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刁難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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麽,現在要來處罰我了嗎?”

“原來給你選好的人家,你還願不願意嫁過去?”是李墨辰。

“呵呵……”丹桂幹笑幾聲,神情淒涼,“你為什麽一定要把我嫁出去,為什麽?”目光轉向尤離,“為了她是不是,是不是?”

李墨辰聽丹桂的聲音陡然拔高,生怕她起身傷害尤離,連忙擋在尤離身前。

“就是為了她。”丹桂看著李墨辰的舉動,苦笑道,“我在你身邊待了十年,你都不知道我的心。你和她才認識多久,連我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丹桂,你從小照顧我,我很感激。我對你只是主仆之情。”

“感激?主仆之情?”丹桂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指著尤離道,“你知道我為什麽要害她嗎?就是因為你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到了她身上。

“我和她的生辰是同一天,每年你都會讓人給我煮長壽面煮紅雞蛋。可今年,你的心裏只有她,絲毫沒有問過我。就是因為你,你這個賤人。”

說著,竟真的向尤離撲來。

李墨辰一揮衣袖,丹桂被帶倒在地上。

“你走吧,以後不要再回來了。”李墨辰說罷,便拉著尤離出去。

在門一開一合的那一剎那,尤離轉過身,輕聲說道:“丹桂,愛一個人從來不是占有;而只是要他好,他好你也就好了。”

和李墨辰看完丹桂,尤離便去找白銀,她和黑寶今天就要走了。

白銀似乎正在和黑寶吵著什麽:“為什麽要我一個人回去?我們兩個是一起的。”

“白銀。”李墨辰喊了一聲,“黑寶還有事,你先走,他過段時間就會回去的。”

“不行。”白銀氣鼓鼓地看著李墨辰,“我就要跟他一起,就算師父活過來打死我,我也不要跟他分開。”

師父活過來打死我?

這是什麽話?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尤離看得出來,白銀是喜歡黑寶的。可她和黑寶接觸的時間不多,也不知他的心思,想來也是喜歡白銀的吧。

黑寶看看白銀,再看看李墨辰,有些為難:“大師兄,要不就讓白銀跟著我去吧。”

因為不知道是什麽事,尤離也不好插嘴,可瞧瞧白銀異常堅定的神色,她突然很是感慨。如果李墨辰要走,她也定然會跟在一起。

“李墨辰。”尤離拉拉男子的衣袖,“他們想在一起,你就不要硬讓他們分開了。”

見尤離也這樣說,再看看黑寶臉上的不舍,李墨辰沒轍:“好吧,白銀也跟著去,黑寶你記得多提醒她不要惹事。”

“我絕對不會惹事的。”白銀歡快地說道,朝尤離俏皮地眨眨眼。

送走白銀和黑寶,尤離倒覺得不習慣起來。平常有白銀在她身邊嘰嘰喳喳,現在她走了,一時也太清靜了。

作者有話要說:

☆、暗流湧動

因為要照顧尤離,李安便只讓李墨辰留在府中看賬本。有李墨辰在身邊陪著,尤離也沒有太悶。

這天,李墨辰說要去核對賬本上的幾個錯處,尤離便一個人坐在院子裏看書。

“尤姑娘。”

是楊氏。尤離吃了一驚,連忙起身。

她在李府養傷,李念茹只是禮節性地來看過兩次,想來是眼不見為凈。李氏夫婦倒時常來探望,可楊氏獨自一人前來卻是從來沒有過的。

站在遠處的丫鬟眼力好,早已搬來凳子,楊氏拉著尤離坐下: “你快坐,不必多禮。”

仔細端詳了尤離一陣,楊氏笑道:“你如今氣色好多了,我也就放了心了。”

“多謝伯母關心,我已經大好了。”

楊氏點頭,又道:“尤姑娘,你和辰兒的親事雖說已經定下,可平日裏我管著李府大大小小的事情,也沒時間去貴府拜訪,你娘沒生氣吧?”

