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承諾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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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展開,就見上面寫著幾個並不好看的字,“拿錢贖人,五萬。”最下面寫了一個地址,和一個時間。

段睿青看到這張條子,立刻就清醒了過來,但是等他轉身去找人時,那人早已經沒了蹤影。

他緊張地急喘了幾口氣,他想立刻回派出所告訴顧海,可他剛擡起腳步又停了下來。萬一那個人還躲在周圍的什麽地方觀察他怎麽辦,到時候會不會傷害他哥……

一想到這裏他便不敢再亂動,硬逼著自己回了家。

雖然連著兩天沒有好好睡覺,這會兒回到家段睿青還是沒能睡著,睜著眼等著快要天亮了,才爬起床,換了衣服偷偷去了派出所外面等。

顧海早上上班時,就看到神色憔悴從所出派旁邊的角落裏走出來的段睿青,有點被嚇到了。

段睿青不等他說話,就急忙把紙條的事和他說了一遍。

他拿著紙條看了一眼那個地址,是縣城裏的那個廣場,每天到傍晚時縣城裏都會有很多人會集聚在那裏,如果他們想行動也沒那麽容易。

但是更重要的問題不是在這裏,他擡頭對段睿青說道:“你懷疑是有人綁架了他哥?他可是警察。”而且本身家庭也不是多有錢的人家,這人是想要錢想瘋了吧。

段睿青也是這會兒才覺得不對勁,但這總是一條線索,便皺眉問顧海,“那現在要怎麽辦?按他的意思把錢送過去把他引出來,再去抓他?”之前沒查到線索,他整個人都混混沌沌的,這會兒有一點線索了,他卻更加六神無主了,神經全繃了起來,急得團團轉卻完全理不出頭緒。

顧海沈吟了一下,湊過去低聲和他說了幾句話。

段睿青聽完點點頭,說道:“我有錢……”

“不,不能用真錢……”



這一天到了那個紙條上說好的時間,段睿青將用透明膠纏得死死的一紮錢包在報紙裏放到指定的地點,並且在裏面夾了一張紙條,上面寫道:“這裏是你要的一半錢,我哥在哪裏?另外一半你告訴我我就給你。”

顧海早已經在那個地址附近安排了人手,到當天傍晚果然發現有人去那裏取錢,為了不抓錯人誤事,還特意跟了那個撿了報紙團的人,等到了無人處那人開始拆報紙,他們才一湧而上將人抓了起來。

段睿青放過錢回來就一直在派出所裏等著,見警察們將人抓回來立刻迎上去問道:“怎麽樣?看到我哥了嗎?”幾天的身心折磨讓他整個人都變得憔悴不堪,臉色蒼白,還掛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眼窩深陷,看上去更像是剛從裏出放出來的犯人。

“嗯,抓回來了,你別著急,等我們審過他才有定論。”顧海看著他這個樣子十分擔心,推著他去休息。

這會兒段睿青哪裏能安得下心休息,一直坐在外面焦急地等待著。

但是得到的結果卻讓人失望,那人一被抓回來就全老實交待了,說那天晚上確實是他在山上扔石頭砸的雲紹晨,因為他的那個販賣人口的同伴被抓,他也跟著斷了財路,又見雲紹晨那段時間總是很晚去雲嶺,便想報覆他一下。但是最近總是下大雨讓路上泥濘不堪,大晚上的自行車很不好走,雲紹晨沒有防備腦袋被砸中後,身體連同車子都掉進了河裏,他自己則被這麽大動靜嚇得跑走了。

但是他回家後越想越害怕,怕雲紹晨如果因此喪命他也跟著賠一條命,便想來縣城裏打聽一下,如果有什麽事他就趕緊去外地打工躲一躲。可等他到縣城裏打聽才知道雲紹晨失蹤了,又看見他表弟也在查這件事,他想到他最近在村裏賺了不少錢,便想撈一筆跑路,可沒想到……

段睿青聽得紅了眼眶,上前就沖著他的面門揍了一拳,立刻被警察們拉開了。

顧海把他拉到裏面的一間辦公室,安撫道:“至少現在確定你哥不是被綁架的,應該也沒有生命危險了,我們再順著那條路查查,說不定就有線索了。”

