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見自己的吵鬧沒有用就一屁股坐在地上，男人瞧著孩子倔強撒潑的表情直接上手就是一個巴掌：“鬧什麽鬧！給我滾回家去！”

索要東西的小女孩被打的一蒙，好半晌才扯開嗓子哭起來。

聽著這如同魔音般的哭腔，男人更加不耐煩，他扔掉自己手上的煙頭踩了踩，便動手打起了孩子：“我養你這麽大，不是讓你沖我發脾氣的！你有什麽資格沖我發火？老子在外面辛辛苦苦賺錢養你，你就以為你是祖宗了？哼，媽的，在外面受氣他媽的回來還要受你的氣……一個賠錢貨，要什麽要，你配嗎？看看你自己，你憑什麽鬧？再哭，再哭就揍死你，還敢不敢哭？啊，還敢不敢？”

瞪大眼睛的謝笑笑根本阻止不了眼前的這一切，她想扯開男人卻碰不見對方，想叫卻沒人聽見，而那些路過的人全是一臉冷漠的旁觀，甚至有人連看都沒看一眼全當沒看到沒聽到一般走了。

一直罵罵咧咧的男人在心情舒服後，‘呸’的一聲吐了口痰，搖搖晃晃的離開，根本不管還在地上的小姑娘怎麽樣。

看著倒在地上似乎起不來的女孩，謝笑笑想去扶一把，但她的手無力的穿過了對方，什麽也做不了。

無能為力的謝笑笑看著眼前的一切，想：夢境有時候特別荒謬，明明是自己在做夢卻什麽也做不了。明明是夢啊，不應該由自己決定嗎？

倒在地上的小女孩沒哭了，她死死看著不遠處的某個地方，過了良久才掙紮著爬起。而後，謝笑笑瞧著對方一瘸一拐的上樓，默默地跟在後面。

家門是關緊的，終於爬上樓的女孩敲了好幾次都沒人開門。

“什麽人啊。”沒忍住的謝笑笑在女孩附近暴躁的走來走去。

見沒人開門，女孩擺弄不斷敲門一直響到對面的人沖出來罵道：“敲什麽敲？！！還讓不讓人睡覺了？馬拉個幣，我晚上還要上班的！！真是……一點公德心都沒有！！”

被責罵的小女孩扭頭看向暴躁的男人，平靜的臉上，一雙眼睛死死盯著對方。

男人被女孩的眼神嚇得後退了一步，不過他很快又上前一步，聲音帶著厲色：“看什麽看？小心我給你挖出來。”說著，還揮了揮拳頭。

門‘啪’的一聲關上，看著男人進屋的謝笑笑瞧見小女孩‘呸’的一聲往對方的門口吐了口唾沫，那熟練又不屑的表情仿佛剛才那個暴力的男人。

見敲門和喊叫無用，女孩一瘸一拐地下了樓，不一會，她就舉著一個東西回來了。

一下一下往門上砸，那好似和對方有仇般的氣勢，那完全不符合年齡的暴戾神態讓謝笑笑挪了挪腳步、吞了吞口水、不自在地又後退了幾步。

似乎是砸得沒力氣了，小女孩就開始刮門。金屬刮過金屬的聲音，刺耳的仿佛如同可以謀殺耳膜。被聲音刺激得不行的謝笑笑捂住耳朵，可女孩一點都不受影響，仿佛習慣似的繼續自己的工作。

被鬧騰到受不了的男人再次從隔壁出來，他看著孩子，咬了咬牙開始幫著一起砸門。門終於開了，開門的卻不是那個男人而是一位面容枯黃的女人。褪色的半永久紋眉是奇怪的褐黃色，臉上的斑斑點點以及痘痘被劣質的化妝品遮蓋的更加醜陋，女人似乎在化妝，嘴唇上才塗了一半口紅。雖然女人長相不怎麽樣，但對方的身材似乎不錯，沒穿好的睡衣露出豐韻的肩膀看得男人一楞。

“你家的孩子吧？能不能好好管教一下，還讓不讓人睡覺了？大白天的，就不能安生一點嗎？”吞了吞口水，男人才氣勢十足的說道。

“對不起，對不起。”女人立馬道歉，徹底打開了門。而後，她彎腰時露出的風光讓男人的目光有些挪不開。

不自在地動了動喉嚨，男人看向其他位置：“算了，你個女人，我也不好和你計較，但是沒有下一次，記得沒？”

發現對方退讓的女人立馬笑著答應：“嗯嗯，好的，謝謝。”

見女人道謝，湊近對方的男人不自覺地用手捏了一把對方的屁股。女人咬了咬嘴唇，什麽也沒說。

看著這一幕，瞧著男人哼著小調回到隔壁，再看看忍氣吞聲帶孩子回家的女人，謝笑笑想：對方為什麽不給男人一巴掌？要是她，絕對要給對方一個教訓！

因為男人女人孩子的離開，喧鬧的走道重新恢覆平靜，謝笑笑頭頂上的燈光閃了閃，滅掉了。

眼前一片漆黑，可不到兩秒燈光又亮了起來。

剛適應光線，謝笑笑就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剛剛她還為著憤憤不平的女人已經和那個男人吻在了一塊。

