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承諾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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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紹晨點點頭,看見他笑,臉上的表情也柔和了下來。

“你這兩天都去幹什麽了啊?”段睿青見他哥身上還穿著警服,雖然外面還套著棉大衣,可一想到要在被大雪完全覆蓋的山裏待上幾天幾夜的,他就沒辦法心平氣和下來。

“任務。”雲紹晨揉了揉他的頭,牽著他一起往家門裏走。

段睿青對他這個答案當然不滿意,可他哥不能告訴他的事,他也不能逼他。

這一大家子七拼八湊的,六個人,也是滿滿一大桌。雖然都不能說是確確實實的一家人,可也都是親戚,而且都是性格比較溫和的,所以相處得非常不錯。

大家和和樂樂地將這一桌年夜飯吃到了天黑,陶勝柏是最年長的長輩,他先開頭給兩個最小的小輩壓歲錢,段睿青笑瞇瞇地接了,雲紹晨就有點伸不出手了,他可都二十多了都工作了。

“拿著吧。”雲媽媽在一旁微笑著說道。

雲紹晨耳朵有些紅,但還是聽話地收下了。

然後是雲媽媽和段瑤嫻,她們的紅包是給段睿青的,沒給雲紹晨準備。

段瑤嫻看著拿了紅包滿臉笑容的段睿青,笑道:“過了今天,可就是大人了啊,改明就得換你給我們紅包了。”

“知道了,肯定少不了你那一份的。”段睿青沖她擠了擠眼睛。他在年夜飯時喝了點酒,意識都有點飄忽,臉上一直笑嘻嘻的。

雲紹晨斜眼看了他一會兒,見他沒說什麽出格的話,才沒管著他。

又過了一會兒,大約是酒勁上來了,段睿青整個小臉都紅透了,段瑤嫻見了便笑著說道:“先帶他去休息吧,紹晨你也去休息吧,折騰這麽多天一定很累了。”

“嗯。”雲紹晨點點頭,扶著紅透了小臉的小孩往裏屋走。

他習慣睡前洗澡,便又去燒火熱了一桶水,給醉得暈暈的小孩和自己洗。

段睿青這會兒已經是半醉半睡了,身體軟綿綿的,眼睛雖然閉著,小臉上卻微微帶著笑意,隨他哥給他洗身體翻來翻去,樣子十分乖。

雲紹晨給他洗完了放到鋪好的被子裏,小孩立刻抱著被子卷到床裏邊,似乎是做了好夢,睡得很香。

雲紹晨摸了摸他的臉,又湊過去親了一口,才出了房門給自己洗。

他出去的時候碰到他媽媽。段佳秋微笑著說道:“紹晨啊,我要去小嫻家休息,你和小睿,還有他姥爺就在這裏睡吧,順便守著房子。”

“好,我送你們。”雲紹晨放下手裏的東西,對她說道。

“不用了,楊輝會送我們的,他也要回自己家睡,”段佳秋搖搖頭,有些心疼地說道,“你也好好休息一下吧,這幾天累著了吧。”

“不累,我知道了。”雲紹晨點點頭,他的表情和聲音都很平淡,但他從小就是這個性格,家裏人都很清楚,所以也沒有人在意。

雲紹晨送走幾人,又給陶勝柏準備好了床鋪,這才洗澡回段睿青身邊睡下。

他確實有點困了,剛躺下就覺得十分困。

也許是感覺到了他的體溫,原本睡得很靠裏的段睿青沒一會兒便摸索著移了過來,往他的懷裏貼。

雲紹晨伸手把人摟緊,又親了親,才閉上眼睡著了。

他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感覺到懷裏的人動來動去,有些困難地睜開眼,看了一眼在他懷裏搗亂的人問道:“幹什麽?”