段睿青渾身都在發抖,他覺得眼眶刺痛得難受,可是一點也哭不出來。

顧海知道多勸無用,只有將人快點找回來才是正理。

因為知道了原因,所裏的人很快就找到了失蹤了三天兩夜的雲紹晨,他正發著高燒躺在縣裏的醫院裏。

原來當天他落到冰冷刺骨的河裏時,腦袋被砸暈了過去,後來又被因為春雨而漲起來的河水沖了一段路,之後被人救了起來,還送到醫院並報了案。可因為他們並不認識雲紹晨,而縣裏其實是有上下兩個派出所的,他們報案便是在另一個,又因為雲紹晨身上並沒有帶身份證之類的東西,便把他送進醫院,想等他醒過來再聯系他的家人,可雲紹晨被冰冷的河水泡了半夜,進了醫院還一直高燒不退,人也沒有清醒,導致顧海等人找不到他。

段睿青看到他哥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幾乎當場就哭了出來,大家這幾天都看到了他憔悴焦慮的樣子,只當是小孩嚇壞了,安慰了兩句就走了。

顧海看段睿青根本沒功夫理別人的安慰,聳了聳肩也走了。

段睿青這一次真的被嚇壞了,哭著趴在他哥身邊根本就停不下來。

好在雲紹晨在他們找來後沒過多久,身上的高燒就退了下來,下午的時候人也清醒了過來。

他睜開幹得難受的眼睛,立刻就看到以一個奇怪的姿勢趴在床邊,憔悴得都像換了一個人的小睿正滿臉緊張地瞪著他,見他終於睜開了眼,立刻就爬過來抱著他大哭了起來。

嗓子被高燒燒得幹啞,他的身體也是全身酸痛,他雖然不太記得發生了什麽事,但是聽到小孩哭得這麽委屈,臉色還那麽憔悴,心裏自然十分心疼,擡手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背,說道:“別哭了。”

段睿青感受到了他的動作,卻哭得更慘了,整個人爬在他身上死死纏著就是不下來。

雲紹晨有些無奈,勉強擡手揉了揉他的腦袋,便由著他了。

一直等到段睿青終於將心裏的委屈和積壓了好幾天的擔憂哭完了,這才抽著氣爬了起來緊緊盯著雲紹晨不放。

他的臉色還是很難看,掛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又因為剛才的猛哭,整個都腫得像個桃子了,看起來更憔悴了。

“去洗臉。”雲紹晨輕輕咳了一聲,聲音幹幹地吩咐道。

段睿青這才想起他哥剛醒過來,忙拿了杯子倒了熱水吹涼了,才小心地給他餵了一點。

雲紹晨喝了水嗓子舒服了,這才又說道:“怎麽哭成這樣,快去洗洗臉。”

段睿青搖頭,用腫得瞇成縫的眼睛繼續盯著他,像是怕自己移開眼,他哥就不見了似的。

之前就是這樣不見的,他以後得看好他。

“哥,你以後別去接我了……”他說著又抽了抽,眼睛裏跟著掉出兩顆眼淚。

雲紹晨想起他說的是什麽意思,但卻搖了搖頭。他的小睿這個樣子,只會讓他更加放心不下,恐怕以後隨時都得揣兜裏帶著了,不然他會更不安心。

45出院

段睿青這次是真的被嚇壞了,那種好像全身的力氣都被抽走的沈重感和絕望感,就算在他上一世斷氣的時候都沒有感受過。

而雲紹晨此次大難不死,醒來後看見小睿那麽傷心沒有安全感的樣子,除了很心疼不舍外,還想到了很多事。

他頭上被石頭砸傷的口子並不是很深,縫了兩針,到是之後因為被冷水泡過而得了重感冒需要每天吊水。段睿青知道他回去後又得繼續加班,就板著小臉不準他出院。

雲媽媽知道這兩人是怎麽回事,也不插話,只是看著段睿青笑,段睿青雖然被她那笑容弄得滿臉通紅,可還是覺得工作哪裏有他哥的身體重要,便怎麽也不肯松口。

雲紹晨看見他一臉嚴肅地管著他的樣子,有些無奈,心底又覺得有些甜蜜,便依著他的意思沒有反駁。

段睿青這才高興了點,他每天除了按時上下班之外,就是準備飯菜,晚上留在醫院裏陪著他。

那時的縣人民醫院條件比較簡陋,段睿青硬要留下來陪床,也只能跟著他哥一起擠在一張硬板單人床上。

雲紹晨怕他掉下床,讓他睡一另頭,他又不願意。雲紹晨沒辦法,只好側面對著他,一邊拿手護著他的身體。雖然好像更麻煩了,可他心裏卻知道小孩是因為這一遭而變得有些沒安全感,如果硬讓他回去,還可能讓他傷心。

