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年的時候，陸曉風去寺廟裏跟著其他香客一起接財神，在廣場上燒香，頂禮膜拜。來這裏的大多數都是中老年人，給自己的子女家人祈福，年紀輕輕的他混在裏面尤其紮眼。

知道有些阿姨嬸子看笑話似的打量自己，也不生氣，誰叫他跟著程炎也變得信這些了呢。

隨後去許願，將紅布條拴在古樹上。

“希望程炎每天好好吃飯，好好睡覺。”陸曉風在上面這麽寫。因為擔心程炎活體捐贈器官之後身體會更加不好，才有了這麽質樸的願望。

另一方面，他已經把程炎當成了生命中的第一位，時時刻刻想為他做些什麽。

要是他知道我這麽喜歡他，會高興嗎？還是會飄飄然？陸曉風也說不準，直覺還是含蓄點好些，所以一直以來他都很少對程炎表露自己的感情。

他已經很久沒和那些老同事老朋友聯系了。在北京待了兩個多月回來之後，阿孝聽他說程炎手術挺成功，便邀請他倆一起出來聚聚。

陸曉風知道程炎的工作多得數不過來，告訴阿孝等程炎有空了再說吧。

後面每次阿孝約陸曉風單獨出來玩，陸曉風就以要陪程炎為理由拒絕。程炎感冒發燒在家休息他要陪，去郊區工廠視察太遠了不放心也要陪。就連程炎吃晚飯都要陪。

“餵，你說你家那個身體差，不會有艾滋吧，就沒去查查？”阿孝好心提醒一下。

“他有胃病，本來就不適合給別人捐贈器官，可他還是捐了。如果有什麽的話，人家也不會要他的器官。”陸曉風聽不得有人詆毀程炎，“再這樣我就不客氣了。 ”

“看你，這麽認真幹嗎？說兩句還急了。”阿孝算是知道啥叫見色忘友了。

他們酒店搞團建活動，陸曉風人緣挺不錯，烤肉前分組比賽打羽毛球，大家都搶著要跟他一組。

“哥，聽說你以前是當警察的，是為了咱們老板來這裏幹？”同組的悄悄問陸曉風。

程炎在工作上那麽提拔照顧陸曉風，兩人形影不離的，關系不是秘密。

“你猜猜。”陸曉風大度地笑笑。

說曹操，曹操就到，旁邊紮堆聊天嗑瓜子的都作鳥獸散，嚴肅地站成一排。

穿著運動服的程炎讓人眼前一亮。和平時青年才俊，商務人士的感覺大相徑庭。

程炎是看著就很矜貴的人。衣服差不多都是黑白色系的，越簡單的衣服反而越襯他的氣質。這模樣身材，走到哪個大學裏不說他是校草？

看得大家心裏叫苦，也沒說老板會親自來參加團建吧？有人把眼睛刺向陸曉風，懷疑是他招來的，後者無辜地打口型：我也不知道。

跟著程炎一起過來的邱天看這架勢，出來打圓場：“大家敞開玩，我跟程老師去別處轉轉。”

程炎靠著椅子對著一杯水發呆。他知道今天是員工團建的日子，想來看看陸曉風罷了，卻只能待在咖啡廳裏，隔著玻璃窗遠遠地看。

邱天舉著一把烤串回來，遞給程炎。

程炎儼然把他當成自己弟弟，問：“玩得開心嗎？”就像家長到幼兒園接孩子，問孩子一天收獲如何。

“不開心，從頭輸到尾。有個家夥拼命扯我後腿，氣死我啦！”邱天責怪著隊友，“陸哥也不讓著我，白認這個哥了！”

“這叫公私分明。”程炎肯定地說。

反正在程炎看來陸曉風什麽都好，邱天告狀顯然搞錯了對象。

沒一會陸曉風也找到了這裏。程炎站起來為他拉開座椅，倒了杯熱紅茶放在他面前，將茶杯柄轉到他的右手邊。非常完美專業的服務。

自覺淪為電燈泡的邱天找理由溜了。看到旁邊座位有桌出來旅游的幾個年輕女孩，臭不要臉地坐下就找美女套瓷。

“等會要去山莊裏面汗蒸，你跟我們一起去吧。”陸曉風找程炎商量，“我跟他們說過了，其實你很好相處的，不用害怕。”

程炎望著他，嘴角淺淺地一擡，搖了搖頭。

“沒關系。你們玩得盡興。”

“今天沒有別的工作嗎？”陸曉風問，“湯澤泓有重要的事找不到你，剛才微信來問我了。”

一提起這位科技公司負責人，他能察覺到周圍的空氣都冷了下來。

“是不是新產品有問題？”陸曉風問。

“不。很成功。”程炎收斂目光裏的冷意，習慣地摸摸陸曉風的頭發，“看看菜單想吃什麽。”

“哇...”

那邊在被邱天搭訕的女孩子們炸了鍋。她們的視線餘光從沒離開過他倆這一桌，看到大帥哥對另一位男士深情撫頭，還不激動。

“對不起。”

程炎有些被她們的熱情驚到，下意識覺得自己的行為太越界，連累陸曉風也引人註目了。

他眼神裏那一瞬間的震驚和憂慮，落入陸曉風的眼中。莫名地令人心疼，程炎明明沒做什麽，卻要為一個不經意的舉動跟自己道歉，小心翼翼的。

“你長得好看，人人都喜歡看你，我也愛看。”陸曉風安慰他，順便誇獎他。

自從去了北京回來，身邊多了不少流言，都說老板從鬼門關轉一圈變了樣。在工作場合別人怎麽誇張形容程炎不茍言笑，嚇人，脾氣可怕，陸曉風眼裏那個人還是和以前一樣。

他倆在家裏，從起床開始，程炎會給他擠好牙膏端正放好，做早飯，疊衣服。一起出門上班，程炎為他開車門，還要拿手在頭頂擋一下。

陸曉風眼中的程炎既可愛又敏感，需要好好寵著，而且還很善良。

程炎的親生父母對程炎不好，他陸曉風就要對這個人加倍地好。

陸曉風陪著同事們汗蒸完，換好衣服就急著出來外面找程炎。

夜色裏的湖邊，一排排裝飾地燈照得水面波光粼粼。陸曉風看到程炎蹲在湖邊，身邊還有個幾歲的小孩子。為了聽清小孩子說什麽，他就蹲下來同孩子講話。還把手裏的外套給孩子披著。

陸曉風走到程炎身邊，程炎告訴他這孩子好像和母親走失了。

兩人在原地等了會。一名女子匆匆朝他們跑過來，孩子喊了她一聲，被她牽住，跟著就向程炎和陸曉風道謝。

看著女人牽著小孩子離開，她手裏還有一個會發光的氣球，應該就是在度假村門口小販那裏和孩子走散了。陸曉風便低聲問：“也給你買個氣球好不好？”

程炎抿了抿嘴唇，沒回答。

一群同事在露天水吧喝酒搖骰子，作為拿房卡睡覺前最後一個活動。程炎也在場，不過只是靜靜地坐在角落。

忽然陸曉風站起來，對大家說要出去接個電話，好久都沒回來。

程炎給他發微信：[何時來]

陸曉風回：[在買氣球，就來～]

程炎：[要藍色的。]

陸曉風：[都是透明彩燈的，沒有藍色噢。]

程炎：[要有圖案。]

陸曉風：[好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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