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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姥爺嗎?”

“胡說,什麽我姥爺就是你姥爺?”

“好了好了,洗手吃飯吧。”姥爺換好鞋站起了身,“這小夥子我喜歡。”

吃過飯,洗過澡,我指揮趙燃把靠在墻邊的竹床擡到門前的空地上。剛放好,趙燃便要往上跳,我忙攔住他,從屋裏端來一盆熱水,用毛巾把竹床來回擦了幾遍,“好了,躺吧。”

趙燃跳上竹床,我忍不住提醒他,“輕點,經不住你這麽折騰 。”

我回屋裏拿了個手電,走到竹床邊,拍了拍趙燃的背,“哎,哎,往那邊去點,”趙燃翻過身,換了個四仰八叉的姿勢。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我抄起手電對著趙燃的胳膊來了一下,“哎呦,我讓你還不行嗎?怕了你了。”趙燃挪到一邊,我心滿意足地爬上竹床。

“燦若。”

“嗯?”

“這裏真涼快,比城裏涼快多了。”

“廢話,山裏面當然涼快。”黑暗中,只能看到前方幾棵樹的輪廓,附近的池塘,蛙的叫聲此起彼伏,我發現樹影裏有幾個發亮的點,“趙燃,你看那是不是螢火蟲?”

“哪裏?”趙燃一翻身,壓在我身上,我縮了縮身子,“前面,樹下面。”

“應該是吧。”趙燃從我身上挪開,“沒想到這裏還有螢火蟲,我好久沒見到了。”我也躺平身子,竹床堪堪可以睡兩個人。白天萬裏無雲,到了夜裏,黑色的天幕上滿是星辰,“好多星星啊。”

又是好一陣沈默,我迷迷糊糊地差點要睡著,突然胳膊被拍了一下。

“你幹嘛打我?”

“蚊子。”

“放屁。”

“真的啊,你不信,拿手電筒過來照照。”我開了手電,他的掌心果然粘著一只死蚊子,還帶著血。

“你怎麽拍得這麽準?”

“傻啊你。”趙燃把死蚊子蹭掉,“蚊子叫得那麽響你聽不見?”

“有蚊子!”

“啪!”

“啪!”……

第二天清晨,我被姥爺喊起來,“燦若,走,和我一起去給田裏送水。”我順手把趙燃弄了起來。剛出門,我瞥見姥姥挎著竹籃在小路上走著,想來是剛在河邊洗完衣服。我們幫姥爺擡著抽水泵和水管,朝河邊走去。

時候尚早,村子裏很靜,細碎的陽光落在河面,河水竟比我印象中要深許多,原來是上游水庫開閘放了水。我們幫姥爺把管子拖進田裏,又回了河邊。我坐在岸邊的石頭上,甩掉拖鞋,腳伸進水裏。河水還算清,能隱約看到水底的石頭。趙燃用木棍捅著岸邊的土壁,我忍不住道:“小心把水蛇弄出來。”

“怎麽會。”趙燃像是發現了什麽,蹲下了身子,“燦若,你看!”

“找到什麽寶貝了?”原來是一枚雞蛋,大概是附近人家的雞下的蛋,“你眼睛還挺尖。”

趙燃也在石頭上坐下,“水還挺涼的,中午我要來游泳。”

“啊?”

“啊什麽?我說中午我要來這游泳。”

我以為趙燃只是隨口一說,沒想到午飯吃過沒多久,他就告訴我要去河邊,我只得跟著他一起。

趙燃背對著我站在石頭上,脫得只剩一條內褲,我以為他要下水了,他又摸到內褲邊,我還沒反應過來,他已經赤/裸著跳進了河裏。

這個趙燃,大白天就這麽耍流氓。我暗暗罵著,撿起他扔在石頭上的衣服。趙燃在水裏玩得歡騰,見我坐在石頭上一言不發,便沖我喊道:“燦若,你也下來啊。”

“我坐這裏就行,你玩你的吧。”

我望著陽光從樹葉縫隙間投下來,竟有點出神。等我重新看向河面,卻發現趙燃已無影無蹤。“趙燃……?”我心中一驚,猛地從石頭上站起來。

“趙燃!”

風吹過水面,蕩起淺淺的波紋。午後的村子,此刻安靜得嚇人。

“嗨!”趙燃突然從數米外的水裏探出頭,我朝後一退,險些摔倒在地。

“是不是被嚇了一跳!”

“趙燃,你信不信我現在就拿著你的衣服回去?”

“別生氣嘛。”趙燃擺了擺手,三兩下便從河裏上了岸。渾身赤/裸的趙燃完完全全暴露在我眼前,我一時間竟不知道朝哪裏看。他的頭發不停地朝下滴水,身上也掛滿水珠,刺眼的白光中,我竟有一種他渾身都在發光的錯覺。我感覺到了自己身體的變化,竟有些恍惚,直到趙燃按住我的雙肩,“燦若?燦若?”

