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刁難 (7)
關燈
小
中
大
角情不自禁地浮起一抹微笑。
“哥哥，來這兒，這裏沒人，快來快來。”
是尤離的聲音，西王退後幾步，假山嶙峋凸起的怪石擋住他的身影。
“快把紅包拿出來，快點快點。”女子的聲音裏有著明顯的急切。
父母總在大年三十的這天早上發紅包，從小兄妹兩人都會在拿到紅包之後尋一處僻靜的地方查看。雖然現在長大了，可這個習慣一直保留著，因為尤家兄妹兩人的感情極好。
“呀！老太妃的紅包也太大了。”尤離的聲音帶著不可抑制的驚喜，可過後又是深深的喪氣，“為什麽爹娘給的，每年我的都比你的少，我不幹。”
尤淩步的聲音倒是沈穩： “我早就跟你說過了，我比你大，紅包自然比你的厚。”
“哼！我要是比你大就好了。那爹娘給你的紙條上寫的什麽？”
兄妹兩人之所以那麽喜歡紅包，有一個重要的原因就是尤宗元和葉氏每年都會在紅包裏放進一張小紙條，上面總是一些小驚喜。
尤離記得自己九歲那年，一直吵著要跟爹爹一起去錦繡樓，可葉氏覺得她太小沒有答應。在那年的紅包裏，葉氏的紙條上便是答應了尤離的懇求。
一把搶過尤淩步手中的紙條，是高堂生的古文禮儀五十六篇。這本書尤淩步已經想要很久了，只是一直都沒有找到，恐怕現在已經在他的書房裏了。
“你的呢，爹娘給了你什麽？”
尤離瞧了一眼自己的紙條，臉上微微發起熱來，“今年的不能給你看。”
“每年我們都交換看，今年為什麽不給我看？”尤淩步的臉上顯出好奇的神色，“難道爹娘給了你什麽好東西？”說著，便要伸手去搶。
“不給你看！”尤離從石凳上跳起來就跑，待跑到假山處時才發現站在那的西王。
因為是過年，尤離也不拘禮，大大方方地和西王打了招呼。在後面跟著跑過來的尤淩步卻沒自己妹妹那般自然。
以前在逐鹿書院，西王很欣賞尤淩步，時常會詢問他關於學問和政事等方面的一些見解，兩人的想法常常不謀而合。
現在高高在上的西王突然變成自己同父異母的哥哥，尤淩步始終沒適應過來，和西王在書院的關系也變得非常微妙。
在知道自己的身世後，上次為了連月的事情和西王約著在書院見了過一次，當時有楊夫子在場，所以也相對隨意。除此之外，兩人還未正式碰過面。
沒聽見尤淩步說話，尤離便轉過頭，見尤淩步一臉不自在的神色，心裏也明白幾分，便從中緩解尷尬：“西王，我和哥哥正在數紅包，你要不要跟我們一起？”
西王一笑，道：“你喊尤淩步哥哥，為什麽就叫我西王？”
尤離沒料到西王會冒出這樣一句話，一時間倒不知怎樣回答。
見尤離楞楞的模樣，西王笑道：“你們以後都叫我大哥吧。”他說的是“你們”，當然也包括尤淩步。
“好。”尤離點點頭，有些飄飄欲仙。撿了一個王爺做哥哥，這個便宜也太大了。
“在蒼雲城，每家的長子成年後都會給自己的弟弟妹妹發紅包。”西王說著，便從腰間掏出兩個紅包遞了過去，“這是你們的。”
有紅包拿尤離自然是高興，喜滋滋地接過，轉手把另外一個遞給尤淩步。
“妹妹，你先去那邊玩，我和，和西王有幾句話說。”一直沈默的尤淩步開口道，一聲“大哥”還是沒叫出來。
尤離點點頭，向別處走去，繞過墻角的時候又站住腳步，躲在墻後偷偷聽著。
兩雙一模一樣的鳳眸對視一眼。
“你最近氣色倒好了許多。”
“古燈大師教我吐納之術，我每日都是按時練習的。”
“嗯，下次古燈大師回來，我再讓他給你把一回脈。”
尤淩步頓了一下，道：“謝謝，還有上次連月姑娘的事，也要感謝你。”
“我們是親兄弟，不用客氣。”
接下裏竟是一陣沈默。尤淩步之前一直覺得奇怪，自己為什麽總覺得能跟西王心意相通，現在才明白原來兩人是有血緣關系的。
“有件事我一直想問你，平時在書院也不方便。”是尤淩步的聲音，“就是，老西王和王妃，他們是怎麽死的？”猶豫好久，他還是沒有叫出“父王”兩個字。
西王沈吟好一會，考慮要不要把這件事告訴他，半響才開口道：“錦姨給我一片那晚她撿到的鐵片，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應該和紅葉令有關。”
還是決定不把所有的消息告訴他。
“紅葉令？”尤淩步自然是沒有聽說過。
“父王和母妃的事你不用操心。”西王看了他一眼，說道，“你在書院好好讀書，這件事我會處理。”
尤淩步知道自己幫不上什麽忙，攙和進去說不定還會成為累贅，便點點頭答應了。
縮在墻後的尤離長長地舒了口氣，她還以為兩個哥哥要討論回不回王府的事呢，既然與這個無關那就萬事大吉了。
可是，紅葉令是個什麽東西？
“哥哥，我一會要出去。如果娘問起我，你就說我晚上要守歲，白天在睡覺，好不好？”尤離跪在椅子上，盤弄著碟子裏的糕點。
“你要去見李墨辰是不是？”
尤離低頭一笑，眉宇間是小女兒的羞澀。她中箭的那段時間，李墨辰一直在錦繡山莊陪著。雖然她沒說什麽，父母也沒說什麽，可爹娘和哥哥大概已經知道自己和李墨辰之間的關系了。
“放心吧，你盡管去，娘知道了也不會說的。”尤淩步看著一向大大咧咧的妹妹露出少有的害羞模樣，忍不住打趣道，“記得在年夜飯之前回來。”
尤離點點頭，跳下椅子，飛一般地跑了出去。
李墨辰早就跟她說，過年這天帶她去他的乙風居瞧瞧。她還從未去過他的院子，心裏很是高興，可又不願意讓別人看見，便要李墨辰帶自己往偏僻處走，等到李府再攜著她飛進去。
“沒想到進自己的院子還要偷偷摸摸的。”李墨辰攬著尤離的腰，落在乙風居的庭院裏。
錦繡山莊是尤家祖傳下來的，規模自是不小，和李府有得一比。不過因為是男子，所以李墨辰的乙風居比尤離的怡梅閣還是要大許多。院子的布局簡單別致，有著男子的莊重與大氣。
“那你再飛出去，從大門裏走進來不就行了。”
李墨辰提前把院子裏的丫鬟小廝都遣了出去，連丹桂都不在，尤離也就放心大膽地到處走動。
“離兒在這裏，我怎麽還舍得出去。”李墨辰拉過尤離的手，眸子裏是面對心愛的女子時才有的傾慕，“走，進去看看。”
一進屋，尤離便四處翻看，東瞧瞧西瞅瞅，就跟捕快找證據似的。
“你別亂翻，不然待會丹桂又要整理好久。”
“哼！”
一聲冷哼，尤離賭氣般地把集錦槅子上的三角蟬紋鼎扔到地上，扔完後挑釁地看著李墨辰。跟她在一起，居然心裏還記掛著丹桂。我就亂扔了，看你怎麽辦。
其實話一出口，李墨辰就知道自己說錯了。在他的屋子裏，離兒自然是想幹什麽就幹什麽。現在看著她一臉生氣的樣子，忙走過去哄道：“我說錯話了，離兒想怎麽樣就怎麽樣。”
