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阿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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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利爾握著路西法的手。這是近百年來,他第一次友好地接觸到他的體溫,那種溫暖又熟悉的觸覺,讓他一時不想放開,可理智卻只留給他一握的時間。

收回手,將手微微成拳,仿佛這樣就可以留住那絲餘溫。尤利爾覺得自己真是荒謬得厲害,在這種時候,居然還在做這樣愚蠢的事情。而這一刻,尤利爾才真正意識到,他對他的渴望到底有多強烈。

路西法看向他的目光並無喜惡,就像是看著一個真正的陌生人。可是知道對方的演技,尤利爾仍不敢掉以輕心,思考著路西法出現在魔界的用意。

顯然,路西法也通過了什麽方法,轉換了法則與契約之力。那麽,他來魔界做的事,肯定是需要力量的支撐。如果是為了幫助別西蔔對付席歐烏爾和彼列,似乎形勢還沒有發展到他必須親自來處理的時候。如果是為了來坑自己,那實在是更加沒有必要,因為他現在還打不過自己,陽謀顯然不如陰謀可行。

不過這樣來看,他應該是沒有認出自己,不然不會對聲音不加掩飾。

可萬一這是他故意想讓自己這樣想,又怎麽辦。

只瞬息之間,尤利爾就在腦子裏轉過了這麽多念頭,得出的結論是:我想這麽多有什麽用。路西法想做的事,最壞也不過讓自己身敗名裂,又或是謀權害命而已。聲名對自己毫無用處,權勢早晚都是要還他的,性命倒是要留著,不過就算是給他,他也得有本事收。

想到這裏,尤利爾十分釋然地擡起頭,對路西法笑出了兩個梨渦,操著安格烈那把溫軟的嗓音說道:“閣下剛剛該不會是在吃醋吧,莫非您是阿加雷斯的夫人?”

聽到他的話,剛從墻上爬下來的阿加雷斯腳下一滑,險些坐在地上。

路西法的目光閃了閃,將頭側向了阿加雷斯的方向:“我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

阿加雷斯看著他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心裏一突,連忙說道:“我可不敢!”

路西法將目光收回,加深了臉上的微笑,對尤利爾說道:“其實,我是他先生。”

話音未落,尤利爾只聽見“咕咚”一聲,阿加雷斯還是沒有躲過一屁股坐在地上的厄運。

尤利爾看著路西法那對灰色眸子裏瞬間浮起的笑意,心想,你都是成年人了,要不要還像薩麥爾一樣頑皮。

鑒於阿加雷斯已經到了,就沒有在小酒館盤桓的必要。尤利爾簡單幾句話教會老板娘如何用血咒殺人後,便對阿加雷斯說可以走了。

阿加雷斯卻對他畫在老板娘身上的血咒法陣產生了極大的興趣,拉著老板娘的手看來看去。老板娘這輩子也沒有被這麽英俊的貴族拉過手,一張臉羞得通紅,笑吟吟地看著阿加雷斯,眉眼間春光無限。阿加雷斯對著她手上的符文線也是一臉陶醉。這整體上就構成了一幅十分詭異的畫面。

尤利爾心想,這時候別說鬼域的結界出了問題,就算是鬼域塌了,阿加雷斯也能當看不見。

他剛想出聲提醒阿加雷斯正事要緊,便感受到路西法凝視的目光。

此刻尤利爾已經將心一橫,覺得無論路西法想做什麽,無非見招拆招,有本事你弄死我!於是迅速轉過頭與他四目相對,雖然本意是用冰冷的目光將對方擊退,可惜安格烈這張臉實在長得太純良,“冰冷”便被表達成“呆萌”,那無辜又警惕的小眼神,就跟家犬在防狼似的。

路西法被他盯得瞬間笑了出來,擡手在阿加雷斯肩膀上一拍:“快別丟人了。真那麽喜歡,讓安格列給你也畫一個。”

阿加雷斯聞言連忙松開老板娘的手,將自己的手遞在尤利爾面前,一臉期待地說:“對,你也畫一個在我手上,我慢慢研究。這還是我見過的最精簡的詛咒符文的畫法,安格列你真是個天才!”

