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刁難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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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講講你和尤姑娘的事?”

劉貴側頭去看她,表情驚訝。游離聳聳肩,道:“我覺得,你應該需要一個人說一說。”

嘴角扯出淡淡的笑意。或許,他真的需要說出來。

“我第一次遇見她,是在快三歲的時候。那時尤夫人剛生下她沒多久,我娘帶著我去賀喜。大人們都在說話,我便去看那繈褓中的小嬰兒。她長得很可愛,眼睛大大的。看著我,對我笑。

“我說小妹妹對我笑了,他們都不相信。他們說那麽小的孩子怎麽會笑,還說我比她長一輩,不該叫她小妹妹。我沒有理他們,因為我確信她是對我笑了,而且依舊是叫她小妹妹。

“從小大人們就說我比別的孩子愚笨,因為反應總是慢半拍。可有一件事我一直很驕傲,那就是我只去過尤家一次,便記住了那條路。

“從那以後,我經常去尤家玩。很多時候都是站在搖籃旁邊,看著她呼呼大睡。偶爾會趁別人不註意偷偷跟她說幾句話。她像是聽得懂似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看著我。

“她學會說的第一個句話,不是爹娘,而是小哥哥。是我教她的,我每天都在她耳邊說我是你的小哥哥,你要快點長大,長大了我就帶你出去玩。後來她學走路的時候,也是我帶著她。

“我拉著她的手,在院子裏走來走去。她從小就頑皮,我也樂得帶她四處跑。因為尤少爺自小身體就不好,所以倒是我帶著她玩的時間多一些。

“她四歲那年,被其他孩子搶走了一個糖人,急得大哭。我讓她別哭因為還有一個,她不幹說是哥哥在家要給哥哥帶回去一個。她和尤少爺的感情很好,做什麽都不忘記哥哥。

“我就去找那個搶糖人的人,幫她把糖人又奪了回來。她舉著兩個糖人,歡快地笑。那個時候我就想,如果能讓她以後都這樣快樂地笑,那便是我做過的最大的事了。

“所以自那以後我什麽都順著她,想方設法地對她好。尤夫人總是說,離兒那孩子的脾性,一半是被她爹慣的,還有一半是被阿貴那孩子寵的。

“我上私塾讀書的時候她也吵著要去,總是坐在我的旁邊。我果真是比別的孩子笨一些,夫子講的詩我總是背不下來。

“學堂裏的孩子都嘲笑我,說我是傻瓜是呆子。有一次,她突然發惱,撿起地上的石頭就向那群孩子砸去,一邊砸還一邊說,我小哥哥是最棒的,不準你們這麽說他。那一年,她只有八歲。

“她對做生意很感興趣,九歲的時候就吵著要去錦繡樓。我跟她說你不讀書就不會看賬本,怎麽跟你爹幫忙。她卻說沒關系,晚上回家的時候我哥哥會教我的。尤少爺的才學的確是很好。

“她最終還是去了錦繡樓,我不知為何不肯再去學堂上課。現在想來,大概是因為學堂裏再也沒有她的緣故。後來被我爹壓著去了學堂,可每天一下學我就會跑去錦繡樓,躲著偷偷看她。有時候能看到,有時候看不到。

“我們的關系,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疏遠的。”

說到這裏,劉貴低下頭,出神地看著田埂上外草叢裏穿梭的螢火蟲。游離知道他是黯然傷神,也沒去打擾他,只輕聲問道:“後來呢?你們就沒有再在一起玩過了嗎?”

“後來?後來我們就長大了。我們兩家關系好,我跟她也時常見面,只是她沒有再叫我小哥哥了。

“我在私塾讀了幾年書後,我爹便想讓我學門手藝方便以後謀生。我爹問我想學什麽,那時我最大的願望便是去錦繡樓做一個小夥計,那樣就可以天天看到她。可我爹不同意,他說做夥計總是要看人臉色。

“我記得我學的第一門手藝是木工,跟一個老師傅學的。我只在那裏待了三天,第四天夜裏我放了一把火,把一屋子的木材都燒著了,所幸沒有傷亡。”

劉貴笑出聲,游離也跟著笑了:“難道你每次都是放火燒人家的屋子嗎?”

