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刁難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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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來告訴我,我會小心的。”

“那我走了。”說罷,劉貴又看了尤離一眼,快步走了出去。

待劉貴走之後,尤離便陷入沈思。

丹桂只是一個丫鬟,楊氏不會答應讓她做李墨辰的正妻。她去找劉貴,無非就是說可以讓劉貴和自己在一起。

可就算自己不嫁給李墨辰,也會有別人嫁給他。她如此想除掉自己,一定是李墨辰跟她說了送她出去的事,並且她還知道了那是尤離的主意。

尤離並不想與丹桂為敵,上次丹桂下毒害她,她沒有任何動作只是給了一個小小的警告。因為丹桂照顧了李墨辰十年,這個情她不想領也得領。

可現在看來,得讓李墨辰快些把丹桂嫁出去,早些斷了她的心思。

晚膳的時候,尤離便把自己的提議說了,“不過,你現在身邊有順心的丫鬟嗎?”

“我院子裏有四個大丫鬟,只是平日裏丹桂管的事多些;後來我讓青草跟著她了,就是現在每日早上給你送粥的,大概學得差不多了。”

尤離對青草的印象不錯,是個很溫和的姑娘。

李墨辰喝了一口尤離舀的湯,表情有些為難:“可是,我把上次你選的那人給丹桂看了,她說先想想,我總不能逼她吧。”

尤離知道李墨辰不是無情無義的人,他雖然對丹桂無意但丹桂跟了他那麽久,他自然要給她找一個好的歸宿。

“好吧。”尤離嘆了一口氣,“先讓她自己看看滿不滿意再說。”

只是希望丹桂不要再生出什麽壞心思才好。

作者有話要說:

☆、元宵燈會 上

新年過後,最大的節日莫過於元宵佳節。

每年元宵節,長安城就會在東大街的廣場上舉行元宵燈會。有賣小玩意兒的,有猜燈謎的,還有詩友會……各式各樣,非常熱鬧。

每個人都很歡喜,可李墨辰卻是愁眉不展。他想盡了辦法,仍然抽不出時間來陪尤離,“離兒,你怪不怪我?”

他們已經定親,偶爾相約出去是允許的。雖然很想李墨辰能陪著自己,可尤離知道他忙得很。

“李墨辰,我一直覺得我比其他女子要幸運。她們有很多人,在成親那晚才知道自己的夫君長什麽樣子。可是我不同,我那麽早就跟你認識了,而且我們每天都可以一起吃飯,都可以見到彼此。這樣對於我來說,已經很好了。

“你不用一定要陪我去參加元宵燈會,因為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很幸福。”

李墨辰低頭看著懷中的女子,情不自禁地想去親吻她。

熾熱的吻,溫情而纏綿。

“不過,”被男子松開的尤離面色潮紅,聲音裏有細微的輕喘,“不管多晚你都要過來錦繡樓,我做了湯圓,我要你陪我一起吃。”

“嗯。”男子點頭,把懷中的人兒抱得更緊。

元宵燈會晚上最熱鬧,但白天也有很多小販把東西擺出來,所以白天去玩的人也多,因此錦繡樓沒有很忙。

清閑下來,尤離便在小廚房用心做著湯圓。

因為每年尤宗元都會帶葉氏去燈會轉轉,尤淩步也約了好友去詩友會,所以一家人總是在錦繡樓過元宵節,一起吃湯圓。

以往,尤離總會跟著爹娘,今年卻說要留著照看酒樓。

葉氏給尤離舀了一勺湯圓,問道:“離兒,李公子沒說陪你去元宵燈會?”

“李府的事情太多了,他抽不開身。”說罷,怕娘親對李墨辰產生不滿,又連忙補充道:“不過他說了,晚上會來錦繡樓跟我一起吃湯圓的。”

尤淩步笑道:“妹妹,你中午吃了湯圓,晚上又要吃湯圓,吃不膩嗎?”

尤離知道尤淩步是故意拿她說笑,惱道:“爹,你看哥哥。”

尤宗元被兩個孩子逗得哈哈大笑:“等以後你哥哥定親了,你也如此這般取笑他。”

“對!”尤離喜滋滋地吃下一個湯圓,“反正哥哥說不過我,到時候不要討饒才是。”

這次不光是尤宗元,葉氏也笑了。

晚上,一家人都去了元宵燈會,只有尤離留在錦繡樓。在一樓坐著,盼望李墨辰早些來。可能到最後,他們還有時間去燈會逛逛。

李墨辰一進門,尤離便飛跑到他身邊:“你去二樓休息,我去煮湯圓,馬上就好。”

“離兒。”李墨辰拉住她,“我跟你去,我們一起煮。”

“嗯。”尤離笑著點頭,拉過李墨辰的手,準備往後院去。

“尤離。”陳咬金突然闖了進來,累得氣喘籲籲,“我家太,太遠了,在,在,你這,躲躲。”

“怎麽了?”尤離連忙把她扶著坐下,“發生什麽事了?”