尤利爾未免麻煩也沒跟他客氣,割破阿加雷斯的手指取了一滴血,在他掌心畫了個一模一樣的法陣。

阿加雷斯捧著自己的手如獲至寶地說道:“啊,這樣極致簡約的美感,真是太令人激動了!”

周圍的一眾魔族包括老板娘,看見他這樣,都忍不住在心裏想著:多可惜啊,長成這樣居然是個精神病。

路西法則笑了笑,十分自然地拉起尤利爾的胳膊向門口走去。

尤利爾被他拉得一楞。看著握在自己小臂處的手,再看一眼路西法的背影,剛想說“這位先生你是不是太自來熟了一些”,便聽見路西法說道:“我們只有兩頭奇美拉。你是想跟我共乘一頭,還是跟他?”

說完,路西法回過頭,掃了一眼還在捧著自己的手眼冒紅心的阿加雷斯,然後鷹隼一般的目光落在尤利爾臉上,露出了一個可以稱得上邪惡的笑容:“奇美拉對騎手的專註度要求可很高。一不小心,可是會出事故的。”

尤利爾雖然很想說,我也會騎奇美拉,謝謝,請先生和夫人捉對吧。可是他一來無法解釋為何作為一個精靈會騎魔界的動物,二來……

他十分不想承認,卻不得不承認,被路西法牽住胳膊的感覺,真的很令人懷念。

嗯,說懷念也不盡然,畢竟以前路西法是直接牽手的。

就這樣,路西法拉著尤利爾走出了小酒館。

在小酒館的門前,此刻正趴著兩頭黑色的奇美拉獸。由於它們寬大的肉翼和兇悍的雙頭,引來了一群低等役魔的遠距離圍觀。

這時阿加雷斯也追著他們的腳步跑了出來。看了一眼路西法握在尤利爾小臂上的手,阿加雷斯心想,這位該不會是想在他浩如煙海的情人中再追加一個精靈吧?這不是造孽嗎。

在對路西法的敬畏和對安格列的友誼間,阿加雷斯猶豫了一陣,還是開口說道:“阿蒙大人,安格列是我請來的客人……”

路西法目光淡淡地掃了他一眼,阿加雷斯瞬間噤聲。

尤利爾卻回過神來,覺得安格列還是跟阿加雷斯比較熟,就這樣跟著路西法走了似乎有些說不過去。於是他小臂一甩,出乎他的意料,路西法的手居然被他輕易地甩脫。

被甩開了手,路西法也沒有特殊的表示,只靜靜看了他片刻,便轉身走向了一頭奇美拉獸。跳上奇美拉的背脊,路西法一拉韁繩騰空而起,眨眼間便消失在魔界灰蒙蒙的天空中。

可整條街道此刻仍回蕩著那頭奇美拉被牽動韁繩時發出的哀鳴。另一頭奇美拉也因為同伴的嘶叫擡起它兩顆頭顱,對著天空一陣亂吼。

尤利爾看著那頭奇美拉受驚的樣子,心想,路西法這是抽的什麽風。

阿加雷斯此刻正在致力於安撫自己的坐騎,見他對著路西法消失的方向楞神,笑了笑說道:“那位大人不喜歡被拒絕。你別介意。”

尤利爾淡淡看了阿加雷斯一眼:“如果我沒記錯,你在魔界位列大公,地位僅次於魔王。你喊他大人,他是什麽人物?”

阿加雷斯顯然是被這個問題難住了,抓了抓奇美拉的鬃毛,思考了半天後說道:“等下你就知道了。”說完他擡腳跳上了奇美拉的背,拉住韁繩後,朝尤利爾伸出一只手。

尤利爾敬謝不敏地朝他一笑,足尖輕點,就站在了他背後。

阿加雷斯也沒有介意,只將副韁遞給尤利爾牽著,自己則拉起韁繩,奇美拉振翼長嘯了兩聲,便離地而起,飛向了遠處霧氣蒙蒙的鬼域領空。

飛在空中後,阿加雷斯對尤利爾說:“對於此行的目的,尤利爾殿下對你說了吧?”

