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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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

淺川中學封校,不許出不許進。

顧橋初站在校門口,他戴著副眼鏡,斯斯文文的。難得的笑著跟門衛周旋,他勾著唇角十足溫和的模樣,“就讓我進去唄,我剛剛回國經過安檢的,沒問題。”

他磨破了嘴皮子跟兩個門衛說了有十來分鐘,期間不止一次想到如果對方是女孩子就好了,一定好說話多了。

“顧橋初!”

顧橋初眉頭一跳,他看著餘來急匆匆的跑過來,彎著眼睛笑,“我讓你來接我,你還帶個尾巴。”

他算是等不住了,也不管門衛就在跟前,直接就把背包取下來從門上甩了進去。他擼了一把袖子,直接就抓著校門翻了進去。

陸之昂是跟著餘來過來的,他本來就是上課不認真的典型,更何況看見許久未見的餘來在上課時間急匆匆的從校門口經過,心裏咯噔一下,沒管講課的老師就直接跟著跑了出去。

他倒是沒想到會見到顧橋初。

算起來他和顧橋初有半年沒見了,高二上學期開始了有半個月,他才知道顧橋初決定回家的事。想來期末考試那天在教學樓口遇到顧橋初和他的班主任,應該是在告別了。

因為這事,陸之昂還難受了好一陣。他沒有想到,自己以為關系還算不錯的顧橋初,走的時候連個告別的機會都沒留給他。

直到年初非典傳到淺川的時候,陸之昂才第一次問起顧橋初的消息。

他在午餐時間去食堂堵餘來,得到顧橋初在日本學習的消息,這才放下心來。

但是這麽久了,等他終於打定主意就當顧橋初是個過客的時候,那人卻又回來了。

甚至是自己偷摸摸的跟著餘來來校門口,那人卻意氣風發的模樣翻了校門進來走到他面前,笑瞇了眼問他,“好久不見,你沒事吧。”

陸之昂止不住的有些眼眶泛紅,他一撇嘴,像是有些生氣的捶了顧橋初一拳,“你特麽說的陳述句,我能有事嗎。”

然後三個人被校警追著跑了淺川中學小一圈。

顧橋初是第一次見到淺川中學的校警這麽認真負責的模樣,他回頭一看,兩個穿著制服的校警已經跨上小摩托轟隆隆的追了過來。他還沒怎麽反應過來,就被陸之昂一把拽住手腕撒丫子就跑。

餘來有些頭疼的看著兩人跑遠的背影,他想起來顧橋初以前經常說的死道友不死貧道的□□,最後也就分不清到底是誰在拉著誰跑了。

很明顯,在顧橋初眼裏,他餘來屬於道友,陸之昂已經被劃為貧道自己的了。

陸之昂拽著顧橋初一路跑到學校小山坡上,他累的喘不過氣,只覺得顧橋初像是個大包袱,故意在後面拖著自己。等到終於聽不見校警的小摩托的聲音了,他才放松下來坐在草地上,喘著氣問,“我說你怎麽回事啊?”

“什麽怎麽回事。”顧橋初抿著唇笑,他看著陸之昂因為跑動泛紅的臉,想著真不錯,這孩子身體素質挺好,應該是不至於被傳染的。

“你回國就回國,待家裏不好嘛。”陸之昂止不住的開始翻白眼,“這學校人口密度多大,我想出去都來不及,你還往裏鉆?”

我來看看你。

這話顧橋初是打死也不會說出口的,不管是從前還是以後。他只能抿著唇笑,好像又回到了從前剛剛認識的那個時候。但是又有什麽變得不一樣了。

陸之昂接住顧橋初扔給自己的東西,他皺著眉頭仔細看了看,反而挑著唇角笑起來,眼角的淚痣都突然帶著桃花的紅色,“伴手禮?你出國一趟就給我帶個這個?”

“看你這生存環境不容易,給你求個禦守。”顧橋初伸手去敲陸之昂的頭,像是希望他重視起來這個長的不怎麽好看但是格外有大和民族特色的禦守。他一砸吧嘴,補充了一句,“保平安。”

“切,我身體好,抵抗力強著呢。”陸之昂一撇嘴,他握住禦守,感覺裏面有個硬硬的東西有些硌手,可他也沒太註意,只滿心滿眼都是見著顧橋初的歡喜,也就很給面子的把禦守裝進了兜裏,“你別擔心我。”

顧橋初進了學校,也就沒打算再出去。

送陸之昂回了教室之後,順道跟立夏打了招呼。他在小姑娘撲閃撲閃的眼神裏笑起來,揉了揉她的短發,輕聲說,“謝謝立夏,不過餘來跟你說的那些,都別在意了。人嘛,活著高興就好。”