劉貴搖頭:“其他的都不怎麽記得了,因為我爹讓我學過的東西太多了。不過每到一處我都待不長,總是想盡辦法逃出來。

“後來,尤老爺看不下去了,就讓我跟著尤家漁隊。那是那幾年裏我第一次覺得高興的時候,畢竟離她近了很多。因為漁隊要給錦繡樓送各種魚,她也時常跟著尤老爺或者我爹到碼頭來,所以我便有很多機會看到她。

“但是因為我之前一事無成還闖下一大堆禍,我爹擔心我給漁隊惹麻煩。尤老爺說先讓阿貴試著,如果不行再另尋去處。

“為了留在漁隊,我很用心地跟著老漁工學本領。可能是我有那方面的天賦,時間不長就學會了而且還做得很好。尤老爺很高興,讓我做漁隊的工頭。她特意從錦繡樓趕來恭喜我,她說這樣真好,我以後到碼頭來就可以找到你了。

“因為那句話,我便決定以後就留在漁隊裏。”

劉貴突然擡起頭,望著滿天繁星,在心裏嘆了一口氣。如果尤離沒有碰到李墨辰,如果日子就那樣過下去,那到最後,他會不會有機會呢?

游離想告訴他,不是因為他有天賦,而是因為他心裏想著尤離。

“為什麽你和尤姑娘,你們沒有在一起?”

在尤離和李墨辰大喜的日子裏,或許不該問這個問題。但游離真的很好奇,為什麽今日的新郎官不是劉貴。

“因為她遇見了李墨辰。

“離長安街不遠的地方有一顆大樹,從那裏可以看到整個錦繡樓。她隔好幾天都不來碼頭的時候,我便躲在酒樓的後門處或者爬上那顆樹看她在幹什麽。

“有好多次,我都看到她跟李墨辰在一起,在二樓的梅花間。最開始兩人好像沒有很熟。直到有一天,我看見李墨辰送給她一支釵子,然後伏在她耳邊說了一句不知道是什麽話。

“李家海船出事的那晚,我站在碼頭,看見李墨辰把她擁入懷抱,聽見她說李墨辰我喜歡你。

“那段時間,我無心做事,整日整日的沒精神,我娘還以為我生病了。過了很久,我才想通。我一直都是她的小哥哥,只要她過得好,每天都能開心地笑,那我也就心滿意足了。

“我只是沒有再去爬那顆樹。”

“聽說她跟李墨辰定親後,我仍舊不死心,可她說是她自己願意的。我早該想到,如果她不願意,又有誰能逼她嫁人。”

劉貴偏過頭,對游離道:“其實我曾經有兩次機會,可以跟她在一起。

“第一次是因為李墨辰的丫鬟丹桂,她說只要你按我說的去做,就可以得到尤離。那時,我還真猶豫了一會兒,可後來還是決定放棄。

“第二次是因為李墨辰退親,那段日子我時常在錦繡山莊附近轉悠,把那些好事之人都趕跑了。

“有一天晚上,我爹來找我。他說阿貴,你的心思打小我就知道,當初你想去錦繡樓做夥計我也是故意不讓你去的;我知道你喜歡離兒,如果你現在還是想娶她,我就去跟尤老爺說。離兒一向孝順她爹娘,現在又出了李家這個事,如果尤老爺讓她嫁給你,她應該是會答應的。

“我沒有讓我爹去找尤老爺,因為我想知道她自己的意願。第二天我問她,如果我去提親她會不會答應。”

劉貴沒有說結果,可游離定然是能猜出來的。如果她答應了,如今怕又是另一番光景。

“她一直喜歡李墨辰,李家遭逢劫難也是如此,她為他四處奔波。李墨辰在離開長安之前去找過我。

“他問你是不是真心喜歡離兒,我說是;然後他說,如果我告訴你,離兒跟我已有肌膚之親,你還會真心待她嗎?