尤利爾回答道:“說了。”

阿加雷斯等了半天,發現,對方似乎沒有再補充的意思了,便幾分無奈地追問道:“他是怎麽對你說的?”

尤利爾說:“他說鬼域無法完全融合到魔界的大結界中,你搞不定,讓我來看看。”

阿加雷斯“哦”了一聲,接著問道:“他怎麽剛好找到的你?”

尤利爾說:“我當年並沒有離開精靈大陸。”

阿加雷斯手一顫,奇美拉險些在空中來個前空翻。尤利爾此刻也顧不上怎麽解釋精靈會騎奇美拉了,連忙牽起副韁,將它的方向穩住。

阿加雷斯有些小心翼翼地問道:“那你,當年為什麽告訴我……”

尤利爾十分有誠意地道歉道:“對不起。當年我嫌你太煩騙了你。”

阿加雷斯的心中瞬間產生了一種“友盡”的感覺,然後便聽見一個溫軟的聲音自他身後響起:“早些年,我也想過向你道歉。不過一直沒什麽機會。後來時間過得太久,我便覺得你早該忘了。如果這讓你不舒服了,我真的十分抱歉。”

阿加雷斯稍微感受了一下身後那個仍宛若當年的人的樣子,感覺到他碧綠雙眸中真誠的歉意後,阿加雷斯突然覺得,反正也過去那麽久了,都無所謂啦。

由此可見,阿加雷斯是一個多麽大度又通情達理的好孩子。

這頭奇美拉的飛行速度十分可觀,不多時已經飛到了鬼域的邊界。自第六獄原有邊境進入鬼域的瞬間,尤利爾明顯感覺到了一股強行穿越大結界的撕扯感。

阿加雷斯顯然也感覺到了這一點,回頭說道:“覺出不對來了吧?前兩天還沒有這麽明顯,我懷疑是席歐烏爾那邊有人刻意搞鬼。他跟彼列那一出窩裏鬥,指不定是真是假。”

就在他這一回頭的工夫,奇美拉又是一個側翻,險些將他們兩個甩出去。

尤利爾再次拉緊韁繩,再看阿加雷斯一副劫後餘生手忙腳亂的樣子,心想:路西法說的話也不是沒有道理,跟著阿加雷斯共乘一頭奇美拉,果然是要有隨時墜空的覺悟。

穩住了奇美拉後,尤利爾認真想了想阿加雷斯剛剛說的話,覺得彼列再怎麽心狠手辣,也不是能拿席歐烏爾的孩子做文章的人。可這話他也不能拿出來同阿加雷斯討論,便緘口不言。

阿加雷斯見他不說話,以為他不知前因後果,就給他普及了魔王和大領主前段時間反目成仇的故事。

尤利爾本來以為沒什麽可聽的,結果阿加雷斯說給安格列的版本,比起之前告訴尤利爾的,真不是詳盡了一點半點。他連彼列同席歐烏爾吵翻時的臺詞都說得有模有樣,尤其是把彼列絕望的獨白學得聲情並茂,那跌宕起伏宛若親見的描述,都能記下來拿去當小說賣了。

尤利爾聽完後,實在忍不住好奇地問了句:“你怎麽說得跟親眼看過似的?”

這時,他們已經距離鬼域首府西頓城不遠。阿加雷斯輕輕一拉韁繩,讓奇美拉減速滑行,然後回頭朝尤利爾神秘一笑,說道:“當年王為了偷窺他偶爾來訪的心上人,在萬魔殿裝了全方位無死角的監視法陣。在比較有看頭的位置,比如客房啊、圖書館啊、浴室啊,還裝了傳聲系統。那套法陣的功能之完善、隱蔽性之強,真是嘆為觀止,堪稱吾輩終生追求的境界。”

尤利爾此刻有些無法形容自己的心情,稍微冷靜了一下,他接著問道:“萬魔殿不是被現任魔王改建過了嗎?”