懷裏的人不知道什麽時候醒了,聽到聲音擡起頭,眨了眨黑亮亮的眼睛,說道:“哥,我都過十八了,你送我什麽禮物啊,而且過年你也沒送我禮物呢。”他的生日並不是在大年三十,已經過去好幾天了,但是因為雲紹晨正好在工作,所以給錯開了,段睿青沒收到他哥的禮物,因此還有些不高興。

“你想要什麽?”雲紹晨彎了彎嘴角,問道。他有些困,伸手拉開了床頭的燈,只是那暈黃色的燈光讓他柔和了表情的臉看起來十分好看。

段睿青咽了咽口水,湊過去在他的嘴唇上親了親,說道:“哥,我想要你。”

43禮物

“哥,我想要你。”

雲紹晨擡眼,對上段睿青認真的雙眼,那微微睜大的眼睛裏寫滿了希冀,還有一些小羞澀,亮亮的,很好看。

兩人結合,是他的小睿從他們在一起後一直以來的願望,他想替他達成心願。

他擡手摸了摸他的眼睛,然後抱住小孩的身體往上挪了那,在他的眼睛上親了一下,眼神溫柔地看著他,問道:“不後悔麽?”

段睿青望著他的眼睛微微搖頭,擡手也覆上他放在自己臉上的手,十分認真地說道:“不後悔。”

雲紹晨聽到他毫不猶豫說出來的話,心中湧起一陣難以言喻的感動和濃烈到讓他願意為之沈醉的幸福。他打小就喜歡這個小表弟,他不想否認,從最初對弟弟般的喜愛,到之後將這個人當成生命中最重要的存在。

可其實他雲紹晨也不過是一個俗人,他心中不是沒有奢望過這份感情能得到回應的,只是現實的殘酷讓他選擇隱瞞,只因為那個人是段睿青,只因為他愛他,所以他願意為他承擔一切,不讓他為難,不讓他被自己的愛拉扯著墜進深淵。

心中翻騰著壓抑了多年的愛意,他有些無法自持,湊過去吻小睿的嘴唇,然後翻身將他壓到床上。

段睿青順從著他的動作,雖然這件事是他主動提出來的,可是當這一切真正來臨,他心裏不是不緊張的,抱著他哥的雙手都微微發顫,合上的眼睫也如同顫抖著的肢膀一樣,抖動不停。

雲紹晨含住他的嘴唇,有些癡迷地輕輕吸吮著,然後在小孩怯怯的試探下,探進他的口腔,與他用最親密的方式糾纏。

兩人交疊在一起的身體逐漸升溫,雲紹晨的手從衣服底下探了進去,在他的腰背上輕輕撫摸。

段睿青剛剛清洗過的皮膚有些光滑,不像女人那樣細膩,但手感卻很好。雲紹晨比較粗糙的手摸在上面,麻麻癢癢的,十分舒服又十分刺激。段睿青的身體抖了一下,收緊抱著他脖子的手。

兩人身上的衣服被慢慢脫掉,段睿青被親得頭腦發脹,暈乎乎的隨他動作。

雲紹晨離開他的唇,看著小孩有些暈有些茫然的表情,又親了親他的鼻尖,將他套在身上的內衣從頭頂拉了下來。

“冷。”段睿青輕輕打了個抖,倦著身體往他懷裏縮。

雲紹晨俯下身,用被子裹住兩人,臉貼著臉輕聲問:“怕嗎?一會兒會疼。”自從上一次同小孩說了過“生日”的事之後,他就特意去查過這些事,知道第一次時,那些所謂的快感絕不會書上描寫的那樣欲仙欲死,兩人都不會好過。

“等一下,”段睿青從他懷裏蹭出來,摸到床邊放著的衣服,從口袋裏掏出他之前準備好的蚌殼油遞給他,“給你。”

“這個是?”雲紹晨拿著那盒蚌殼油,滿臉不解地看著他。

“那個那個的。”段睿青含糊其詞,臉也變得更紅了,這種事他要怎麽說啊。

雲紹晨拿著想了一會兒,竟然很神奇地聽懂了。他微微挑了挑眉,低聲問道:“你準備的?”

