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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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名字太好聽的都是紅顏薄命的,我瞧著這名字就不錯。

蘇櫻撲哧一聲笑了說,那你是說我應該把名字改成這個啊。

我說,也不是,哈哈,不是,這個,哈哈,這個,哈哈……

青皮說,我小名不是……

我掐了他一把,說,青皮說他想請你吃飯來賠償你那畫冊。

於是我們一起去吃飯,路上青皮給了我倆白眼,仨無影腳。白眼我很坦然地接受了,腳卻沒有挨上我半點。這家夥踢球還差不多,踢人就比我差多了。

於是蘇櫻就跟我和青皮沒心沒肺的混在一起玩。混熟了我們喊她蘇蘇,乍一聽那叫一親蜜。

後來我問蘇蘇,那天你為什麽那樣害我啊?

蘇蘇說,你為什麽不抄的啊,其實大家都那樣子,也沒有什麽大不了的,考試畢竟就是這麽一碼事。

我說,不是我有多高尚,而是我覺得沒有必要。如果我是我學的好的科目,我是不會相信別人的答案的,如果是我學的不好的話,那也只能怨自己,分數多少也沒有多少意義的,用不著顯示自己什麽都學得好。

蘇蘇說,也許你是有點特別的吧,我當時最看不得你那樣自負的超然物外的樣表情,好像除了你那個教室裏所有人都是傻子似的。明明是自己不會,沒有學好還覺得自己很高明是不學才那樣的。

我說,那你那時候就認得我啊?看來我名氣還挺大呢,那你幹嗎不找我簽名還找青皮啊?

蘇蘇詭異地一笑,笑得我關節都酥酥的。

蘇蘇說,不認得,不過聽他們說你就是那個文科天才。其實你也不要那麽偏科,還有看到你的時候覺得你很狂的樣子。我想不要你那樣好像遺世獨立的,因為那樣子的人一定會很少有朋友,會寂寞的。

我默然。

我穿梭在這個學校裏,除了青皮很少和人交往,我冷漠地看著周圍的一切,既覺得新鮮又覺得無聊,因為那喜怒哀樂全是別人的。我只是一個看客,看客而已。是什麽時候變成這個樣子的呢?是從看到嵐和那個高大的男生相親相愛的走在一起的時候嗎?可是現在我很少想到她了,有時在暗夜裏想到嵐那曾經熟悉的鮮活的面龐,卻遙遠的像是幾個世紀以前的事了。在這個不大的校園裏,我早已經學會對一些事視而不見。

我說,有時候寂寞也不是什麽壞事,當你什麽都沒有的時候,最起碼你還擁有寂寞。

奇怪的是這次蘇蘇沒有反駁我。

進入高三的時候我們又分了一次班。

高中的分班像葉利欽換內閣班子一樣正常而陰晴無定。

每次分班總有一些女生哭得稀裏嘩啦,仿佛那便是生離死別一樣,其實也不過是隔了幾堵墻罷了。我總是冷眼看著這一切,生活不過是這樣,遇到一些人,熟悉了,產生一些若深若淺的感情,然後就分別,然後再認識另外一批人。

生命就這樣輪回了,沒有什麽可以天長地久永垂不朽,等到人老了死了,輪回就結束了。每一次輪回都是一種磨難,誰認真了便要受傷,所謂天下無不散的筵席大概就是這樣的吧。很喜歡一首歌《永遠到底有多遠》:

告訴我永遠到底有多遠

我們會不會變成神仙

我拼命的追學著去飛

又怎能追上你的謊言

告訴我永遠到底有多遠

該不會只有那麽一點點

該不會你對一百人說過一千遍

所謂的永遠只不過是一瞬間

想來《紅樓夢》中最大的悲哀也就是離別了,雖然林黛玉說她“喜散不喜聚”,卻又總能逃脫多情的劫。

可是這一次分班我卻有了一些傷感,因為青皮在他爸爸的“淫威”下去學理科了。

我想這樣也好,因為這樣我就一心學習了。我想考大學,透心徹骨地想。我想大學應該是一個與這裏完全不同的地方。我沒有選擇,所以我也不多想,因為無論多麽堅決的主意,想了多了自己都會懷疑的。我想只有逃,逃到天邊去,我才能開始一個全新的沒有嵐的生活。只要能考上大學我所受的一切寂寞就都有了補償,我是這樣想的。雖然我在這裏什麽都沒有,但是我畢竟有了大學啊,我不能輸的一無所有,我是這樣想的。