“我一直都不怎麽待見李墨辰,因為他搶走了離兒。所以那時我沖上去給了他一拳,既然已如此對她,為何還要離開長安。

“李墨辰沒有還手,其實我是打不過他的。他只是又問了一遍,你會不會真心待她?

“我當然會。不管如何,她都是我的小妹妹,我都是喜歡她的。

“李墨辰給我看了皇上下的那道密旨,然後留下一些產業。他說離兒一向潔身自好,沒有做違背倫理的事情。他還說離兒是個好姑娘,你一定要好好待她。說完之後就走了。我以為,李墨辰離開,總有一天她會接受我。

“可終究,我是沒有機會的。”

游離看著劉貴,良久沒有說話。一段感情裏,最悲傷的事情莫過於“襄王有夢,神女無心”。

田間的熱鬧聲已經散去,想來那些小蟲子也叫累了。

“那現在呢,你還喜歡著她嗎?”

“李墨辰離開的這五年,我想了很多。有些東西,不是你認為她是你的她就是你的;還有些東西,強求不得。

“從三歲那年開始,她就活在我的夢裏。

“看著她穿著紅嫁衣,笑得那麽開心,那就是我畢生所求的。

“現在,夢該醒了。”

作者有話要說: 從明天去斷網,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更新啊……

☆、番外四 新婚

尤離醒來的時候,床頭點的紅燭還亮著,火苗燃得平和。窗外很黑,大概還要些時候天才會亮。

一側頭,便看見李墨辰熟睡的臉龐。想起昨夜絲絲縷縷的片段,臉上禁不住一片發熱。身體已沒有初時那樣疼了,偷偷起身,想尋著中衣穿上。

被悉悉窣窣的聲音擾醒,李墨辰睜開眼睛,看見尤離光潔的後背。隨手一揮,女子便又被重新拉進被子裏。

夏天的絲被本就單薄,尤離的中衣也只穿了一個袖子。此時的兩人,幾乎是裸呈相待。雖然已經成親,但尤離還是很不爭氣地紅了臉。

男子一翻身,把她壓在身下。

“李墨辰,你……”

尤離是徹底沒了法,自己都能感覺到皮膚上的溫度有多高,“別鬧了,先讓我穿好衣服。”

李墨辰很是不滿,看著她皺眉:“為什麽要穿衣服?”

瞬間陷入無語狀態。至少,穿上衣服就不會有這些許的尷尬了。

男子看著她的眼睛,道:“離兒,我們已經成親了。”

“我知道。”

尤離開始拉扯被壓皺的中衣,用盡全力卻不及男子隨意一扔。懊惱地擰起眉頭: “你扔我的衣服做什麽?”

李墨辰卻不答話,只伏在她耳邊,低聲問道:“還疼不疼?”

“比那時好多了。”

“那再來一次好不好?”

“李墨辰!”尤離又急又羞,“今天要早些起來,我可不想第一天給爹娘敬茶就晚了時辰。”

“他們都是過來人,會理解我們的。”

不再理會女子的抗拒,纏綿的吻不輕不重地落下。女子一陣嬌喘,忍不住討饒:“李墨辰,你別……”

他們剛認識的那個冬天,在馬車裏李墨辰也是如此這般。那時,尤離的這句話尚能阻止他;可現在,他們已經成親,這句話也便沒了任何威懾力。

身體逐漸熱起來,尤離沒法再顧忌那麽多。環住男子的脖頸,輕喚著他的名字。

再次醒來的時候,日頭已經升得老高。

身邊的床榻空著,李墨辰已經起床了。怎麽沒有喊她?真是可惡!