尤離猜到楊氏過來是有話說,此時也打起十二分精神,“伯母說的哪裏話。我娘常在我面前提起您,說伯母您秀外慧中,把李府管理得井井有條。”

“那是自然。”楊氏微微一笑,並沒有謙虛,“李府這麽大,管起來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不過等你嫁過來以後,我就能得空多休息了。”

“伯母,尤離年紀尚小,又什麽都不懂,李府還得您看著才行。”

這李夫人到底是怎麽回事?難道怕她搶了她的大權不成?她尤離才不想麻煩,管那麽多人那麽多事。

楊氏竟是點頭:“嗯,你說得有理。平日裏在家,你娘肯定是心疼你,也沒讓你操心這些,以後可要多學著點。不過管理中饋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學會的事兒,你啊就先從最簡單的開始。

“琴棋書畫自是不用說,還要學做女紅會上妝。李府的下人多,雖說將來這些也用不了你自己動手,但總不會給人笑話了去。

“我們李府除了自家親戚,還有很多官家和商家朋友,所以作為李府的少夫人,自是要註意一言一行。”

說完,又替尤離理順了散落在肩上的頭發:“尤其是平日裏的穿著打扮,不能太隨意。”

尤離終於明白了楊氏的意圖,點頭笑道:“伯母教導的是,尤離以後會註意的。”

楊氏很滿意尤離的回答,點頭笑道:“你是李府未來的少夫人,伯母說這些都是為你好。若有什麽地方說得不妥當,你可別見怪。”

“尤離知道伯母是一片好意。”

“那我就不打擾你了,你好生歇著吧。”

送走楊氏,尤離重新坐回椅子上。呆楞半晌,突然把手裏的書狠狠地扔了出去。

這還沒嫁過來呢,就對她挑三揀四;要真嫁過來了,那還得了?居然還暗諷她沒家教,我娘都不知道比你好多少倍。

她是不會琴棋書畫,不會女紅上妝。她都不會十六年了,不照樣活得好好的。李墨辰都不嫌棄,你憑什麽如此挑剔?

哼!氣死我了!

因為兩個孩子接連受傷,葉氏便拉著尤宗元去隱山寺祈福,給尤淩步和尤離一人求了一個護身符。

今日正好送護身符過來,尤離見到娘親,依舊是滿臉憤恨:“娘,她那麽看不起我,我不想嫁到李府來了。”

“傻孩子,胡說什麽呢。”葉氏拍著尤離的手,安慰道,“親事都定下來了,怎麽能說不嫁就不嫁?”

說罷,又嘆了口氣,道:“的確是怪娘,平日裏也沒教你什麽。”

“娘!”尤離不樂意了,“您生我養我,最是偉大。怪您什麽,您別聽她胡說。”

聽尤離如此說,葉氏很欣慰。這個女兒是比不上別人家姑娘那麽有才情,可她身上也有別人比不了的東西。

“可不管怎麽說,你以後嫁到李府來,內院總歸是你管的。等你回家了,娘就留心教你。”

她知道,她的女兒是聰明的,一學就會。

尤離撇撇嘴,不屑道:“讓她去管好了,我才不管呢。”

“離兒。”葉氏無奈地搖頭,“你都定親了,可不準再說這麽小孩子氣的話。”

“本來就是嘛。”尤離不敢反駁娘親的話,只得小聲嘀咕。

葉氏見尤離不服氣的樣子,心裏還是有些擔心,叮囑道:“晚上李公子回來,你可別跟他說這事兒。”

“為什麽不跟他說?”尤離嘟起嘴,“他娘都那樣說我了。”

葉氏嘆道:“若是李公子知道了,不去找他娘還好,若是去找了,那李夫人不就知道是你跟他講的?到時候她會以為你是故意在她兒子面前挑唆,對你也越看不順眼。”

尤離又小聲嘀咕道:“她那樣說我,我還看不順眼她呢。”

“離兒。”葉氏拉起尤離的手,神色嚴肅,“聽娘的話。”

“嗯。”

尤離點頭,心中卻是萬般不舒服。要是李墨辰不是生在李家就好了,她就不用被挑刺這些個事情。

晚上李墨辰回家,尤離果真是像什麽也沒發生,跟平常一樣陪他吃飯,說笑。

尤離的傷口已經好得差不多,不用再敷草藥,只塗上藥膏便行。吃完飯,李墨辰給尤離塗好藥,尤離便懶在床上不願起來。

李墨辰也由得她去,攬著她半躺在床上, “離兒,我娘今天是不是來找過你了?”

尤離吃驚,爬起來問:“你怎麽知道的?”

李墨辰一笑,點了尤離的鼻尖:“你以為青草是瞎子?”

青草?難道李墨辰讓青草暗中註意著?

