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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度西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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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盡快拿到競技中心的通行證,路西法分別領取了能力者和探險家最高難度的任務,因為他發現,那兩個任務的獎勵積分比兌換通行證的還多。

探險家那邊發布的任務對路西法來講可謂是毫無難度。就是破解一張用古精靈語寫成的魔法卷軸。那張卷軸是用十分高階的魔法紙制成,即便是在霍普利斯,都能看見卷軸上緩慢流淌的魔法能量波動。

可卷軸記錄的內容並沒有它的外表看起來那樣高端。那是一個女人的獨白,大致說的是,她因為政治原因嫁給了自己的丈夫,但在共處了一段時間後,她真的愛上了那個男人。可她丈夫早已心有所屬,只是迫於各種原因不能同心上人長相廝守。女人雖然早在結婚前就知道這件事,但依然備受折磨,所以每天都要寫一篇這樣的文字,來訴說自己的苦悶。

看完整篇卷軸後,路西法覺得如果將裏面的內容據實以告,探險家們可能會有兩種反應,大失所望或者根本不信。無論哪一種都不利於他拿通行證。所以路西法特別沒有壓力地默寫了一篇高階神聖能量理論。探險家們看見後簡直如獲至寶,十分慷慨地頒給了路西法一張通行證,並千叮嚀萬囑咐他一定不能將魔法卷軸的內容外洩。路西法表示你們放心,這上面的字雖然我都認識,但我看不懂它到底說的是什麽,更不用說記住了。探險家們立即表示,小夥子你還年輕,不會魔法沒關系,外語學得這樣好,以後一定大有作為。

拿到了探險家這邊的通行證,路西法便接了能力者那邊掛在榜首近千年無人問津的任務——自願去狩獵場當獵物被群追群毆群殺十小時。

這個任務最變態的一點是,不允許獵物長時間躲藏。這就要求路西法在十幾名能力者的圍殺下,堅持閃避和奔跑十個小時。這對於沒有魔法力量的人來說,本是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但路西法受到了尤利爾的啟發,知道自己雖然不能使用魔法了,但是血肉中的魔法之力依然存在,並且十分感謝頒布這一任務的能力者是一群無腦輸出的二貨,硬是讓路西法扛過了九個多小時。

然後,讓路西法耍得惱羞成怒的這群人十分憤然地將耐因給喊了過來。

這就好像給一群無腦的輸出派來了一名經驗豐富的指揮,雖然他們依然會跑錯位置、用錯技能,可無序的狀態卻得到了長足的改善。

即便如此,路西法也有能力扛過最後那幾十分鐘。可路西法知道,雖然耐因長得一副好說話的樣子,卻十分好面子。自己如果不弄得更狼狽些,估計今天的事不能善了。故意受傷對沒有魔法之力的人來說,那可真是個技術活,頂著被殺的風險,路西法掐著時間賣了個疏忽給耐因,耐因也沒有辜負他的好意,故意手下留情地讓他欠了一個人情。

於是結局皆大歡喜,雖然最後他是被耐因找人擡回自由洞窟的,但競技中心的入場資格也讓他拿到了手。

尤利爾被喊到安度西亞的住處見路西法的時候,對方全身都纏滿了顏色古怪看起來很不衛生的繃帶。繃帶上散發著一股濃重的怪味,同尤利爾早前喝的那碗藥十分相符。

感慨這個幻境真是貧瘠,怎麽什麽傷病都能拿一種藥來治,尤利爾走到路西法身邊,十分不留情面地對他說:“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特別能耐?”

此時此刻,他的聲音冷得都能結出冰碴,路西法聽了卻是一笑,結果扯到了臉上的傷口,笑容瞬間就扭曲了。

尤利爾雖然想說他活該,但看著他現在的樣子還是沒能硬起心。

路西法伸出手,幾分費力地碰了碰尤利爾垂在身側的指尖。尤利爾怕他再扯到傷處,連忙上前一步,結果就被拉住趴向了路西法的胸口。尤利爾擔心壓到他的傷口,趕緊平衡住身體,將沒被握住的手撐在了他的頸側。

居高臨下地看著路西法布滿傷痕的臉,尤利爾心中不由產生了一陣煩悶。可這種煩悶無處宣洩,只能皺眉道:“你弄成這樣,咱們一時半刻是不能去找命運之鏡了。”

聽了他的話,路西法露出了一個極其委屈的表情:“親愛的,你關心的問題,難道只有命運之鏡嗎?”

尤利爾說:“那倒不是。”

路西法的眼中浮現出一絲喜悅的期待:“哦?”

