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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格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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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利爾盯著自己的左手盯了一個晚上。

那條約線的赤色並沒有持續很久,很快就變成了淡金色,然後又變回了約線最初的銀白色,繞著他的無名指,蜿蜒出頗具美感的紋路。

尤利爾很佩服自己,對於這種情況,還有心思想著,路西法這次做得這樣快,也不知道是不是那方面的能力出了問題。

這個想法實在有些低俗。尤利爾將頭抵在床柱上,神經質地笑了笑,心想,我這樣的人,肯定也是通不過百年一次的信仰純潔度考驗的,幸虧我不用參加,否則真是更堵不住悠悠眾口了。

後來他轉念一想,也許自己真應該去參加一次,那樣就能將名聲敗得更徹底。

他的名聲越差,對路西法來說,越是一件好事。

不過,這個想法真是好幼稚。

就這樣胡思亂想了一宿,尤利爾來到艾瑪蘭德面前的時候,就有些神智恍惚。

艾瑪蘭德問他:“殿下,您最近的工作量很大嗎?”

尤利爾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說道:“還好。”

艾瑪蘭德看著他眼中的疲憊,心裏有些發酸,不過還是迅速將一塊乳白色的魔法石埋進了他胸口的皮下。

天族和高等精靈族的祖先同源。精靈族有一種秘術,可以將天族短時間內變成高等精靈,使其同時可以使用法則和契約之力。但是這種秘術必須依靠一種叫月之石的特殊媒介。做法是將符文法陣鏤刻在寶石上,埋進施術者的體內,這塊月之石就是用來轉化兩種世界之力的關鍵。

在法則和契約之力尚未相斥的過去,月之石的存在堪稱雞肋,丟在地上都沒人撿。可當年天界瀕臨崩塌的時候,露娜卻是憑借月之石的力量,將精靈大陸從天界分離了出來。一番消耗下來,目前整個高等精靈族就只剩下一塊月之石,作為護衛過一族的聖物,被供奉在月神殿的神龕內。

而這塊僅存的所謂聖物,就是剛被艾瑪蘭德埋進尤利爾胸口的魔法石。

用治療術封閉好尤利爾胸前的創口後,艾瑪蘭德憂心忡忡地說:“殿下,魔界現在並不太平。您必須親自去嗎?”

尤利爾撫著胸口已經看不出痕跡的月之石,笑道:“明知有問題,就更不能讓不相幹的人涉險。只要不被世界之力限制,這世上鮮有能傷我的人。你不用擔心。”

艾瑪蘭德看著已經變成精靈族模樣的尤利爾。他銀色的長發此時已經變作淡金色,冰藍的眸子染上了翠綠。圓鈍的耳廓尖尖地豎起,蒼白尖削的面容和狹長銳利的眉眼,也柔化成一副溫潤羞澀的少年模樣。

幾萬年前,作為尤利爾的導師,艾瑪蘭德曾帶他造訪過精靈大陸。那時精靈大陸雖然還靠在天界,卻十分排斥被生命之樹繁殖出來的天族,認為這些天族玷汙了神族血統的純凈。為了避免引發精靈族的排斥和不滿,艾瑪蘭德便將尤利爾裝扮成如今的模樣,還化名為安格列。

正如艾瑪蘭德在精靈族中的大名遠勝於雷米爾,大天使長尤利爾在精靈族中的名聲,也比不上“法陣天才安格列”。

當年的精靈大陸,和如今的鬼域面臨著同樣的問題,那就是與大結界的連接不夠緊密,隨時可能會有脫離大結界保護的危險。可精靈族的固執,就同他們古老的歷史一樣源遠流長,寧可大陸崩潰,也不開口向近在咫尺的天族服軟求助。

為了幫助精靈族,尤利爾便用魔法控制了一對精靈族的夫妻,以他們的兒子安格列的身份在精靈大陸活躍著。他將天界最精深的法陣理論共享給精靈族的法陣大師們,也與他們一起討論應對危機的策略和方法,最終,將精靈大陸的結界完整地融入了大結界的保護之中。

精靈大陸成功融入大結界後,安格列的名字很快便享譽三界。法陣狂魔阿加雷斯慕名跑到精靈族,想要結識安格列。阿加雷斯從小便是個十分沒有下限的孩子,為了追蹤安格列,真是無所不用其極,加上他在魔法一途確實造詣高深,沒下限起來,那真是十分可怕。尤利爾被他全方位無死角的追蹤和偷窺深深地折服了。為了避免被他得知自己的真實身份,尤利爾只能假意與阿加雷斯交好了一段時間,互相交換了一些關於法陣學方面的技術經驗,然後選了個陽光明媚的日子,告訴阿加雷斯說,自己要去探訪宇宙的奧秘,有緣再見了。