既然李墨辰已經知曉,尤離也不想再隱瞞:“對啊,你娘是來找過我。她說我什麽都不會,以後要好生學。”

說完,尤離極為不滿地白了李墨辰一眼,重新鉆進被窩裏。

李墨辰幫尤離掖好被角,道:“琴棋書畫,女紅上妝,這些倒無所謂。不過。管理中饋的確是要學的,男主外女主內。”

尤離瞧著李墨辰,一副斤斤計較的模樣:“真的只用學管理中饋嗎?”

李墨辰點頭,拿起小刀替尤離削蘋果,“當然是真的,我娘的話你別往心裏去。”

尤離看著李墨辰的面容,心裏突然有些難過,為自己的任性。

娘親說得是對的,她是李墨辰未來的妻子,可李夫人也是李墨辰的娘。手心手背都是肉,她不應該讓他為難。

她又從床上爬起來,摟著男子的脖子,道:“李墨辰,以後我一定跟著我娘用心學習管理中饋,不讓你擔心。”

李墨辰笑著點頭,把今日尤離扔出去的那本書拿出來,“這書還真是可憐,若不是我把它撿回來,它可就要在外面露宿一夜了。”

尤離奪過那本書,在椅子上放好,“你不撿,我也會去撿的。”

李墨辰也不去辯駁,只笑道: “離兒,有些事情要我去處理,過幾天等你傷好後我就要出去一段時間。”

尤離脫口而出:“我要跟你一起。”

李墨辰把削好的蘋果遞給她,說道:“你的傷還沒完全好,我不放心。”

尤離細細一想也是,她不像白銀會武功,身上還有傷,如果跟著李墨辰說不定會成為他的累贅。可是,要跟李墨辰分開……

尤離把蘋果拿在手裏,卻不想吃: “那你去哪?要多久?”

“我要去塞外,會盡快回來的,不過至少也得一個月。”

“那麽久。”尤離一聲驚呼,負氣地把蘋果扔了出去。

李墨辰知道尤離舍不得,他何曾舍得離兒。拉過女子的手,安慰道:“我答應你,辦完事情立刻就回來,嗯?”

一個月!

以前她沒有遇見李墨辰的時候,他離開多久都沒問題。可現在,他們在一起後從沒分開過。這次,李墨辰一走便是一個月。

可是男兒志在四方,李墨辰是男子,自然不能沈湎於兒女情懷。李家這麽大,每天都有很多事情要他去處理。他陪她的時間,已經夠多了。

給李墨辰收拾行李的時候,尤離依然是帶著這種悲壯的心情,把要用的衣物一件一件地放進包袱裏。

其實出去只要帶夠銀子就可以了,東西多了反而麻煩。可李墨辰不願意讓尤離停下來,他看著她拿起一件藍色的單袍子,想一會又放下,換上一件厚些的,那樣子活脫脫地就是給外出的相公收拾行李的小媳婦。

“為什麽不帶個人和你一起去,如果出了什麽事……”說到這裏,尤離隨即抽了自己一個嘴巴,“呸呸呸,就會胡說。”

李墨辰拉過尤離,讓她坐到自己懷裏,“我不會出事的,再說你什麽時候見我身邊帶人了?”

尤離歪著頭想了一下,李墨辰似乎從來都是獨來獨往,沒有帶任何隨從。

“那你要好好照顧自己,冷了就添衣裳,餓了就吃飯,要快些回來。”女子撥弄著男子的領口,語氣裏是滿滿的依戀,“還有,你不準,不準……”

試了好幾次還是沒說口,她和李墨辰還沒成親,現在說這個是不是管得太寬了?

李墨辰看尤離一臉發窘的模樣,只覺得可愛至極,湊近女子的耳旁,低聲道:“我知道,離兒是不準我去青樓。”

“我哪有!”自己的小心思被揭穿,尤離發惱,往李墨辰的肩膀上捶了一拳。

“原來離兒這麽大方啊,那我就放心了。聽別人說塞外的姑娘特別漂亮,這次我可要去長長眼見……”

“李墨辰,你還說。”抱起男子的手,狠狠地咬了一口,恨恨地看著他。

“離兒。”李墨辰環緊女子的腰身,“以前我都不會去那種地方,何況現在有了你,你就放心好了。”

