他一年裏大約有三百六十天都在加班!他想找他親密一下,都得提前預約,要麽兩人就只能第二天掛黑圈上班!

當然清醒時的段睿青是很乖很懂事的,哥哥加班是正經工作,他是家屬,要支撐,不能抱怨。但是病得迷迷糊糊的段睿青是不用管那些的,哥哥就是他一個人的哥哥,不止如此,哥哥還是他的情人,他的伴侶,工作這種占掉了他哥三分之二時間的東西,都該死一邊去!

雲紹晨認真地聽著他的抱怨,然後和他拉開一點距離,捉住他的下巴,擡起他的臉,看著他被浸得濕濕的黑眼睛,用十分認真的聲音說道:“以後不用上班了,可以每天都陪著你。”

段睿青呆呆地看了他哥一會兒,又眨了眨眼,才傻乎乎地反問:“真的啊?”

“嗯,真的。”雲紹晨看著他認真點頭。

段睿青像是才明白他的意思,瞪大雙眼,又提高聲音問了一次,“真的啊?!”

“是真的。”雲紹晨對他這個表情有些無奈,又覺得喜歡得緊,便湊過去親他。

辭職是他從很早很早以前便開始考慮的事,大約是從那一次自己掉進河裏三天兩夜沒有消息,醒來後,卻看見小孩哭得那樣傷心開始吧。

只是那時候段睿青的生意還沒穩定下來,而他是小孩的後盾,所以他一直沒下定決心。

這兩年小睿一直為了生意而四處跑,他的工作又越來越忙,有時候兩人因為錯過而接近四五個月沒辦法好好說上一句話,聚多離少的日子不止小孩心裏難過,他心裏也同樣十分難受,再加上擔心小睿一個人在外地會遇到的危險,他便越來越等不下去。

這一次兩人又是幾個月未見,雲紹晨其實在頭一年年底便交了辭職書,但是一方面領導對他的工作能力挺賞識的,想留下他,另一方面也因為他的工作性質有點特殊,離職手續比較麻煩,拖到好快半年才辦好。

他交接完了之前所有自己經手的工作回家,原本是想等小孩回來給他一個驚喜的,可是司機小張卻打電話回來說小孩病了,他哪裏還等得下去,放下電話立刻就坐車趕了過來。

見到人時,看見小孩一個人卷在床上,臉燒得紅紅的,嘴唇幹裂,臉上卻流著眼淚,連人都有些認不清了,他心疼得想把人揉進胸膛裏。

辭職的事他還想等他病好了、人也清醒了再告訴他的,可是看他病成這樣了還對此念念不往地埋怨不停,便想先告訴他,讓他開心一下,也能安心養病。

段睿青聽到他認真的答覆,好半天才像是回過神來,嘴裏不再抱怨了,竟然一個人嘿嘿嘿地笑了起來,小臉上雖然還掛著眼淚,臉燒得紅紅的,像一個剛洗過沒擦幹的蘋果。

“笑什麽?”雲紹晨無奈地看著他,這才叫一會兒哭一會兒笑呢。

段睿青搖頭,仍然笑個不停,他這會兒哪裏想得清楚是為什麽,就是覺得開心,覺得他哥是全天下對人最好的人。

“好,我不問了,你再吃點藥,睡一會兒。”雲紹晨想下床,但是卻被段睿青緊緊纏著身體不放。

“又怎麽了?”雲紹晨只好停下來,滿臉無奈地看著他,沒辦法,生病鬧委屈的小孩最大,由著他吧。

“哥,你陪我睡。”段睿青不想放開他,他好不容易才能抱到一回的。

“好,那你先吃點稀飯,把藥吃了再睡,我陪著你不睡,行嗎?”雲紹晨耐著性子和他商量著。

段睿青心裏掙紮了一會兒,最後還是決定相信他哥一向良好的信譽,用很慢很慢的速度收回了纏著他身體的雙手和不知道什麽時候也纏上去的雙腿,眼巴巴地看著他哥。

雲紹晨心裏也放心不下他,出門下樓點好了東西,很快就回來了。

段睿青在他哥走後睜大一雙濕潤潤的黑眼睛一直望著門口,眨都不眨一下,像極了等待主人回家的小狗,可憐又可愛。

看見他哥開門進來,立刻就爬了起來,臉上全是笑意。

“先量一下體溫。”雲紹晨擔心他的病,下樓的時間雖然短,但還是沒忘記去拿藥問醫生。

段睿青很乖地擡起手,方便他哥將體溫計放到腋下。

他夾著體溫計,靠坐在床頭,雖然臉蛋燒得紅紅的,可這會兒卻一直在笑,雙眼一刻不離地粘在他哥身上,人走哪兒,跟著移到哪兒。

“笑什麽?”雲紹晨摸摸他的額頭,覺得有些燙手,見時間到了,取下體溫計看了一下,體溫果然還有些高,他有點擔心。

“沒什麽。”段睿青抿著嘴一直笑個不停,他的腦袋還是有些昏昏的,但這會兒已經知道他哥以後都會一直跟著他的事實,並不是他在做夢。

“快點好起來。”雲紹晨端來藥餵給他,又餵他喝了水,揉著他的腦袋說道,嘴角微微挑起一個好看的角度。

段睿青喜歡他這個笑容,但是雲紹晨微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很亮很迷人,他有些不好意思一直看,胸口砰砰跳,悸動的感覺在全身竄動游走,於是他的臉更紅了。