尤離極度不悅地斜了李墨辰一眼，轉身坐到椅子上，不再搭理他。唉！在別人家裏就是沒有自己屋子裏好，尤離故意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李墨辰見尤離一臉郁悶的模樣，從裏間拿出一摞紙遞給她：“這是我替丹桂選好的幾戶人家，上面那幾張是畫像，下面的是他們的人品家世，你瞧瞧哪個最好。”
尤離雖然不喜歡丹桂，但也不會惡毒到讓李墨辰隨便把她嫁出去了事。不再和李墨辰鬧脾氣，用心地看起他遞過來的東西。
把上面的畫像首先拿著放到一遍，她從來不以貌取人，一個人的內心才是最重要。
“這個不好，有些官家關系。雖然丹桂是從李府出去的，但畢竟是丫鬟出生，嫁過去恐怕被人輕視了去。”
“這個不是李府的管事嗎？不行不行。”
將來她要是真嫁到李家，還得跟丹桂碰面，她才不想那樣。再說，丹桂喜歡的是李墨辰，難道要她天天看著自己和李墨辰相敬如賓舉案齊眉？
又連著翻了好幾頁。
“這個不錯。雖說只是個藥鋪掌櫃的兒子，但家底殷實，又讀過書，品行也好。丹桂懂些醫理，嫁過去也能幫幫忙。”
找出對應的畫像，更加滿意了，“模樣也周正，就這個吧。”
李墨辰湊近瞧了瞧，點頭表示讚同：“那我什麽時候找個時間跟丹桂說說。”丹桂在他身邊跟了十年，他也不想委屈了她。
收好了紙張，尤離側著頭問道：“你有沒聽說過紅葉令？”
“你問這個幹什麽？”
李墨辰面色平靜，可心裏卻是驚詫不已。那天射箭的姚風正是紅葉令的人，但他從未告訴過尤離，她是怎麽知道的？
“我聽大哥，就是西王，他說老王爺和王妃的死可能與紅葉令有關。我從來沒聽過這個名字，你走南闖北知道那麽多，聽過嗎？”
“我也不知道。”李墨辰搖搖頭，“你別管這個，西王自己有分寸。”
尤離點點頭：“我知道啊，只是隨便問問看。你說他們是跟王府有什麽仇嗎？”
李墨辰拉過尤離坐到腿上，環住她的腰：“那是皇家和江湖的事，我們管不了。”
“江湖？”尤離突然想起什麽，臉上露出一絲欣喜，“我在錦繡樓就碰到過一個江湖人，他沒錢付賬抵押了一塊玉佩，那塊玉佩很值錢呢。”
“在哪？給我瞧瞧。”
“在我櫃子裏放著，他說到時候還要來拿回去的。”說著，眸子裏忽然閃過一絲害怕，“我可要好好收著，要是給弄丟了，他一氣之下會不會殺了我啊？”
“不會的，不會的。”李墨辰見尤離的臉上露出恐懼，忙柔聲安慰道，“有我在，誰也傷害不了你。”
李墨辰有功夫，尤離是知道的，安心地點頭，靠上男子的肩：“你的功夫是誰教的？如果他比你厲害怎麽辦？”
輕撫著女子的發絲，眉宇間是英雄男兒的自信：“我的功夫是一個很厲害的師父教的，他不會比我厲害。”
“嗯。”尤離把玩著男子的發絲，心生一個念頭，“我要拔你幾根頭發，你別怕疼。”
李墨辰笑道：“拔頭發算什麽疼。”
尤離想想也是，便寬心地扯了他幾根發絲，接著又把手向自己頭上伸去。李墨辰慌忙攔住她： “你幹什麽？”
“扯頭發啊。沒事，我也不疼。”
尤離說著，心裏卻湧起一陣甜蜜。這個男子，在乎她甚於在乎他自己。
同樣烏黑的發絲，不過比男子的要細上幾分。纖細的手指靈巧地繞著，不一會便把發絲纏成了一股。
尤離擡起頭問道： “我的荷包呢？”
李墨辰從懷裏掏出荷包遞給尤離，這個荷包他可一直是隨身帶著的。打開荷包，把發絲小心地放進去。
“給你看樣東西。” 紮好荷包，尤離把爹娘在紅包裏留給她的紙條遞給李墨辰。
只要離兒找到自己喜歡的人，爹娘都答應。
“開始我還擔心我爹會因為和你爹的之間的恩怨不同意我們在一起，現在我就放心了。”尤離縮在李墨辰的懷裏，眉眼裏都是舒坦。
“這叫永結同心，白頭到老。”
男子握住女子拿荷包的手，在她耳邊輕聲說道。
對，永結同心，白頭到老！
到吃年夜飯的時候了，李府裏熱鬧非凡。
雖然孩子不多，但李安擡了三房姨娘進門，李文的親娘逝去，留在府裏的只剩下兩個，一家人滿滿地坐了一大桌。
李安的心情很好，一個勁地勸李墨辰喝酒。
“老爺，你可別把辰兒灌醉了。”楊氏實在是看不下去了，一大桌的佳肴不吃，偏偏抱著辣口的酒一直喝。
“我就這麽一個像樣的兒子，不跟他喝跟誰喝？”李安微醉，說出的話也模糊不清，“辰兒是做大事的人，明年我把整個李府都交給他。”
“老頭子。”李墨辰聽此卻並未有多高興，“你還沒有老到看不清賬本，這麽早就想累死你兒子？”
“你這個臭小子。”李安搖搖晃晃地指著李墨辰，“你別不樂意，李家遲早是要交到你手上的。你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
隔著兩個位子的李文正低頭吃菜，聽到李安的話，眼底滑過一道陰光，再擡起頭來時卻已如平常：“大哥，爹說得對，你就別推脫了。”
李墨辰看了李文一眼，沒有答話，只仰頭喝幹了酒盞中的酒。
作者有話要說： 本來這個故事的結局差不多都想好了
昨晚去修電腦，店主是一對很恩愛的小夫妻
突然覺得，
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
也許不是一件難事
☆、提親上
仔細地翻了黃歷，正月初五是個好日子，那便是明天吧。
李墨辰進門的時候，李安正在逗掛在窗前的那只小八哥，“老頭子，你跟我娘準備一下，明天一起去尤家提親。”
“提親？不急不急，再等些日子。”李安沒把李墨辰的話當回事，依舊是用小樹枝挑逗著籠子裏上蹦下跳的鳥兒。
“啪”的一聲，八哥的腦袋被一粒小石子打中，暈得很無辜。
“你，你……”李安張口便想罵人，可又擔心著他的寶貝八哥，只得一個勁地用樹枝剝弄著軟軟躺在籠底的鳥兒。
“你放心，我的力道掌握的很好，它只是暈過去了。不過你要是再給我打馬虎眼，那可就不一定了。”
李墨辰斜靠在椅子上，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可眸子裏嚴肅顯示他並不沒有在開玩笑。
李安丟了手裏的樹枝，沒答他的話，只看著窗外那顆芭蕉樹出神，半響才問道：“你想好了，不後悔？”
李安的語氣裏多了一股意味深長，這讓李墨辰遲疑片刻。老頭子雖說是什麽事都撒手不管了，但並不糊塗，心裏明白得很。
可離兒是他心愛的女子，他怎麽會後悔？
“我可早就跟你說了。”
“那行，我跟你娘說，讓她準備準備，過幾天就去。”
“需要東西我都備好了。”李墨辰站起身開始向外走，“你和我娘明天穿身適當的衣服就行了。”