阿加雷斯頗不以為然地冷哼一聲:“連尤利爾都沒能發現王的法陣,就憑彼列也能破除?”

尤利爾感覺著阿加雷斯一臉驕傲的樣子,心想,既然你們王那麽厲害,你怎麽不讓路西法自己來搞定鬼域的結界!

此時奇美拉已經滑行到西頓城的上空,正準備向位於城中心的王宮賽爾達宮降落。

西頓城依海而建,立於高聳嶙峋的礁石之上,一側是鬼域最大的內海怨靈之海,另一側是廣闊的荒骨平原。這地形真是各種易守難攻,如果當年鬼王的卵被放在這裏,累死彼列也想不出方法來無聲無息地將它拐走。

可殘酷的現實是,鬼王之卵根本就沒被哈爾帕斯藏在西頓城,而是堂而皇之地放在了別西蔔在白骨之森的埋骨地。據別西蔔自己說,那裏是他向魔王撒旦效忠的地方,他的出生和死亡都只會為了撒旦一人,所以巴拉巴拉此處省去煽情的話一萬字。

正因為他這句話,被彼列猜出來他可能出生的地方;也正因為他這句話,被尤利爾猜出,他的卵一經路西斐爾碰過,就可能會破殼而出。

所以說,鬼王別西蔔也是一個十分難以用語言形容的一個人。說他傻吧,他從來無愧於魔族二把手的位置、有時候甚至比偶爾犯抽的撒旦還要可靠;說他明智吧,他做出來的傻事每一件都驚天地泣鬼神。比如,他因為跟撒旦吵了一架就把鬼域從魔界給分了出去,比如魔界大難臨頭他第一個站出來犧牲自己,比如他犧牲完自己之後居然被一個人類給趁火打劫殺死了,再比如,他死前發出的血腥誓言,其實他自己根本就沒打算實行。血洗人界什麽的,完全就是說來過把嘴癮,表達一下他對偷襲的那個人類的憤怒之情。

如今,重生的別西蔔已經快一百歲了。不過作為帶著記憶重生的鬼族,多少歲對他來講並沒有什麽實際的意義。此刻,他正站在他的宮殿賽爾達宮頂端的平臺之上,看著極速飛來的奇美拉,目光深邃若有所思。

鬼王別西蔔如今已經恢覆了他成年時的樣子和力量。他長得是一副最典型的鬼族形貌,瘦骨嶙峋、眼窩深陷、皮膚泛青,連唇色都微微發黑,墨綠色的中長發披在肩頭,身上穿著一件灰色的無袖長袍,領口的位置扣著當年撒旦親手送給他的那枚白骨領扣。

雖然別西蔔的五官並不難看,甚至可以稱得上英俊,但由於以上原因,整個人看起來陰測測的,十分讓人不想多看。

尤利爾只看了鬼王一眼,便十分難以免俗地移開視線。不過平臺上站著的另一個人就是路西法,他此刻與鬼王並肩而立,足高出鬼王一頭,此刻正彎腰低聲在別西蔔耳邊說著什麽,態度親昵得就像是在對情人呢喃。尤利爾覺得他比別西蔔還難以直視,最終只能將視線再轉回別西蔔身上。

阿加雷斯見了鬼王後微微躬身,念了句:“別西蔔大人。”隨即又看了路西法一眼,迎著路西法銳利的目光再次躬身道:“阿蒙大人。”

曾經的魔界,別西蔔位居宰相,地位僅次於撒旦,所以雖然同阿加雷斯同封為大公,可地位尚在阿加雷斯之上,阿加雷斯對他行禮情有可原。但路西法裝扮的這個叫阿蒙的魔族,在魔界又是什麽地位?