雲紹晨伺候他吃了藥,又等了半個小時才餵他吃飯,最後又用熱水給他擦了被汗水弄得粘粘的身體,才抱著他一起躺進了被窩裏。

晚上兩人都睡得很香,早上段睿青清醒過來的時候,雲紹晨還閉著眼睛沒有醒。他知道他哥以前天天加班,身體很疲累,只能等到空下來休息那一天早上多睡一會兒,所以他現在不敢亂動怕打擾他。

昨天晚上雲紹晨給他擦過身體後,便沒再穿衣服。他這會兒光著身子半趴在他哥身上,下邊剛好挨到他哥早上正常挺|起的地方,他有些臉紅,卻沒有移動身體。

雲紹晨的五官生得本來就相當英俊好看,這會兒因為睡得很安穩,五官舒展,就連那雙鋒利的劍眉都顯得沒那麽銳利嚴肅了。

段睿青看得有些著迷,上一世他也因為心理壓力太大而認識了一些同伴,向他們傾吐心中的苦悶。不過由於他本來就覺得十分虧欠自己的妻子,所以他從來沒有想過與他們發生關系,或者生出感情。

可其實從另一個方面來說,還是因為沒有遇上真正讓他心動的男人吧。當然就算他遇見了,他也會因為沒有勇氣負擔那種愛情,而在遇見之初便遠離,阻止自己陷進去。

在這一方面他是理智的,或者說他那一世的懦弱已經到了無可救藥的地步,讓他情願一無所有,也不願意為了得到一件東西而摔得滿身是傷。

可他去因此而失去了更多,傷害、忽略了更多更重要的人。

他盯著雲紹晨的五官看了一會兒,情不自禁地伸手輕輕撫摸,然後像他哥每一次親吻他那樣湊過去親他的嘴唇。

他親吻得入迷,連對方漸漸回應他的吻都沒有感覺到,一直到雲紹晨的舌尖慢慢探進他的口腔,他才清醒過來。

“小睿……”

“嗯,哥,早安。”段睿青因為喘息而微紅著臉,帶著快樂而羞澀的笑容。



經過幾年的經營,段睿青的茶葉生意做得更寬更廣,手裏累積的錢也更多了,他便不再滿足於只賺別人不要的油水。

他開始自己開店,並且包裝自己的品牌。

經過一次又一次的討論之後,最後段睿青拍案定了名字,雲上青茶。

這個名字聽起來即有詩意,又和他家的茶山被霧遮去一半的時候很像,並且還將他和他哥的名字都加了進去,所以段睿青對這個名字滿意極。

段瑤嫻聽了這個名字,一直用調侃的笑意笑瞇瞇地看著他。

段睿青心裏還是有些不好意思的,可是這幾年和那些狡猾的生意人們打交道,他早就練就了一張厚臉皮,這點不好意思,怎麽可能上臉。

定下了品牌名字,又自己在縣城裏買了門面店開茶葉店,手裏也還有餘錢,段睿青便請來段瑤和楊輝,以及雲紹晨,四人開誠布公地將幾年來賺進和支出的資金都一一列出來,值到大家都沒有異意了,才將多餘的錢平均分賬,四人各有一份,分到各自手裏。

段睿青拿到了自己那一份,再加上他哥分的那一份,以及當年雲媽媽遞的錢一起,陸陸續續地在縣城裏買了好幾塊地,然後也不再管它,盡等著它們增值後再做打算。

兩人之後一直沒有搬走,陪雲媽媽住在以前的那套兩室一廳的小房子裏。

作者有話要說:這篇終於完結了。

話說這文因為完結得太快,對於兩人的未來寫得太少,感覺還有很多沒寫,所以會有番外~~

50番外:幼年

雲紹晨的父親去世得很早,所以“沒爹的孩子”這個稱呼伴隨了他的整個童年。

也因此,年幼的雲紹晨比同齡的孩子要懂事很多,知道母親一個人帶著他生活的辛苦,所以無論他在外面遇到什麽事,他都盡量不麻煩到媽媽。

但也因此,他本就沈默的性格變得更加沈默了。

在一堆七八歲的孩子中,他就是一個異類,不愛和其它人多說話,也不愛和其它人接觸,更沒什麽玩伴。

這種情況一直到八歲時,終於因為他的與眾不同,而被同校的另外幾個男孩子看不習慣,他們堵在他放學的路上,糾纏中將他從大馬路上推下了一個有兩米多高的土坎,摔斷了腿。

雲媽媽接到學校的通知趕到醫院時,雲紹晨還在急診室裏,她在外面等了一個多小時,雲紹晨被推出來時,細腿上已經打上了厚厚的石膏,躺在床上人已經醒過來了,看見她了,還朝她笑了笑,讓她不要擔心自己。

雲媽媽看見那個笑容瞬間哭了出來,這個孩子跟著她受了那麽多苦,甚至因為她常常來不及趕回家而挨餓,可是在面對她的時候,卻總是一幅不需要她為他多操心的樣子,然而他懂事聽話的樣子卻讓她更加心疼擔憂。

雲紹晨摔斷了腿,雲媽媽一個人還得上班,根本沒有多餘的時間照顧他。

最後沒有辦法,在他出院後,段佳秋提著東西紅著臉將他送到了段世國家,請求他們代為照顧一段時間。

她也是實在沒有辦法了才厚著臉去求別人的,工作不能請假,更不可能辭職,否則她們母子倆就只能喝西風北了。

段世國雖然脾氣很臭,人緣也不好,但是和這個姐姐還是相處得很好的,小孩送過來讓他們照應,他什麽也沒說便答應了,還硬將段佳秋送來的東西退了回去。

就這樣,八歲的雲紹晨住進了段家,和剛滿四歲的小表弟熟識了起來。

小表弟乖巧可愛,眼睛大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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