尤離亂了心神,慌忙找衣服,卻發現自己要穿的都已在床邊的矮凳上整整齊齊地放著。大概是李墨辰替她準備的。屋子裏放著一個浴桶,正冒著騰騰的熱氣。

沐浴完,穿戴整齊,喊了秋韻進來梳頭。

看著尤離心急火燎的樣子,秋韻一邊給她綰發髻,一邊安慰道:“小姐,公子跟奴婢說了,讓你不用著急。”

說罷,又啐了自己一口:“喊了這麽多年倒一時改不了口了,現在應該喊‘少夫人’才是。”

尤離已給小滿找了一戶好人家,可秋韻卻是說什麽都不願嫁人。尤離也沒有勉強她,把她帶到蜀地。

成親之前,尤離就已跟李墨辰說好,主院留給爹娘住,他們住偏院。

快進門的時候,尤離又上下把自己打量了一番,確定沒什麽問題後才邁開腳步。可腳卻是在半路裏停下,她聽見李墨辰的聲音。

“娘,我知道離兒跟你心目中的兒媳標準差很多,但是我此生只愛她一人。她不遠千裏,從長安嫁到蜀地,我不願再讓她受委屈。日後,她若有不妥當的地方,還請娘親多擔待些。”

楊氏似是嘆了口氣,“辰兒,你快起來吧。娘不是不明事理之人,現在李家也不再是什麽高門大戶,你們的感情娘也是看在眼裏。你就放心好了。”

“離兒是個好姑娘,日後一定會和我一起好好孝順爹娘的。”

“好了好了。”是李安的聲音,“你也別再跪著了,我跟你娘心裏都有數。”

“那我去看看她,她這時大概也醒了。”

尤離慌忙向後跑了幾步,裝作是正在向正院走的樣子。看到李墨辰出來,連忙向他擺手。把他拉到樹後,惡狠狠地問道:“你早上起來幹嘛不喊我?”

李墨辰一笑:“離兒昨晚累了,我自然要讓你好好休息。”

尤離臉一紅,使勁瞪了李墨辰一眼,“那爹娘在幹嘛?我現在才去敬茶,他們不會說我吧?”

“不會。”李墨辰搖頭,牽起尤離的手向前走,“跟相公我一起給爹娘請安去。”

因為記掛著私塾裏的學生,尤淩步只留了幾天便先起程回長安。白銀他們也都陸陸續續地告辭,唯有尤宗元夫婦,在蜀地待了一個月。

臨走之前,葉氏把尤離叫到房中。還未說話,眼淚就溢了出來。尤離想到爹娘要走,心裏也是一陣難過;但還是忍住沒哭,替娘親擦幹眼淚。

“娘,你放心回去吧。女兒會常給你們寫信的。”

葉氏嘆了口氣:“嫁這麽遠,爹娘不在身邊,以後要是受了委屈該怎麽辦?”

“娘。”尤離安慰道,“李墨辰不會讓女兒受委屈的。”

尤離把當日在門外偷聽到的談話說給娘親聽,葉氏聽後倒是安下一些心:“他若這樣心疼你,那娘也就放心了。”

“娘,你回去也告訴爹,讓他別替女兒操心。”

提到尤宗元,葉氏倒是笑了:“你爹他昨兒一整夜都沒睡好,翻來覆去,嘴裏不住地念叨,我的離兒嫁這麽遠,如果受欺負了連說話的人都沒有。大半夜的他差點就起床去找李老爺子了,幸好我給攔住了。”

尤離眼眶一酸:“讓爹爹回去後把另外兩家酒樓轉給別人吧,我不在家,他一個人怎麽顧得來。”

葉氏搖了搖頭:“那是你的心血,你爹他怎麽舍得轉給別人。本來是準備讓你哥哥看著點的,可長安城裏都說你哥哥書教得好,爭著把孩子往那私塾裏送,你哥哥還琢磨著擴建學堂。”