之前忙碌了接近兩個多月,每天都只能睡五六個小時,之後剛忙完還沒來得及休息,又出了他哥這事,段睿青本來就十分單薄的身體現在更加纖瘦了,不大的小臉上凹了下去,眼窩深陷,每天去醫院更多的都是在睡覺,像是想把這麽久欠下的睡眠都補回來。

雲紹晨側身躺在他身邊,借著走廊上暗淡的燈光看著他的臉,見他閉著的眼睛下一大圈黑青,心裏很心疼,伸手摸了又摸,最後忍不住湊過去親他的額頭。

段睿青睡得人事不知,完全沒有反應。雲紹晨親完了人心裏多少有些不好意思,摟著他的背往中間帶了帶,然後靠著他的額頭閉上眼睡去。



段佳秋知道段睿青辛苦忙碌了兩個月確實要好好休息一下,便主動接了下班回家做飯的活。她下班的時候比自家侄子的要晚一些,等她做好晚飯時,天色都已經暗了下來。

她提著兩人的晚飯去醫院時,就看見自家弟弟段世國正站在醫院外面,臉上的情緒不太明朗。她心裏一驚,有些擔心他發現了什麽,要知道現在兩個小孩雖然感情很好,可在大人眼裏畢竟還是孩子,兩人又同是男人,若是段世國現在就發現了兩人的事,恐怕就很難解決了。

這事怎麽也得兩小孩完全獨立起來才能說,或者能不說最好就一直不說。

她心裏七上八下的,提著飯盒猶猶豫豫地走了過去。

段世國等她走到身邊時才發現她,臉上的表情卻並不如她想象的那樣帶有怒氣,而是難得的心虛。

段佳秋完全不明白怎麽回事,不過只要段世國不是發怒沖過來同自己理論兩小孩的事,她提著的心就放下了一半。

“世國啊,你怎麽在這裏?”段佳秋壓下心頭的千思萬緒,表情平靜地微笑著同他打招呼。

“呃,三姐,你是來給紹晨送飯的啊。”段世國的相貌和他的性格一樣刻板,這會兒臉上卻帶著尷尬,笑容也有些勉強。

“是啊,你……”

“我是聽說紹晨受傷了過來看看,他的傷……沒事吧……”

“傷得不重,就縫了幾針。”段佳秋雖然臉上帶著笑容,可那究竟是自己的兒子,這好好的一個人說傷就傷,說縫針就縫針的,她心裏怎麽會好受,所以她臉上的笑容怎麽看都有一股心酸難受的情緒。

段世國見到她這樣的表情,表情更加尷尬了,忙說道:“我以前就和你說過,讓紹晨換一個好一點的部門,你又說要讓他自己選……”他向來不太會說話,這會兒這話說出來連他自己都想抽自己一巴掌了,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孩子們總歸有自己的路要走,我們做大人的不過是起引導作用,是沒辦法代替他們活一輩子的,”段佳秋不知道他為什麽是這種表情,不過又想到自己侄子的事,覺得可以趁機和他說說這事,便繼續說道,“你也是,小睿也大了,你也別把他管得太嚴,還動不動就打他,孩子們都還年輕,你越是不準他越是想反抗,到時候反而讓事情更加糟糕。”

段世國一聽她提起段睿青的名字,心頭的火就冒了出來,可對面這個是他的姐姐,還是雲紹晨的母親,他只能硬壓了下來,臉色變得十分難看。

段佳秋見他如此便不再多說什麽了。

段世國沈默了一會兒,才又繼續說道:“我、我是來看紹晨的,現在就不進去了,”他說著將放在腳邊的一個布袋子遞給她,“你幫我把這些東西帶給他吧,讓他好好養傷,至於睿青的事……上次我和紹晨已經談過了,我……這事就按他說的吧,如果過了這一年睿青還沒做出什麽成績,他就得繼續去讀書,這事沒得商量。”