“提親？”楊氏一口氣沒緩過來，“跟誰提親？”
“除了尤家那丫頭還會有誰？”
“尤家？尤家二小姐尤離？”葉氏總算找對人了，李念茹在她面前提起過好幾次，她也有些印象，“不行不行，我聽阿茹說她什麽都不會，只會打算盤收銀子，那樣的女子怎麽能做李府的少夫人？我可不同意。”
“你同意也不行。”李安抿了一口茶，不以為然道，“你兒子早就對那丫頭上心了。”
頓了一下，又怕楊氏不相信，便繼續說道：“老太妃壽宴那天你也去了，尤家二小姐中箭你是知道的，可你沒看到你兒子當時那樣兒。還有，前段時間那小子不在家，就是陪那丫頭養病去了。”
“你怎麽不早點告訴我？他說你讓他談生意去了。”楊氏急急地站起身，來回走了好幾圈，一臉的焦急，“我看好的兒媳婦可是愛琴，現在辰兒怎麽會要娶尤家姑娘？愛琴是絕對不會做側夫人的。”
“側夫人？”李安無奈地翻了個白眼，“你兒子娶了那丫頭，你以為他還會娶別人？”
“這……”雖然身為女人，可楊氏覺得男人三妻四妾是屬正常，“不如讓辰兒先娶了愛琴，再讓尤家姑娘進門。憑我們李府的名望，也不算委屈了她。你看怎麽樣？”
李安搖頭道：“你是太不了解你兒子了。你也別瞎折騰，要是你還想抱孫子，明兒就跟我一起去尤家提親。”
李墨辰第一次要他去尤家提親的時候，他就暗地裏派人調查了一番。尤家二姑娘雖說不上是什麽國色天香，但模樣還算清秀，也還看得過去。比一般的女子多了一分爽快和大氣，人品也不錯。若不是因為她爹是尤宗元，這個兒媳婦他還是很滿意的。
其實他也有份私心，那尤宗元當年做生意的手段他是見過的。龍生龍鳳生鳳，尤家女兒自然也不差。若不是因為是女兒身太多事情不方便，怕是跟李墨辰不相上下。這樣的女子，與其嫁出去替別人出謀劃策，不如就讓辰兒娶回來。
開始他之所以沒答應李墨辰去提親，還是顧忌著皇上那邊。可這個年皇上居然讓李家安安心心地過了，也不知是不是自己想太多。既然辰兒想娶尤家姑娘就娶吧，反正到時候若真躲不過去他也有辦法。
“不行不行，我得去跟辰兒說說。”
李安的話讓楊氏認真思忖了好一會，可越想越覺得尤離不適合做李家的媳婦。其實她也沒跟尤離打過交道，只是因為李念茹每次在她面前提起尤離的時候總是說一些壞話，所以她心裏對尤離就沒什麽好印象。
李安瞧著楊氏剛跨過門檻的背影，自言自語道：“你說去吧，誰說都沒用。”
知子莫若父，這句話果然是對的。
“娘，尤家姑娘我是娶定了，她也願意嫁給我，你就別再說了。”
李墨辰一臉煩躁地坐上椅子，眉頭皺成一團亂麻。楊氏自進門就開始說起，無非就是一些尤離不適合做李府少夫人的話，聽得他頭都要裂開了。
“李念茹和李文你不知道嗎，一個心胸狹隘，一個一無是處，他們說的話你也信？”
“就算他們說的不對。”楊氏挨著李墨辰坐下，“那尤家姑娘有什麽好的，能比的上愛琴嗎？愛琴模樣生得好看，知書達理，又有才情，家世也不錯。我跟你爹商量過了，你先娶愛琴，再把那尤家姑娘擡進來做側夫人，這樣……”
“娘！”李墨辰的語氣嚴厲幾分，“一千個楊愛琴加在一起也比不上一個尤離，我這輩子只娶她一個，別人我誰都不會娶的。”
“你，你這孩子……”楊氏一臉的痛心疾首，似乎李墨辰放棄楊愛琴是天大的損失。
“好了，你回屋選身好看的衣裳，明天跟我爹一起去提親，別丟了我們李家的臉面，快去快去。”李墨辰說著，便把楊氏向外推。
楊氏還想說什麽，卻發覺沒什麽可說的。她的兒子都這樣說了，她又能怎麽樣？總不能逼著他娶一房媳婦回來吧。
終於把娘親應付過去了，李墨辰頭疼地靠在椅子上，想娶離兒還真不容易。
“少爺想去尤家提親？”丹桂端上一杯熱茶，垂手立在李墨辰旁邊。楊氏和李墨辰的對話，她在門口可是聽得清清楚楚。
“嗯。”李墨辰點點頭，“我想娶的只有離兒一人。”
只有她一人！
丹桂擡起頭，看著正在喝茶的李墨辰，眼睛裏浮起一絲絕望。
既然這樣，那便娶吧。
“小姐，小姐。”小滿旋風般地沖進來，把正在看書的尤離嚇了一跳。
“怎麽了？怎麽了？”尤離放下手中的書，急忙問道。瞧小滿這模樣，難道是爹娘出了什麽事？
“李，李公子，他，他，來提親了。李，李老爺和，和李夫人都，都來了。”因為跑的太急了，小滿上氣不接下氣，話都說不完整。
提親！
尤離一驚，而後卻是一喜。
他真的來了，還來得這樣早。她就知道他會來。
“走，去瞧瞧。”尤離提起裙擺便跑了出去，可憐的小滿氣還沒喘順，又得跟著跑。
快到正廳，尤離卻放慢腳步。她不想進去，只是想站在外面聽聽清楚。
“尤夫人，一家好女百家求，你們家二姑娘可是讓李家大公子上了心了。”穿著紅色吉服的喜娘正拉著葉氏套近乎。
“謝媽媽過獎了。”葉氏客氣地笑著，她到現在還沒緩過神來。李府一大早便派人遞了帖子，接著便浩浩蕩蕩地走進一群人。
因為錦繡樓到正月初八才會開張，所以尤宗元也在，不過他也摸不著頭腦，兩人慌慌張張地便出來接客。
“你看看，李家公子可是把大雁打好了。兩人的八字又合得極佳，這門親事是老天爺都讚同的。”
葉氏看著坐在下首的李家人，李安、楊氏、李墨辰，還有一大群丫鬟小廝，臉上顯出為難的表情。雖說她知道離兒和李墨辰的關系不一般，但離兒從未在她這個當娘的面親提起過。
葉氏一向很開明，對於兩個孩子的婚事，她並不像別的父母一樣一手包辦，而是希望他們自己選擇；就算是自己覺得哪個人不錯，她也會先征求他們的意見。
現在這個情況，她若駁了回去讓李家的臉面不好看；可若答應了，又怕尤離不同意。思來想去，只得把求助的目光轉向尤宗元。
尤宗元知道葉氏不好拿主意，便假咳兩聲，說道：“我們一向不強迫兒女的婚事，離兒的親事得由她自己說了算。”
站在門外的尤離聽爹爹這樣說了，心裏很是暖和。她的爹娘，一直都是以她的幸福為先，絕對不會強迫她嫁給任何人。
“爹。娘。”尤離踏過門檻，走進大廳，“女兒願意嫁給李墨辰。”
除了李墨辰，坐著的眾人臉上都楞了。誰家的女兒會如此大膽，當著這麽多人的面說出那樣的話來。
尤淩步生出一種欽佩，他就知道他的妹妹和別人都不一樣。
在眾人都在楞神的時候，女子拉起男子的手，歡快地說道：“我們走，其他的事情由爹娘辦去。”
隨著尤離回到怡梅閣，李墨辰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一直繃緊的臉總算是輕松了。
尤離坐在放了棉墊的石凳上，雙目閃閃地看著李墨辰，問道：“這麽冷的天，你到哪裏打的大雁？”