雖是氣惱的語氣,但還是有忍不住的驕傲。自己的孩子那麽能幹,她這個當娘的著實很欣慰。

“所幸劉掌櫃還不服老,能幫忙看著點,還是讓你爹先把它們留著吧。”

尤離點了點頭。她知道爹爹是不會把它們轉給別人的。

爹娘走的那天,尤離一直送到很遠很遠。直到最後尤宗元強令讓她回去,她才戀戀不舍地調轉馬車。

李墨辰攬過默不作聲的女子:“離兒,都是我不好,讓你跟你爹娘分離這麽遠。”

尤離貼著男子的心口,聲音很輕:“怎麽能怪你?是我自己要嫁給你的。”

生活漸漸走上正軌,尤離跟李墨辰一家相處得很好,只是偶爾會想起遠在長安的爹娘。李墨辰知道她的心思,所以每次尤離寫給爹娘的信他總是專門托人快馬加鞭地送去長安。

這天,尤離正在燈下看錦繡樓的賬本,見李墨辰進來了,便問道:“錦繡樓的生意不差,完全有實力再開一家,怎麽你什麽動靜都沒有?”

李墨辰從背後抱住尤離,“我若是再把生意做大,那元帝豈不是又要頭疼。”

也對,尤離點頭。憑李墨辰的能力,就算沒有皇家支持,他照樣能把自家生意做得有聲有色。

“離兒,該睡覺了。”

尤離沒明白李墨辰話裏有話,搖頭道:“你先睡,我把這看完了再睡。”

話還沒說完,身子便被拉起。天旋地轉,等她反應過來,已被李墨辰橫抱在懷中。

“李墨辰,你幹什麽?”

李墨辰抱著她向床榻走去,眉梢帶笑:“離兒還不知道我想幹什麽?”

尤離揪住李墨辰的衣襟,狠狠道:“我不要。”

除了成親那一晚,因為尤離喊疼,李墨辰對她稍許溫柔外,此後的每夜,李墨辰必得折騰幾回才讓尤離睡覺。

尤離晚上睡不好,也沒有大白天的在屋裏睡覺這一說。時間長了,自然就沒了好脾氣。她不知,李墨辰二十七歲才初嘗男女情事,自是跟開了葷的小和尚沒什麽區別。

被李墨辰抱上床榻,仍是將手臂橫在胸前,“我要睡覺。”

“嗯。”

男子點頭,開始幫尤離解衣衫。手指劃過的地方,帶起微微的顫栗感。尤離慌忙退到一邊,撥開男子的手:“我自己來。”

“好。”

李墨辰竟是答應了,讓尤離大松一口氣。

躺在被子裏,想著明日應該會收到爹娘的來信了。

尤離成親的時候,西王沒有來,因為格靈有了身孕。娘親上次來信說格靈反應厲害,吃什麽吐什麽,西王急得不行。也不知現在格靈好點了沒有。

自己懷孩子的時候,會不會像格靈一樣呢?

正想著,卻察覺到身邊的男子不老實起來。尤離攔住他的手,起身道:“你答應讓我睡覺的。”

“是啊。”

李墨辰也坐起身,不由分說地將尤離攬入懷中,吻住她的雙唇。依舊是淡淡的薄荷香,侵入心髓。

尤離快喘不過氣來的時候,李墨辰才放開她,在她耳邊道:“離兒,你是我的,我想要你。”

暧昧的情欲。

男子的氣息拂上心頭,尤離忽然軟在他的懷裏。

屋外的月光透過層層樹枝,微風過處,搖落一地碎影。

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來網了

☆、番外五 再生風波

一大早起來,李墨辰便覺得娘親不對頭。默默地坐在椅子上,一個勁地抹淚。

“娘。”尤離走上前去,給楊氏倒了杯熱茶,“您怎麽了?是不是發生什麽事了?”