“哼!”尤離假裝生氣地冷哼一聲,捂著臉埋進了男子的脖頸間。

這一夜,兩人都沒有睡覺,隔著屏風說了一夜的話。

太陽還未升起,長安城沈浸在日出前的晨光裏,一片祥和。暮春的清晨還帶著一絲涼意,“答答”的馬蹄聲在寂靜的街頭響起,緩慢而沈穩。

女子坐在馬背上,語氣倔強:“等你回來了,一定要教我騎馬。”

“好。”坐在尤離身後的李墨辰點點頭,幫她捂緊了披風。

不遠處就是錦繡山莊,隱約可以看見大門前正站著一群人。

“爹娘,哥哥。”剛被李墨辰抱下來,尤離便飛奔到尤宗元夫婦身邊。

“慢點,慢點。”葉氏忙攔住她,“小心碰到傷口。”

“娘,我已經好了,不信你看。”尤離站在原地,張開雙手轉了個大大的圈。一旁的小滿連忙跑過來拉住她:“小姐,你別轉了,奴婢看著心跳得厲害。”

葉氏在一旁笑呵呵地說道:“你不在的時候,小滿可天天念叨著你呢。”

李墨辰院子裏的丫鬟不少,況且照顧尤離的事都是李墨辰親自來做。尤離便沒有讓小滿到李府去,讓她在家好好休息,畢竟她天天跟著自己到處跑也很累。

尤離笑嘻嘻地拉過小滿的手,說道:“那是當然了。”

“好了好了。”尤宗元開口道,“大清早的,進去再說吧。”

“爹,李墨辰不進去了,他今天要出去辦事呢。”

見尤宗元點頭,尤離把一直背在自己身上的包袱解下來遞給李墨辰:“我在家裏等你。”

“嗯。”李墨辰摸摸她的頭,又拱手行禮道,“伯父伯母,墨辰有事就先行告辭了。”

“路上小心。”葉氏叮囑道,李墨辰是她未來的女婿,她自然關心。

李墨辰點頭,翻身躍上馬背,又深深地看了尤離一眼。那雙幽黑的眸子裏,是說不清的眷戀和難舍難分。

最終還是要分別的。

一狠心扯動手中韁繩,“駕。”

馬兒揚塵而去,把滿臉期盼的尤離留在身後。

跑出很遠後,李墨辰才敢回頭再看一眼尤離。

這次去塞外,是為了驗證心中的猜想。若自己猜得沒錯,那回來後他又該怎樣面對他的離兒呢?

作者有話要說:

☆、契約

李墨辰離開的一個月裏,用小滿的話說,尤離就跟“丟了魂似的”。

因為傷口剛剛痊愈,葉氏不準她去錦繡樓。她只得每天待在怡梅閣裏,跟著秋韻學女紅。

每到黃昏時分,她便習慣性地朝院門口看上一陣。這幾天,李墨辰應該要回來了吧。

她不知,在她望眼欲穿的時候,李墨辰已悄無聲息地回到長安城。

月光皎皎,李安正獨自坐在院子裏小憩。李墨辰一聲不響地進了院子,不客氣地坐在李安旁邊的木椅上:“老爺子很悠閑啊。”

李安似乎沒有多大的意外,只動了動眼皮:“回來了?這次去江南給我和你娘帶回什麽好東西沒有?”

李墨辰給自己倒了杯茶,溫熱的茶水和純凈的白瓷相碰,發出“咕—咕—”的和諧聲。

“我沒去江南,是去了塞外,去看看我們李家的祠堂。”

李安一支是從塞外進入中原的,他的根在那。

“你都知道了?”李安睜開眼睛,端起李墨辰剛倒好的那杯茶。

“老頭子,你去年到塞外的半年時間裏,又要說服族長把我們李家一支從族中分離出來,又要選地方蓋新祠堂,還要把族譜上的名字剔得只剩下自己一個人,花費的心思可不少啊。”

李安放下茶盞,一臉探究地看著李墨辰:“你是怎麽察覺的?”

李墨辰又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年頭的時候,你說讓我留意著,看到什麽好的產業就轉到自己名下,那時候我就覺得不對頭。後來李文綁架離兒的那次,你說李文早已不是李家人,我就更加懷疑,所以就去驗證了一下。”

李安一笑,臉上多了幾分讚許,額頭和眼角都有了深深的皺紋,“不愧是我的兒子!”