尤利爾覺得自己有些看不太懂。

別西蔔先是朝阿加雷斯點了下頭,接著幾分不悅地看向路西法,譏笑道:“這就是你說的那名精靈族的法陣大師?”說完,便對尤利爾上下一通打量。

尤利爾出於禮貌,此刻已經摘了兜帽,露出了他那比兜帽隱蔽效果還好的一張娃娃臉。見別西蔔在打量他,便對鬼王微微一笑,露出兩個小梨渦,誓將裝純進行到底。

要知道別西蔔上輩子最討厭的生物,就是面頰飽滿紅潤的小鮮肉,連小豬崽兒都能勾起他對臉上有肉的嫉妒心,所以在看見安格列這張無比可愛的臉後,別西蔔十分陰沈地獰笑一聲,對阿加雷斯說道:“你確定這是安格列本人,而不是他第幾千代重孫?這人要是中看不中用,可別怪我將他當菜下酒。”

他這句話說得其實跟當年揚言血洗人界如出一轍,簡而言之就是色厲內荏。別說尤利爾聽得不以為然,連阿加雷斯都露出一副“你是高等魔族又不是魔獸能不能別總是開辟奇怪菜譜”的表情。

別西蔔自覺說了一句特別有氣質的話,結果卻沒有收獲意料中的反應,一時之間很是尷尬,指著尤利爾的臉說道:“小子,拿出點兒真本事看看。我這兒可不是尤利爾亂丟雜魚的地方!”

尤利爾看了一眼他青色的手指,覺得他這蓬勃的敵意實在來得沒有道理,不過還是擡手輕畫出幾道能量線。一道綠芒閃過,別西蔔的手指尖兒上“嘭”地便綻放出一朵艷紅的玫瑰花。

那一刻,別西蔔險些將深陷的眼窩給瞪平了,連忙縮回了手。那朵花隨著他的動作迅速雕落,落了滿地的玫瑰花瓣,清風吹過,花瓣圍著鬼王打了個旋兒,盤旋而起,化作點點粉色的光芒,散入了鬼域灰色的天空。

這無比少女的一幕,將別西蔔雷得外焦裏嫩,完全不知如何表達自己的想法。

阿加雷斯則由衷讚嘆道:“這個法陣將自然魔法和幻境魔法結合得如此連貫自然,還能突破別西蔔的魔法防禦,簡直是精妙啊!安格列你真是太厲害了!但是你能告訴我這個法陣到底有什麽用?”

尤利爾微笑道:“這是我研究出來,專門逗我那些重孫玩的。”

阿加雷斯聽了總覺得這話似乎有哪裏不對。別西蔔倒是一下聽出來他的意思,卻也不便發作,免得自認了是重孫,一張臉頓時有些青中泛紫。

這時,一聲輕咳驀然響起,路西法再次低頭,在別西蔔耳邊說道:“外面風大,進去聊吧。”

別西蔔得了這個轉折生硬的臺階,便輕哼一聲,拉住路西法的手,轉身而去。

路西法被他拉著,轉身前突然看向尤利爾,給了他一個特別意味深長的笑容。

尤利爾看了一眼他們交握的手,有些接受不良地看向阿加雷斯。

阿加雷斯看出他眼中的疑惑,低頭輕咳了一聲,壓低聲音說道:“阿蒙大人是鬼域的王後。但是,鬼族向來不將配偶間的忠誠太當回事。我覺得他可能對你有興趣,你自己小心一些。”

尤利爾想起阿加雷斯之前在被自己問及阿蒙身份時,說過的那句“到時候你就知道了”,一時之間,只覺得他話裏的信息量太大,而自己有些消化不良。

他以為阿加雷斯尊重路西法,是因為知道那是撒旦。

可誰能告訴他,鬼域的王後是什麽鬼?

而且什麽叫“他可能對你有興趣”?

尼瑪前一天他還抱著米迦勒,後一天就變成別西蔔的王後了,這是怎樣的神展開?以及,路西法,你的節操要不要掉得這麽嚴重!

還是說,他真的認錯人,那也許真的只是別西蔔的王後,而不是路西法?

可世上,怎可能有如此相似的兩把嗓音,還有,就是握住他手的感覺和那種源自靈魂的熟悉感。

一時之間,尤利爾覺得自己就算沒掉進圈套,也掉進了一個怪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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