為了這件事,阿加雷斯足足消沈了一年多。他消沈的表現就是游走於魔界的邊緣地帶,一邊走一邊往地上丟他曾經和安格列一起研究過的法陣。經常被叫去替阿加雷斯善後的撒旦每每同尤利爾談及此事,都嘆氣道:“難得有個人能消耗掉阿加雷斯對法陣學過剩的熱情,他這一走,魔界是永無寧日了。”

那時的尤利爾尚不懂得友誼的珍貴,只覺得自己真是不能更機智。後來長出一點兒人性後,每當想起這件事,尤利爾就覺得挺對不起阿加雷斯,有幾次險些就對他說了實話,可總是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岔過去了。再後來,天魔兩族交惡,尤利爾便覺得這事已經失去了說的意義。如今倒是給他今日的行事提供了個便利。

由於時隔太久,尤利爾早記不清自己扮作安格列時的長相。此刻,看著鏡中那個娃娃臉精靈嘴角的兩個梨渦,尤利爾覺得頂著這樣一張臉實在太過違和,便對艾瑪蘭德說:“雷米爾,你確定,安格列是長成這樣?”

艾瑪蘭德笑得一臉懷念,語調輕快地說道:“殿下,這張臉可是我應您的要求造出來的,堪稱我當年最出色的作品,我怎麽會記錯。”

尤利爾實在想不起自己年少時還有裝可愛的惡趣,一臉懷疑地看向艾瑪蘭德。

艾瑪蘭德笑道:“您當年對我說,想要一張跟您原來風格迥異的臉。我想了想,就只有這種可愛的樣子,才最符合您的要求。”

尤利爾心想,原來我還對雷米爾提過如此沒有意義的要求。以及,“這種可愛的樣子”怎麽就與我原來風格迥異了!

艾瑪蘭德看著尤利爾雖然郁悶卻生動起來的眼神,笑得更加愉快:“殿下,我承認,是我當年判斷失誤。其實,這張臉跟您真是絕配。”

看著艾瑪蘭德促狹的笑容,尤利爾只覺得,在這個全民都喜歡敗他人品的世界裏,他已經找不到一個精神正常的人了。

裝扮成安格列後,尤利爾通過一處黑市走私用的傳送門來到了魔界。

由於鬼域在魔界的地位特殊,不支持除鬼族外的人自由進出,所以尤利爾與阿加雷斯約好的碰面地點,是位於第六獄北部近鄰鬼域的魔界重鎮喪鐘鎮。

鬼域並入前,第六獄北境剛被血祭,又被炎爆彈徹底轟炸過一遍,當時基本已經淪為一片赤紅色的焦土,即便時隔近百年,仍沒有恢覆元氣,這就使後來並入的鬼域反倒顯得更加“生機勃勃“,連帶著喪鐘鎮也成為了如今第六獄北境比較重要的一處落腳點。

這個鎮子是在鬼域並入後,為了方便鬼域和魔界的原住民交易物資才興建起來的,因此只有幾十年的歷史,規模卻已經不小,人口和占地直逼魔界其他大型城市。可因為當初完全是為了發展商業才存在,選址的時候真是各種四通八達,地理位置也是無險可據,並沒有高級魔族將其作為領地進駐,所以還不能被稱作“城”。

尤利爾與阿加雷斯相約在喪鐘鎮北部住民區的一個小酒館裏見面。雖然尤利爾已經掐準時間趕到,可架不住阿加雷斯遲到,所以尤利爾便只能坐在酒館的角落裏等他。

由於這家酒館並非處於鬧市區,所以除了提供做工和口感都十分粗糙的烈酒外,並不提供其他特殊的娛樂項目。可魔界的酒館與天界最不同的地方,那就是,沒有娛樂項目也可以創造出來。如果說魔族的節操值本來就徘徊在一個瀕臨崩盤的水平,那麽醉酒的魔族,他們的節操值絕對是負數。

只坐了不到五分鐘,尤利爾便已經至少看見五個魔族去撩撥過酒館那位看起來比酒桶還粗的老板娘,然後被老板娘提起來,掛在吧臺旁邊墻壁凸出的木釘上。剛進來的時候,尤利爾還以為木釘上掛人是什麽特殊的地域習俗,如今看來,那恐怕只是老板娘自己的特殊愛好。

不得不說的是,尤利爾還挺欣賞那位老板娘的,看得久了,甚至覺得她油膩膩的臉看起來都是那般親切。尤其當老板娘將騷擾他的醉漢也一並掛上了墻後,尤利爾不禁對她欠身致謝,並付了她雙倍的酒錢。

老板娘在這裏開酒館也開了幾十年,像尤利爾這樣一看就長得不錯的客人也見過不少,他們來酒館大多都是來找“生意”的。可尤利爾這樣有禮貌,出手又大方,顯然不是為了那個而來。便好心一邊俯身狀似殷勤地擦著桌子,一邊壓低聲音提醒他道:“孩子,有個我惹不起的人盯著你呢。我們這廁所通著後門,找機會趕緊走吧。”

結果她話音未落,尤利爾便聽見一把粗啞的嗓音,拉著怪調的長腔說道:“你個多管閑事的老娘們兒,不是又想壞大爺的好事吧?”