段睿青微微白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雲紹晨在他的臉上親了親,然後一路往下親他的脖子,他親吻得很用心也很輕揉,像是想在小睿身體上每一個角落上都印上他的印記,又像是很怕在他身上留下痕跡,讓小孩沒辦法出門見人。

“嗯。”段睿青的身體介於少年與成年之間,十分的敏感,被這種似吻非吻的動作弄得有些難受,年輕的身體忍不住輕輕抖了一下,哼了出來。

雲紹晨並沒有停下自己的動作,一邊親咬著他的耳邊,大手順著他的腰往下,探進內褲裏,輕輕撫摩。

“哥,”段睿青拖長聲音,難受地睜開眼,眼珠子被潤得濕濕的看著他,“你別折磨我了,快、快點吧。”他清楚他哥可沒有這方面的經驗,這麽輕磨細咬的折騰半天還沒進入主題,他睡下面的這個人都快要急死了。

雲紹晨沒好氣地捏了一把他彈彈的屁股肉,他是怕他難受怕他害怕才想慢慢來的,真是不知好歹。

段睿青嘿嘿笑了笑,估計真沒哪家夫妻像他們倆這樣的,做這種事也跟過家家似的。

雲紹晨微微嘆了口氣,只好將他身上的最後一件擋身的物件給拽了下來,又將自己身上的衣服也脫掉,才與他身體相貼摟在一起。

也許是兩人真正第一次貼得這麽近,這麽親密,兩人的身體都微微發著抖,卻都是滾燙的,像是能燒灼人心。雲紹晨拿過那盒油,微微用了點力掰開,然後伸手指挖了一點出來,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又看了看小孩紅透的臉,才伸到被子裏,放到小孩的那個地方探了探。

段睿青的身體立刻敏感地縮了縮。雲紹晨趕緊停下,段睿青皺眉,他這是身體的本能反應啊。因為擔心他哥會不敢做下去,而且等一會兒情況可能會更慘烈,便索性張開腿放到他哥身體的兩側,意圖在明顯不過。

雲紹晨這會兒到有些不好意思了,不是因為別的,而是因為他想做主導的那一個,可是現在兩人之間的動作到更像是小睿在引導他。

他想了一下,索性一手圈住段睿青的腰,沾了油的手在那小睿那個地方碰了碰之後,便輕輕揉按起來,上邊臉貼著臉,親吻小睿的嘴唇,下邊的手指等到松軟下來後,才慢慢地探了進去。

那個地方第一次被進入,那種異物侵入的感覺格外清晰,段睿青又怕他哥停下來,只好強忍著身體不動,動作都有些僵硬了。

到是雲紹晨一直在觀察著他的情況,先感覺出了他的不對勁,便問道:“是難受麽?”

“沒有,你繼續吧。”段睿青連連搖頭,雙腿夾緊他的身體,現在兩人都做到這一步了,要再出問題,以後就別想再拐到他哥了。

雲紹晨點了點頭,繼續探進手指開拓,深怕小睿在他真正進入的時候難受,所以那一盒蚌殼油幾乎被他用了個精光,直到感覺那裏完全松下來,才停手。

段睿青已經被他折騰得無力計較那些了,手指的開拓並不疼,但是卻十分折磨人,指尖無意間劃過某些地方,他好幾次都忍不住打哆嗦了,前面更是脹得硬硬的,身體都紅了起來。

“哥,你進來吧。”段睿青擡了擡被折磨得虛軟的雙腿,在心裏發誓,以後有空一下要好好教育一下他哥,不然他每次都要在做之前浪費接近一個小時,太折磨人了。

“好,可能會有些疼,你忍著點。”雲紹晨自己也忍得滿頭是汗,小睿那個地方被他弄得滑滑熱熱的,一直吸著他的手指,還有兩人這麽親密地貼在一起磨蹭,他就算再正人君子,也是個熱氣方剛的正常男人,怎麽可能控制得住下邊的激動。