“好吧,我會同他說的。”段佳秋不知道兩人私下談了什麽,不過想必也是因為睿青的事,她不好多問,接過東西,兩人在門口又說了一會兒話,她便提著東西上了樓。

病房裏,段睿青見自家三姑還沒來,怕他哥餓著,便洗了蘋果切開,拿牙簽插著餵給他。

雲紹晨張嘴咬下他餵到嘴邊的東西,又拿牙簽給他餵了一塊,兩人相視了一眼,臉上都帶著溫柔的笑容。

雲媽媽透過門口的玻璃窗看到了這一幕,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嘆息了一聲,推門走了進去。



雲紹晨被段睿青逼著在醫院裏住了三天,吊了三天的水才被準許回家。他由著小孩對自己管東管西,前前後後地嘮叨,他自己則是該聽的聽,不認同的就當沒有聽到。

之後的日子慢悠悠的過,該上班的人上班,該加班的人加班,似乎一切又慢慢回到正軌。

而之所以說“似乎”,是因為在某些方面還是有些不同了。

段世國因為誤傷了雲紹晨的事,而不得不答應放段睿青一年自由,又在知道雲紹晨受傷住院後主動來看他,兩家人也慢慢恢覆了以往的關系,雖然來往不多,但也不會完全不走動。只是段世國在見到段睿青時,總是冷著一張臉。段睿青也因為他哥被打的事,而對他爸有了埋怨,也沒打算主動去和他說話討好他。

雲紹晨也似乎是因為這次受傷的事,而受到了觸動,加班的次數也明顯減少了一些,並且似乎是在計劃著什麽,有點神神秘秘的。段睿青發現很久了,一直想弄清楚,可奈何他哥的嘴太嚴,他用盡一切方法也沒能從他嘴裏套出一點東西,就連主動親近都不管用。

因為兩人已經有過了幾次親密的接觸,這讓兩個正值青春的年青男孩都有點受不住欲|望的誘惑,在雲紹晨出院後,只要段睿青稍主動一點,雲紹晨的自制力便如同崩潰的堤壩,被一而再,再而三地失去控制……

對於這一點,段睿青挺得意的,就連最初誘惑他哥的目的都被拋到了一邊。

但他這也明顯是賣力不討好,雖然他也不是沒從中嘗到甜頭,但第二天上班一坐一整天他就只有苦頭吃了。

雲紹晨知道做下面的那一方很辛苦,每次事後都暗暗下定決心下一次不再做得那麽狠,可每次被小孩故意挑|逗,他還是狠不下心拒絕……

春天的季節便在一堆蕩漾的粉紅色泡泡中度過,到了農閑的夏天時,段睿青思考著回鄉去和村長談談再承包一座山頭的事,以及回家鄉看看他們種下的折耳根怎麽樣了。

他手裏現在有兩萬塊活錢,而鄉下的山頭,如果現在不簽下承包合同的話,說不定過一兩年便會漲價,而光靠他之前承包下的一座山頭是肯定不夠的。

村長段叔聽了他的想法點了點頭,還按他頭年承包山頭的價格,將那山頭旁邊更大的山頭承包給了他。

之前的山頭有三十畝左右,而剛剛算的那座山,粗粗算一下面積得有接近五十畝,算的是八百五十塊一年,兩座山加起來八十畝,一年才一千三百五元。

段睿青在段叔給他準備好資料的當天便趕回來和他簽了十年的合同,交了八千五百塊。

段叔知道他春天的時候倒賣村裏的茶葉賺了不少錢,上萬塊錢啊。要知道那個時代,一個青壯年整年在城裏給人打工,累死累死還掙不到一萬,吃飯什麽的回家還得吃自己的,年底落到手裏的錢能有八千已經是很省的了。

而這小孩腦子靈活,就忙活了兩個月就賺了別人苦幹兩年才能賺到的錢,能不讓人讚嘆他一句嗎?

當然也有村裏人眼紅的,暗地裏跟他咕噥他家的戶口都轉走了,村裏的山頭白白地租給他賺錢算怎麽回事。

段叔聽到當場便罵了回去,“你要舍得一口氣拿出七八千,夠膽子直接也拿錢把村裏的茶葉都買下來,我就用更便宜的價錢承包給你。”他這話是諷刺那人的慫樣,果然被他這麽一說,那人便一縮脖子不敢再多說什麽了,輕易地就拿出七八千塊錢,倒買東西當場付錢,他哪裏會舍得,要賠了怎麽辦,再說就是把他賣了,他也不可能拿得出這麽多。

46媳婦

對於別人眼紅的那些抱怨,段睿青也多少聽過一點,不過他也只是笑笑,沒有多在意。賺錢這種事本來講得就是先來後到,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誰敢做那個開路的走在最前面,誰就能拿到更多。

承包山頭的事確定好了,可這六月的天還真沒辦法上山幹活,不然山地沒收拾出來,人都給曬死在山上了。

段瑤嫻知道了他的想法,思考了良久,才同他商量道:“這山頭咱們等到了秋收後再收拾吧?”