男女雙方接親，送大雁是很古老的習俗。因為大雁是忠貞之鳥，失去配偶後終生不再成雙。可有些男子因著想要多娶幾房妾室或者是因為別的什麽原因，並不願意送真正的大雁，只送用木雕刻或是用紅繩編結而成的。
而李墨辰，送的則是實實在在的一雙大雁。
作者有話要說：
☆、提親 下
“要娶離兒，當然是要想盡一切辦法。”李墨辰看著尤離，飛揚的眉梢昭示著他不想掩飾的喜悅，“我已經跟老頭子說好，讓他盡快把婚期定下來，就是不知道你爹娘舍不舍得讓你那麽快出嫁。”
尤離咧嘴一笑，“他們肯定不願意，要讓你多等幾年。”
“可我想早些把離兒娶回家怎麽辦？”李墨辰的臉上露出苦兮兮的表情，逗得尤離越發笑得開心了。
“李墨辰，你是從什麽時候喜歡我的啊？”
李墨辰把尤離拉坐到他懷中：“應該是第一次到錦繡樓的時候。”
第一次到錦繡樓？那時她打了李文，李墨辰帶著李文到錦繡樓來跟她算賬。怪不得他沒有找她的麻煩，怪不得他總是處處幫著她，原來他早就喜歡她了。
“那離兒是什麽時候喜歡我的？”
是啊，那她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喜歡上李墨辰的呢？
“我也不知道，反正肯定不是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因為那時我好討厭李文，跟著也討厭你。後來你拿走了我的玉佩，又拿走了我的荷包，還幫了我好多次，我就想，你是真的幫我呢，還是故意那樣做然後再陷害我。再後來，我就覺得自己好像，有點喜歡你了。”
李墨辰在尤離的耳邊蹭了蹭：“離兒怎麽那樣迷糊？我在馬車上親你的時候，你都沒發覺我是喜歡你嗎？”
尤離低下頭，羞澀地一笑，而後摟住李墨辰的脖子，在他的耳邊輕聲道：“大概我是知道的。”
李家大公子和尤家二小姐結親的消息一夜間便傳遍長安城，尤離成為街頭巷尾飯前茶後的談資。
各種流言飄蕩在長安城的上空，例如說李墨辰和尤離早已相識並相戀了很多年，李家下了多少聘禮，甚至兩人的婚期都被他們定下了……傳得神乎其神。
李墨辰本是長安城裏的風雲人物，很多小姐都芳心暗許，不料卻被一個不知名的丫頭搶了去。如果眼神能殺死人的話，尤離都不知已經死過多少回了。
“劉老板，今日小女不在，您自便自便。”
類似的話，尤宗元已經說過了無數次，一旁的劉掌櫃同樣如此，四目相對，都是一陣大笑。
正坐在二樓的尤離抓起一把葵花子就朝對面扔去，“都怪你，害得我都不敢出門。”
今天是錦繡樓開張的日子，可一開門尤離就察覺出不對。進來的大多數都是新客人，每個人眼睛都要在她身上粘上好久，膽大的還要上來問上幾句。後來人越來越多，她幹脆就躲進李墨辰常坐的梅花間。
李墨辰看著一臉懊惱的女子，不說話也不躲避只是笑，任葵花子散他一身。
過完年後他越來越忙，老頭子果真是什麽都不管了，把李家的一切都交到他手裏，他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雖然每天晚上他依然陪著尤離吃飯，但今日路過錦繡樓的時候還是忍不住想進來看看他的離兒。
“離兒，我只能坐一會。”
尤離斜了他一眼，很不想理李墨辰，可看著他眉宇間隱隱的疲憊又忍不住想去關心他。軟軟的小手覆上男子英俊的臉龐，心疼地問道：“是不是很累？”
“嗯。”李墨辰點點頭，在溫暖的手心上蹭了蹭。
之前他管著李府的一半家產也算是得心應手，可李家的產業雄厚，現在全部都交到他手上，每一樣他都要去熟悉去了解，剛開始的這段時間的確是有些吃不消。
“我熬了養神的湯，你晚上過來多喝兩碗。”
“好！”男子站起身，攬過尤離，抱了好一會才不舍地告別。
因為一樓人多，李墨辰沒讓尤離和他一起下樓。尤離只好趴在二樓的窗口，對著馬車上的男子揮手。
“小姐，李家二小姐來了。”小滿進來說道。
“請她進來吧。”
雖然兩人之間有過節，但她是要嫁給李墨辰的，和李念茹的關系也不能太僵。
聽說尤離要嫁給自己的哥哥而不是西王，李念茹心裏還是挺高興的。可尤離開始給她的印象就很壞，先入為主，現在她也不覺得尤離有多好，不過是楊氏讓她過來和未來的嫂嫂打好關系。
那天去尤家提親，尤離一出現，楊氏便想起李家商船失蹤的那次，她不是替李家說話的那位姑娘嗎？心裏對尤離的印象也就好了幾分。
“你就要嫁給我哥哥了，我娘知道我們的關系不好，便讓我來套套近乎。”
李念茹不客氣地坐在椅子上，她覺得應該是尤離先向她講和，不過既然楊氏開口了她也不好推辭。
李念茹果然是李念茹，依舊高傲的讓人討厭。
“你不用刻意這樣，我們之間能過得去就行。”
尤離說得是實話。她不喜歡李念茹，李念茹也討厭她。兩人可能是天生就不對頭，假友好的關系若要刻意維持也維持不了多久。
她不是什麽聖人，對一個想推她下水不成又跟著別人來找茬，最後還想讓她冒犯皇上的人，她做不到不計前嫌。
“你……”
李念茹的臉一下便被氣紅了，她顯然不像尤離那樣想。堂堂李家二小姐主動前來講和，尤離居然不認賬。在她心裏，所有的人都應該給她面子的。
“我說的是實話，我們互無好感，沒必要特意做出好姐妹的樣子，那樣兩個人都很累。只要你以後不招惹我，我自然也不會去找你麻煩。”
尤離說話的時候，臉上的表情一直很平靜，不像李念茹那樣激動。
“哼！”李念茹冷哼一聲，站起身便離開了。
站在一邊的小滿一臉欽佩地看著尤離。李念茹一進門便是趾高氣揚的模樣，她還怕小姐因為顧及著李公子而吃虧；現在看來，她家小姐也不是省油的燈啊。
到下午的時候，劉貴來了，尤離倒是沒想到他會過來。
“你和李墨辰定親了？”
“嗯。”尤離點點頭。劉貴執意不肯坐下，她只好陪他站著。
“是你爹娘替你決定的，還是你自願的？”
“我自己願意的。”
聽了尤離的話，劉貴沈默半響才道：“上次你養傷的時候他來找我，那時我就應該知道。”
“李墨辰去找過你？”尤離有些吃驚，李墨辰可沒有跟她說過，他只說讓劉貴有時間便多送幾天新鮮的魚。
劉貴點點頭：“他說讓我不要擔心，有他在你一切都好。”
尤離找不出什麽話來應他，幹脆就閉了嘴。她能猜到劉貴的心思，但她一直只當他是好夥伴好朋友，她心裏只有李墨辰。
屋子裏的氣氛變得有些尷尬。
“我今天來是告訴你，要小心丹桂，就是李墨辰身邊的那個丫鬟。”
丹桂？
“她怎麽了？”
“她來找我，說只要按照她的辦法做就可以拆散你和李墨辰。不過具體什麽辦法她沒說，我也沒有答應。”
拆散她和李墨辰？