“嗯。”段睿青軟軟地點頭,抱住他哥的脖子。

雲紹晨的下邊在被自己撐開的地方試探了一下,然後在小睿主動的親近下,一點一點地插入了進去。

就算是被照顧得很好,在第一次的情況下,段睿青還是覺得有些疼,他知道他哥肯定也不好受,便咬著牙不吭聲。

雲紹晨見他這副隱忍的樣子,心中十分心疼,湊過去舔了舔他的嘴唇,看著他的眼睛低聲安慰道:“忍一下,小睿……”

“嗯。”段睿青點頭,也不知道是激動的、還是帶著別的感情的眼淚跟著從眼角滑了出來。

雲紹晨心疼得一個勁地親著他,可怎麽也忍不住心中的激動,嘴唇貼著他的耳邊,輕聲說道:“小睿,我愛你。”

“我知道。”段睿青抱住他的脖子,還是沒有忍住哭了出來,不是因為疼痛,而是夾雜了許多種感情。有感動的,還有對前世今生糾纏在一起的感情宣洩,那些苦悶的感情,悶在心裏太久了,他無處可說,也沒人能懂,只能借著這種方式發洩出來。

“不哭了,”雲紹晨見他越哭越停不下來,眉頭皺了起來,問道:“是很疼嗎?那我們不做了。”他說著就要往外撤退。段睿青立刻雙手雙腿死死地纏住了他的身體,用力搖頭,“哥,我也愛你,你別離開我。”

“好,我不離開。”雲紹晨點頭,他雖然弄不明白小睿突然而至的傷心從哪裏來,可他心中隱約有一種感覺,他的小睿需要他,也許只有他才能讓小睿真正堅強起來。

段睿青擡手抹掉臉上的眼淚,對他哥說道:“哥,你動吧,別忍著了。”

雲紹晨見他不哭了,親了親他的嘴唇,在他耳邊說了句安慰的話,開始抽動身體,心中模糊地想,雖然他還是占據了主動,可似乎從頭至尾一直都還是小睿在指揮,他讓他幹什麽就幹什麽。不過,這樣也沒什麽不好,能和他心愛的小睿兩情相悅地在一起,讓他怎麽樣都行。

兩間睡房中間隔了一個堂屋,所以這邊的聲音只要不太大,另一邊幾乎是聽不到的。

床上兩人糾纏著的身體,因為溫度的提升與快感的來臨,而越來越激烈,兩人都做得有些失神,還好雲紹晨之前蓋好被子,將小睿摟在懷裏,否則大冬天時出這一身汗,明天肯定會生病。

段睿青的身體到最後完全被雲紹晨掌控,神智完全被快感所侵占,他仰枕著腦袋,微閉著眼,失神地呻吟了出來。

房間裏充滿了暧昧與心跳萌動的聲音,雲紹晨有些癡迷地望著下方仿佛陷入高潮中的段睿青的臉,那表情美得動人心魄,他感覺自己連魂魄都陷了進去,與他融合在了一起……

……

第二天是大年初一,段睿青起得有點晚,好在頭一天雲紹晨和他做完後,又特別去倒了熱水給他的身體重新清理幹凈,所以這會兒他即使全身酸痛,也沒有太大的不適感。

“起來了?難受?要不你再休息會兒。”雲紹晨在給他擦過身後沒有休息多久就起床了,這會兒聽到聲音立刻走了進來,摸了摸他的腦袋沒有發燒,心裏稍稍松了口氣,但是看見他的小臉蛋微微皺著,又覺得十分心疼。

他的眉頭微微皺著,語氣動作都很像新婚第二天關心著自己小妻子的丈夫,段睿青不禁有些不好意思,他紅著臉低下頭搖了搖,說道:“不了,沒那麽難受,一會兒起來走走就好了。”

