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莫嬌嬌的動作停頓了幾秒方才拿起眼前的筆記本放進書包。

等東西全部整理好，莫嬌嬌才擡眼看向謝笑笑，不太明白的問：“怎麽突然問這個？”

“啊，上次不是太忙了嗎？”拿著書包的謝笑笑抓了抓頭發：“當時就想問了，只是後來忘記了。”

一眨不眨地盯著謝笑笑，莫嬌嬌似乎想從對方的表情中看出一些端倪。

被盯著看的謝笑笑緊了緊背後的手臂，若無其事的露出疑惑的表情。

半晌，莫嬌嬌轉頭看向書包：“我表演的不好嗎？”

想到當初瞧見的表演，謝笑笑老實回答：“挺好的，就感覺練習過非常多遍一樣。”

“那是我天賦好。”聽到誇獎的莫嬌嬌笑了起來，將書包背在身上：“老師也這麽覺得，所以讓我幫忙了。”

看著莫嬌嬌的側臉，謝笑笑回道：“是這樣啊。”

“嗯。”

簡單的應了一聲，莫嬌嬌就對謝笑笑發出邀請：“等會一起走不？”

“不了，我等下要去醫院。”

聽到醫院兩個字，莫嬌嬌就有些躁：“又是顧從楊？”

“嗯，想去再看看情況。”謝笑笑實誠的回答。

見謝笑笑收拾好東西，推著她出門的莫嬌嬌率先走了出去，邊走邊問：“不是沒有預約不能去嗎？”

有些不舍的看了一眼楊曦，謝笑笑才踏出門口：“我爸爸幫的忙。”

聽說是謝爸爸幫的忙，拉著謝笑笑走的莫嬌嬌：“好吧，要是有什麽新消息就告訴我。”

“誒，你……”

面對謝笑笑的詫異，莫嬌嬌笑了笑：“終歸是同學不是嗎？”

“嗯。”謝笑笑也笑了起來。

放學後的學校特別熱鬧，走道上不是等人的學生就是拿著清理工具的值日生。穿過人群，隨著大流走向校門口，和莫嬌嬌在那裏告別的謝笑笑立馬調轉腳步，迅速在偏遠的小角落等楊曦，並準備隨後一起搭乘出租車去醫院。

在小角落找到謝笑笑的楊曦不著痕跡的轉了轉身，遠遠瞅見了某個人。

兩人抵達醫院後得知了一個很不幸的消息，他們打聽的人在上午剛巧轉院了。謝笑笑沒想到滿懷期待的來會是這麽個結果，失落的說不出話。

“那她去哪一家醫院您知道嗎？”面對這個很不湊巧的消息，楊曦追問。

“對不起，這是個人隱私，我們必須保密。”醫生抱歉的話語讓所有的消息徹底斷掉。

回家的路上，黃昏的橘色蔓延的塗抹著大片雲彩，落日的耀眼光芒躲在那看似遙遠實際更加遙遠的角落，明明不刺眼的光輝卻讓謝笑笑覺得眼睛疼。

慢慢走著的謝笑笑低著頭，很久很久才問楊曦：“我們會不會永遠都看不見顧從楊了？”

被問話的楊曦輕聲回答：“不知道。”

良久，謝笑笑啞著聲音說：“……你應該說不會。”

對此，楊曦有些不理解：“為什麽？不確定的事情怎麽能胡說？”

“因為安慰人的時候只能靠騙啊。”謝笑笑想笑，卻臉色非常難看。

走在謝笑笑側邊的楊曦看著對方的模樣也有些難受：“會相信這種事的人是笨蛋吧。”

聞言，謝笑笑看向天空：“所以笨蛋很幸福啊。”

怔怔的看向謝笑笑，凝視對方被餘暉照得發紅的臉蛋以及那雙眼睛，楊曦覺得似乎能從裏面瞧見火焰在燃燒……

他想……是她想多了嗎？為什麽他覺得她的話，意有所指。

挪開自己的視線，楊曦鎮定了心魂，開口：“我不覺得笨蛋很幸福。”

看著天空的謝笑笑的視線沒有轉移：“為什麽？”

“因為謊言從來構不成幸福，泡沫就是泡沫。與其自欺欺人不如面對現實，最起碼在現實中我們還能找到幸福的影子。”而虛幻永遠都是包裹著謊言的痛苦，再甜也都是苦的。

“楊曦。”因為楊曦的話語，謝笑笑忍不住看了過來。

男生看向女生：“嗯？”

“你真的只有十三歲嗎？”謝笑笑對楊曦的年齡提出了質疑。

算算現在的年齡，楊曦回答：“還有幾個月快十四了。”

聽到這句話，謝笑笑問道：“誒——那你什麽時候生日？”想想補充了一句：“我給你買生日禮物。”

收回視線看著遠處馬路的楊曦拒絕：“不告訴你。”

“誒？為什麽？”