“老頭子,把該說的事就說了吧。不用給我打馬虎眼,肯定與元帝有關。”

“好吧。”李安長長地嘆了口氣,感覺卻很輕松,像卸下極重的包袱。

過去的回憶,有美好的,自然也有糟糕的。

涼風習習,傳來遠處竹葉的“沙沙”聲;桌上的熱茶,白煙隨風淡去。李安的聲音緩慢而平和。

“所以我才把李家一支從族中分離出來,又把其他人的名字都剔除族譜,就算到時候他要誅滅九族,死的也只有我一個人。

“這也是我為什麽一直不把李家金印交給你,而讓你轉產業到自己名下的原因。其實暗地裏還有一部分關系李家命脈的產業我並沒有讓你打理,它們已經遭受皇帝打壓很長時間了。”

良久,李墨辰都沒有開口。他到塞外去確定過後,心裏便有類似的想法,沒想到事情竟真的是這樣,“你怎麽不早點告訴我?”

怪不得當初他第一次要向尤家提親的時候,老頭子讓他等;怪不得他第二次執意要去的時候,老頭子問他後不後悔。

如果他早些知道,是肯定不會向離兒提親的。

李安無奈地一笑,“這個契約只有我,你娘,元帝和皇後知道。當時我和你娘是發了誓的,半個字都不準透露。現在是你自己發現的,我不說也沒辦法。”

李墨辰把玩著手中的茶杯,是離兒最喜歡的白瓷,不輕不重地說了一句:“我把我的名字加上去了。”

李安又嘆了一口氣,眉宇間有笑意也有愁緒,“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頓了一會,又道:“當初我不答應你向尤家丫頭提親也是擔心這個,沒想到元帝竟讓我們李家安心地過了年。

“你也別擔心那丫頭,興許元帝只是想揩點李家的油水。況且,就算你們成親後元帝才發難,我也有辦法應付。你和尤丫頭的婚期就在八月,放心當你的新郎官吧。”

“說說看,你有什麽辦法?”

李安一笑,顯得高深莫測:“我們李家有個規矩,只有得了祖傳的那個玉鐲才是李家承認的媳婦,這個元帝和皇後也知道。

“現在那個玉鐲在你娘手裏,到時候我讓你娘先別給她。我給她也備了一份產業,萬一有什麽不測,就讓她拿了回尤家吧。”

要這樣?先娶她,然後再休了她?

元帝多疑,整個皇朝都知道,他怎麽會放過李家?

若是離兒知道李家有難,又豈會輕易離開?

他了解,她不會的。

他不想再讓離兒受到任何傷害,到時候聖旨一下,他也保護不了她。

他恨死那種感覺了,離兒中箭的時候也好,被李文挾持的時候也好,他恨不得受傷的是他自己,他不想再體會那種看著她受傷自己卻無能為力的無助感。

如果連自己心愛的女子都保護不了,他如何自立於世。

西王府。

李墨辰進王府並沒有遞帖子,而是悄無聲息地進去的。找了一圈,在書房裏發現西王。

見李墨辰推門而入,西王有些吃驚。他靠近書房的時候,自己居然不知道,足見他的輕功有多厲害。

“李大公子可是有事?”

李墨辰靠近書桌,低聲說道:“我是來告訴王爺關於紅葉令的事。”

紅葉令!

這幾個月來,他派了很多人去調查,可收到的有用的消息卻少之又少。

西王起身,在自己剛坐的椅背上有規律地連敲三下,換個地方接著又敲了兩下。身後的石墻突然打開,露出一個密室。

紅葉令偷襲蒼雲城西王府的那一晚,母妃就是把他藏在這樣的一個密室裏。

“進去說。”

兩人一起進了密室,西王在裏面用機關關上密室的石門。密室的布局很簡單,只有一張石床,一張石桌和四個石凳。

“你有紅葉令的消息?”西王做了個“請”的姿勢,李墨辰坐上石凳。

“他們兩年前曾找過我,希望我能給他們資助,不過我拒絕了。”李墨辰也沒有客套,直接進入話題,“直到姚風的箭傷了離兒,我才重新調查他們,已經得到一些線索。”

“本王派人查了幾個月都沒有什麽消息,你怎麽會知曉?”