光聽聲音,尤利爾便感覺到了一股撲面而來的醜惡之氣,擡起頭,果不其然看見了一張十分對得起“醜”這個字的臉。來人看起來像是有巨人族混血,身材高大臃腫,近三米的身高,足有三個老板娘加起來那麽寬,走起路來地都在震。

尤利爾看著他一臉□□的樣子,想的是:老板娘說惹不起,難道是因為他太重掛不到墻上?

混血巨人三兩步走到尤利爾面前,一只油手伸向尤利爾的兜帽,吸著口水說道:“小子別怕,大爺最會疼人了。”

老板娘叉著腰,沖著他吼道:“我說巨山老爺,你也知道我這酒館裏的規矩,只負責賣酒,不搞那些別的營生……”

被喚作“巨山”的混血巨人不耐煩地一巴掌朝老板娘糊了過去,結果還沒打到人,就覺得手腕一緊,隨之便是一陣劇痛襲來。那一瞬間,巨山簡直懷疑自己的手腕是不是斷了。

看著掐在自己手腕處的那只纖細又蒼白的手,再看一眼面前這個穿著灰色粗布鬥篷的纖細身影,巨山怒吼一聲,另一只手迅速成拳全力朝鬥篷下的那張臉掄了過去,結果只聽“哢嚓”一聲,伴著更加劇烈的疼痛,巨山發現自己的胳膊居然被硬牽著撞上了自己的拳頭。縱然他經常自吹是鋼筋鐵骨,也受不住自己全力的一擊,楞是讓自己打折了兩根臂骨。

在這以低等魔族為主要住民的喪鐘鎮北區,巨山自認也是為霸一方的人物,哪裏吃過這種虧。再加上他本來就眼界淺,如今被收拾了之後想到的不是對方是硬茬惹不起,而是,尼瑪老子怎麽能輸給一只看上去很弱雞的小個子?

想到這裏,巨山便真當自己是座巨山,朝著尤利爾兜頭便撲了過去。站在一旁的老板娘為了表達自己還是個女性的事實,一邊尖叫著一邊推開了附近的桌子,全力維護著自己的財產安全。

面對掄著拳頭舉身壓過來的“巨山”,尤利爾迅速一個側步旋身繞到巨山身後,足尖輕點、出手如電,在巨山胸椎上一點輕輕一敲,那座“巨山”便悄無聲息地趴伏在地。暴起的塵土緩緩落下,尤利爾朝著老板娘微微一個欠身,操著一把溫軟的嗓音說道:“給您添麻煩了。”

老板娘看著趴在地上一動不動的大塊頭,再看一眼聽見動靜紛紛聚攏過來的客人,心裏也明白,眼前這個“孩子”的來路只怕不簡單。可他在自己店裏傷了人,無論這巨山現在是死是活,以後自己都免不了麻煩,只想讓這孩子給個說法,又不知他的來路不敢輕易開口。老板娘此時的心情可謂十分覆雜。

酒館裏其他的客人見狀卻是一片哄鬧,有喝彩的,也有平時被巨山欺負過,今天趁機說幾句風涼話的。跟著巨山來的幾個人臉色晦暗,但對於眨眼間便將他們老大揍趴在地的人,別說找回場子,就是聲討幾句,他們也不敢。

尤利爾看出老板娘的顧忌,便說:“您不用擔心,他就是休克過去了。幾個小時就能醒。他醒了如果找您麻煩,您也不用怕。”說完,他拉起老板娘的手,在她掌心畫了幾道符文線,然後掏出一把小刀淩空一劃,那巨山的手臂就被他劃出一道小口子,一滴血剛好飛濺過來沒入老板娘的掌心,瞬間消失不見。做完這些,尤利爾微微一笑:“這是血咒符文,你如果有什麽事,他也活不了。如果他想傷害你,你可以憑意念殺他於無形。”

此刻尤利爾的臉剛好迎著棚頂的照明,老板娘可以清楚地看到他兜帽下的面容。驚異於眼前這個少年眼神的清澈和面容的可愛,然後聯想一下他的行事和說出來的話,縱然是看盡世情的老板娘,也忍不住好奇,這特麽到底是誰啊?

