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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諾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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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亮亮的,似乎總是帶著笑意,會笑得眼睛彎彎地叫他晨哥哥,雲紹晨心裏很喜歡他。

段家所在的大院裏孩子多,但都是年齡相對較大的,所以才剛四歲的段睿青很少能在裏邊找到玩伴。表哥來了之後,他更是天天待在家裏,乖乖地搬一個小凳子坐在一邊陪著他,雙手托著白嫩嫩的小下巴,從不吵鬧。兩個小孩就這麽靜靜地待在一起,偶爾互相微笑一下,或者說一句話,一整個下午很快就會過去。

於是乖巧的小表弟便成了雲紹晨童年裏唯一的玩伴,他將他記進了心底,放在重最要的人的位置上。然而在此之後的十多年裏,他對他的感情也因為對這個人的關註而越積越多,並且這一切在某個特殊時期變了質。

這是當年促成這一切的幾個大人,誰也沒有想到的。

而對於小表弟來說,這個長得很好看而且從來不欺負他年紀小的晨哥哥,也是很好很好的人,會樂意陪他待在一起,一點也不嫌棄他,他好喜歡他,甚至偷偷覺得,如果晨哥哥能一直待在他家裏陪他玩就好了。

老師怕雲紹晨因為請假而把學習拉下,特意每個星期將作業送過來,讓他在休養腿傷的同時,也別忘記了學習。

小睿青對於能用一支筆寫出那麽多那麽漂亮的字很是驚奇,他睜大眼睛看著雲紹晨,用他稚嫩的嗓音驚訝地問道:“晨哥哥,你寫的是什麽呀?好漂亮啊。”

雲紹晨不知道具體該怎麽回答,只好說道:“這個是字,你要學嗎?”

“你教我啊晨哥哥?”小睿青瞪大眼,張著粉粉的小嘴,吃驚的樣子可愛極了。

“嗯。”雲紹晨微笑著點點頭,抱過小孩,小心地讓他坐到旁邊,然後他再伸長手臂圈住他小小的身子,抓住他軟軟的小手,一起拿住筆,教他在草稿紙上寫下一個個數字。

小睿青對於自己也能參於的寫字“任務”充滿了崇敬心理,於是學習得也格外認真,即使他並不認識自己寫出來的字是什麽。

雲紹晨教得也很認真,他從來就是個很有耐心的人,沒有嫌小孩麻煩的想法,也不會覺得陪著比自己小這麽多的小孩是浪費自己的時間。

雲紹晨一直在段家休養了兩個多月,才重新被段佳秋接回自己家。

他走的時候,小睿青小小的雙手一直拉著他的袖子,晨哥哥晨哥哥地喊著,小臉上掛滿了小眼淚,滿臉不舍,甚至難得地發了一頓小脾氣。

雲紹晨覺得很心疼,耐著心答應了他好多小要求,才被依依不舍地放開手,和他揮手告別。

再之後,雲紹晨有空便會來找這個小表弟玩,小表弟每次見到他,臉上笑出來的花都會盛開很多天。

時間就在兩人相伴中度過,兩年多以後,雲紹晨升到了中學,段睿青也進入小學開始讀書,兩人漸漸有了各自的朋友,不論交情深淺,朋友圈也不會有重疊,再加上雲紹晨的學業越來越重,便沒有太多時間去找段睿青了。

段睿青也從最開始不樂意的委屈,到漸漸明白的理解,到最後開始了有意無意地疏遠……

兩人再次開始重新有了交集,已經是十多年後了,雲紹晨或許還是那個雲紹晨,但是段睿青,已經不在是那個段睿青了。

51番外:深情

雲紹晨坐在自己的書房裏,身上穿著結婚禮服,披著一身金粉般的夕陽霞光,周圍的環境就如同他整個人一樣,永遠是那麽的安靜。

他要結婚了,對象是上司的女兒,大領導的千金,名叫沈聊華,是一個高傲又美麗、聰明且強勢的女孩子,當她來到雲紹晨身邊後,非常強勢地掃清了他身邊的障礙——所有對雲紹晨有意的人,或者多少得到過雲紹晨關註的人,包括對雲紹晨志在必得的羅航。

雖然如此,卻並不能說明雲紹晨是個逆來順受,隨便受女人擺布的男人。他只是,只是因為有某些事,而對一切感到無所謂。

那個女孩子在他身上投入了太多的東西和時間,多到讓他還不清,他多次拒絕回避都沒有任何用處,每次看到她強撐著的笑容,卻又執拗地堅持著,就會覺得其實他們也並不是沒有在一起的可能性的,至少他們的命運都很像——明明深愛著,卻永遠是求而不得——只是他一開始就選擇沈默地接受,而她則奮力地在與命運抗爭。

也許就是因為這一份同病相憐的同伴感,他默認了她強勢地闖進自己的世界,默認了她的一切行為。

雲紹晨看著桌面上的資料,其實他並沒有看清上面的內容,但他卻就這麽看了一整夜,直到第二天清晨的來臨。

這一天是他的大喜之日,可惜的是來祝賀幫忙的人都很難從他的臉上看出一般新郎該有的激動和喜悅,不過在好奇的人們失望過後又覺得理所當然。雲紹晨的嚴肅是出了名的,尤其是在他成為一名警察之後,性格就更加冷硬了。