趙燃大概以為我真生氣了,並沒有留意我身體的異樣。我扭過臉,故意不再看他,趙燃想把我的臉扳正,我拍掉他的手,聲音發顫,“趙燃,你能把衣服穿上嗎?”

我把衣服扔給趙燃,轉身逃離河岸,不管他在後面如何呼喊。沒有了樹木的遮擋,陽光晃得我睜不開眼。我躲到路邊一棟房子的背陰處,大口喘著氣,身體的異樣變化已經消失,但心臟還跳個不停。趙燃身子偏瘦,但已經有了肌肉的輪廓,他的身體我一覽無遺,我想起昨天來的路上我們開的玩笑。

我知道自己身體的反應是因為看到趙燃的裸體,我想這大概就是“性沖動”。這一發現讓我驚疑不已。可是,趙燃是男生,我也是男生……我搖了搖頭,想要把這些莫名其妙的念頭從腦袋裏趕走,但我萌生了一個新的疑問,我難道是喜歡趙燃?我想起許許多多個趙燃,借我外套穿的趙燃,背我去醫務室的趙燃,成天賴在我家的趙燃,和我擠一張床的趙燃……許許多多個趙燃,重疊成赤/裸著身子站在我眼前的趙燃。於是我莫名其妙地,又或許,自然而然地有了反應。

我沿著小道沖姥姥家跑去,廁所離屋子有一段距離,我溜進廁所,廁所的木門沒有上鎖。正是一天中最熱的時候,四下裏很靜,只有知了在樹上拼了命地叫。後背和額頭都是汗水,我在知了的叫聲中完成了我的第一次發洩。我盯著簡陋的泥地坪上的液體,突然湧上來一陣劇烈的幹嘔,我用鞋子在地上來回蹭著,直到那些液體消失為止。推開廁所的門,仍舊是晃眼的白光,知了似乎叫得更賣力,我腳下沒來由地一軟,如果不是扶住旁邊的樹,便要跪了下去。

那個酷熱的午後,我似懂非懂地得知人生第一個重大的真相。當時的我,只是驚疑,卻不曾預見之後那些年,因為這個真相,我一步一步走近趙燃,又一步一步遠離趙燃。或許這正是我人生的真正開端,卻是以這樣一種讓我猝不及防的方式。

作者有話說

我的第一篇文。有在看的親,麻煩隨便評論點啥,讓我知道你們在看,感謝!

十一

趙燃回來的時候,我正從廁所往家裏走。他在後面喊我,我沒理他。進了屋子,我打開電視,機械地換著頻道。趙燃坐到我旁邊,咳了一聲,“燦若,我不該嚇你的,對不起啊。”

“不用跟我道歉,我就是突然發現你不見了,以為你怎麽了。”

“我能有什麽事嘛。”趙燃從我手中拽過遙控器,“好啦,我保證,不會有下一次了。”

我“嗯”了一聲。我不想再和趙燃說這件事,我怕再說下去,他會察覺我的反常。腦子裏還是一團混亂,我不敢想,如果我向趙燃坦白,他會是什麽反應,會說我是變態嗎?

“變態?”我默念著這兩個字,自嘲地笑了笑。趙燃盯著屏幕,沒看到我的表情。

因為這件事,趙燃安穩了兩天。後來,見他實在無聊,我便帶他上了後山。後山我只來過一次,那時候年紀小,走了一段,覺得林子又密又暗,就沒往前了。趙燃膽子大,我見他沒有回去的意思,便提醒他,“趙燃,咱們是不是該回去了?前面我沒去過。”

“怕什麽,你瞧這裏,明顯是人走出來的。”

我嘆了口氣,不過才兩天,趙燃就把自己的保證忘得一幹二凈。我只能跟著他往林子深處走。林子裏有許多鳥,陽光從茂密的枝葉間漏下來,草地上流轉著斑駁的光影。

這附近前些年在修觀景帶,後來不知什麽原因,工程擱置了。被樹木遮擋的巖壁上,隱約能見到雕了一半的石刻,林子裏還散亂著放著些水泥管。我們走到一條深溝前,我朝下望了望,估摸著有兩米深。

趙燃抓著溝邊的樹,“這溝幹嘛的?”

“應該是之前開發時弄的吧。”

趙燃作了個起跳的姿勢,我還沒來得及說話,他已經跳到了另一邊,“燦若,過來啊。”

“你以為誰都像你啊,這麽寬,掉下去怎麽辦?”

“不會的。”趙燃張開雙臂,“你跳,我接住你。”我嘆了口氣,也朝對面一跳。右腳著地,左腳卻踩了個空,整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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