雲紹晨皺著的眉頭沒松開,但也沒再多說什麽,湊過去在他的額頭上親了親,蹲下身給他套上襪子和褲子,動作細心又溫柔。

段睿青低頭看著他的頭頂,心裏湧出一陣感動,其實只有這個人才是上天送給他最好的禮物。

屋外響起陣陣鞭炮聲,然後對面山上住著的人家也跟著響起,回聲夾雜著回聲,在山與山之間回旋,於是整個村落都熱鬧了起來。

段睿青低下頭,在他哥的頭頂上親了一下。雲紹晨擡頭和他對視一眼,又低下頭繼續忙碌著。

這短暫的一眼中,大約只有他們自己才知道其中所包含的含意。段睿青覺得心頭被脹得滿滿的,不再是剛剛重生時充斥胸膛的冷漠和黑暗,而是滿滿的愛,這個男人送給他的愛……

……

開年後各方面都忙碌了起來。

段瑤嫻和楊輝都要各自回自家幫忙下地種田的事,不過幾人已經說好到清明節時,一起幫忙收茶葉。

段睿青和雲紹晨以及雲媽媽都沒有休息幾天,也跟著重新開始上班,生活也重新回到正軌。只是在雲家裏一切還是有所不同了。

段睿青和他哥雲紹晨徹底成了“新婚夫夫”,本來就很好的感情現在更是如糖似蜜。段睿青每天下班總是急忙趕回家做好三個人的晚飯,然後提著熱騰騰的飯菜去派出所找他哥,有事時等看著他哥吃完就走,沒事時就一直在所裏等著他,日子過得悠閑而有條不紊。

時間慢慢劃過,清明節很快就到了。

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爺的眷顧,這一年的茶葉收成非常的好。而又因為之前村長段叔主持讓段睿青和村裏有茶葉賣的家庭簽了合同,所以最高興的莫過於段睿青幾人了。

因為縣城裏還有工作,段睿青也沒辦法一整天待在村裏收茶葉,而段瑤嫻和楊輝各自家更是有自己的農活要忙,便和村長說好,每天晚上讓有茶葉的家庭帶上烘炒好的幹茶葉帶到他家裏,而且為了公平起見,凡是茶葉沒有問題的,都當場過稱給錢。

第一輪茶葉如果揉制烘炒得好,看上去好看美觀,價格絕對低不下來。

段瑤嫻是個會事的女人,她特意吩咐要將收來的茶葉分開一二三四等,價格也根據成色的好壞而有所調動。

段睿青白天要上班,每天都只能在下班時騎著車趕著回家幫忙,而且每天基本也是要忙到十一二點。因為段瑤嫻自己也采茶,而且村裏有些人家人手不夠,當天采回來的茶葉如果不當天就揉制好的話,生茶葉堆在一起也是會被燒壞的,都采回了還壞掉實在很浪費,所以段睿青回來後也是四處幫忙,並且吩咐眾人,炒好備幹的茶葉直接用塑料袋裝好密封,不用再另外用太陽曬。

段家山二三十戶人家,每家每天緊趕慢趕也就能弄出四五斤來,但是如果用這四斤幹茶葉換來六十四塊錢左右的活錢,即使每天忙到很晚,這一筆錢對於一個農村家庭來說還是十分劃算的,要知道那個年代一個大勞動力的男人去縣城做工也不過才二三十塊錢一天,而且幫人幹活還得整天呆在人家那裏,而這采茶不過是家裏的女人忙活的事,晚上有當家的男人幫忙燒燒火,或者幫忙揉制,根本耽誤不了多少家裏的農活。

所以大家還是幹得很起勁的,段睿青一天大約也能收個二百來斤上好的幹茶葉,每天都要拿出接近四千塊的錢來付賬。他每天晚上回鄉下收好茶葉之後,在第二天早上天剛朦朦亮的時候帶上這兩百斤去縣城裏。