“嗯,到時候得請幾個村裏的人幫忙收拾,我們給他們算工錢就可以了。”段睿青說道。

段瑤嫻點點頭,這座山可不比之前,光靠她和楊輝一點點弄,太耽誤事了。

“小姑,對了,山下的田你們去看過了嗎?現在怎麽樣了?”段睿青對這個比較在意,他手裏的錢減掉承包山地的那一部分,現在還有一萬二不到,到時候種茶還得買上七八千塊錢肥料,明年收茶葉可就得沒有多餘的錢買了,到時候他可不止想買下段家山這一片的茶葉,他想將整個雲嶺村的都買下來。

“哦,長得挺好的,那玩意好伺弄,就是平時給田裏拔拔草,再放點農家肥就可以不用多管它了。”段瑤嫻笑著說道。

段睿青點點頭,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便追問道:“對了小姑,我記得上次楊哥他們捉野雞,你留了好些野竹雞的蛋,說是給孵蛋,孵成了沒?我前段時間來都沒空問。”

“當然行了,過年時你不還吃了我自己養的野雞肉嘛,你忘記了。”段瑤嫻瞪了他一眼。

段睿青有些訕訕,過年那天他就記得等他哥了,後來又喝了些酒,哪裏註意到吃的什麽,過年時的菜又那麽雜。

“那現在還剩多少只?”

“有不少了,當時孵出來的只有二十多只,後來你楊哥想辦法請人到山上捉了一只公的回來,又孵了不少,不過頭一批的過年時吃了好些,有一些還送給了親戚,有人想要竹雞蛋又賣給了他們,現在大概有五十多只了吧,我覺得這些野雞之類的太吵而且怕又被人偷,就另外找地方關著了,怎麽你要啊?”

“嗯,多的就拿去買了吧。”段睿青抿唇,賣茶葉賺錢那都是春天的事,現在他們沒別的收入來源,手裏的錢又不敢隨便動,這樣幹耗著時間可不行。

“那行吧,明天讓你楊哥抓上一些捆了,你帶去賣掉一些吧,還有一些竹雞蛋也賣了吧。”段瑤嫻心理也知道這些事在村裏瞞不住,要是家裏留的東西多了,難免會有些人來歪纏占便宜,可段家山大部分人都是沾親帶故的,都沒辦法說。

“行,我知道了。”段睿青笑著點點頭。

因為收購茶葉的事,現在他在南門酒店裏也算是個名人,康寧輝因為從他這裏買到不少物廉價美的好茶葉,覺得他這個人十分誠實,又因為他竟然還成了賈老的徒弟而對他另眼相看,常常會找他說幾句話,雖然不多,但大家都看得出來康主管挺看得起他的。而在酒店裏另一個比較出名的人,廚師長羅弘和他的關系也相當好,羅弘看起來脾氣不太好不好相處,但其實只要稍有一點心的人都能看出來,只要掌握了方法,拿住了他的脾氣,他其實是個相當不錯的人,而且對朋友非常夠意氣。

也因為如此,段睿青雖然想走的是經商一途,卻是做什麽事都想著他這個廚子,有好東西都會先帶給他。羅弘若是想要什麽做菜的材料,他也會盡心盡力地幫他打聽。

雲嶺村的兩寶,茶葉和大米,茶葉這個伺弄好了能賺大錢,可大米卻不行,一是因為農村人本就是種田的,沒人會買,縣城裏賣米賣谷子的人也多,如果私人想運去外地賣連運費恐怕都賺不回來。可因為羅弘很喜歡,段睿青幾乎每次回村,都會給他帶一些,大米還有糯米,只要能弄到的,都不會忘記他。

兩人這關系也因此更是好了,羅弘老早就知道段睿青自己在村裏種了折耳根,他還幫他推廣過,所以這年秋天段睿青開始真正弄出來賣的時候,他立刻便先給他的徒弟們弄了一些,讓他們試試好不好賣。