就在這時,酒館的門口突然傳來幾下清脆的掌聲。要說以酒館裏的喧囂程度,幾聲鳴掌應該是可以被完全淹沒的。可那人顯然是用了魔法,掌聲的穿透力驚人,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註意。

尤利爾順著人群的目光一起看過去,就看見了站在酒館門口的兩名魔族。

那兩名魔族其中之一穿著貴族禮服,長成一副青年的模樣,黑發黑眸,皮膚蒼白得幾近透明,五官精致卻不失英挺,是典型純血魔族的長相。尤利爾認出來,他就是阿加雷斯。

阿加雷斯身旁站著的,就是那個鼓掌的人。那人穿著一身法紋絨的防風鬥篷,臉埋在兜帽裏看不清晰。註意到尤利爾的目光後,他摘下了兜帽,露出了一張談不上多英俊,卻很容易令人印象深刻的臉。他的臉型略窄,下巴很尖、鼻子細長,一雙灰色的眸子銳利又明亮,如果單這樣看來,難免會顯得銳氣逼人。可是他的唇形飽滿又微微上翹,配上一頭亂糟糟的棕黑色卷發,看起來慵懶又隨性。

此刻,那人灰色的雙眸中正浮著一層笑意,可更深的地方,卻沈著審度與玩味,盯著尤利爾的娃娃臉打量不停。

尤利爾心中默念著艾瑪蘭德給自己擬定的人設:一個十分嘴欠、脾氣火爆、實力逆天的精靈族活化石。雖然他對這個人設的評價只有三個字,那就是“什麽鬼”,可艾瑪蘭德對此的解釋是:“殿下,您不覺得將‘精靈族’替換成‘天族’,這句話基本上就是您本人的寫照嗎?扮演起來多麽即性無壓力。”

想到這裏,尤利爾迎著魔族打量的目光坦然地回望回去,心想,老兄你誰啊,眼神怎麽跟變態戀童癖一樣。他將這個想法很直白地表現在臉上,那人看了卻彎唇一笑,迅速對他擠了一下左眼,態度挑逗至極,意思大概是:我願意怎麽看就怎麽看,你還能挖了我的眼睛不成。

尤利爾心想,參照艾瑪蘭德的人設,我現在是不是應該沖過去將他眼睛挖了?就在這時,阿加雷斯似乎終於從記憶的犄角旮旯裏翻出了安格列的長相,只見他一臉狂喜地走了過來,將尤利爾一把抱進懷裏緊緊摟住,聲音略帶哽咽地說道:“啊,感謝魔神!安格列,真的是你!”

尤利爾發誓,這輩子這麽抱過他的成年人絕對不超過十個,但是他可以忍受的名單裏顯然不包括阿加雷斯。所以毫無懸念地,他輕輕一個肘擊,就將阿加雷斯給打成了胃痙攣。

阿加雷斯彎下腰捂著自己的胃,卻仍是擡起頭,笑得一臉懷念:“啊,親愛的朋友,連你的肘擊都讓我如此回味!”

雖然覺得阿加雷斯的行為實在像是個受虐狂,可尤利爾的心中依然升起一絲負罪感。勉強笑了笑,他朝阿加雷斯伸出一只手:“確實好久不見,難得你還記得我。”

阿加雷斯迅速握住尤利爾的手,然後,更加迅速地在尤利爾手背上印了個吻:“我的朋友,我忘記誰也不會忘記你……”

結果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嚴格遵從人設的尤利爾給掀了出去。同阿加雷斯一起來的那名魔族見狀手輕輕一擡。尤利爾以為他是想伸手接住阿加雷斯,結果那人卻揮出一道旋風。阿加雷斯被吹得在空中轉了個向,準確地飛向了老板娘用來掛人的那面墻,禮服的後領剛好勾住了一根木釘,就這樣被掛在了墻上。

雖然對自己被掛在墻上這一點覺得十分不可思議,阿加雷斯還是堅持說完了剩下的半句話:“……謝謝你對我在法陣學上的幫助。你簡直就是我靈感的源泉和人生的導師啊!”說完,他一臉郁悶地看向門口那名魔族,委屈異常地說道:“您真是太沒有同情心了。”

那名魔族勾了勾嘴角,輕聲說道:“你活該。”

阿加雷斯聞言十分受傷又頗為認命地在木釘上掙紮了幾下,試圖掙脫下來。尤利爾卻被那把低沈又磁性的聲音給釘在了當地。

那魔族此刻已緩步走到尤利爾面前,朝他伸出一只手,嘴角噙著一絲玩味依舊的淺笑:“阿蒙。”

尤利爾看著對方不含感情的淺灰色眸子,機械地伸出手。溫暖的體溫自掌心傳來,那觸感同那把聲音一樣熟悉,卻令尤利爾一時間有些失神。

“安格烈。”尤利爾聽見自己用精靈那溫軟的嗓音報上了名字。心裏卻想著:我肯定不會認錯。認錯誰,我也不會認錯他。

為什麽路西法會出現在這裏?

他為什麽要偽裝成魔族?

他認出我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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