那輛雲紹晨家的自行車,他已經能騎得很順遛了,之前又拜托楊輝給車後架上裝好了能捆紮東西的木頭架子,所以帶兩百來斤的東西還是沒什麽問題的。

第一天收好的幹茶葉剛被他帶到縣城,就被酒店裏那幾個好茶的一搶而空,康寧輝因為事前就和段睿青說好了的數量,而且又因為又是他的頂頭上司,所以他當場就直接拿走了一半左右。氣得另外幾個沒分到多少的好一頓瞪眼睛,暗怪自己之前不知道消息,沒同人家預定。

段睿青一邊收著錢,一邊安慰道:“明天還有呢,你們要需要的話,我明天再帶過來。”

另外幾個的眼睛立刻又亮了起來,紛紛跟他預定自己需要的數量,還有的怕他記不住,先給付了錢讓他記賬。段睿青來著不拒,一一記下了,心中算著大約第二天收來的二百來斤被這麽一分也剩不了多少了。

雲紹晨過年的時候因為抓人販子的事有功,年後得到一些獎勵,雖然不多,但這也是上頭對他本人能力的認同。段睿青挺為他高興的,到是他自己心裏反而沒什麽情緒波動。

他以前忙碌著自己的工作,並沒有太多的想法,可是現在他卻並不太想放太多的精力在自己的事業上了。他看著小孩每天縣城鄉下來回跑,一個星期下來人整整瘦了一圈,他們也是常常幾天見不到一面,雖然小睿的身體也因此拔高了很多,但他心裏還是很心疼。他很想也給他幫上一些忙,可自己的工作根本走不開。

雲紹晨向來是有什麽事悶在心裏不愛說出來,所以這些心疼擔憂和自責之類的情緒都被他暗藏在了心底。

反倒是段睿青先察覺到了他的情緒,主動抱著他的腰靠在他懷裏,要他不要擔心自己,他忙也就忙這一段時間,等鄉下的茶葉收完了,他就能好好休息一段時間了。

雲紹晨摸著他的腦袋,眉頭仍然微微擰著,沒有說話。

段睿青心裏有些擔心因為自己的忙碌,而讓他哥覺得他被自己忽略,所以他每天早上都會提早回家,陪他哥吃一頓早飯,才各自開始一天的工作。

但他這個貼心的動作,卻更讓雲紹晨心疼,他思來想去幾天,決定在每天加完班後,跟同事借車打著手電筒也跟著回鄉下。

村長家因為聚集的人太多,屋裏一直吵吵嚷嚷的,段睿青的衣服一直被周圍的人拉扯著問各種問題,他自己也是滿頭是汗,一邊得看著稱記賬付錢,一邊還得回答各種各樣的問題,旁人看著都覺得替他累。

好在他脾氣很好,也很有耐心,有任何問題他都細細地同別人解釋,當然他付錢也相當痛快,到是沒被人為難,就連村裏那些出了名的潑婦,都沒怎麽在價錢上和他糾纏不清。

雲紹晨站在村長家的堂屋大門前看了一會兒,他的到來並沒有引起別人的註意。

他看了一圈後,走到段睿青身邊,沒怎麽吭聲地就主動接下了他忙不過來的活,就連段睿青都是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身邊的人是他。

“哥。”段睿青看到他心裏很高興,這幾天他實在太累了,早上都不太起得來,回縣城裏的時候都是把時間掐得準準的,已經有一兩天沒見過他了。

“嗯。”雲紹晨只和他點點頭,沒有多說話,示意他繼續忙。

段睿青滿臉笑意地點點頭,這會兒似乎那些煩人的吵鬧聲都遠離了他,不再那麽讓人心煩了。

頭一輪的茶葉,從清明前前後開始采摘一直到谷雨前,是最上等的那一批,俗稱“白毛尖”,前後也就半個月的時間。而谷雨之後茶的茶葉,價格直接就跌了一半,到十塊錢以下了,再往後的到芒種的三四輪粗茶葉,價格可能就只有一兩塊一斤了,當然相對的,這些茶葉的制作方式也沒那麽累。