可是在搬桌子的時候我意外地看到了蘇蘇,她居然和我一個班,這丫頭口風這麽緊,沒有聽她說過的啊。

她一看到我就不搬桌子了,一臉喜慶地向我揮手,像是經過九九八十一難取經成功又終於回到了高老莊的豬八戒一樣的興奮。

於是我趕緊去給她當苦力,把她的桌子在我的旁邊剛剛安頓好,本來以為沒事了,蘇蘇說,跟我去搬書。原來她為了減輕桌子的重量,把書都掏空了。我不想第一天就得罪這個難惹的丫頭,於是就屁顛屁顛地去給她搬書。我只希望她的書跟她的面龐一樣輕盈秀氣,可是事實證明抱任何僥幸心理的人都會遭到歷史的懲罰。

和蘇蘇在一起久了覺得她還是挺可愛的,比如我淩亂的書會不知道什麽時候變得整整齊齊,蘇蘇說她有次要找我的一本英語書花了半個小時才搜寶成功,期間我的桌子發生了三次大的地震,四又四分之一次小地震。她說把李昌玨扔我相互枕藉的書堆中他也得花上十年才能爬出來。

我說那你和我同桌時間長了那還不成國家安全局局長的啊,這多好的機會啊。

於是蘇蘇就只好不斷地給我整理河山。

蘇蘇的筆記做的幹凈利落的像剛下過雨的小樹林,看著都清爽。於是我就心安理得地在課上呼呼大睡,直到下課的時候在蘇蘇的圓規尖的熱情的召喚下悠悠醒來。

一天下午,蘇蘇拉我去操場上看人打籃球賽。我說,你一個丫頭片子去崇拜那些野獸級別的男生還差不多,我一個大男人去幹嗎啊。

可是在蘇蘇的一個手鏈加一根雞腿的利誘下我不太光彩地屈服了。

看著那些男生那樣矯健地在籃球場上揮灑青春我有點嫉妒。我想他們的快樂是真實的。

蘇蘇看的表情很專註,專註到我不知道她到底有沒有在看。

當晚自習的鈴聲終於響起的時候,那些男生在暮色中逐漸離開。蘇蘇的聲音飄飄忽忽的,她說,你看那個男生帥不帥啊?

我順著她的眼光看到一個挺拔的背影。那個男生有一頭飄逸的長發,在暮色裏飛舞,實在很好看。可是我卻長長嘆息,那個男生的身邊還有一個女生,小鳥依人的模樣,一只手拿著那男生的球衣,一只手還拿著毛巾不時地給那男生擦汗。

蘇蘇終於伏在我的肩膀哭出聲來。她的眼淚像這無邊的暮色那樣不可遏制。

蘇蘇說,我剛到這所學校就喜歡上他了,於是我每天都來這裏看他打球,給他喊加油,給他們揀球,我不會主動認識他,可是我想他總有一天會註意到我的,可是那一天永遠也沒有來到,因為有一天那個女孩子就來了,也給他喊加油,給他揀球,然後他們就那樣相親相愛地走了。我以為我再也不會來看打球了,可是第二天我還是來了,每天都來,每天都看著他們相親相愛地走遠……

我默默地給她擦眼淚,我想蘇蘇的快樂都是假的嗎,她的勇敢怎麽突然就消失了?人為什麽總有那麽多的不快樂?

蘇蘇終於停止了抽噎,她低低地說,小刀,我連他的名字都還不知道呢,你說我是不是很傻。

我說,你不是很傻,你是特別傻,如果他不是你的就不要再來看球了好嗎,時間長了就會慢慢忘記的。

蘇蘇說,我懂,我什麽都知道,可是我就是不舍,就是會心痛。

我默然,這“放得下”三個字何止重逾千斤呵。也許她要真的解脫,恐怕也得離開這個學校換了這個時空吧,她究竟還是勇敢的,我連看嵐的勇氣都沒有呢。

我說,不上自習了,找青皮一起出去轉轉吧。我忽然想起好些日子沒有和青皮一起了。這幾堵墻的距離果然不可小覷。

我們從青皮的教室的窗子裏看到他正與一個女生很快活的說著什麽。那女生很清秀,還不時用書敲一下青皮的頭,青皮就很沒有出息似的抽頭縮頸,可是咧天的嘴卻笑得很明朗。

我嘆口氣,這小子可真夠重色輕友,樂不思友的,這麽幸福都沒有跟我說一聲。

我拉著蘇蘇走開,我有點眩然,幸福到底是什麽,真的那麽遙遠的嗎?

於是我和蘇蘇在那個燈火輝煌的小城裏漫無目的地晃。

我們在新華書店裏扒了半天沒有找到好看的書,大多都是一些“高考必備”“黃金書庫”之類,還有一些叫“致勝寶典”“巔峰秘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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