她的消息還真靈通，連劉貴她都知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哥哥，來這兒，這裏沒人，快來快來。”
是尤離的聲音，西王退後幾步，假山嶙峋凸起的怪石擋住他的身影。
“快把紅包拿出來，快點快點。”女子的聲音裏有著明顯的急切。
父母總在大年三十的這天早上發紅包，從小兄妹兩人都會在拿到紅包之後尋一處僻靜的地方查看。雖然現在長大了，可這個習慣一直保留著，因為尤家兄妹兩人的感情極好。
“呀！老太妃的紅包也太大了。”尤離的聲音帶著不可抑制的驚喜，可過後又是深深的喪氣，“為什麽爹娘給的，每年我的都比你的少，我不幹。”
尤淩步的聲音倒是沈穩： “我早就跟你說過了，我比你大，紅包自然比你的厚。”
“哼！我要是比你大就好了。那爹娘給你的紙條上寫的什麽？”
兄妹兩人之所以那麽喜歡紅包，有一個重要的原因就是尤宗元和葉氏每年都會在紅包裏放進一張小紙條，上面總是一些小驚喜。
尤離記得自己九歲那年，一直吵著要跟爹爹一起去錦繡樓，可葉氏覺得她太小沒有答應。在那年的紅包裏，葉氏的紙條上便是答應了尤離的懇求。
一把搶過尤淩步手中的紙條，是高堂生的古文禮儀五十六篇。這本書尤淩步已經想要很久了，只是一直都沒有找到，恐怕現在已經在他的書房裏了。
“你的呢，爹娘給了你什麽？”
尤離瞧了一眼自己的紙條，臉上微微發起熱來，“今年的不能給你看。”
“每年我們都交換看，今年為什麽不給我看？”尤淩步的臉上顯出好奇的神色，“難道爹娘給了你什麽好東西？”說著，便要伸手去搶。
“不給你看！”尤離從石凳上跳起來就跑，待跑到假山處時才發現站在那的西王。
因為是過年，尤離也不拘禮，大大方方地和西王打了招呼。在後面跟著跑過來的尤淩步卻沒自己妹妹那般自然。
以前在逐鹿書院，西王很欣賞尤淩步，時常會詢問他關於學問和政事等方面的一些見解，兩人的想法常常不謀而合。
現在高高在上的西王突然變成自己同父異母的哥哥，尤淩步始終沒適應過來，和西王在書院的關系也變得非常微妙。
在知道自己的身世後，上次為了連月的事情和西王約著在書院見了過一次，當時有楊夫子在場，所以也相對隨意。除此之外，兩人還未正式碰過面。
沒聽見尤淩步說話，尤離便轉過頭，見尤淩步一臉不自在的神色，心裏也明白幾分，便從中緩解尷尬：“西王，我和哥哥正在數紅包，你要不要跟我們一起？”
西王一笑，道：“你喊尤淩步哥哥，為什麽就叫我西王？”
尤離沒料到西王會冒出這樣一句話，一時間倒不知怎樣回答。
見尤離楞楞的模樣，西王笑道：“你們以後都叫我大哥吧。”他說的是“你們”，當然也包括尤淩步。
“好。”尤離點點頭，有些飄飄欲仙。撿了一個王爺做哥哥，這個便宜也太大了。
“在蒼雲城，每家的長子成年後都會給自己的弟弟妹妹發紅包。”西王說著，便從腰間掏出兩個紅包遞了過去，“這是你們的。”
有紅包拿尤離自然是高興，喜滋滋地接過，轉手把另外一個遞給尤淩步。
“妹妹，你先去那邊玩，我和，和西王有幾句話說。”一直沈默的尤淩步開口道，一聲“大哥”還是沒叫出來。
尤離點點頭，向別處走去，繞過墻角的時候又站住腳步，躲在墻後偷偷聽著。
兩雙一模一樣的鳳眸對視一眼。
“你最近氣色倒好了許多。”
“古燈大師教我吐納之術，我每日都是按時練習的。”
“嗯，下次古燈大師回來，我再讓他給你把一回脈。”
尤淩步頓了一下，道：“謝謝，還有上次連月姑娘的事，也要感謝你。”
“我們是親兄弟，不用客氣。”
接下裏竟是一陣沈默。尤淩步之前一直覺得奇怪，自己為什麽總覺得能跟西王心意相通，現在才明白原來兩人是有血緣關系的。
“有件事我一直想問你，平時在書院也不方便。”是尤淩步的聲音，“就是，老西王和王妃，他們是怎麽死的？”猶豫好久，他還是沒有叫出“父王”兩個字。
西王沈吟好一會，考慮要不要把這件事告訴他，半響才開口道：“錦姨給我一片那晚她撿到的鐵片，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應該和紅葉令有關。”
還是決定不把所有的消息告訴他。
“紅葉令？”尤淩步自然是沒有聽說過。
“父王和母妃的事你不用操心。”西王看了他一眼，說道，“你在書院好好讀書，這件事我會處理。”
尤淩步知道自己幫不上什麽忙，攙和進去說不定還會成為累贅，便點點頭答應了。
縮在墻後的尤離長長地舒了口氣，她還以為兩個哥哥要討論回不回王府的事呢，既然與這個無關那就萬事大吉了。
可是，紅葉令是個什麽東西？
“哥哥，我一會要出去。如果娘問起我，你就說我晚上要守歲，白天在睡覺，好不好？”尤離跪在椅子上，盤弄著碟子裏的糕點。
“你要去見李墨辰是不是？”
尤離低頭一笑，眉宇間是小女兒的羞澀。她中箭的那段時間，李墨辰一直在錦繡山莊陪著。雖然她沒說什麽，父母也沒說什麽，可爹娘和哥哥大概已經知道自己和李墨辰之間的關系了。
“放心吧，你盡管去，娘知道了也不會說的。”尤淩步看著一向大大咧咧的妹妹露出少有的害羞模樣，忍不住打趣道，“記得在年夜飯之前回來。”
尤離點點頭，跳下椅子，飛一般地跑了出去。
李墨辰早就跟她說，過年這天帶她去他的乙風居瞧瞧。她還從未去過他的院子，心裏很是高興，可又不願意讓別人看見，便要李墨辰帶自己往偏僻處走，等到李府再攜著她飛進去。
“沒想到進自己的院子還要偷偷摸摸的。”李墨辰攬著尤離的腰，落在乙風居的庭院裏。
錦繡山莊是尤家祖傳下來的，規模自是不小，和李府有得一比。不過因為是男子，所以李墨辰的乙風居比尤離的怡梅閣還是要大許多。院子的布局簡單別致，有著男子的莊重與大氣。
“那你再飛出去，從大門裏走進來不就行了。”
李墨辰提前把院子裏的丫鬟小廝都遣了出去，連丹桂都不在，尤離也就放心大膽地到處走動。
“離兒在這裏，我怎麽還舍得出去。”李墨辰拉過尤離的手，眸子裏是面對心愛的女子時才有的傾慕，“走，進去看看。”
一進屋，尤離便四處翻看，東瞧瞧西瞅瞅，就跟捕快找證據似的。
“你別亂翻，不然待會丹桂又要整理好久。”
“哼！”
一聲冷哼，尤離賭氣般地把集錦槅子上的三角蟬紋鼎扔到地上，扔完後挑釁地看著李墨辰。跟她在一起，居然心裏還記掛著丹桂。我就亂扔了，看你怎麽辦。
其實話一出口，李墨辰就知道自己說錯了。在他的屋子裏，離兒自然是想幹什麽就幹什麽。現在看著她一臉生氣的樣子，忙走過去哄道：“我說錯話了，離兒想怎麽樣就怎麽樣。”