三四輪的茶葉雖然價格低,但並不表示沒人要,那些在工地上幹活的人,每天都要喝很多茶水,為了讓他們的體力更好,還會放一些鹽在茶水裏,以保存體力。

所以除了最開始的頭一輪好茶葉賣給了周圍的朋友不少外,其它的都賣給了過年前,賈老給他介紹的一家茶廠。

雖然那時小縣城裏的人們對於品牌意識並不強烈,但是這家茶廠的老板卻是很有眼光的,他自己並不怎麽動手,而是拿出錢來,將做小生意的人們從縣城裏的各個鄉鎮裏收來的散茶買下來,然後按好壞分批,重做包裝再打上自己的品牌標志,最後再將包裝好的茶葉賣到大城市裏,從中獲取高額利潤,而粗茶這種便宜的,就批發給需要的工地或者單位,這一類賺的錢不多,但賺個知名度也是很好的。

當然這些事,在那個年代的普通老百姓心裏,就顯得有些事不關己,這並不是說他們太蠢太傻,而是因為他們家庭有些連溫飽都解決不了,鄉下人又沒什麽文化,總覺得自己管好自家那一畝三分地,每年種的糧食除了口糧外,還能賣出去一點,農閑時能在縣城裏找個副業賺點小錢,就已經是最值得他們高興的事了。

段睿青心裏卻很清楚包裝這個東西有多麽重要,有時候同樣的東西,換上精美的包裝後,價格立刻被擡起來不只一倍。可他現在一切都還才剛開始,根本沒本錢去做這些,也只能在心裏感嘆一聲了。

他收了半個月的頭輪上等茶葉,買給周圍朋友的價格,算的是十八元一斤,和賣給茶葉廠的價格算的是一樣的,這是頭一次,他沒打算賺多少錢,只想賺個人情。

雖然如此,頭輪茶葉,他還是賺了接近五千塊。後期的第二輪茶葉,因為數量相對比較多,賺得錢到是最多的,接近一萬左右,最後的粗茶本來就便宜,他就賺了個辛苦錢。段睿青算了算賺回來的錢,加上他之前剩下的本金,一共有了兩萬塊活錢,拿著錢他心裏頭才稍稍松了口氣,忙碌這兩個多月,總算是沒有白忙活。

可他拿著錢並沒能高興多久,就接到他哥失蹤的消息……

44找人

段睿青知道這個消息時,覺得整個身體都垮了下來,就好像被整個侵進了大冬天的河水裏一樣,身體又重又冷。

“小段,你別著急,也許他是遇到什麽緊急的事情要處理,一時回不來也說不定。”顧海見他瞬間變得慘白的臉色,有點被嚇到了,趕緊給他倒了杯熱茶遞給他緩神。

段睿青沒什麽力氣地搖了搖頭擋開他遞茶水的手,問道:“他昨天晚上什麽時候走的?有給人說去哪裏了嗎?”之前之所以說是失蹤,是因為所有人都已經有一天一夜沒見過雲紹晨了,段睿青頭一天晚上回鄉下清賬,當天晚上他哥沒有像以前那樣半夜還趕回去找他,他雖然有些疑惑,但是想著讓他哥好好休息一下也好,就沒再多想,哪裏想到第二天回到縣城裏也沒見到他哥,他上了一天班後下班來所裏,才聽到他的同事說他今天沒來而且也沒有請假……

“他借了我一個同事的自行車,說是要回鄉下……”

段睿青聽到這話心頭像被紮了一下,回鄉下是去陪他吧,可為什麽他沒有見到他,是在去的路途中遇到了什麽事了嗎?