立夏回到教室的時候眼眶有些紅,她難得的沒有聽課,只是悶不做聲的埋頭趴在臂彎裏。

最開始的時候,她連著幾天夢見那天下午餘來對她說的話。

“我不知道你有沒有註意他們有些不對勁,但是那不是他們倆該走的路,立夏,那條路太辛苦了。阿初不容易,我不想他以後被人戳脊梁骨。”

戳什麽脊梁骨,當然是被人在私底下說他是個惡心的同性戀,喜歡上自己的學弟。那些作天作地想著讓陸之昂好的事,在他們眼裏也是惡心不過的。

人是群居動物,顧橋初再怎麽心大,餘來也不想他以後孤立無援。

但是現在聽著顧橋初的話,立夏覺得有些心酸,又覺得高興。

她是眼睜睜的看著陸之昂在顧橋初走的那些時間裏如何難受的。她是個心思細膩的姑娘,自然也就不難看出顧橋初對陸之昂刻意的照顧。

在她聽餘來的話想方設法阻止陸之昂去找顧橋初的時候,她也從來沒有自己是在為他們著想的感覺。

只是膽子小罷了。

午餐時候顧橋初在學校食堂裏給家裏打電話。

接電話的是肖妤,顧橋初還沒來得及坦白自己跑進學校了,就聽見母親說,“聽你班主任說你跑學校裏去了。”

原本想好的說辭是沒機會說出口了,顧橋初被噎的猝不及防。他一擡眼看了看坐在對面的陸之昂,壓低了聲音說,“對不起,媽媽……但是我想留在學校,跟我朋友一起。”

他想了想,又補充一句,“至少這個時候。”

他聽見電話那頭的母親長長的嘆了一口氣,只覺得自己難受的不行。他知道,如果母親不答應,她自然有辦法把他從學校帶出去。

但是她怎麽會不答應。

“學校方面我去解釋,你在學校學習到外面情況得到控制再說吧。聽說走讀的學生都安排了宿舍,我跟學校協調一下,你在宿舍住一段時間。”

陸之昂看著顧橋初的眉頭舒展開來,他也不知道顧橋初的母親是說了什麽,只從對面人的面色看來,就覺得那位阿姨一定是極寵顧橋初的。

下午結了課,顧橋初就去生活部領了新的被褥帶去宿舍。

一路上陸之昂都走在他邊上,嘰嘰喳喳的說這些什麽。最後話鋒一轉,開始遺憾顧橋初沒能去他和傅小司的宿舍一起住。

淺川中學的宿舍一直是四人間,高二的走讀生不多,但是偏巧陸之昂和傅小司落了單,兩個人排了一間房。正好都是一起長大的兄弟,也就合適了。

現在顧橋初回學校了,明明高三年級的走讀生的臨時宿舍排的滿滿當當。按理說本著節約資源的原則,他是應該排進陸之昂他們宿舍的,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反倒是把他一個臨時生重新排進了當初的宿舍。

“老地方,習慣些。”顧橋初提著大袋子笑,他暗自咬牙,有些憤恨餘來那幾個明知道他回來了卻不來幫他提行李,甚至還在下課的時候對他翻白眼,笑他當人不知道他回來是為了誰,哪容得他們來幫他提行李。

但是餘來沒想到,陸之昂再不是他眼裏體貼的學弟了。

年關剛過,北方還冷的厲害。顧橋初穿著毛呢外套裏面套著淺川的冬季校服,手裏抱著零零碎碎的生活用品,還提著一大袋床上用品。他看著陸之昂兩手空空跟著自己走走停停,只覺得腦子裏嗡嗡的疼。

他斜眼看著陸之昂眉飛色舞的對他的回來超市歡迎,止不住的皮笑肉不笑,只覺得“你不幫我提點東西”這話是怎麽也說不出口了。

挺久沒見,倒是可惡的厲害了。

顧橋初這就算是在學校留下來了,他保持著每天跟陸之昂碰面一兩次的碰面,每次見面都三番五次叮囑讓人註意身體。

頭兩天還好,第三天的時候,陸之昂實在是聽不下去了。他在午餐時間拿口罩摔了顧橋初一臉,看著對方嘴角越挑越高漸漸的有了些鬼畜的模樣,心驚膽顫的同時也按耐不住的想要爆發,“別念叨了!我媽都沒你這麽啰嗦!”

他從衣領口裏掏出顧橋初給的那個禦守,湊近了給黑著臉的顧橋初看,“我天天帶著你給的禦守,不會有事的!你還是多顧著你自己吧,我們兩個比起來,你才更容易生病吧。”

陸之昂當時只是玩笑話,完全是無心的。可誰也沒想到,過了兩天,顧橋初真就病倒了。

一開始還只是輕微的咳嗽,顧橋初還能忍下來。可是當天夜裏他突然就開始發燒,伴著一聲一聲嘶啞的咳嗽。餘來嚇得不行,急匆匆的跑出去找了宿管。

當天夜裏,他們宿舍的四個人就被隔離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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