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在樓下的巧遇實在太離奇，陸曉風迷迷糊糊地回到家，洗澡睡覺時還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不會是自己的一場夢吧。

第二天一大早，陸曉風照著程炎昨天給的新名片打過去電話。程炎不僅秒接電話，還主動邀約陸曉風一起吃飯。

約好的餐廳是他們工作之後第一次見面的地方。陸曉風透過玻璃窗，看著早已等候在餐廳裏的那位。這時大腦才能確認，真的不是夢。

程炎是真的回來了。陸曉風心裏美滋滋的。

一絲不茍端坐著的程炎，惹眼程度不亞於出現在電視上的任何一個男明星。好在陸曉風來時也用力拾掇了一番自己。

“你來了，請坐。”

程炎打著招呼，認真看了陸曉風的臉足足十秒，像是在欣賞。

“這個，那個......”陸曉風坐下後清清嗓子，楞是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先看看想吃什麽，邊吃邊慢慢聊。”程炎把菜單遞給他，柔和平緩的語調，讓陸曉風感到了久違的親切。他與程炎之間，就是這麽奇妙的關系。有時候程炎是陸曉風除了父母之外最值得依靠的人，有時候陸曉風搞不懂程炎在想什麽，下意識想逃，卻無處可逃。

兩人點好菜單，說起這七八個月發生的事情。陸曉風的生活倒沒什麽變化，程炎卻是大有不同，他昨晚上開著的豪車，他如今的氣場，處處都體現著這一點。陸曉風就把自己看到的新聞告訴程炎，稱讚他的創業大獲成功，衷心地說：“程炎，你真的好厲害。”

成百上千的人對程炎說過同樣的話，換成陸曉風來說，令他聽到的瞬間心臟砰砰地狂跳。

尤其程炎還幻想了一下，這句話應用在別的場景會是什麽效果——這句話被程炎的記憶篡改成“你在床上真的好厲害”，完美地嵌進了那些關於陸曉風的春夢裏。

看到程炎定定地看著自己，陸曉風理解成他不太喜歡這類恭維，趕緊解釋道：“我不是想拍你的馬屁，就是替你高興。”

程炎這才從“你真的好厲害”裏面抽離，把漫天飛舞的思維拉回來，對陸曉風溫柔地笑了笑，回應道：“嗯。”

“對了......”陸曉風剛想問程炎，這次回來是為了工作，還是要看望家人，大概停留多長時間？程炎的手機卻響了，電話那頭他的秘書火急火燎地說著工作上的事。

程炎簡單幾句給出解決的建議，全程大概三十多秒的通話。他接電話時一直憂慮地看著陸曉風的眼睛，急匆匆掛斷後，小心翼翼地說：“不好意思，我忘了關機。”

原來是怕自己在陸曉風面前失禮了。

陸曉風連忙說：“哪有的事，我沒耽誤你的時間才是真的。”

問起程炎這次回來的計劃，他答道：“是為了這裏的生意。”

“什麽生意？”看到程炎嚴峻的表情，陸曉風豎起來耳朵，壓低聲音，“需要保密嗎？”

“很大一樁生意。”說到這裏，程炎孩子氣地歪著頭，含著笑意看他。

陸曉風說：“反正你做什麽都能行！”

看著在老舊街道上，被周圍亂七八糟的招牌遮擋得幾乎看不見的門臉，程炎嗯了一聲，比記憶中的更加破爛，這就是他口中所說的大生意——老秦的小飯館。

程炎他們開發出的app，在一炮而紅以後很快被國內互聯網巨頭收購，帶來的效益足夠沒野心的普通人吃一輩子。再者有了靠山罩著，後續運營也變得輕松許多。跟他一起的其他合夥人，年紀輕輕都開始過起了養老生活。而他們都無法理解程炎作為一個搞技術的，怎麽會突然對開小飯館感興趣。

誰又知道，程炎這是專門回來泡陸曉風呢。

他特意買下原來租住過的那棟樓701室作為新家，也是因為在那裏曾經有陸曉風留下的痕跡。

程炎去外地的初衷就是離開陸曉風，所以和陸曉風不同，老秦是一直在和程炎聯系著的。老秦始終遵照以前的承諾，按季度把飯館的分紅打給程炎，他說這叫親兄弟也要明算賬。

程炎回來經營小飯館也是提前跟老秦商量好的事，當時老秦正在喝水，聽到直接噴了。

“程老師放下自己的事業，跑來我這小破廟打算幹嗎？”

電話那頭的程老師喝了口咖啡，不緊不慢地說：“你不同意也沒關系，我可以給嫂子打電話，讓她來說服你。”

“那可是我老婆。”

老秦嘴上是那麽說，心裏直打鼓。當初程炎二話不說就掏了家底支援他們夫妻倆。小蓉一直說做人要感恩，保不齊站在哪邊呢。

之後程炎開始著手給小飯館改頭換面。一出手就把它左右連帶著整條小街的門面都盤下，用高價租金讓現租戶轉到自己的手裏。以此擴充規模，打算給它做成分區布置的一整間飯店。

也不知道程炎是怎麽說服的那些店面，各自都補償了多少錢。反正他是飛快地完成了第一步。

這在老秦眼裏就是胡鬧，無奈被程炎脅迫只能答應。合同上程炎每年保底給他個數目，不管飯店是辦好還是辦砸，只要跟著這位大老板後面撿錢就行了。

程炎把他最得力的助手餘秘書從原公司調出來，專門給自己幹活。助手又在網上聘了一幫子人，張羅著店面裝修，買餐飲設備，以及打點各個工商部門的事。看似不靠譜的飯店，就在緊鑼密鼓的籌劃中慢慢有了雛形。

為了盡快開張，新裝修大部分都是軟裝，算上安吊燈，加石膏墻，打櫃子，要不了多長時間。在煥然一新的店面裏，程炎把大家召集起來開會，讓他們說說關於飯店未來經營方向的思路。很多開主題餐廳的名人，無一都經營不善倒閉了，所以主題餐廳這一條就不用提議了。

餘秘書說：“這不就是我們老本行麽，跟給app做宣傳一樣，炒作，程老師穿個廚師制服，坐鎮店裏拉面條，保證顧客盈門。”

程炎說：“張會計，把她的工資清算一下。”

“程老師，我錯了......”

說起老師這外號，起源於程炎受邀給母校計算機系學生做的一次演講。因為他的專業知識非常過硬，以實力服人，在校生們就用“程師哥”，“程老師”這樣的稱呼喊他。餘秘書效仿學生先開的頭，慢慢全公司都改口把程總叫成程老師了。包括外面的廣告客戶，還有老秦在內，因為在電話裏聽到後也跟著這麽喊。

最後定下的方案是把飯店做成平價的美食城，把周邊生意不錯的小吃都吸納進來，跟程炎最初的設想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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