平山縣所在地區的人們大多口味比較重,餐桌上辣椒和花椒都是每樣菜必放的調料,而這折耳根恰恰味道也比較重,再多放點切碎的辣椒、蔥蒜、鹽、醬油等等涼拌在一起,非常和當地人的口味,特別是那些在工地上下苦力的男人,更是好這一口。於是這樣菜最開始沒能進入大酒店,到是先在街面上的小攤和小飯館裏流行了起來,雖然只是個小配菜,但愛吃的吃過幾次,便每頓都想吃一點調胃口。

段睿青為此非常的感激羅弘,他覺得自己能有現在的這一點成績,全靠著羅弘還有康寧輝等人的幫扶。他是個感恩的人,這些人幫過他,他一生都不會忘記他們。

秋天的時候大家忙完了農活,段睿青便和段瑤嫻商量著雇人收拾荒山,段睿青的意思是得找靠得住的人,別的不管,至少白天幹活的時候不能偷懶。段瑤嫻對此很讚同,讓楊輝給他列了幾個名字,都是村裏出了名的老實,家裏又窮的人。段睿青相信他們的眼光,看了一眼便點點頭隨他們安排,他只管拿工錢。

那會兒山下那八個小田裏的折耳根剛開始開挖,這東西挖出來的時候,還得清洗掉泥巴一根根順著頭捆紮好,有點麻煩,好在那會兒這東西還沒打開銷路,讓它們一直生長在田裏竄根也不會老。段睿青大約每個星期六晚上回鄉下,星期一早上再帶一些回來賣就夠了。

他沒在家的日子,雲紹晨在家也有些待不住,也想跟著回去。

雲媽媽見了,卻想到了其它事,和他商量道:“紹晨啊,你們單位對房子的事怎麽說,你和睿青自己是怎麽打算的?”

“不知道,”雲紹晨搖搖頭,說了一句讓雲媽媽十分吃驚的話,“我不想買單位的房子。”

“啊?可外面的房子很貴,你們、你們也不可能總住在這裏。”雲媽媽說得有些無奈,兒子長大了不由自己管,這一點她早有了心理準備,可真到了那一天,她還是覺得心裏不好受。

“不,我們就住在這裏,”雲紹晨的表情很柔和,“小睿不會想分開住,他很喜歡你。”他心裏很清楚,他的小睿是個好孩子,絕不是無理取鬧的人,他沒父親,就只有媽媽一個,這樣還要分開來單住,那是不孝的人才會想的事。

雲媽媽聽他這話心裏覺得十分安慰,兒媳婦是侄子,是個男孩兒。雖然絕對沒女孩子的細心,能專心照顧好家庭,但卻有一點好處,就是不會和婆婆、呃,和老人計較太多,也不會覺得老一輩多管了自己的事覺得煩,這樣想起來,她覺得自己好像是賺了,雖然可能一輩子都抱不到孫子了,但是有兩個孝順的兒子一直守在身邊,那也是很大的福氣了。

雲紹晨見母親溫柔的臉上沒再有難過的情緒,心裏松了口氣,媽媽含辛茹苦拉扯著他長大,到老了真正該享福的年紀了,卻又開始擔心兒子要媳婦不要媽,心理得多難受。

安撫好了母親,雲紹晨見時間還走,便在雲媽媽理解的目光中去借了車回鄉下去了。母親和媳婦是他人生的全部,也是他為之奮鬥的目標,他想盡量做到照顧周全,不讓兩人傷心。

楊輝家晚上很熱鬧,三人圍坐在一塊兒一邊忙活折耳根的事一邊聊天說話,看見雲紹晨來,段瑤嫻簡直一點沒意外了,因為幾乎每次段睿青回來,他都會跟過來。

段睿青看見他進來,臉上笑瞇瞇的,主動起身給他拍身上的土灰,還殷勤地給他端茶倒水,嘴甜得都能滴出蜜。

段瑤嫻在一旁看得直搖頭,感嘆道:“睿青啊,這麽粘你哥,等你哥娶了城裏媳婦不要你了,看你可怎麽辦呦,”說完了還特意調侃般地補充道,“嘖嘖嘖,我都能想象到你那時候哭著一張臉的可憐樣了。”

段睿青白了她一眼,嘴上反駁道:“就算他哥娶了媳婦還是他哥。”心裏卻想的是,他哥是他一個人的,就算要娶別人那也要他哥舍得拋下他娶別人才行啊。

47洞房

段瑤嫻看著他那副得意的小樣兒有些好笑,覺得自己這個侄子就這點最可愛比較像個小孩,之後沒事便會笑著逗弄他兩句。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有應了那句“戀愛中的人智商比較低”,她逗人的意思明明那樣明顯,段睿青還是會忍不住接茬,完全沒有平時待人接物時的那股子圓滑勁。