尤離極度不悅地斜了李墨辰一眼，轉身坐到椅子上，不再搭理他。唉！在別人家裏就是沒有自己屋子裏好，尤離故意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李墨辰見尤離一臉郁悶的模樣，從裏間拿出一摞紙遞給她：“這是我替丹桂選好的幾戶人家，上面那幾張是畫像，下面的是他們的人品家世，你瞧瞧哪個最好。”
尤離雖然不喜歡丹桂，但也不會惡毒到讓李墨辰隨便把她嫁出去了事。不再和李墨辰鬧脾氣，用心地看起他遞過來的東西。
把上面的畫像首先拿著放到一遍，她從來不以貌取人，一個人的內心才是最重要。
“這個不好，有些官家關系。雖然丹桂是從李府出去的，但畢竟是丫鬟出生，嫁過去恐怕被人輕視了去。”
“這個不是李府的管事嗎？不行不行。”
將來她要是真嫁到李家，還得跟丹桂碰面，她才不想那樣。再說，丹桂喜歡的是李墨辰，難道要她天天看著自己和李墨辰相敬如賓舉案齊眉？
又連著翻了好幾頁。
“這個不錯。雖說只是個藥鋪掌櫃的兒子，但家底殷實，又讀過書，品行也好。丹桂懂些醫理，嫁過去也能幫幫忙。”
找出對應的畫像，更加滿意了，“模樣也周正，就這個吧。”
李墨辰湊近瞧了瞧，點頭表示讚同：“那我什麽時候找個時間跟丹桂說說。”丹桂在他身邊跟了十年，他也不想委屈了她。
收好了紙張，尤離側著頭問道：“你有沒聽說過紅葉令？”
“你問這個幹什麽？”
李墨辰面色平靜，可心裏卻是驚詫不已。那天射箭的姚風正是紅葉令的人，但他從未告訴過尤離，她是怎麽知道的？
“我聽大哥，就是西王，他說老王爺和王妃的死可能與紅葉令有關。我從來沒聽過這個名字，你走南闖北知道那麽多，聽過嗎？”
“我也不知道。”李墨辰搖搖頭，“你別管這個，西王自己有分寸。”
尤離點點頭：“我知道啊，只是隨便問問看。你說他們是跟王府有什麽仇嗎？”
李墨辰拉過尤離坐到腿上，環住她的腰：“那是皇家和江湖的事，我們管不了。”
“江湖？”尤離突然想起什麽，臉上露出一絲欣喜，“我在錦繡樓就碰到過一個江湖人，他沒錢付賬抵押了一塊玉佩，那塊玉佩很值錢呢。”
“在哪？給我瞧瞧。”
“在我櫃子裏放著，他說到時候還要來拿回去的。”說著，眸子裏忽然閃過一絲害怕，“我可要好好收著，要是給弄丟了，他一氣之下會不會殺了我啊？”
“不會的，不會的。”李墨辰見尤離的臉上露出恐懼，忙柔聲安慰道，“有我在，誰也傷害不了你。”
李墨辰有功夫，尤離是知道的，安心地點頭，靠上男子的肩：“你的功夫是誰教的？如果他比你厲害怎麽辦？”
輕撫著女子的發絲，眉宇間是英雄男兒的自信：“我的功夫是一個很厲害的師父教的，他不會比我厲害。”
“嗯。”尤離把玩著男子的發絲，心生一個念頭，“我要拔你幾根頭發，你別怕疼。”
李墨辰笑道：“拔頭發算什麽疼。”
尤離想想也是，便寬心地扯了他幾根發絲，接著又把手向自己頭上伸去。李墨辰慌忙攔住她： “你幹什麽？”
“扯頭發啊。沒事，我也不疼。”
尤離說著，心裏卻湧起一陣甜蜜。這個男子，在乎她甚於在乎他自己。
同樣烏黑的發絲，不過比男子的要細上幾分。纖細的手指靈巧地繞著，不一會便把發絲纏成了一股。
尤離擡起頭問道： “我的荷包呢？”
李墨辰從懷裏掏出荷包遞給尤離，這個荷包他可一直是隨身帶著的。打開荷包，把發絲小心地放進去。
“給你看樣東西。” 紮好荷包，尤離把爹娘在紅包裏留給她的紙條遞給李墨辰。
只要離兒找到自己喜歡的人，爹娘都答應。
“開始我還擔心我爹會因為和你爹的之間的恩怨不同意我們在一起，現在我就放心了。”尤離縮在李墨辰的懷裏，眉眼裏都是舒坦。
“這叫永結同心，白頭到老。”
男子握住女子拿荷包的手，在她耳邊輕聲說道。
對，永結同心，白頭到老！
到吃年夜飯的時候了，李府裏熱鬧非凡。
雖然孩子不多，但李安擡了三房姨娘進門，李文的親娘逝去，留在府裏的只剩下兩個，一家人滿滿地坐了一大桌。
李安的心情很好，一個勁地勸李墨辰喝酒。
“老爺，你可別把辰兒灌醉了。”楊氏實在是看不下去了，一大桌的佳肴不吃，偏偏抱著辣口的酒一直喝。
“我就這麽一個像樣的兒子，不跟他喝跟誰喝？”李安微醉，說出的話也模糊不清，“辰兒是做大事的人，明年我把整個李府都交給他。”
“老頭子。”李墨辰聽此卻並未有多高興，“你還沒有老到看不清賬本，這麽早就想累死你兒子？”
“你這個臭小子。”李安搖搖晃晃地指著李墨辰，“你別不樂意，李家遲早是要交到你手上的。你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
隔著兩個位子的李文正低頭吃菜，聽到李安的話，眼底滑過一道陰光，再擡起頭來時卻已如平常：“大哥，爹說得對，你就別推脫了。”
李墨辰看了李文一眼，沒有答話，只仰頭喝幹了酒盞中的酒。
作者有話要說： 本來這個故事的結局差不多都想好了
昨晚去修電腦，店主是一對很恩愛的小夫妻
突然覺得，
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
也許不是一件難事
☆、提親上
仔細地翻了黃歷，正月初五是個好日子，那便是明天吧。
李墨辰進門的時候，李安正在逗掛在窗前的那只小八哥，“老頭子，你跟我娘準備一下，明天一起去尤家提親。”
“提親？不急不急，再等些日子。”李安沒把李墨辰的話當回事，依舊是用小樹枝挑逗著籠子裏上蹦下跳的鳥兒。
“啪”的一聲，八哥的腦袋被一粒小石子打中，暈得很無辜。
“你，你……”李安張口便想罵人，可又擔心著他的寶貝八哥，只得一個勁地用樹枝剝弄著軟軟躺在籠底的鳥兒。
“你放心，我的力道掌握的很好，它只是暈過去了。不過你要是再給我打馬虎眼，那可就不一定了。”
李墨辰斜靠在椅子上，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可眸子裏嚴肅顯示他並不沒有在開玩笑。
李安丟了手裏的樹枝，沒答他的話，只看著窗外那顆芭蕉樹出神，半響才問道：“你想好了，不後悔？”
李安的語氣裏多了一股意味深長，這讓李墨辰遲疑片刻。老頭子雖說是什麽事都撒手不管了，但並不糊塗，心裏明白得很。
可離兒是他心愛的女子，他怎麽會後悔？
“我可早就跟你說了。”
“那行，我跟你娘說，讓她準備準備，過幾天就去。”
“需要東西我都備好了。”李墨辰站起身開始向外走，“你和我娘明天穿身適當的衣服就行了。”
“提親？”楊氏一口氣沒緩過來，“跟誰提親？”
“除了尤家那丫頭還會有誰？”
