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九章

關燈
體內仿佛有根引線,金光迸裂,滋滋作響,一路燃燒吐信,勢必將他拖入欲望沈迷的無涯盡頭。

江蘅太熟悉這種感覺了,是omega即將發情的征兆。

註射針頭在眼前閃閃爍爍,血管裏流淌的血液著了火,燒得他筋骨酥軟,變得……

江蘅無力搖了搖頭,手臂上之前紮錯的地方,疼痛像枚綿針,細細密密地提醒他到底是誰,在哪裏,應該做什麽。

所有的記憶都化成灰燼。他只記得,沖進去的時候,老院長正努力安撫那位alpha的情緒,吳醫生護著好幾個心驚膽戰的小護士,其中一個躺倒在地,昏迷不醒。

老院長一看到他,就朝他使眼色。alpha背朝著他,跟不看不到他在做什麽——

直到,他拿起抑制劑狠狠噴向alpha……

alpha瞬間發了狂,信息素的釋放鋪天蓋地,好幾個omega護士受不了,驚聲尖叫……

後來呢……

江蘅緩緩坐在地上,後背貼著金屬托架的冷硬。手術室裏空蕩蕩的,沒開燈,只有外面投進來的點點光暈。

忽然,光暈越來越大,越來越亮……

江蘅擡頭,瞇眼,有個人站在自己面前,逆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江蘅目光無意識地追隨著延伸到一片黑暗中的人影。

影子顏色變深,越來越深,接著,一滴,兩滴……

是什麽……

伸手觸碰,指尖潮濕,信息素的味道貼近,變得粘稠,是汗液。

影子變成搖搖晃晃,虛虛一團。

有人蹲在他面前,說著什麽,江蘅遲緩擡眼,他看到了。

是鐘簡!

腦海劇烈震蕩,江蘅聽到自己的聲音,“你……做什麽?出去……”喑啞,一點力氣也沒有。

汗水沾濕他的睫毛,他看不清鐘簡的表情。

說實話,這樣子的江蘅,鐘簡第一次見到。即使是想象,也是第一次。

開門一瞬間,濃郁到幾乎讓人窒息的信息素讓鐘簡不自覺皺了皺眉。

很奇怪的味道。

說不上好聞,類似於草藥的味道,久久曝曬在陽光下,帶著點甘涼的微苦。汗水幾乎就要將他浸透,襯得江蘅眉目清秀,沒了以往的犀利尖銳和刻薄不耐煩,整個人都沈潤到了骨子裏,信息素變得潮濕,透出一股舊意,像雨後綠植的莖葉,也像雪裏燃起的松木。

鐘簡很不喜歡這樣的味道。

一點也不活潑,更談不上討人喜歡。

見過了何晨身邊形形色色的omega,什麽味道都有,大多芬芳甜美如嬌花,江蘅這樣的,如果不是這次的意外,他根本就不會留意。

如果說,這世上存在天生契合的alpha和omega,那麽,也必然存在完全不契合的alpha和omega。

江蘅的信息素根本對他沒有作用,只是一種氣味罷了。

鐘簡皺眉蹲下身,不客氣地伸指點了點江蘅無力垂下的額頭,語氣一如既往的嘲諷:“餵,發情了你?”

alpha的味道,即使再淺,對於處於發情狀況的omega來說,也是致命的吸引力。

江蘅努力想瞪一眼鐘簡,可身子本能地朝著鐘簡氣息的方向靠去,“滾……”

像是看了一個天底下最大的笑話,鐘簡一把推開江蘅,嗤笑:“誰滾呢?”

後背猛地磕上硬質托架,疼痛瞬間征服了脆弱的腦神經,江蘅想死的心都有了。

鐘簡卻忽然變了臉色。

似乎連本人都不知道,淚水是如何淌下的。

江蘅無意識地哭著,一點聲音也沒有。雙眉蹙得很緊,眼睛閉著,嘴唇顫抖,唇上一點血色都沒有。

鐘簡收斂了神色,依舊皺著眉頭盯著面前的江蘅。

像是第一次認識。

太陌生了。

脆弱不堪,委屈透頂,還有那股omega與生俱來的艷色,這怎麽可能是江蘅?!

“餵……”

鐘簡擡手,卻根本不知道該碰哪裏,“你怎麽樣?”勉勉強強,口吻卻小心翼翼了很多,“需要我做什麽嗎……那個,我不會對你做什麽的。你——”低頭看到掉落在地的針管,捏著撿起來,征詢道:“我給你註射這個?”

見江蘅依舊垂著頭不吭聲,只知道哭,鐘簡耐著點性子湊上前,輕輕推了推,“餵……是這個嗎?我給你註射了?”

瞳孔猝然放大,鐘簡手裏的註射針管和那位發了狂的alpha手裏的針管變成同一個。

高度燒灼的體內不知什麽時候生出一股力氣,江蘅一把推開鐘簡,目光短暫澄明,赤裸裸的嫌惡和一直以來積蓄的憤怒全數爆發:

“你去死!去死!”

“給我滾——!”

幾乎歇斯底裏,到最後,嗓子都啞了,江蘅急促喘息,但眼裏的恨意分毫不減。

鐘簡根本沒有防備,後腦勺磕上金屬支架,發出沈悶的一聲,閉眼,劇烈的疼痛席卷了整個身體。

針管重又掉落在地。

死一樣的寂靜。

很遙遠的地方傳來腳步走來走去的聲音。

一直在眼前閃爍的光暈忽然消失不見。

江蘅再也受不了,蜷縮在地上緊緊抱住自己,低聲啜泣。

門鎖上的聲音也被掩蓋。

鐘簡冷漠垂眼,居高臨下地註視著脆弱如嬰兒的江蘅。

指尖勾了勾江蘅早就洇濕不堪的側頸,信息素濕漉漉彌漫。

本能驅使,江蘅不自覺伸手握住鐘簡手腕。

眼裏有什麽一閃而過,鐘簡看著江蘅,冷冰冰開口:“想要嗎?”

“那你求我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