尤利爾說道:“我還在想,你將兩個最容易拿分的任務完成了,讓我以後很難做。”

路西法看著尤利爾平靜的表情,眼中的笑意逐漸淡去。片刻後他挪開了視線,低聲說道:“就算最後按照你的計劃做了,也該由我負責去破解法陣,引開他們的註意。”

尤利爾伸手扳回他的臉,盯著他的眼睛說道:“我覺得我已經分析得很清楚了。你不用擔心……”

“我沒有擔心你。”路西法打斷了他的話,目光漸冷,聲音也褪去了原有的溫度:“幻境也好、大結界也罷,都是我魔界的事。魔界的事怎麽做,我說了算。”

尤利爾直視著他眼中的冷意,淡淡地說道:“給我一個能說服我的理由。”

路西法微微一笑,眼中的冷意卻沒有淡去半分:“因為我不相信你。”

尤利爾心中一凜,便聽路西法接著說道:“命運魔鏡對魔界來講十分重要。我不相信你,不想你獨自去接觸它。”

看著路西法略顯冷漠的神情,尤利爾突然想起來,不管這幾天在他和路西法之間發生了什麽、不管路西法做出了怎樣一副深愛他的樣子,他們,終究不過是逢場作戲。

松開了被路西法握住的手,尤利爾退回到地上站直,平靜地說道:“這個理由我接受。”

路西法勾起一邊的嘴角,笑得多少有些諷刺:“親愛的,你還真是喜歡敬酒不吃吃罰酒。你這樣活著到底能有什麽意思?”

尤利爾說道:“被閣下調戲這種敬酒,我可真是敬謝不敏。”

路西法閉了一下眼,待睜開眼時,便眸色陰沈地說道:“你能不能好好同我說幾句話。”

尤利爾轉身留給了他一個挺直的背影:“安度西亞給咱們安排了一個新住處。我去收拾一下,收拾好了過來接你。”結果還沒走出一步,便被路西法拉住了手腕。微微側過頭,尤利爾再次看見了路西法因為牽到傷處而略為扭曲的面容。

閉上眼緩了一瞬,路西法輕聲說:“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尤利爾問道:“你問我什麽問題了嗎?”

路西法靜靜地看了他半晌,終於憋不住笑道:“你是真傻,還是在跟我裝?”

尤利爾略作回憶,恍然說道:“你是說,問我這樣活著有什麽意思?”

路西法幾分挫敗地說道:“你不用回答了。我現在不想知道答案了。”

尤利爾卻在此時將手覆在路西法的手上,溫聲說道:“不,阿蒙閣下,我可以回答這個問題。”看著路西法眼中瞬間出現的幾分期待,他突然推開了路西法的手,“我活著不是為了意思,是為了意義。”說完他對著路西法略一頷首,舉步走出了門去。

走出了安度西亞為重病患準備的病房,尤利爾背靠著門扇深深吸了口氣,真心覺得跟路西法說話比打仗都累。緩過口氣,他剛想回地下洞窟,便聽到了一陣壓抑的爭吵聲。

爭吵的雙方是安度西亞和耐因。

由於安度西亞的住所只有一道大門,想出去就必須從那裏經過。而安度西亞和耐因吵架的位置,就在大門和重患病房之間,所以尤利爾也不好這個時候走過去。但是讓他回到室內去面對路西法,他也有些做不到,便被動地聽了個墻角。

此時這場爭吵已經進入了白熱化,所以耐因就有些口不擇言,在那控訴著自己為了安度西亞付出了自由和青春,安度西亞卻嫌棄他衰老的樣子,如何忘恩負義過河拆橋。安度西亞也不甘示弱,回嘴說,當年你做的事不過是想困住我的手段,如今你我更是道不同不相為謀,你去享你的清福,我在這裏過我平靜的日子,你別來騷擾我。

倆人你來我往,吵了半天,幾乎將黑歷史抖落了一地。尤利爾也大致聽明白了他們倆之間的瓜葛。

原來,安度西亞是一名純血的役魔族,耐因則是萬年前的人類。

當年魔界和天界大門開啟時,人類本應該全部覆滅,但耐因卻因為和安度西亞簽了惡魔契約,被安度西亞護住帶回了魔界。可是耐因的身體適應不了充滿了黑色力量的魔界。安度西亞為了救他,翻閱了大量的古籍文獻,讓他翻到了一篇游記,寫的是絕望之湖有可以抑制黑暗之力的結界。於是安度西亞便帶著耐因來到了這裏,打算在這裏定居。

