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是壓不住的上揚，好不容易在夢中見到楊曦的謝笑笑：“楊曦？”

正在想事情的楊曦簡單的應了一聲——他以為謝笑笑有什麽事情要說——可等了好久都沒等到下文便不解的側頭看向對方，一眼就瞧見了謝笑笑看著他笑的模樣。

雖然不知道謝笑笑在傻樂個什麽，楊曦也沒開口詢問。

因為楊曦不問，謝笑笑再次說話的語氣就有些不愉快了：“你怎麽不問我啊？”

瞧著謝笑笑的楊曦：“問什麽？”

“問我為什麽笑啊？”謝笑笑一副你怎麽不明白的表情。

關於這件事，楊曦表示：“不想問。”

“……”

因為楊曦的回答太冷淡了，謝笑笑的笑容差點掛不住，她想想，只好自己說了：“重新見到你真高興。”

聽著回答的楊曦……：“你傻了嗎？”

在心裏不斷安慰對方就是這麽說話的謝笑笑咬了咬牙，才繼續說著想說的話：“謝謝你。”

“謝什麽？”

“……很多很多事情都需要謝謝你。”有些為難情，想謝很多事情的謝笑笑含糊其辭道。

謝謝你幫我講課，我期中考試成績居然提高了好幾名；

謝謝你當初在我手足無措的時候陪我天天上醫院看情況；

謝謝你沒有計較莫嬌嬌總是在你背後說壞話，甚至於……還幫她；

謝謝你沒有計較當初我對你的不禮貌和不客氣，就算被誤會你也沒有……憤怒；

謝謝你，雖然你每次提醒我都是好意，但我還是……沒有做出什麽好選擇……還有，謝謝你，還願意和我在夢中相見。

凝視謝笑笑別別扭扭的神情，楊曦扭頭看向其他其他：“沒什麽好謝的。”就像你送的那些東西不需要謝謝，我幫忙也不需要。

聽到楊曦這麽說，謝笑笑立馬露出一抹好看的笑容。

安靜了一會，偷偷瞄了一會男生的側臉，女生轉移了話題：“對了，怎麽突然變成學校了啊？”說著，看了看天空中紅色的月亮，她不太理解為什麽這次的夢境變成了學校。

難道在學校中我也忘記了什麽事情嗎？細細環顧一周的謝笑笑暗自揣測，還是有什麽事情發生了，我卻不知道？

看著謝笑笑迷茫的表情，楊曦緩緩呼出一口氣：“我其實一點都不太懂，為什麽你和莫嬌嬌會成為”皺了皺眉，頓了頓才補充完這句話：“好朋友？”

不明白楊曦為什麽突然這麽說，被詢問的謝笑笑楞了楞神，看向空蕩蕩的教學樓，好半天才回話：“可能是因為我太想保持一段關系了。”

話音剛落便收到了楊曦疑問的眼神，謝笑笑不自在地移開了視線，看向空空如也的操場，想想，說：“我小學轉了三次學，初中轉了兩次，每一次好不容易和別人成為朋友就要分別……雖然彼此都約定好就算距離遠了大家也都是朋友，但關系……也就這麽淡了，對方有了新朋友，而我有了新生活。”

低頭看向自己的鞋子，回憶過去的謝笑笑好半天才望向遠處：“然後進入高中，第一個朋友就是莫嬌嬌，對方很熱情，一見面我們就聊了很久。我們有很多愛好重疊，感覺仿佛像是很久沒見面的朋友……我不知道你懂不懂，但我一直記得那個時候自己的感覺，真好……又交到了朋友。”

想想那個時候就覺得很開心，雖然後來發生了很不愉快的事情。

一想起最近發生的事情，謝笑笑就忍不住嘆息：“再加上我媽媽和我說，我家應該不會再搬家了，所以我就想，也許這一次……我可以擁有一段比較穩定的友情了……其實莫嬌嬌沒有你想的那麽壞，也許她是有些小毛病……”

說著說著，謝笑笑又為莫嬌嬌說話了：“可是人無完人，是人都有些小問題的，只要她願意……”

為人辯解的謝笑笑還沒說完就被一個熟悉的聲音打斷。詫異地扭頭，謝笑笑看到莫嬌嬌和另一個女生從校門走了進來。

疑惑地看著和莫嬌嬌走在一起的女生，不認識對方的謝笑笑想：是哪一個班的？

一開始，謝笑笑還沒聽清她們在說什麽，直到她們逐漸走近她們。

那個謝笑笑不認識的女生一臉驚訝：“我還真沒想到，謝笑笑居然有這麽大的勇氣和邱雲澤表白。”

聽到對方這麽說，謝笑笑馬上看向莫嬌嬌，而後，她聽到對方這麽說：“有什麽沒想到的？謝笑笑就是個傻妞，那麽多人都告白失敗了，也就她有這個勇氣去試試。要我說失敗才是正常，要是成功了……”

說話的莫嬌嬌隨即打了個寒顫：“那估計就是邱雲澤瘋了。”