“尤家？尤家二小姐尤離？”葉氏總算找對人了，李念茹在她面前提起過好幾次，她也有些印象，“不行不行，我聽阿茹說她什麽都不會，只會打算盤收銀子，那樣的女子怎麽能做李府的少夫人？我可不同意。”
“你同意也不行。”李安抿了一口茶，不以為然道，“你兒子早就對那丫頭上心了。”
頓了一下，又怕楊氏不相信，便繼續說道：“老太妃壽宴那天你也去了，尤家二小姐中箭你是知道的，可你沒看到你兒子當時那樣兒。還有，前段時間那小子不在家，就是陪那丫頭養病去了。”
“你怎麽不早點告訴我？他說你讓他談生意去了。”楊氏急急地站起身，來回走了好幾圈，一臉的焦急，“我看好的兒媳婦可是愛琴，現在辰兒怎麽會要娶尤家姑娘？愛琴是絕對不會做側夫人的。”
“側夫人？”李安無奈地翻了個白眼，“你兒子娶了那丫頭，你以為他還會娶別人？”
“這……”雖然身為女人，可楊氏覺得男人三妻四妾是屬正常，“不如讓辰兒先娶了愛琴，再讓尤家姑娘進門。憑我們李府的名望，也不算委屈了她。你看怎麽樣？”
李安搖頭道：“你是太不了解你兒子了。你也別瞎折騰，要是你還想抱孫子，明兒就跟我一起去尤家提親。”
李墨辰第一次要他去尤家提親的時候，他就暗地裏派人調查了一番。尤家二姑娘雖說不上是什麽國色天香，但模樣還算清秀，也還看得過去。比一般的女子多了一分爽快和大氣，人品也不錯。若不是因為她爹是尤宗元，這個兒媳婦他還是很滿意的。
其實他也有份私心，那尤宗元當年做生意的手段他是見過的。龍生龍鳳生鳳，尤家女兒自然也不差。若不是因為是女兒身太多事情不方便，怕是跟李墨辰不相上下。這樣的女子，與其嫁出去替別人出謀劃策，不如就讓辰兒娶回來。
開始他之所以沒答應李墨辰去提親，還是顧忌著皇上那邊。可這個年皇上居然讓李家安安心心地過了，也不知是不是自己想太多。既然辰兒想娶尤家姑娘就娶吧，反正到時候若真躲不過去他也有辦法。
“不行不行，我得去跟辰兒說說。”
李安的話讓楊氏認真思忖了好一會，可越想越覺得尤離不適合做李家的媳婦。其實她也沒跟尤離打過交道，只是因為李念茹每次在她面前提起尤離的時候總是說一些壞話，所以她心裏對尤離就沒什麽好印象。
李安瞧著楊氏剛跨過門檻的背影，自言自語道：“你說去吧，誰說都沒用。”
知子莫若父，這句話果然是對的。
“娘，尤家姑娘我是娶定了，她也願意嫁給我，你就別再說了。”
李墨辰一臉煩躁地坐上椅子，眉頭皺成一團亂麻。楊氏自進門就開始說起，無非就是一些尤離不適合做李府少夫人的話，聽得他頭都要裂開了。
“李念茹和李文你不知道嗎，一個心胸狹隘，一個一無是處，他們說的話你也信？”
“就算他們說的不對。”楊氏挨著李墨辰坐下，“那尤家姑娘有什麽好的，能比的上愛琴嗎？愛琴模樣生得好看，知書達理，又有才情，家世也不錯。我跟你爹商量過了，你先娶愛琴，再把那尤家姑娘擡進來做側夫人，這樣……”
“娘！”李墨辰的語氣嚴厲幾分，“一千個楊愛琴加在一起也比不上一個尤離，我這輩子只娶她一個，別人我誰都不會娶的。”
“你，你這孩子……”楊氏一臉的痛心疾首，似乎李墨辰放棄楊愛琴是天大的損失。
“好了，你回屋選身好看的衣裳，明天跟我爹一起去提親，別丟了我們李家的臉面，快去快去。”李墨辰說著，便把楊氏向外推。
楊氏還想說什麽，卻發覺沒什麽可說的。她的兒子都這樣說了，她又能怎麽樣？總不能逼著他娶一房媳婦回來吧。
終於把娘親應付過去了，李墨辰頭疼地靠在椅子上，想娶離兒還真不容易。
“少爺想去尤家提親？”丹桂端上一杯熱茶，垂手立在李墨辰旁邊。楊氏和李墨辰的對話，她在門口可是聽得清清楚楚。
“嗯。”李墨辰點點頭，“我想娶的只有離兒一人。”
只有她一人！
丹桂擡起頭，看著正在喝茶的李墨辰，眼睛裏浮起一絲絕望。
既然這樣，那便娶吧。
“小姐，小姐。”小滿旋風般地沖進來，把正在看書的尤離嚇了一跳。
“怎麽了？怎麽了？”尤離放下手中的書，急忙問道。瞧小滿這模樣，難道是爹娘出了什麽事？
“李，李公子，他，他，來提親了。李，李老爺和，和李夫人都，都來了。”因為跑的太急了，小滿上氣不接下氣，話都說不完整。
提親！
尤離一驚，而後卻是一喜。
他真的來了，還來得這樣早。她就知道他會來。
“走，去瞧瞧。”尤離提起裙擺便跑了出去，可憐的小滿氣還沒喘順，又得跟著跑。
快到正廳，尤離卻放慢腳步。她不想進去，只是想站在外面聽聽清楚。
“尤夫人，一家好女百家求，你們家二姑娘可是讓李家大公子上了心了。”穿著紅色吉服的喜娘正拉著葉氏套近乎。
“謝媽媽過獎了。”葉氏客氣地笑著，她到現在還沒緩過神來。李府一大早便派人遞了帖子，接著便浩浩蕩蕩地走進一群人。
因為錦繡樓到正月初八才會開張，所以尤宗元也在，不過他也摸不著頭腦，兩人慌慌張張地便出來接客。
“你看看，李家公子可是把大雁打好了。兩人的八字又合得極佳，這門親事是老天爺都讚同的。”
葉氏看著坐在下首的李家人，李安、楊氏、李墨辰，還有一大群丫鬟小廝，臉上顯出為難的表情。雖說她知道離兒和李墨辰的關系不一般，但離兒從未在她這個當娘的面親提起過。
葉氏一向很開明，對於兩個孩子的婚事，她並不像別的父母一樣一手包辦，而是希望他們自己選擇；就算是自己覺得哪個人不錯，她也會先征求他們的意見。
現在這個情況，她若駁了回去讓李家的臉面不好看；可若答應了，又怕尤離不同意。思來想去，只得把求助的目光轉向尤宗元。
尤宗元知道葉氏不好拿主意，便假咳兩聲，說道：“我們一向不強迫兒女的婚事，離兒的親事得由她自己說了算。”
站在門外的尤離聽爹爹這樣說了，心裏很是暖和。她的爹娘，一直都是以她的幸福為先，絕對不會強迫她嫁給任何人。
“爹。娘。”尤離踏過門檻，走進大廳，“女兒願意嫁給李墨辰。”
除了李墨辰，坐著的眾人臉上都楞了。誰家的女兒會如此大膽，當著這麽多人的面說出那樣的話來。
尤淩步生出一種欽佩，他就知道他的妹妹和別人都不一樣。
在眾人都在楞神的時候，女子拉起男子的手，歡快地說道：“我們走，其他的事情由爹娘辦去。”
隨著尤離回到怡梅閣，李墨辰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一直繃緊的臉總算是輕松了。
尤離坐在放了棉墊的石凳上，雙目閃閃地看著李墨辰，問道：“這麽冷的天，你到哪裏打的大雁？”
男女雙方接親，送大雁是很古老的習俗。因為大雁是忠貞之鳥，失去配偶後終生不再成雙。可有些男子因著想要多娶幾房妾室或者是因為別的什麽原因，並不願意送真正的大雁，只送用木雕刻或是用紅繩編結而成的。