楊氏擡頭看了尤離一眼,眸子中竟滿是憤恨。尤離不由得一怔,難道自己做錯什麽,惹她生氣了?可也不至於哭得如此傷心吧?

“當初我就說了,讓你回長安,離辰兒遠些。可你偏偏要嫁過來,如果我家老爺出了什麽事,我到九泉之下都不會原諒你。”

“娘!”尤離還未開口,李墨辰便接過話頭,“到底出了什麽事?您先說清楚。”

楊氏從袖子裏拿出一封信,遞給李墨辰。是老頭子的筆跡:我去長安了,勿念。

尤離急了:“爹怎麽會去長安?難道他不知道元帝……”

“還不是為了你。”楊氏已是淚流滿面,話都有些說不清楚,“從你嫁過來那天,他就一直念叨,說不能讓你因為辰兒回不了娘家,說你日後若是因為這個原因怨恨辰兒就是他的罪過。

“他一直念著一直念著,若不是因為你,他怎麽會去長安?你為什麽不留在長安?為什麽要嫁給辰兒?他去了長安,他還有活路嗎?”

尤離呆呆地看著楊氏。現在,連安慰的話,她都沒有資格去說。

幾天前,李安說跟其他幾個老頭出去轉轉,玩一陣子再回來。老頭子一向喜歡瞎逛,他們也沒在意。沒想到他竟是去長安,這封信定然也是他在半路裏寫的。

算算時間,他現在應該快到長安了。

李墨辰看了尤離一眼,道:“我去把老頭子找回來。”

“你站住。”楊氏大聲喝道,“你爹已經去了,若你再有什麽三長兩短,要我怎麽去活,我怎麽去活啊!”

“娘。”

尤離奔到楊氏身邊,想說什麽,卻被楊氏一把推開。

“你出去,我不想再看見你,你出去。”

因為怕李墨辰找去長安,楊氏一定要他留在房裏,待在她的視線範圍之內。尤離一個人坐在院子裏的石凳上,看著天上的白雲。

難道自己嫁給李墨辰,真的是一個錯誤嗎?

如果李老爺真的有什麽不測,她以後又怎麽在李家立足?

尤離重重地嘆了口氣。

她想去長安把李老爺找回來,可她已經嫁給李墨辰了,也算是李家的人,所以她也是不能回長安的。

可是,如果……

李墨辰被楊氏看管了好多天。每天都有飯菜放在門外,想來是離兒做的。也不知離兒現在怎麽樣了?娘親這樣一鬧,她心裏定然是不好過。

李墨辰決定在尤離下次送飯的空擋裏偷偷跟她說幾句話。

瞅準時機,在聽見門外有放碗筷的聲音的時候,李墨辰迅速地打開門。

女子擡起頭來,他倒是楞住了:“秋韻?怎麽是你?”

秋韻低聲道:“是小姐讓我每日做了飯菜送過來的,她說她想回家一趟,她還讓我把這封信給你。”

打開信封,卻是一封休書,還有另外一封信。

“李墨辰,你把這封休書簽了,這樣我就不再是李家的人。你放心,我一定會盡全力把爹帶回來的。”

李墨辰真的是要急瘋了。

他要去長安,去找老頭子,去找離兒。

可楊氏竟是以死相逼:“老爺子出事,她也沒臉再在李家待下去,休了就休了。若你硬要去長安,娘就死給你看。”

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李墨辰捏著那一紙休書,第一次覺得其實自己很沒用,什麽都做不了。

半個月過後李安竟回來了。無視母子兩個錯愕的表情,笑呵呵地從包袱裏拿出一道聖旨。

楊氏打開來看,半晌才醒過神來:“我們可以回長安了?”

“那是當然!”李安得意地笑道,“有我出馬,還有什麽辦不了的事?”

“那離兒呢?離兒在哪?”