萬萬沒想到莫嬌嬌在背後這麽說她，謝笑笑頓時臉色發白，腦海中浮現出當她告訴莫嬌嬌她對邱雲澤有好感可能是喜歡對方的時候，對方鼓勵她的話語——“可以試試告白，也許對方覺得你不錯呢？要相信自己，笑笑，要是我是男生我也會喜歡你的，你那麽好……”

聽到莫嬌嬌這麽說，另一個女生表示：“你不是和她關系挺好的，怎麽這麽說她？”

“誰和她關系好了？”對於這個問題，莫嬌嬌露出不屑的神情：“要不是看著好糊弄，誰想理她。”

站在兩人附近的謝笑笑聽到這裏，忍不住後退幾步。

就在這個時候，莫嬌嬌又說話了：“不過，說道她我就來氣，她最近真是讓我覺得非常不好，說什麽都和我對著幹，你知道嗎？我……”

和女生不停抱怨的莫嬌嬌讓臉色發白謝笑笑面色如紙，莫名的，她覺得這個場景很熟悉。心跳的聲音在加快，謝笑笑耳邊似乎出現了異樣的雜音，宛如有什麽東西要掙脫出來一般。

聽完抱怨的女生先是和莫嬌嬌一起罵謝笑笑，隨後像是想到什麽似的，羨慕的眼神遮都遮不住。“不過，她不是請客了嗎？我看到你發給我的照片，你們居然去吃那麽貴的東西，真羨慕你……要是我也有這樣的朋友就好了。”

“請客就能彌補我嗎？”用小勺子挖取冰激淩放進口中的莫嬌嬌對這份羨慕不以為然：“要是真有心就天天請啊？因為偶爾的愧疚才這麽做，我可一點都不高興……”緊接著就對那名女生想要有謝笑笑這種朋友作出預言，“謝笑笑那種？那麽傻的估計也就那一個了，你就別想了。”吃完冰激淩，順手將盒子扔進垃圾箱。

聽到莫嬌嬌這麽說，女生轉移了話題：“對了，這次找你幫忙的是二班的幾個學生。”瞧了瞧四周，壓低了聲音：“他們給的價錢不錯，一門功課是這個數……”

後面的話，謝笑笑什麽也沒聽進去，她的腦袋亂哄哄的到處是各種嘈雜的聲音。

面色難看的扭頭看向楊曦，直視對方那雙似乎什麽都能看穿的黑色眼睛，謝笑笑張了張嘴，什麽聲音都發不出來。

註視著謝笑笑，楊曦率先開口：“謝笑笑。”

楊曦的聲音透過那些亂哄哄的噪音傳進謝笑笑的耳朵，謝笑笑因為胸悶不適語氣非常不好：“什麽？”

沒有回答，低頭的謝笑笑擡眸看向楊曦就發現對方伸出一只手指向某個方向。盯著那只手，謝笑笑莫名的不想順著那個地方看去。

見謝笑笑不動，楊曦出聲詢問：“為什麽不看？”

抿住雙唇，過了好久好久，謝笑笑才用蓄滿淚水的眼眸順著楊曦指著的方向挪動視線。目光從和肩膀連著的手臂一點一點轉移到關節處而後爬向手掌，最終從指間落下，落在了失魂落魄的自己身上。

自己看著自己，看著自己面如土色的模樣，看著自己註視著莫嬌嬌和女生的模樣，謝笑笑咬住後牙。心跳的聲音堵住了所有的呼吸，面色緋紅的少女體溫出現了不正常的高溫。

而後楊曦的質問聲就像撞鐘的磬，打得謝笑笑整個人陷入頭疼之中。

“明明親眼看到聽到，為什麽你忘記了？”

“你在逃避什麽？”

提出疑問的楊曦男生疑問又不解，而這些問題在謝笑笑的耳朵裏刺耳又魔鬼。

看著近在咫尺的楊曦，謝笑笑覺得對方就是從地獄回來的惡魔。

尖叫聲穿透整個夢境，從虛幻直達現實。

“為什麽你會忘記？”

“你在逃避什麽？”

一直在腦海中徘徊的話語，快速又激烈的心跳聲，到處是各種亂糟糟的聲音，謝笑笑捂住自己頭疼不已的腦袋，尖叫了起來。

此時，正睡覺的謝媽媽和謝爸爸因為喊叫聲沖進了房間。瞧著尖叫不已的謝笑笑，謝媽媽三步並成兩步抱住謝笑笑，一邊用手輕拍對方的後背，一邊柔聲安撫：“笑笑，冷靜，冷靜，媽媽爸爸都在，你冷靜一下。”

可謝笑笑怎麽都無法冷靜下來，尖叫的嗓音似乎侵染了血液般嘶啞，透著撕心裂肺的味道。

註視著完全失去控制的女兒，抱著謝笑笑的謝媽媽無助的看向謝爸爸。站在一側的謝爸爸臉色青黑，看著尖叫不已的女兒，最終抖著手撥打了電話。

“抱歉，醫生，這麽晚打擾你。笑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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