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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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澤不知懷有一種怎樣的感情,是愛慕是憤恨還是愧疚,連她自己一時也理不明白,於是垂頭坐定。兩人各居一側,彼此不會觸碰到對方,也是一路無言。離開李府安穩的環境,一路舟車勞頓,其中有崎嶇的山路,顛簸加上山風的寒冷,齊澤的身體開始有些吃不消了。

一開始,齊澤坐在車中靜靜看書,憐月坐在車中做著繡工。車裏靜得可以聽到柱子趕車的聲音和車輪壓過路面的聲音。憐月不知如何打破這個尷尬的氛圍,於是低頭專心刺繡。在經過一個小鎮時,他們在一間客棧吃過食物後又重新上路,憐月繡著繡著有些困倦,後來竟倚著車壁睡著了。在睡夢中她仿佛聽到齊澤低沈壓抑的咳嗽聲,於是趕忙清醒過來睜開眼睛,果然看到齊澤坐在角落正以衣袖掩唇低低地咳著。她趕快在身後尋到茶壺,倒了一杯茶遞給齊澤,齊澤看到伸到自己眼前的素手,略微有些驚訝,伸手接過茶盅,低啞地說了一句:“謝謝。剛才不好意思,吵到你了。”憐月不知如何回答,只好答道:“沒,沒有關系。”此時坐在車廂裏,好像馬車在崎嶇道路上顛簸的聲音更加響了。在接過齊澤遞過來的茶盅時,憐月才擡頭仔細打量了齊澤一眼,看到齊澤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唇色也是發白。憐月趕緊掏出隨身攜帶的手帕,本欲上前,猶豫了一下,還是選擇遞給齊澤:“趕緊擦擦吧。”齊澤接過手帕掩了掩額角的汗水,將帕子捏在手裏:“讓柱子洗過之後再還你。”“你還好吧?很不舒服麽?”憐月無心關心這些細節,有些焦急地問道,齊澤比平時更蒼白的臉色著實讓她擔心,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地方,真是束手無策,她想叫柱子停車。齊澤微微將嘴唇彎了一個弧度,仿佛是努力拼湊出來一個微笑好讓憐月安心一點,但看得出來稍微大一點的動作都會使他不適:“我還好,你幫我把咱們帶得藥丸拿給我一顆吧?不要告訴柱子和如晴了。”憐月趕忙翻出藥瓶,倒出一顆藥丸幫助齊澤服下,這藥丸和齊澤平時吃的草藥成分差不多,做成藥丸方便攜帶。後面的路程齊澤稍好了一些。晚飯時分馬車也就到了一個鎮子落腳。四人住進客棧,趕忙請來郎中為齊澤診治,此時齊澤的衣衫已被冷汗浸透。郎中只說是齊澤身有舊疾,這一奔波牽動了舊傷病,也無非常奏效的醫治方法。憐月思忖李府遍請天下名醫也沒有治愈的病,這小鎮郎中又豈能有辦法。又在客棧中休息了兩日,等齊澤的身子漸漸恢覆了才繼續啟程。三天之後,四人來到了林州城外。

12.至林州初探面館 李嫣兒會面齊澤

林州是個地勢偏南的州府,又位於水畔,氣候相宜,是個令人心曠神怡的地方。馮掌櫃早已將李嫣兒所住客棧和那個面館的位置敘述的詳詳細細。四人未先去見李嫣兒,而是聽齊澤的先來到面館門前。這是個不大的門面,門上掛著一塊不太新的木牌,上書“面館”兩個大字,倒是簡潔。裏面地方不大,前堂一共放了六張桌子,已經將這前堂占了大半,左側有個櫃臺,青石板的地面倒是打掃的幹幹凈凈。一席竹簾隔開了前堂與後堂。此時只能算是晌午,吃面的人不多,只有一張桌子上有個老婦人帶著個小孩子在吃面。齊澤站在門口,沒有邁進去,攔住一個五十幾歲的老婦人溫和地問道:“請問大嬸,這家的面好不好吃?”大嬸仔細打量一行四人風塵仆仆:“年輕人,你們是外地來的吧?這家面館的面很好吃,老板也很厚道。”齊澤又指了指已經開不出本色的木牌道:“這家店開了很久了吧?”“有個五六年了吧,老板是個年輕小夥。我們這的人都愛吃他做的面。”