新娘還是那麽的漂亮高雅,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穿著潔白的婚紗,與他一起拍下新婚的紀念。

在各自回到房間休整的時間裏,母親看著安靜地坐在房間裏的雲紹晨,心裏輕嘆了一口氣,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走到他身邊坐下,擡手慈愛地摸了摸他的頭發。

“媽。”雲紹晨感覺到母親手心的溫暖,回頭看向他。

“紹晨。”母親看著他安靜沈穩的臉,心裏很難過,不過這些難過並沒有一絲一毫表現在臉上。

“嗯。”

“你舅舅家也來人了,你要不要親自去招呼?”段佳秋小心地詢問道,她嘴裏所說的舅舅,是指段世國。

雲紹晨沈默了一會兒,對她說道:“您替我去吧。”

段佳秋心裏又嘆了一口氣,吩咐他慢慢準備,自己先出了房間。

雲紹晨看著她離開的房門看了很久,向來堅毅的目光在聽到屋外某個乖巧的聲音時輕輕閃了閃,許多的情緒翻湧而出,痛苦、不舍、憐愛,卻唯獨沒有後悔。

他走到窗前,靜地看著站在院子裏乖巧地微笑的男孩子。

那個人,只要遠遠地看著就好了。

那麽乖巧的性格不該被其它的東西玷汙,疏遠自己也沒有關系,只要他能生活得很好,就什麽也沒有關系了。

雲紹晨就這麽靜靜地站在窗前看著院子裏的人,直到母親過來說時間到了,該去接新娘了,才將視線移開,隨著眾人一起往新娘家趕。

等將新娘接回家後,院子裏重新熱鬧了起來,雲紹晨擡眼掃了一眼眾人,卻沒有看到那個人,心道他大約已經離開了吧,畢竟還是學生。

“雲紹晨。”

一直微笑著同他一起向賓客們敬酒的沈卿華將他拉到了角落,臉上幸福的微笑一下子就消失無蹤,就像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她擡頭看了一眼他安靜嚴肅的臉一眼,冷著聲音說道:“今天是我們的大喜日子,就算你再喜歡那個人,今天就不能忍一忍嗎?!我這一輩子就只有這一次!”沈卿華冷著臉直視他,嬌美的臉上全是痛苦,眼淚險險地掛在眼角,要墜不墜,強勢的臉越發楚楚可憐。

“對不起。”雲紹晨擡手將她眼角的眼淚擦掉,然後移開視線。

沈卿華看著他並沒有看向自己的側臉,心得疼痛無以覆加,她知道自己其實是在自虐,所以即使她耍盡了手段,連結婚都是用了父親的權力向他施壓,雲紹晨的目光也從來沒有看向過自己,連恨都沒有,因為他的眼睛裏從來就沒有自己的位置。

沈家大小姐的婚禮,場面非常的盛大,在當年也成為縣城裏為之轟動的一件事情。

而與這件事同樣讓人津津樂道的,還有他們沒有維持多久的婚姻。

結婚的當晚,沈卿華因為雲紹晨從來都沒有變化的眼神,她將新房裏所有能砸的東西全砸了,讓一切都變得支離破碎,就好像她一直苦苦支撐的夢一樣。

雲紹晨並沒有阻止她的任何動作,他將屬於自己的東西全部搬了出來,住進了書房裏。

沈卿華在自己的新房裏大哭了一場之後,之後沒有多久就離開了雲家,與雲紹晨辦了離婚手續。

一切都像一場鬧劇,完全由沈卿華掌握了主導權,她將自己從一個天真少女變成一個讓人害怕的強勢女人,但是她最想拉入其中的人,雲紹晨,卻像一個無關的路人一樣,無論她做了什麽,他總是那麽無動於衷,也異常殘忍,對她的來去毫不關心,最終成為了她人生中的匆匆過客。

半年之後,沈卿華聯系了自己的前夫,兩人在事隔幾個月後,在車站裏見了一面。

“我要走了,雲紹晨。”沈卿華聲音冷淡地說了自己的決定,雙眼卻緊緊地盯著他的眼睛,似乎是希望能從他的眼裏看到那怕一丁點的不舍和情緒波動。

“路上小心。”對於沈卿華,雲紹晨心裏是有愧疚的,可是在沈卿華提出離婚時,他心裏只有松一口氣的感覺,他知道自己欠著這個女孩子,但是就算是雲紹晨也不得不承認,人都是自私的,不喜歡的就是不喜歡,誰也改變不了。

“你真殘忍,雲紹晨,我從來沒有見過像你這麽殘忍的人,不過我比你幸運多了,我能轉頭拋開一切重新開始,但你卻永遠也不可以了,一想到這些我心裏就會好受很多。”