而李墨辰，送的則是實實在在的一雙大雁。
作者有話要說：
☆、提親 下
“要娶離兒，當然是要想盡一切辦法。”李墨辰看著尤離，飛揚的眉梢昭示著他不想掩飾的喜悅，“我已經跟老頭子說好，讓他盡快把婚期定下來，就是不知道你爹娘舍不舍得讓你那麽快出嫁。”
尤離咧嘴一笑，“他們肯定不願意，要讓你多等幾年。”
“可我想早些把離兒娶回家怎麽辦？”李墨辰的臉上露出苦兮兮的表情，逗得尤離越發笑得開心了。
“李墨辰，你是從什麽時候喜歡我的啊？”
李墨辰把尤離拉坐到他懷中：“應該是第一次到錦繡樓的時候。”
第一次到錦繡樓？那時她打了李文，李墨辰帶著李文到錦繡樓來跟她算賬。怪不得他沒有找她的麻煩，怪不得他總是處處幫著她，原來他早就喜歡她了。
“那離兒是什麽時候喜歡我的？”
是啊，那她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喜歡上李墨辰的呢？
“我也不知道，反正肯定不是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因為那時我好討厭李文，跟著也討厭你。後來你拿走了我的玉佩，又拿走了我的荷包，還幫了我好多次，我就想，你是真的幫我呢，還是故意那樣做然後再陷害我。再後來，我就覺得自己好像，有點喜歡你了。”
李墨辰在尤離的耳邊蹭了蹭：“離兒怎麽那樣迷糊？我在馬車上親你的時候，你都沒發覺我是喜歡你嗎？”
尤離低下頭，羞澀地一笑，而後摟住李墨辰的脖子，在他的耳邊輕聲道：“大概我是知道的。”
李家大公子和尤家二小姐結親的消息一夜間便傳遍長安城，尤離成為街頭巷尾飯前茶後的談資。
各種流言飄蕩在長安城的上空，例如說李墨辰和尤離早已相識並相戀了很多年，李家下了多少聘禮，甚至兩人的婚期都被他們定下了……傳得神乎其神。
李墨辰本是長安城裏的風雲人物，很多小姐都芳心暗許，不料卻被一個不知名的丫頭搶了去。如果眼神能殺死人的話，尤離都不知已經死過多少回了。
“劉老板，今日小女不在，您自便自便。”
類似的話，尤宗元已經說過了無數次，一旁的劉掌櫃同樣如此，四目相對，都是一陣大笑。
正坐在二樓的尤離抓起一把葵花子就朝對面扔去，“都怪你，害得我都不敢出門。”
今天是錦繡樓開張的日子，可一開門尤離就察覺出不對。進來的大多數都是新客人，每個人眼睛都要在她身上粘上好久，膽大的還要上來問上幾句。後來人越來越多，她幹脆就躲進李墨辰常坐的梅花間。
李墨辰看著一臉懊惱的女子，不說話也不躲避只是笑，任葵花子散他一身。
過完年後他越來越忙，老頭子果真是什麽都不管了，把李家的一切都交到他手裏，他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雖然每天晚上他依然陪著尤離吃飯，但今日路過錦繡樓的時候還是忍不住想進來看看他的離兒。
“離兒，我只能坐一會。”
尤離斜了他一眼，很不想理李墨辰，可看著他眉宇間隱隱的疲憊又忍不住想去關心他。軟軟的小手覆上男子英俊的臉龐，心疼地問道：“是不是很累？”
“嗯。”李墨辰點點頭，在溫暖的手心上蹭了蹭。
之前他管著李府的一半家產也算是得心應手，可李家的產業雄厚，現在全部都交到他手上，每一樣他都要去熟悉去了解，剛開始的這段時間的確是有些吃不消。
“我熬了養神的湯，你晚上過來多喝兩碗。”
“好！”男子站起身，攬過尤離，抱了好一會才不舍地告別。
因為一樓人多，李墨辰沒讓尤離和他一起下樓。尤離只好趴在二樓的窗口，對著馬車上的男子揮手。
“小姐，李家二小姐來了。”小滿進來說道。
“請她進來吧。”
雖然兩人之間有過節，但她是要嫁給李墨辰的，和李念茹的關系也不能太僵。
聽說尤離要嫁給自己的哥哥而不是西王，李念茹心裏還是挺高興的。可尤離開始給她的印象就很壞，先入為主，現在她也不覺得尤離有多好，不過是楊氏讓她過來和未來的嫂嫂打好關系。
那天去尤家提親，尤離一出現，楊氏便想起李家商船失蹤的那次，她不是替李家說話的那位姑娘嗎？心裏對尤離的印象也就好了幾分。
“你就要嫁給我哥哥了，我娘知道我們的關系不好，便讓我來套套近乎。”
李念茹不客氣地坐在椅子上，她覺得應該是尤離先向她講和，不過既然楊氏開口了她也不好推辭。
李念茹果然是李念茹，依舊高傲的讓人討厭。
“你不用刻意這樣，我們之間能過得去就行。”
尤離說得是實話。她不喜歡李念茹，李念茹也討厭她。兩人可能是天生就不對頭，假友好的關系若要刻意維持也維持不了多久。
她不是什麽聖人，對一個想推她下水不成又跟著別人來找茬，最後還想讓她冒犯皇上的人，她做不到不計前嫌。
“你……”
李念茹的臉一下便被氣紅了，她顯然不像尤離那樣想。堂堂李家二小姐主動前來講和，尤離居然不認賬。在她心裏，所有的人都應該給她面子的。
“我說的是實話，我們互無好感，沒必要特意做出好姐妹的樣子，那樣兩個人都很累。只要你以後不招惹我，我自然也不會去找你麻煩。”
尤離說話的時候，臉上的表情一直很平靜，不像李念茹那樣激動。
“哼！”李念茹冷哼一聲，站起身便離開了。
站在一邊的小滿一臉欽佩地看著尤離。李念茹一進門便是趾高氣揚的模樣，她還怕小姐因為顧及著李公子而吃虧；現在看來，她家小姐也不是省油的燈啊。
到下午的時候，劉貴來了，尤離倒是沒想到他會過來。
“你和李墨辰定親了？”
“嗯。”尤離點點頭。劉貴執意不肯坐下，她只好陪他站著。
“是你爹娘替你決定的，還是你自願的？”
“我自己願意的。”
聽了尤離的話，劉貴沈默半響才道：“上次你養傷的時候他來找我，那時我就應該知道。”
“李墨辰去找過你？”尤離有些吃驚，李墨辰可沒有跟她說過，他只說讓劉貴有時間便多送幾天新鮮的魚。
劉貴點點頭：“他說讓我不要擔心，有他在你一切都好。”
尤離找不出什麽話來應他，幹脆就閉了嘴。她能猜到劉貴的心思，但她一直只當他是好夥伴好朋友，她心裏只有李墨辰。
屋子裏的氣氛變得有些尷尬。
“我今天來是告訴你，要小心丹桂，就是李墨辰身邊的那個丫鬟。”
丹桂？
“她怎麽了？”
“她來找我，說只要按照她的辦法做就可以拆散你和李墨辰。不過具體什麽辦法她沒說，我也沒有答應。”
拆散她和李墨辰？
她的消息還真靈通，連劉貴她都知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