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秦拿到了程炎給的加盟費，心裏明鏡一樣。程炎根本不圖那點紅利，純粹是為了拉兄弟一把。他默默把這份感動放在心裏。

既然事情辦妥了，老秦順嘴向程炎邀功，問他那天被人從酒吧接走後，晚上過得怎麽樣，是不是很“幸福”？

拍拍胸脯，讓程炎不要太感謝自己了，撮合有情人是自己該做的，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嘛。

那一晚，程炎從喝醉到醒來，莫名其妙就出現在陸曉風的床上。他心裏還在納悶，自首的就來了，冷冷地笑了聲。

老秦盡量把自己表現得對多元化家庭充滿包容，問程炎什麽時候把當交警的凱子叫出來互相認識一下。

“他是你以前收的手下，叫作陸曉風。”程炎提醒了句。

“陸曉風？”

老秦念著這個耳熟的名字，細細一想，當年程炎為了一個男的打架，還債，最後放棄高考，鬧得滿城風雨。沒想到過了十年，竟然還吊死在同一棵樹上。

“陸曉風哪裏好啦？難道是特別緊？”老秦忍不住打量程炎，真看不出來是被那小子哪點給迷住了。

“我看你也挺緊的。”程炎擡起腳就踹他的屁股，惹得老秦慘叫一聲。

程炎把自己那點私事辦完，平靜地踏進研究所。

好在徐志國湊巧在這段時間休了長假。沒了來自他的職場搔擾，方便程炎專心投入工作。一周時間，程炎協助原來的項目組解決了那些遺留問題，順利完成了目標。

有人稱讚程主管的能力卓越，就是這樣才招人嫉妒，被總監穿了小鞋。

程炎雖然厭倦了徐志國的糾纏，但是對於背後說別人壞話這種事，他更加看不上眼。明明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徐志國在想什麽，仍然睜眼說瞎話：“徐總監不是那種斤斤計較的人，項目組調動的事，他有他自己的考量。”

“程主管，我們可是站在你這邊的！”同事又說。

程炎笑了笑說：“我們就不要去評價領導了，我想他最近是累了。”

程炎這番話本來沒有任何偏袒，經過第三個人的嘴，傳到徐志國耳朵裏，卻給了他莫大的希望，一時之間以為程炎是真的被自己打動了，只不過礙於面子才會一直拒絕。

禍從口出就是這個道理。

淩晨時分，忙碌一天的程炎剛準備脫了衣服洗澡，再度接到了讓他渾身起雞皮疙瘩的騷擾電話。與以前那些指示去何處做什麽的電話不同，這次徐志國直接來了程炎家樓下。

程炎把才解開的襯衫扣子一粒粒都扣回去，又不嫌麻煩地穿上一件外套，把自己罩得嚴嚴實實才給徐志國開門。

一進門，徐志國滿足地長嘆了口氣，欣喜地說：“你終於讓我進來了。”

程炎給他倒了杯茶，“啪”地砸在茶幾上，打斷他的自言自語：“你不是來過好幾次嗎？又不是沒在我家蹭過飯。”

有次部門裏為了過節，提議要搞個家庭聚餐。單位裏那些人不是租住的地方條件太差，就是家裏有老婆孩子不方便，最後地點定在了程炎家。同事們挺熱忱，他這種孤僻慣了的人也沒有拒絕。程炎在做飯方面很有天賦，稍微露了手，做了幾個紅燒大蝦之類的大菜。

就是不經意的一件小事，讓程炎後悔死了。時不時就有女同事要跟著他回家蹭飯。程炎甚至懷疑徐志國也是經過這次之後才看上的他。

徐志國捧著紙杯，眼睛直勾勾地粘在程炎的身上，視線從脖子往下游走，一直看到他的襠部。

“有事請說。”程炎已經忍無可忍了，要不是不想撕破臉，面前這個人已經被他從七樓扔下去了。

徐志國見狀便舊事重提，邀請程炎與自己一起“做生意”。雖然有一定風險，好處自然少不了。他想把這個賺錢的機會也分給程炎。雖然沒有明說是什麽生意，肯定沒好事，無非幫親戚洗錢，搞非法競爭，竊取商業機密，程炎雖然缺錢，犯不著陪他趟渾水。

聽到徐志國還沒斷了這個念頭，程炎板著臉，不像之前給人留面子，義正言辭地讓他別再犯傻了。白活一大把年紀，別人隨便吹幾句歪風就心裏癢癢。日後要是進去吃牢飯，你的兒子還在讀小學，誰來養？