李安看著李墨辰,顯然是沒明白他的話:“尤丫頭在哪你問我幹什麽?不是應該你最清楚嗎?”

離兒沒去長安?

不可能。

李墨辰提腳就沖了出去,駕著馬向長安的方向狂奔而去。

三天後,他趕到長安,首先去錦繡山莊。

李安在回去之前就已跟尤宗元打了招呼,他正高興著呢。女兒終於可以回長安了,再也不用日思夜想光看那些書信了。

見到李墨辰,尤宗元打著哈哈道:“怎麽那麽快就回來了?是不是離兒想我了?我就知道。哈哈……”

這樣說來,離兒沒有回錦繡山莊。

看著尤宗元興高采烈的模樣,李墨辰恨不得把自己千刀萬剮,“撲通”一聲跪下:“爹,離兒她不見了。”

離兒不見了?

尤宗元一口氣沒換過來,直楞楞地跌坐在椅子上。葉氏忙讓丫鬟倒水,“離兒不見了?她不是跟你在一起嗎?怎麽會不見呢?”

李墨辰把發生的事情都講了一遍,說到休書的時候,尤宗元擡手就給了他一巴掌。

“離兒為了你,從十七歲等到二十二歲。當初長安城裏的人都是怎麽說她的你知不知道?

“從小到大,我舍不得讓她受一丁點委屈。我和你爹年輕時的恩怨,為了離兒我也忍了。她知道你在蜀地,二話沒說就趕了過去;她說要嫁給你,我也二話沒說就應了。你倒好,現在來跟我說她不見?

“當年李家退親,現在還逼得她自己寫休書,你李家居然如此作踐她,簡直是連畜生都不如。離兒若是有什麽三長兩短,我把你剁了餵狗。”

尤宗元一通話罵完,已是上氣不接下氣。葉氏連忙給他餵水,“李嬤嬤,你去王府看看。劉管家,你帶人順著蜀地到長安的路找去。”

尤離也沒有在王府。

西王聽說後讓古乘風帶著侍衛在城內城外找。連格靈都挺著大肚子,拿著尤離的畫像,挨家挨戶地問。

李墨辰騎著馬,跑在荒無人煙的郊外。遠處是茫茫的枯草,一眼看不到頭。

離兒,你到底在哪?

整整找了十天,終於有了音訊。

尤離那日騎了馬便向長安奔去,誰知在第二日中午,腹中一陣絞痛,從馬上掉下來。幸好有一對好心的夫婦路過,救下她。

一看到李墨辰,尤離就拉著他的胳膊,著急地問道:“爹呢?爹怎麽樣了?”

她這幾日躺在床上,是心急如焚。無奈身子又不得好,沒辦法前進半步。

“老頭子沒事。”李墨辰安慰道,“他去向元帝要了聖旨,我們可以回長安了。”

“真的?”

尤離一陣歡喜。李老爺沒事,李家也可以再回長安,真是太好了。

正說著,一個中年婦人端來一碗藥,正是救下尤離的恩人,“姑娘,該吃藥了。”

李墨辰從婦人手中接過藥碗,問道:“離兒,你怎麽了?”

尤離低下頭,剛才的興奮不見蹤影。半晌,才擡頭道:“李墨辰,我們的孩子沒了。”

李墨辰把尤離帶回家。

尤宗元聽說找到離兒了,連忙拉著葉氏趕到蜀地。

“爹,娘,我沒事,你們不用擔心。”

“沒事?”尤宗元終於肅了臉,“這叫沒事,那什麽才叫有事?沒錢請大夫嗎?連自己有了身孕都不知道。當年你娘懷你的時候,我可是整日在她身邊陪著,何曾有過什麽差錯。”

尤離知道自己爹爹是對李墨辰生氣,故意罵給他聽的。可她不想李墨辰難堪,便撒嬌道:“爹,女兒自己都不知道,別人又怎麽會察覺?您就別生氣了,女兒知道錯了。”