他不敢多想,閉著眼睛深吸了好幾口氣壓下了心頭的焦躁,勉強不讓自己因為著急擔憂而自亂陣腳,可他垂在兩邊的雙手卻在發著抖。

顧海見他這樣,就不敢再說了,有些別扭地安慰道:“他是警察,而且身手也不錯,應該不會有事的,你別著急。”

段睿青想到他哥因為警察的身份得罪的那些人,心裏卻只有更擔心的,於是側頭非常擔憂地問顧海道:“我哥最近是不是又在查縣城裏的那幫小流氓,他是不是又抓了誰得罪了人?”

“最近到是沒有,不過說起來……”顧海像是想起了什麽,轉身去雲紹晨的辦公桌上翻了翻,卻又突然擡頭對他說道,“小段,這事我大約知道了,會盡快查清楚的,要不你先回去吧,在這裏你也幫不上忙。”他剛才翻到一些人的檔案,那些人的名字和經歷都讓他皺眉,可他不敢也不能告訴段睿青,畢竟這些是保密的,而且萬一讓這個小孩知道了,因為擔心他哥而做出傻事就更麻煩了。

段睿青見他突然變了神色,猜測他肯定是知道了什麽,他心裏著急,可這會兒他就算和他發脾氣也不會管用,於是抿了抿嘴說道:“你們今天會去查這事吧?我就在這裏等。”他說著走到他哥辦公桌後面的那張椅子上坐下便不動了,臉上全是凝重與擔憂,還有自責。

他其實早就應該勸他哥晚上太晚了不要獨自一個人回鄉下的,可那時候他私心作祟,他哥在身邊時讓他覺得很安心,所以盡管有些擔心,還是自私地默認了他的到來。

顧海還想勸,但見他一臉堅持,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口去,這兩兄弟感情好所裏的人都知道,這會兒自己哥哥失蹤了,他當弟弟的沒有慌得不知所措已經很不錯了,況且他這會兒待在所裏,也比異想天開地自己去亂闖好。

其實段睿青不是沒有想過要自己去找的,他哥得罪得最多的人還是縣城裏那幾幫一直無法根除的小混混,他要找肯定從他們身上下手,顧海肯定也想到了這一點。但是他現在卻不敢亂動,他怕自己悶著頭胡闖亂闖,不但沒有解決事,反而讓他哥遇到更大的麻煩。

所裏失蹤了一個警察,雖然時間還不到四十八小時,但顧海已經著手開始查這件事了。他找了同事一邊查縣城騎車回鄉下的路途中有沒有留下什麽線索,一邊清查那些最有嫌疑的小流氓最近的動態。

段睿青一直在派出所裏等著,所裏的人下班了他就回家,第二天讓他三姑幫他請了假繼續去所裏等著。因為害怕雲媽媽會擔心,段睿青根本不敢跟她提他哥到現在還沒有一點消息的事,只編了話告訴她,他哥下鄉有事去了,而他自己在家時也表現得也很平常,沒有引起懷疑。

但是此刻沒有任何人比他心中更焦慮,他哥失蹤的時間越久,他就越是覺得有些心神恍惚,即使他努力逼自己冷靜,也沒辦法改變那種心中越來越空茫的感覺。

但是事情卻往著更糟糕的方向滑去,顧海和他的同事們查了一天一夜,也沒有查出什麽線索,因為剛過完年,那幫小流氓最近都很安分,沒做什麽事,而從縣城裏回鄉下的路途,也沒能查到什麽線索,到是發現了很多靠河邊的路段因為春天雨水充足而塌方了不少。

已經兩天兩夜沒睡好覺的段睿青頭昏腦脹,一直等到半夜十二點派出所加班的人都下班了,才沒什麽精神地慢慢走回家。

因為整個人都十分的心不在焉,回到雲家樓下時,被一個人迎面撞了一下他才稍稍回神,感覺自己的手裏似乎被塞了個東西。

是一張紙條,他皺眉拿到旁邊的路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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