四人進了面館,齊澤挑了一個靠近櫃臺的桌子坐下了。柱子沖著竹簾的方向喊道:“有人在麽?”話音剛落,竹簾被挑起,一個中等身材偏瘦的年輕人走了出來,不到三十歲的年紀,一身便服,身上還沾有面粉,應該是在裏面制面時沾上的,一邊出來一邊還在將手上的面粉往身上蹭。這位年輕人擡起頭來,憐月才看清他的面容,這人臉上是掛著笑的,這笑容如冬日的陽光,可以融化多年的積雪,可讓萬物生花,讓人心中很是愉悅。年輕的老板看著這四位風塵仆仆的陌生人清朗道:“四位遠道而來,要吃點什麽?”這老板既是廚子又是小二,看上去奉承人低三下四的營生,在他身上卻看不到半分瑟縮之感,甚至有一種甘之如飴的感覺。這點憐月註意到了,想必齊澤也早已留意到了:“老板,來四碗牛肉面吧,再上幾個小菜。”老板答應一聲又轉身進入後廚,不一會兒四碗熱氣騰騰的牛肉面端上來。不得不說,這牛肉面的味道當真不錯,憐月覺得李府重金請來的大廚也不一定有這個老板做的好吃。

四人吃過面正值正午,此時面館的六張小桌已經全都坐滿。齊澤起身準備離開,就在四人要踏出門的時候,忽然聽到一個中氣十足的女聲喊道:“徐雲,我找到了,你這次輸定了。”這聲音,如此熟悉,不就是。。。還沒待憐月說出這句話,李三小姐就已經沖到門前和自己的大哥大嫂面對面了。李小姐顯然是找到了什麽,急於告訴什麽人,一路小跑,即使趕忙停住,也差點撞到齊澤身上。李小姐看到自己的大哥,隨後了然,低低叫了聲:“大哥。”此時面館老板已經站在櫃臺前算賬,剛才李小姐那一聲喊只換了他無奈的一笑。後來這小聲的“大哥”倒是讓他不得不擡起頭有重新審視了齊澤四人。想了想從櫃臺後面轉出,畢竟剛才這小姑娘口中的徐雲正是自己。他站到齊澤身前,胸前抱拳行禮:“在下徐雲,前幾日和李姑娘有一賭約,今日李姑娘為賭約而來。徐某願賭服輸。”齊澤也回以禮:“舍妹頑劣,諸多叨擾,還請見諒。”憐月看著這兩個人,心中竟是冒出一種“不分伯仲”的感覺。齊澤是李家大公子,從小遍請名師,琴棋書畫無一不通,又因為家族關系多年接觸不同的人,雖是身有舊疾,稍顯蒼白,但自是有一種超乎常人的氣質,此時一身白衣,清風朗月。而這位徐老板一身簡樸的衣著,卻又陽光春水一般的氣質,和齊澤站在一起,竟絲毫沒有被比下去。

齊澤帶著其他四個人返回客棧。安置好一切,柱子和如晴去樓下張羅其他事物,屋裏只剩下齊澤,憐月和嫣兒三個人。

13.嫣兒客棧道原委 齊澤決定幫小妹

齊澤問嫣兒:“徐老板就是你說的相識之人?”“是啊,大哥,他是一個有趣的人。當然,我留下的原因不止如此。嗯。。。大哥,你記得陳家的二少爺麽?”“是那個很多年前墜崖身亡的陳淩軒麽?”“沒錯。”

嫣兒剛要往下說,看到憐月一臉的不解,於是耐心解釋道:“大嫂,咱們李家在北方的商界是有些地位的,北方有兩個家族並稱商界雙龍頭,分別就是咱們家和陳家。陳家的家主和父親也算是生意上的朋友,同時也是生意上的競爭對手。陳家的老頭有三位夫人,五個兒子,兩個女兒,呃。。。當然了,咱們家沒搞出這麽多娃來是因為咱們家的老頭被娘管得緊。”齊澤看嫣兒越說越沒譜,略一皺眉,嫣兒聳聳肩,繼續道:“陳家老大是個天生讀書的料,才學和大哥有一拼,現在在朝中為官,是個什麽侍郎,一個不小的官,因而陳家如今比咱們家算是略勝一籌。陳家的老二和大哥差不多的年紀,七八年前因為一場橫禍死了,他叫陳淩軒,在十幾年前,陳家和李家可是各有一個經商頭腦極佳的兒子,為人們所津津樂道,陳家的就是這個陳淩軒,李家的自然就是大哥,陳淩軒十二歲時就跟著陳家老頭出入商鋪,十五歲時就可以獨當一面,吞並了當時的絲綢洛家。這個陳淩軒曾經跟著陳伯伯來過咱們家,我曾在花園見過他,我在花園摔倒了,他曾為哄我給我吹了口哨聽,這次在林州我無意中也聽到這位徐老板吹過這種口哨,這乃是林州一種獨特的口技,而且我查過了陳淩軒的母親正是祖籍林州。所以我懷疑這個徐老板和陳淩軒有些關系。”“這就是你留下來的理由麽?”“是啊,大哥,你不覺得這很值得探尋一下麽?”齊澤沈吟片刻:“好吧,我本是來尋你回去的,既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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