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門後的兩人都把鐘簡當空氣，鐘簡也不客氣，轉了圈，最後和懷初一樣，站在江蘅家書房門口晃了神。

懷初莫名與有榮焉，一邊拆帶來的蛋糕，一邊對著鐘簡後腦勺得意：“江蘅厲不厲害？”

鐘簡回頭。

江蘅立馬瞪了懷初一眼，懷初小聲“啊哦......”接著緊抿嘴巴，快速移開視線，鴕鳥埋頭，只當無事發生。

“很厲害。”

再也沒人理他了。

“現在的季節好吃的栗子很少了，上次街上買的也不好吃，我給你做了栗子蛋糕，你嘗嘗？”

懷初拿刀切了個十字，挨個盛在小碟子裏。

每塊蛋糕也就巴掌大，不過做得實在精致，栗色表皮，打了兩圈厚厚的栗子泥，聞起來像芝士一樣香濃，裏面是酸酸甜甜的草莓和藍莓切片，抹了海鹽，一口下去，清涼爽滑。

江蘅安靜吃著蛋糕，專心致志的程度一度讓懷初懷疑江蘅捏的不是小叉子，而是手術刀。

懷初吃完自己的一份後便有些無聊，也安靜趴桌子上給鐘聿發信息，匯報事情進展，眼睛不時偷偷瞧向書房裏不知在做什麽的鐘簡。

過了會，鐘簡拿著本書走了出來，看江蘅吃得安靜，便靠在門邊低頭翻著書。

三個人都沒有說話。

懷初手機按得飛快，“我提議讓鐘簡進門一小時，江蘅不知道在想什麽，不過同意了，我也不知道做得對不對......萬一他們又吵起來怎麽辦？”

幾分鐘後，鐘聿：“鐘簡不敢和他吵。你放心。早點回來。乖。”

“嗯嗯。你晚飯想吃什麽？”

“聽鐘太太的。”

懷初看了眼時間，湊過去同江蘅說：“我先回去了，他到點要是不走，就報警。放心吧，他哥忙著呢，不會去保他的。”

江蘅忍不住笑，點頭，“好”，轉頭，鐘簡似乎看書看上癮了，對他倆的謀劃恍若未覺。

“你路上小心。”

“放心吧！”

屋子裏只剩下兩人的時候，江蘅忽然感受到了懷初說的信息素影響。

鐘簡和他的距離不遠不近，但江蘅總能有意無意察覺到鐘簡的信息素。他們在信息素上本就不契合，所以談不上什麽天生吸引，更沒有那種隨之而來的基於信息素的愛欲和纏綿。

他們更像是各自占據一方的理性人，為著眼下的處境，相敬如賓。

至少，江蘅這麽想。

鐘簡卻不這麽認為。

信息素契不契合，與他想要江蘅毫無關系。

他想要江蘅，一開始就與信息素無關。

這是階段性勝利。鐘簡想。

不過，盤算得再好，鐘簡也有些發愁。

雖然是“階段”，但屬於“第幾階段”，則完全掌握在江蘅手裏。

一個小時後，鐘簡守信離開。

關上門，身上還有著栗子的絲絲甜味。

接下來的幾天，鐘簡都特別準時，有時候也會給江蘅帶些他喜歡吃的栗子，不過江蘅不吃就是了。鐘簡也無所謂，這些時間，楞是在江蘅家看完了一整本超大部頭的醫學解剖和病理專著。

鐘聿回家越來越晚了。

醫院開始大範圍排查，警方也暗地搜查每個常駐醫師的手術情況和不在場證明。一段時間裏，兇手似乎察覺到了，案件一度陷入瓶頸。而且從最後一具屍體看，兇手還不是一人，這裏面肯定有互相包庇。

就在陳濤和白境舟忙得焦頭爛額之際，一次偶然的機會，鐘聿忽然在醫師請假時間表上發現了關鍵線索。

一位婦產科的黃醫師，每次請假的時間都和案發時間相近。

“那你們趕緊抓他啊！”

懷初睡前聽鐘聿分析案情，本來是打算聽著入睡的，誰知越分析越精神，這下也不要睡了，起身一副頗有把握的樣子，“這不是鐵證嗎？”

鐘聿把人按下，“這可以是鐵證，也可以是巧合”。

“那、那你們趕緊派人去監視他啊，說不定監視監視就有了呢？來個人贓並獲！”

“這樣的兇手，警覺性都比一般人高。貿然監視只會打草驚蛇。”

懷初無語了，忍不住白眼，“那怎麽辦？”

鐘聿被懷初生無可戀的表情逗笑了，“下午就取出了他的幾場手術視頻進行手法比對，明天應該會出結果。接下來我們也會去他家周圍調取監控，記錄他的出行時間”。

懷初點點頭，隨口問道：“他家在哪啊？”

鐘聿拿過筆電，點了點警方傳來的郵件，一張地圖顯示在面前，兇手所在的區域被紅色圈出，鐘聿囑咐：“離這裏不遠，你這幾天出門也要註意安全，知道了嗎？”

筆電卻直接被懷初搶了。

“不是——”

懷初直楞楞地盯著屏幕，轉頭有些著急，“這不是......這、這是幾棟？”手指戳上紅圈中心，惶惶地望向看著他的鐘聿。

“十二棟。”鐘聿準確確認。

懷初沒有移開目光，一瞬間像是沒有理解，嘴裏喃喃：“十二......”話音矮下去，懷初整張臉猝然變得慘白，看著鐘聿像是要哭出來，開口怕死了：“江蘅家就住這，就是十二棟！”說著拿出手機，“我給你看，他給我的地址——”

心都要跳出來了，怎麽會這樣......懷初動作都不利索，捏著手機好幾次解不開屏幕鎖。

“懷初。”鐘聿拿過筆電，握緊懷初發抖的手，聲音沈穩有力：“現在一切還沒確定，你別著急。等明天，我們去把江蘅接過來。”

也不知道有沒有聽進去，懷初擡頭茫然點頭，“我要給他打個電話......”

鐘聿擰眉瞧著六神無主的懷初，拿過手機，“我來打”，說著將人摟進懷裏，吻了吻懷初額頭。

懷初繼續點頭，似乎除了這個動作，他做不了任何其他，“江蘅他還懷孕呢......萬一——”

“不會有萬一。”鐘聿低頭，目光幽深沈靜，鎖住驚慌失措的懷初，將人鎖進自己的心安裏。

“相信我，懷初。”

然而，電話沒人接。

懷初徹底沒了辦法，“不會的，他晚上都睡得晚，睡不好是常事......不會的，你再打一個？”

鐘聿隱隱也覺得不對，拿過自己的手機，換了一個號碼，“我給鐘簡打”。

電話隔了很久才被接起，鐘簡的聲音也有些著急。

“哥？”

鐘聿稍稍放了心，只問道：“懷初擔心江蘅身體，但是打不通他的電話——”

“哥，江蘅不在家。我送栗子回來他就不在了，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裏。”幾下快速跑動的聲音，鐘簡帶著喘氣聲說道：“我在找他。”

電話那頭，鐘簡的聲音聽起來比懷初稍稍鎮定，但也只是稍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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