可進入了幻鏡領域後,安度西亞的力量全面喪失,倒是身為人類的耐因獲得了巨大的魔法之力。最初一直仰仗安度西亞茍延殘喘的耐因一時間十分膨脹,結交了一些本性不怎麽好的能力者,終日醉生夢死魚肉鄉裏。安度西亞給他的那些善意的提醒,在他耳中都變成了陳詞濫調。

就這樣,耐因很是荒唐了一段時間。但隨著時間的流逝,他發現一切的喧囂過後都是沈寂,只有那個在沈寂中默默等著他的人才值得他真正在意。

可這時安度西亞已經被他傷透了心。

因為不喜歡能力者,安度西亞便對在能力者壓迫下的城南住民們產生了同情心。為了幫助那些住民擺脫能力者的壓迫,他研究了整個幻鏡領域的運行方式,並發現了通往地下的法陣。這個發現,大大刺激了想要走出幻境那些人的思鄉之情,於是便從能力者們中間分離出去了一批探險家。

安度西亞通過自己強大的知識背景獲得了探險家們的支持,同時,他也說服了想同他重修舊好的耐因去爭奪能力者領袖的位置。當然,這一切的共同目的,就是讓城南的住民擺脫沒有人權的現狀。

中間應該發生了很多不愉快的事,其中最值得一提的,就是安度西亞開始衰老。沒有魔力的人會衰老是難以避免的,但安度西亞是役魔族,掌握著大量邪門的魔法理論,他知道一種可以使兩個人共享壽命的魔法。那種魔法的原理同天族的靈魂契約很像,但明顯沒有靈魂契約完善,所以自願與安度西亞共享壽命的耐因就變成了一個幹瘦的老頭子。

變成了老頭子的耐因產生了極大的自卑心理。他一方面無法接受這樣的自己,另一方面以為中了安度西亞的詭計,耐因幾乎親手將安度西亞殺死,好容易救回他一條命後,還將他囚禁了很久。安度西亞在囚禁中依然暗中聯系著探險家的陣營,最終探險家陣營同城南的住民一起,以人數優勢碾壓了在城內無法施放魔法的能力者,救出了安度西亞的同時,與掌握了這處幻境數萬年的能力者瓜分了這個小世界的掌控權。

從倆人你來我往的諷刺挖苦中總結了以上信息,尤利爾覺得自己真是很不容易。而他覺得相當值得佩服的是,外面那倆人居然沒有因為說了這麽多話口幹舌燥,還有越吵越亢奮的趨勢。看了一眼身後緊閉的門扇,尤利爾心想,這要換成自己和路西法,估計吵到三五句,就該動手了。

尤利爾其實十分不擅長吵架,因為他覺得在憤怒中,人多少都會有些偏執。在偏執的時候講道理,很少有人能講通。所以,吵架和浪費時間基本可以畫個等號。感覺著時間的流逝,尤利爾聽著耐因不再壓抑的聲音和安度西亞逐漸拔高的嗓門,以及安度西亞不時發出的可疑的低吟,覺得這個門口實在無法再站下去了,便拉開門再次走進了重患病房。

路西法想當然地以為他這是收拾好了新住處,便掙紮著坐了起來,一臉嘲諷地笑道:“敢問這位活著的意義,我現在不良於行,你打算用什麽體位帶我走?”

尤利爾反應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是什麽意思。心想,這人成年後真是各種嘴賤皮厚無節操。

他心中的輕嘆表達在臉上卻變成了不屑和鄙夷,鑒於他精準的表情控制能力,路西法看見後眸色一深,猛地站起來捉向他的肩膀。尤利爾沒料到他反應會這麽激烈,怕他摔在地上,不但沒躲反而迎了上去將人抱住。

接住路西法後,他只感覺到腳下一軟,卻是路西法絆住了他的腳、同時身體一個前傾,便將不敢太大動作的他給壓在了地上。

趴在尤利爾身上,路西法笑得幾分得意:“不管你說得多麽不近人情,你心裏還是舍不得我的,不是麽。”

尤利爾覺得自己真是敗了,便自暴自棄地說道:“你這是拿自己的身體來做實驗嗎?”

路西法笑著說道:“用身體做實驗的部分早就得出結論了。我只是在驗收實驗結果。”

尤利爾說:“哦。那你的實驗結果是什麽?”

路西法低下頭,目光深邃又似堆滿柔情。輕輕勾了勾嘴角,他語氣溫柔地說道:“你在乎我。”

尤利爾對他這種隨時可以自由切換深情模式、冷漠模式和嘲諷模式的演技實在是佩服得不行,一時之間只覺得頭痛欲裂。將頭轉到一邊,他帶著一絲不自覺的疲憊說道:“你到底想從我這裏得到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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