這是沈卿華離開縣城前對他說的最後一句話,然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個讓她夢碎的小縣城。

之後雲紹晨再也沒有見過她,他想如果沒有自己,她一定會找到真正屬於自己的幸福的,這是她該得的。

幾年之後,雲紹晨親自參加了那個被他放在心底的男孩子與別人的婚禮,並且送上了豐厚的禮物,遠遠地看到小孩已經長成挺拔俊秀的大人,不再是當年那個坐在自己旁邊,會睜大黑漆漆的眼珠子看著自己,乖乖地叫自己晨哥哥的小孩了。

他遠遠地看著,並沒有靠近,直到段睿青將自己新婚妻子背進了家門,才轉頭,暗淡地離去。

再之後,雲紹晨沒有再和別人談過戀愛,連結婚對象也沒有一個,將所有精力都投進了工作裏,所有人都笑話他是不是打算跟工作相親相愛一輩子。

段佳秋因為他的這一段以悲劇收場的婚姻,也再不敢逼迫他了。

母子倆相依為命這麽多年,做為一個母親,她太清楚雲紹晨有多麽的死心眼,認定的事誰也不可能改變,所以就算她心裏十分心疼,也不敢多說什麽,就怕他聽了心裏更難過。

雲紹晨一直到三十歲時才結束多年來的單身,段佳秋在聽說了對方的情況後,已經不敢再多求了,只要兒子這一輩子能有一個伴也好,如果他真的一個人孤獨終老,那她怎麽能放心,就算死也不能瞑目啊。

雲紹晨帶女人回家的時候,她已經懷孕了,孩子卻不是雲紹晨的,而是他一個在任務中喪生的隊友的孩子,他的隊友去世時,他們還沒有來得及辦理酒席,更別提結婚證了。

在那個年代,沒有結婚就懷上了孩子,這個女人這一輩子都會被釘在恥辱柱上,沒有人會同情她孤身一人帶孩子的會過得多悲慘,人們只許用一個“不知廉恥”的字眼,就可以生生將她剮下一層肉來,就算是親戚也沒人會憐憫她的處境,只會嫌棄她敗壞門風。

在接到那人的死訊時,她直接哭昏在了地上,為了她自己,也為了還沒有出生的孩子。

雲紹晨將她接回家的舉動再明顯不過,段佳秋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後果,也沒有反對的意思。於是兩人安靜地去領了結婚照,過上了有名無實的夫妻生活。

因為感謝雲紹晨的幫助,他的第二任妻子將家裏照顧得很好,段佳秋一直和他們住在一起,一家人在外人面前更是五好家庭的典範,除了回到家裏後,“夫妻”兩人分房睡、以兄妹的感情相處以外,一切都很好。

孩子在半年多以後出生了,那個可愛的孩子的到來,更是給家裏帶來了更多歡笑。雲紹晨也很喜歡那個孩子,那雙圓溜溜黑漆漆的眼睛,那麽乖巧可愛,多麽像他藏在心裏的那個人。

他有時候也會想,也許這就是上天在可憐他吧。



“哥,你不想要個孩子嗎?”段睿青趴在雲紹晨結實的胸膛上,睜大眼看著他,像是在求證,又像是在確定什麽。

雲紹晨輕撫著他後背的手掌微微頓了頓,半晌低聲問道:“為什麽這麽問?”他以為小孩覺得只有他們兩人的生活太寂寞了,才會問這個問題。

段睿青撐著頭看了他一會兒,突然放松身體整個趴在他懷裏,讓他有力的雙臂緊緊地抱住自己,才緩緩說道:“哥,我愛你。”

雲紹晨輕輕挑眉,小孩最近也不知道怎麽了,總是想一出是一出的,不過,不可否認,這句話他很喜歡聽。

段睿青在他懷裏窩了一會兒,突然擡頭親住他的嘴唇,閉上的眼睛微微顫抖,隱約有透明的液體順著臉頰滑進了衣領裏。

“小睿,你怎麽了?”雲紹晨擡手摸了摸他濕潤的眼角,覺得有些心疼。

“沒什麽,”段睿青含著他的嘴唇含糊地說了一句,“我想要你,哥。”

雲紹晨雖然不知道他怎麽了,不過小孩的要求他從來不會拒絕,於是摟著人翻身將人壓住。

段睿青緊緊地閉著眼睛,動作因為雲紹晨的進攻而漸漸地大膽起來,房間裏充滿了雄□□融的氣息……

……

周末的時候,段睿青一個人去了縣城裏的一家托兒所,他並沒有進去,而是在托兒所外圍的鐵欄桿邊,看著裏面一個眼睛和他很像的男孩子。

那個男孩子剛滿三歲,和前長得一模一樣,也同樣乖巧。

段睿青記得很清楚,他曾是雲紹晨的兒子,而他的母親正是雲紹晨的第二任妻子。

作者有話要說:

這是之前說的番外,本來想寫段家父子的,但是我實在是不適合寫太壓抑的內容,於是改成表哥的番外吧。本來我還想免費放出來的,但是編編不同意,於是只好放在這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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