就一個生日而已，難道說……

看著男生側臉的謝笑笑看著對方不想說的臉，還是說……

“我不過生日。”楊曦的話語打斷謝笑笑的思考。

“過生日不好嗎？”覺得每年生日都非常開心的謝笑笑不大理解楊曦的話——雖然對她來說，過生日意味著又大了一歲，但可以收到很多很多想要的禮物。

楊曦再次搖頭：“不好。”

“為什麽？”想不通的謝笑笑追問。

“因為生日那天，媽媽差點把我扔了。”

“！！！！”謝笑笑頓時瞪大眼睛，嘴巴微張，好半天都找不回自己的聲音。

“只差一點而已。”

男生平淡風輕的模樣仿佛說的是無關緊要的事情，目瞪口呆的謝笑笑整張臉微微皺了起來，眼角的弧度顯示著她的不知所措和後悔。

為什麽剛才她要問這個問題？

懊悔的謝笑笑想。

因為想到這句話，謝笑笑忽然回憶起某一次夢中，男生告訴過她的話——“有些事情不要追問，否則就會後悔。”

現在她是真後悔了，比上一次瞧見那羞恥的一幕還要後悔。

看著低頭不語的謝笑笑，楊曦接著說：“我不傷心。”所以請你不要一副要哭了的摸樣，就像小時候，明明受傷的是我，但哭的永遠都是你。

“對不起。”半晌，謝笑笑道歉：“我請你吃飯。”

聞言，楊曦笑了起來，轉身看向天空，橘色已經消失的差不多了，天暗下來了。

瞧見女生沒動，男生沒轉身的補充道：“走吧。”

“嗯。”女生這才快步上前。

吃完飯後，楊曦送謝笑笑搭上公交才離開，他沒回家而是去了另一個地方。

坐上車的謝笑笑腦海中不知道為什麽總是楊曦說他不傷心的表情，而更不知道為什麽的是，她越想越想哭。

回到家，謝爸爸還沒回來，謝媽媽問謝笑笑是什麽情況。

“醫生說她上午剛好轉院了。”謝笑笑遺憾的說。

沒想到會是這樣的謝媽媽：“那真是不湊巧……醫生有說轉到哪一家醫院嗎？”

輕輕嘆了一口氣，謝笑笑搖頭：“沒有，醫生說這個要保密。”

“好吧。”謝媽媽瞧了瞧女兒的臉色，把對方攬在懷中：“別擔心，讓我們再想想辦法。”

順勢窩在謝媽媽懷裏的謝笑笑：“嗯。”

用手輕輕拍著謝笑笑，謝媽媽溫柔道：“你要相信你的同學一定會吉人自有天相。”

“嗯。”閉上眼睛的謝笑笑只能這麽想了。

在謝媽媽懷中靠了一會，謝笑笑喊道：“媽媽。”

“嗯？”應聲的謝媽媽看著謝笑笑。

想著楊曦，謝笑笑問謝媽媽：“為什麽會有人拋棄自己的孩子呢？”

抱著人的謝媽媽不懂謝笑笑為什麽突然這麽問，她想想，說：“可能他們有自己的苦衷吧。”

“可再有苦衷也不能這麽做吧，都說虎毒不食子，人總不能比動物還差勁吧？”

面對女兒的反問，謝媽媽不自在地抿了抿嘴唇。

仔細瞧了瞧自己的孩子，謝媽媽好半晌才說道：“笑笑，媽媽並不想和你這麽說，但既然你這麽問了，大概就是看見什麽或者聽說了什麽。的確，並不是所有人都配做父母的。無論是動物還是人類，愛護孩子是父母天生的生物本能。但有時候，這種本能會被外界的各種因素所影響，漸漸變得冷血，這一點連動物也不例外。”

頓了頓，謝媽媽舉了一個例子：“就像有的公獅子會因為饑餓吃掉自己的幼崽，有些人也能毫不愧疚的丟掉自己剛出生的孩子，甚至能沒有一絲感情的殺害他們……但你要明白一點，這樣的人或者動物終歸是少數……”

想了一會，謝笑笑問：“那孤兒院那麽多棄兒是怎麽回事？”

沈默的移開視線，良久，謝媽媽才回答這個問題：“……也許，離開自己的父母，對他們來說並不是什麽壞事。”

盯著挪開視線不看她的謝媽媽，謝笑笑收回視線：“媽媽。”

“嗯？”

往謝媽媽懷裏蹭了蹭的謝笑笑：“媽媽你還真是喜歡把事情往好的方面想呢。”

謝媽媽無奈的笑了，想：並不是我願意把人往好的方面想，而是把人心想得太壞其實對自己也沒什麽好處。

思考了半晌，謝媽媽給了謝笑笑一個解釋：“把別人往好處想並不代表一味偏信，而是給自己一個善良的理由。如果對方完全不需要，那麽這個理由是可以自己收回的。”想想，她又補充道：“不過在收回前，你要確定自己沒錯，不要因為部分因素造成對某些方面的誤解，以至於做出錯誤的決定。”

看著謝媽媽衣服上的扣子，沈默幾秒後，謝笑笑：“聽起來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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