“他們刻意避著皇家和官府的人,你自然是很難查到。”

西王的臉上露出懷疑的神色:“那他們為什麽要找你?李家和皇家的關系匪淺。”

李墨辰一笑,眉宇間都是坦然,既然決定來了,自然會想到會被懷疑。

“當時他們說需要一筆大錢,並許諾事成之後會有很豐厚的回報。從上次他們刺殺元帝的事看來,他們口中的大事應該就是刺殺皇上。

“我之所以沒有答應,是因為不想和他們有交集。雖然我對紅葉令不是很了解,但也知道它並非一個正派組織。和別人做了交易,就必然會受制於人。

“而李家和皇家的關系,也是他們找我而不是找我爹的原因。況且,他們很肯定我並不清楚紅葉令的來歷。”

聽完李墨辰的話,西王沒有很快地做出回應,而是思忖了一會,“你為什麽要告訴本王這些,今晚你來肯定是有目的的。”

“是離兒告訴我你在查紅葉令的,她偷聽了你和尤淩步的談話。紅葉令對於你,是新仇舊恨。

“我告訴你這些,是想讓王爺你將來在李府有難的時候,在皇上面前替李府說幾句話。”

“李府有難?”西王有些不明白,“皇上當年能登上皇位,李家可是幫了不少忙。”

李墨辰的嘴角扯起一絲苦笑:“就算是幫了元帝,可這麽多年過去,也算是還清了。具體的情況我不能告訴你,這是李府的私事。只要你答應這個條件,我就把我手裏所有的線索都給你。”

新仇舊恨。李墨辰說的沒錯,紅葉令不光刺殺皇上,還殺了他的父王和母妃,他怎麽能放過。

“好,本王答應你。”

李墨辰似乎已經料到西王會這樣回答,臉上沒有絲毫的意外。

“我有個師弟叫沐青楓,他在江湖上的關系極廣所以得到的消息也多。紅葉令一直在南方一帶活動,近幾年才向長安轉移。他們招攬的人都經過嚴格的篩選,不能和皇家官家沾上半點關系。

“兩年前他們來找我,應該就是準備向長安進占的時候。紅葉令缺的不是人,而是錢。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我想他們也不會冒險來找我。我只是很好奇,為什麽當年紅葉令會遠赴蒼雲城襲擊王府。”

李墨辰並不打算只是單方面提供信息,他需要的是平等的交換,西王手中肯定有他不知曉的東西。

“你知道姚風箭術極好,卻不知他是我七皇叔的部下。當年我父王錯手射殺七皇叔,雖然皇上把這件事壓了下來,但七皇叔身邊的人卻很清楚。元帝登基後,七皇叔的舊部就銷聲匿跡,現在看來他們當時是退守江南了。

“得知刺殺皇上的人是姚風,我便猜測紅葉令是七皇叔的舊部所組建的,後來知道當年襲擊王府的人是紅葉令,我就更加確定。那時紅葉令剛建不久,血洗王府要付出不少的代價,大概就是因此讓他們大傷了元氣,所以這些年一直蝸居在南方休養生息。”

西王不知不覺間用了“我”的稱呼,這說明他和李墨辰之間已經正式建立起相互信任的關系。本來因為尤家,西王對李墨辰並不反感。

從西王臉上沈重的表情,李墨辰可以想象紅葉令偷襲王府的那一晚,狀況有多麽的慘烈。

他也不想糾結於這個話題,便說出自己的打算:“就姚風的刺殺行動看來,紅葉令依舊是沒有解決錢財的問題。不然他們早就打造好兵器,而不是讓姚風獨自一人前來。

“我這段時間在試圖跟紅葉令聯絡,只是因為第一次拒絕的關系,過程可能要艱難一些,不過只要紅葉令需要錢他們早晚會答應跟我合作。我暗中派了我的師弟潛進紅葉令,他的功夫很好。若能成功,定然能提供更多的消息。”

聽他說到此處,西王嘴角扯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既然這樣,你為何不直接告訴皇上?消滅紅葉令是一大功,說不定能解了李家的大難。”

“元帝多疑,你應該比我更清楚。紅葉令是反賊,即使元帝知道有我一功,你敢保證他不會懷疑我曾試圖跟反賊勾結嗎?到時候李家就更是他的眼中釘。

“今晚我既然決定來找你,必定是真心想跟你合作,以後有什麽情況我會暗中傳給你。不過一旦我和紅葉令聯系上,他們就一定會派人暗中註意我的一舉一動,所以……”

西王看著他,問道:“你有什麽條件?”