看著糾纏在一起的人，謝笑笑不明白其中發生了什麽。但當她轉頭的時候，卻發現女人家的門打開了一些——那個曾經被父親打傷的孩子似乎長大了，她正一眨不眨地瞧著已經意亂情迷的男女，半晌之後又靜悄悄地關上了門，仿佛一切都沒瞧見一樣。

一片混亂的謝笑笑在目送女人跟男人進房後，坐在了地上。思來想去都不明白現在是什麽情況，謝笑笑用手托著下巴思考這個夢境到底是怎麽回事？為什麽她要在夢中觀看一場家庭倫理劇？還是狗血版本的？

很快，門又打開了，長大了不少的女孩在謝笑笑的目視下搬著一個小板凳出來。她還帶了一小袋瓜子，一邊嗑瓜子一邊坐在門口，氣定神閑的模樣猶若在看電視的老人家。

只不過習慣不好，謝笑笑看著滿地的瓜子殼想，這個習慣有些糟糕。

陷入荒謬關系的女人良久才從男人的房門中出來，而女孩——一瞧見對方就停下了動作，整了整自己放瓜子的袋子，女孩向女人伸出了一只手。

見狀，女人沒好氣地從口袋中掏了掏，塞給了孩子幾塊錢。

“不夠。”女孩瞧了瞧手上的錢，沒收回手臂。

發現對方討價還價的女人一臉不高興：“你還想要多少？你一個孩子能花什麽錢？”

“我說不夠就不夠，要是你不滿我就去告訴爸爸，爸爸會打死你的。”女孩說話的語氣宛若是個大人，帶著命令和威脅。

聽到這話，女人臉上的表情變了變，從口袋裏又掏了掏，心不甘情不願的將錢放進女孩手中：“記得一定要替我保密。”

“看你表現。”數了數手上的錢，女孩的神態早熟的可怕。

坐在臺階上的謝笑笑瞧著女孩收好錢便轉身離開的模樣，心裏滋味十分覆雜。同樣的歲數，對於謝笑笑來說還是吃喝玩打、哭哭鬧鬧撒撒嬌的年紀，可對於其他人來說也許是見證自己母親出軌然後早熟到還能要挾別人的年齡。

想到莫嬌嬌曾和她說過的話，謝笑笑發現自己的確不懂，不懂並不是所有的孩子都在愛中長大，楊曦是，這個小女孩也是。而這些不在愛中長大的孩子未來又會是怎樣就不得而知了，是走向好的，還是走向壞的，可能，也許，都只是一念之間。

早熟的女孩慢慢長大，身高在一點點抽長，不久後，她的母親有了新的孩子，那是個男孩。那個暴力的男人終於再次出現在謝笑笑眼中，而對方這次沒了上次猙獰的面孔，所有的皺紋都是微笑的模樣。

是因為新生兒的喜悅，還是因為是兒子呢？

這麽想的謝笑笑看向穿著粉色裙子一臉漠然的女孩——她覺得她長大後的模樣有幾分眼熟。

而後，暴力的男人給了她答案：“嬌嬌，過來看看你弟弟。”

“是啊，嬌嬌，過來看看。”女人也沖女孩招了招手。

遠遠站在角落的女孩看著歡喜不已的夫妻倆，看著那個只知道哭鬧的小家夥，翻了一個白眼。

“莫嬌嬌！”因為女兒怎麽都不過來，男人的臭脾氣又上來了，他語氣不耐好似只要下一秒莫嬌嬌還不過來，他就會打她似的。

錯愕的輕輕捂住嘴巴，聽著熟悉名字的謝笑笑一臉呆滯。而後，她看著不情願的女孩走了過來，在抱住弟弟的一瞬間把對方往地上甩。

瞧見這一幕的男人反手就是一巴掌：“你幹什麽？”

“他不是我弟弟。”被打的莫嬌嬌冷聲說道。

手忙腳亂的女人在抱好孩子後，沖著女孩發脾氣：“你瘋了嗎？”

而一旁的奶奶則被氣的直接舉起拐杖，沖著莫嬌嬌打去。沒有人阻攔，想躲的莫嬌嬌直接被自己的父親按住。

那揮動的拐杖在謝笑笑的眼前一下一下舞動，罵咧聲和呵斥聲在她耳邊回響。坐在沙發上的老頭一臉事不關己冷眼旁觀氣定神閑的喝著茶，他似乎看不見，也許也聽不見。

本來和和睦睦的場景瞬間變得雞飛狗跳，謝笑笑試圖去攔——她忘記了自己根本就無法觸碰一切的事實。而後，在老奶奶那虎虎生威的拐杖即將打到謝笑笑時，謝笑笑從夢中嚇醒。

錯亂的夢境，仿佛現實一般的故事，謝笑笑在黑暗的房間裏慢慢攏緊被子，沮喪又難受，甚至還陷入低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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