徐志國本來也無心參與這種事，他是知道程炎缺錢，加上想跟程炎變成一條繩子上的螞蚱，才這麽感興趣。聽到程炎為自己和孩子考慮，當下感動地把手覆在他的手背上。

程炎不動聲色地把手抽回去，站起來去水池把茶水倒掉，嘴上說著：“沒什麽事你就回去吧，小風還在家裏等。”

因為他背過了身，徐志國抓住空隙，從背後摟住他。

程炎回頭就是一拳，打得徐志國眼冒金星，賴在地上，改為抱住他的雙腿不放。本來程炎對著那顆猥瑣的腦袋就想踢爆，想起懂事的小風，這才沒有下腳。

“看在你兒子的份上，自己滾出去。”程炎這麽說，算是給徐志國最後的機會。

而徐志國流了鼻血還不死心，見到一計不成，又來一計威逼利誘：“我有的是辦法讓你被研究所開除。以後在這行也別想混下去。”

“我不幹了。”程炎一生氣到極點就會笑，“你就試試能不能封殺我。”

軟硬都不吃，徐志國就差給他跪下了。

程炎對此無動於衷，把被打得腫成豬頭的人拎到了門外去，關緊了門睡自己的覺。

徐志國被打得住進了醫院，可憐巴巴地打來電話，求程炎幫忙照顧自己的兒子。

程炎到底心軟，知道老子跟兒子是兩碼事。開著徐志國的車，去輔導班接小風放學，這件事他之前已經做得很熟練了。

背著書包的小風一眼在校門外看見了程炎，特別親昵地沖上前，被程炎舉起來單手抱著。身為兒子，也不知道老子是被眼前這個帥氣和善的“哥哥”給打的。

“這麽久沒來接你，想不想我？”程炎霸道地問。

“不想。”分明高興地手舞足蹈，嘴上卻傲嬌得很。

“不想？”程炎作勢輕輕拍了下小孩的屁股，不滿地說，“你也叫曉風。你們這些叫曉風的，都特別瀟灑，一轉頭什麽都不記得了。”

“那可不，李小虎上午打我，下午找我玩，我都沒跟他計較......”小風氣鼓鼓的。

“哪個臭小子不長眼打你？跟哥說說，哥給你報仇去。”程炎一下子抓住了重點。

被他抱在懷裏的小風回頭看向校門，眼睛滴溜溜地尋找著誰。他指了指一個正被人牽著走出校門的男孩，說道：“喏，就是那個胖子。”

該說是緣分還是孽緣，牽著男孩的大人就是陸曉風。

陸曉風特別想忘記那個晚上，自己被酒後的程炎按在沙發上狂親的記憶。

陸曉風心裏越想越氣，下次遇到程炎，真想一拳頭打過去。又垂頭喪氣起來，看程炎那健碩的身板，自己怕是打不過。

一方面舍不得跟程炎斷了聯系，一方面又害怕跟他再發生不正當的關系。他還專門花了一下午時間，搜了一大堆問題，同性戀怎麽治，懷疑發小有同性戀傾向怎麽辦，等等。把相關的熱門帖子研究個遍，不是編故事就是寫小黃書的，也沒研究出什麽名堂。

好好一大小夥子被程炎喝醉酒給搞了，陸曉風對他也沒那麽熱情了。反正程炎從來不會主動找陸曉風聊天，兩人眼看著關系岌岌可危。

恰好這檔口有個初中同學聯系上陸曉風，提了開同學會的事情。

說起當年學校的風雲人物，就非程炎莫屬。時隔這麽多年，依然還有人記得這個名字。

陸曉風是個心裏憋不住事的，就說其實他跟程炎還聯系著呢......就這麽把邀請程炎參加同學會的差使攬到自己肩上。

這幾天陸曉風心裏一直惦記著程炎，想著要怎麽邀請他參加同學會的措詞。

李小虎是交警大隊長的兒子，陸曉風也是替領導過來接孩子的。

同樣地，他牽著李小虎，聽到小孩說起打架的事，嘴上義薄雲天地說要替孩子伸張正義，把那個姓徐的毛頭小子揍一頓。

當程炎看見陸曉風時，陸曉風也看見了一襲西裝且戴著金絲眼鏡，顯得人高馬大，衣冠楚楚，在人群裏帥得發光的程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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