好在後來雲紹晨見兩人越說越離譜,便開口把話題轉移走,要讓這兩人繼續說下去,真不知道兩人會扯多遠。

段睿青還是很聽他哥的話的,他哥不讓他多說,他便不說了。

秋天過去之後,寒冷的冬季很快就到來了。

因為這一整年都忙忙碌碌沒有閑下來,段瑤嫻和楊輝雖然背著家人偷偷領了證,但是酒宴的事卻一直沒能辦成。

可這事要再拖下去,年底大家都忙又沒時間,恐怕就得又得拖到明年。

段瑤嫻在和大家商量過後,還是決定在這年初冬這個並不忙碌的時節裏,先把宴席給辦了。

能和心上人結成夫妻,最高興的莫過於楊輝了,這個樸實的莊稼漢子從兩人真正在一起後,臉上的笑意就沒斷過,對段瑤嫻也更好了,遇上任何好事都不會忘記她,小禮物更是一年到尾從沒斷過,有時候是一塊漂亮的布,有時候甚至只是一個好看的發夾。

段瑤嫻每每收到這些禮物時總是覺得很幸福,會把布做成衣裳穿給楊輝看,聽到他略有些羞澀但十分真誠的讚賞而感到高興和害羞。也會把發夾每天帶在頭上,就算壞了也會細心收藏。

面對著這樣的幸福,段瑤嫻心裏總是十分感謝自家侄子的,當初要不是小侄子的提議,她也沒辦法下定決心和楊輝在一起。

不過為了回擊自家小姑的逗弄,段睿青在知道兩人要辦酒席的事,也會拿話調侃他小姑,可段瑤嫻才沒他那點小孩心思,更不會像段睿青那樣有了寶貝愛人後就會得瑟不停,哪裏會中他的招。

為此,段睿青每次調侃失敗,都向會撒嬌一般地向他哥抱怨,當然得到的回應也只有被他哥的手指頭敲額頭,沒半點安慰。



辦宴席的事,怎麽也不可能不讓段睿青爺爺段廣德知道。

楊輝按著家鄉的規矩,帶著豐厚的提親聘禮,鄭重上段家門提親。

可是雖然段廣德早就知道小女兒段瑤嫻已經和他在一起,但當他看到楊輝提東西上門時,他還是會暴怒地將他趕出家門,甚至拿東西砸他,一點不給他留情面。

還好楊輝下意識地躲開了,不然被砸中他即使不破頭,身上也得留血。

段瑤嫻知道後心疼楊輝,不讓他再去受罪。到是楊輝自己心裏挺不好受的,準岳父面對提親有這樣的反應,其實是在打自己女兒的臉,沒把她放在眼裏,他替自己媳婦覺得委屈,心裏發誓以後一定要對她更好。

宴席開得桌數不多,段睿青出錢出力還拉著他哥回家幫忙,可其實他心底是很羨慕小姑的,還想借著她的喜宴蹭點喜氣,保佑他和他哥以後的路不會走得坎坷,能一直走下去。

辦宴席的地點,是在楊輝借來的那棟木房子裏,為了讓段瑤嫻安心,他幹脆用之前去工地幹活掙回來的兩千塊錢血汗錢,把房子買了下來。

段睿青幫著看了一下那個位子,覺得那裏買下來也不錯,日後能直通馬路,雖然是鄉村級的那種村村通公路,但對於現在的他們來說,也算是一種投資吧,價錢翻倍不是問題。

買下來的房子大家一起重新幫著收拾了,壞的地方也重新請了大木匠修整,和新家沒什麽太大區別。房子挺大的,段睿青賴著臉蹭到了一間房,把他和他哥平時要用的東西都準備了一份新的放到裏面,每次回來,就直接住那裏。

“你小姑的新房,你到先給占了。”段睿青滿臉笑意地收拾著房間,雲紹晨見了忍不住搖頭,揉了揉他的腦袋。

“怕什麽,小姑不會介意的,反正以後我會買新房子送她。”段睿青笑得雙眼都瞇縫起來,這種隨時能看見他和他哥的東西都挨在一起的感覺讓人著迷,如果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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