尤宗元冷哼一聲,可終究還是心疼自己閨女,帶著葉氏上街,買回一大堆補品。

照顧尤離的事,尤宗元可沒讓楊氏插手,而是和葉氏日日親自熬藥,看著尤離喝下。上次到蜀地,他還經常跟李安下棋,拉著他到處逛,這次硬是冷著臉沒跟李安說一句話。

白天,尤離身邊總有爹娘陪著。只有到晚上,李墨辰才有機會跟她說上幾句話。

“離兒。”李墨辰把尤離抱在懷裏,“對不起。”

“李墨辰,我沒有怪你,爹去長安說到底是為了我。”

“離兒,以後我定然不會再讓你受到任何傷害。”

靠在男子的懷裏,尤離安心地點頭:“嗯。”

其實失去這個孩子,她並沒有很傷心。

將養了兩個月,尤離的身子已好得差不多,李家也開始準備回長安的事。

“小離。”尤離拉過游離的手,“你本就無父無母,如今我們走了,你就更沒了依靠,不如跟我們一起回長安吧。”

其實游離也有這個想法,她在蜀地,唯一能算上親人的只有李家。若是連他們都走了,那她真是孤苦無依了。

“可是我在長安也沒有親人,到了那兒連住的地方的都沒有。”

怎麽可能沒有住的地方?可以住在錦繡山莊,也可以住在李家。

尤離剛準備說話,便聽劉貴道:“我隔壁家的大伯準備回鄉下,他正要賣掉宅子,你可以住在那兒。”

因為跟著尤宗元一起找尤離,所以劉貴也跟著趕到蜀地。

“可是我沒有那麽多銀子。”

我們可以幫你買。

尤離準備說話,卻又是被劉貴搶了去:“我可以幫你買,你只要去長安就可以了。”

游離輕輕點頭,卻忽然紅了臉。

尤離終於看出不對來,這兩個人好像有點問題啊。

李墨辰把自己開的錦繡樓轉給好友,又把自家和游離的院子找到買主。等一切都忙完,家裏的東西也都收得差不多了。

“李墨辰,你有沒有覺得小離跟劉貴,他們好像……”

“嗯。”尤離還未說完,李墨辰便點頭,“你在家修養,自然是沒註意。這兩個月都是小離帶著劉貴四處看的,想來他們之間也生出情意來了。”

尤離笑道:“真好。”

作者有話要說: 這段時間會堅持日更

☆、番外六 重回長安

因為李墨辰早已托人在長安置下一處新宅子,所以回到長安後也沒費多大周章。

“李墨辰,我發現這個地方,離我家也近,也錦繡樓也近,離王府離劉貴家都很近。”

尤離正在整理兩人的衣物,李墨辰走過去從背後抱住她:“當然,這是我特意為離兒選的。”

回過頭,在男子臉上親了一下,“這是獎勵你的。”

在新家裏歇了兩天,便有丫鬟坐了馬車慌慌張張跑來:“小姐,老爺生病了,你快回去看看吧。”

爹生病了?回長安的時候不還好好的嗎?

“我爹怎麽了?請了大夫沒有?”

“奴婢也不清楚大夫是怎麽說的,老爺只躺在床上直哼哼,說我快要死了,去把離兒叫回來。”

尤離一驚,連忙道:“李墨辰,我們快回去。”

“李公子。”小丫鬟阻止道,“老爺說了,讓小姐一個人回去。”

大概是尤宗元還在生他的氣。李墨辰自覺地停下腳步,他若是去了,怕是尤老爺會病得更重,“離兒,你先去吧,回來後把爹的病情說給我聽,或許我能幫著開些方子。”

尤離點頭,跟著上了馬車。十萬火急地趕回家,卻見尤宗元好端端地坐在椅子上。

“爹,您嚇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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