“我不希望離兒知道這件事。你明白,紅葉令若想牽制我,就一定會從她那裏下手,那她的境況就會很危險。”

“好!”

作者有話要說:

☆、情變 上

終於還是到了錦繡山莊,這是他今晚必須要來的一個地方。

李墨辰躍進怡梅閣,尤離閨房裏的燈火還亮著。他看著那座木制結構的兩層小樓,周圍熟悉的花草和樹木,還有自己坐過無數次的石凳……

過了今晚,怕是再也看不到了。

從窗口隱約傳出秋韻的聲音: “小姐,快歇下吧,時間不早了。”

“你們先下去吧,我等回再睡。”

是離兒。

“小姐不要再等了,都這麽晚了,李公子不會回來的。”小滿的聲音裏多了幾份笑意。

“他今天一定會回來的,我能感覺到。”尤離的聲音很篤定。

“那奴婢就盼望李公子快些來,那樣小姐的魂兒也就回來了。”

“秋韻,你就愛學著小滿胡鬧!”

屋子裏幾個女子都笑了,在這寂靜的夜晚,熱鬧得讓人覺得心暖。

“離兒。”

見李墨辰從窗口躍進來,小滿和秋韻都瞪大了眼睛。剛剛小姐還說李公子今晚會來,這也太神了吧。可驚奇歸驚奇,兩人還是很默契地退出了房間。

“李墨辰。”坐在床邊的女子一躍而起,撲進男子的懷裏,“我就知道,你今晚一定會來的。”

李墨辰彎下身子把尤離橫抱起來,“窗邊冷,我們進去說。”說著便走到床邊坐下,卻不放開尤離,仍舊把她抱在懷中。

尤離緊緊地環著男子的腰身,貪婪地呼吸著熟悉的薄荷香。盼了一個月,李墨辰終於回來了。

“李墨辰,這一個月我好想你。飯都吃不香,連水煮蛋都不想吃。”說到這裏,懷中的女子呵呵笑起來,“一定是你把我寵壞了,沒有你陪著我就不想吃飯,不是你剝的水煮蛋也不好吃。”

“李墨辰。”懷中的女子用食指輕輕叩著他的心口,“你想不想我?”

“想,當然想。”

“呵呵……”女子開心地笑了,“我就知道。我的傷已經全好了,以後不管你去哪我都跟著,不過你可不能經常出去,因為我會想我爹娘和哥哥,他們也會想我。”

女子絮絮叨叨地說著,說她這一個月來對他的思念,抱怨娘親不讓她去錦繡樓,還告訴他這一個月她都跟著秋韻很用心地學習女紅。

“我拿個東西給你看。”尤離跳下來,從衣櫃裏拿出一套疊好的中衣,打開來鋪在床上,滿臉期待地看著李墨辰,“怎麽樣,你喜不喜歡?”

李墨辰攬過她的肩膀,笑道:“離兒親手做的,我當然喜歡。”

尤離有些羞赧:“你看它樣子差不多,其實針腳縫得一點都不好。不過沒關系,反正我們還有幾個月才成親,我可以繼續學,一定會越做越好的。但是成親那天,你一定要穿這一套,因為這是我第一次做的。”

成親!

兩個字刺得李墨辰的心一陣絞痛。

“離兒,我們不能成親。”

尤離歡喜的表情僵在臉上,他們已經訂親,連婚期都已經選好了,為什麽不能成親?看著李墨辰,亮亮的眸子裏都是急切, “是不是你爹娘反悔了?他們不讓你娶我?”

“不是,他們很喜歡你。”

李墨辰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他甚至都編不出一個退親的理由。

“那是為什麽?”

尤離看著李墨辰,那雙如墨般的眸子裏,沈澱著某種東西,她讀不懂。

為什麽?

他能告訴離兒嗎?如果離兒知道了,根本就不會答應退親。

“不為什麽,是我自己不想和你成親。”

“你自己?”

尤離不可置信地退後兩步。她以為李墨辰在撒謊,可他絲毫沒有開玩笑的意思。劍眉星目、面龐硬朗,是那個在長安城叱咤風雲,說一不二的男子。

“你不想娶我為什麽要來提親?”

四方桌上的青瓷花瓶被尤離狠狠地掃到地上。

尖銳的破裂聲讓守在門外的小滿和秋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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