尤離剛跟李墨辰定親那會兒,陳咬金還和她氣了一陣兒。不過兩人畢竟是相交多年的好友,陳咬金見他們二人是情投意合,所以過了一段時間也就好了。

陳咬金還沒順過氣來,斷斷續續地說道:“東大街,黑,黑面人,刀,刀,殺人……”

李墨辰預感到不對,忙道:“劉掌櫃,快關門,如果有人來暫避,就放他們進來。小滿去報官,離兒去找西王,我去東大街看看。”

“嗯。”尤離點頭,又忍不住叮囑道:“你要小心。”

“你也是。”

劉掌櫃留在錦繡樓,尤離和小滿則各坐了馬車去傳信。

去東大街的一路上,尤離看見無數散到在地的支架,被撕破的燈籠,被砍傷的百姓……觸目驚心。

西王一邊吩咐屬下查看傷亡,一邊向東大街趕去。

隨著西王到東大街的時候,李墨辰正和一群黑衣人打得不可開交。因為天黑看不太清,尤離也不知有多少人,估計著應該不少於十五個。

官府的捕快已經到了,可黑衣人的武功很高強。那些官兵上去,只能算是案上肉刀下魚。

李墨辰的功夫不差,尤離沒有很擔心。她睜大了眼睛,膽戰心驚地查看附近的傷員。爹娘和哥哥都來了這元宵燈會,不知有沒有受傷。

看了幾個人,都已被亂刀砍死。血肉模糊,衣裙也粘上些許鮮血。尤離心中一陣害怕,手都發起抖來。

“小姐。”小滿指著不遠處的墻角,一聲驚呼,“大少爺今日穿的袍子。”

哥哥!

尤離踉蹌地奔過去,真是尤淩步。

“哥哥,哥哥。”尤離扳正尤淩步的身子,卻在他懷中發現一個小男孩。那小男孩似是被嚇壞了,癡楞楞的,此刻見到有人,“哇”地一聲大哭起來。小滿忙把他抱到一邊哄著。

“哥哥,哥哥。”尤離帶著哭腔又喊了兩聲。身旁的小男孩仍舊是哭著,尤離心中本就害怕,此時見尤淩步似是一絲鮮活的氣息都沒有,也哭了起來:“哥哥,你不要死,哥哥。”

李墨辰正凝神跟黑衣人打鬥,聽到尤離的哭聲,自是分了心,回頭往尤離的地方看去。黑衣人抓住空擋,朝他的胳膊上砍了一劍。

可惡!

李墨辰反劍一掃,逼退那人。師父曾告誡過他,手中的劍是用來救人而不是殺人的,因此他激戰多時都沒有下殺手。如今看來,是不行了。

殺心起,長劍落。

圍在李墨辰身邊的三人頃刻間都已斃命。

其他黑衣人見同伴被殺,都向李墨辰圍了過來。古乘風落到李墨辰身邊,替他攔下兩劍,道:“這裏有我,你快過去。”

李墨辰趕到尤離身邊,西王已在向尤淩步輸送內力。扶住正在抽泣的尤離,安慰道:“沒事的,西王的真氣會護住你哥哥的心脈。”

過了半刻,西王收手,探了尤淩步的氣息,卻是一臉的凝重。

尤離見西王臉上的表情,猜到情況不妙,一時又怕得哭起來:“大哥,哥哥是不是死了?”

西王沒有答話,扶正尤淩步,準備再輸內力過去。

“西王且慢。”

李墨辰從腰間的玉帶上拿下一顆黑色的圓珠,自中間剝開,把裏面的一粒藥丸塞進尤淩步口中,又在他胸前點了兩處,藥丸便咽下去了。

西王見尤淩步還能咽下,又輸去一股內力。持續半晌,尤淩步的氣息終於回覆過來。雖說是氣若游絲,但總歸是有救了。

尤離抽噎一下,對李墨辰問道:“你給我哥哥吃了什麽?”

“護心丹,是我師父研制的。加上王爺的內力,你哥哥一定會有生機。”

古乘風帶來的王府護衛,是西王為替父王和母妃報仇,在蒼雲就開始特別訓練的一支護衛隊,武功不弱。

一番打鬥下來,黑衣人已全被制服。

“王爺,活捉兩個,其餘十四人已全被解決。”

“讓府尹做好善後事宜,明日早朝,本王便會上奏皇上。”

因為天氣有些冷,所以葉氏逛了一會兒便要回家。之前尤離已跟爹娘說了,逛完燈會不用再回來,她在酒樓守著。

尤宗元也不再擔心酒樓的事,陪著葉氏回到錦繡山莊。他們還納悶尤淩步為何這麽晚沒回來,正琢磨著要不要派人去接他。

等尤淩步被送回來,兩人嚇了一大跳,慌忙讓人去找大夫。古乘風略懂醫術,幫尤淩步把過一次脈,已確定性命無憂。

眾人守在尤淩步床邊,直到大夫又確診了一回才放下心來。

“西王,你內力損耗過多,要多休息才是。”

說話的是李墨辰。尤離他們不懂武功,自然想不到這一層。此時聽李墨辰這樣說,葉氏忙道:“王爺快回去歇息,不然老太妃也該擔心了,步兒我們會照顧好的。”

西王拱手道:“錦姨,那我就回去了,明日再來看二弟。”

尤宗元送西王出去,李墨辰也該告辭。撫著尤離的發絲安慰道:“別擔心,你哥哥已經沒事了。”

“嗯。”尤離點頭,“你回去的時候一定要小心。”

作者有話要說:

☆、元宵燈會 下

第二天,東廣場上的黑衣人事件便傳遍了長安城,怕是整個大殷朝的人在不久之後都會知道。

因為元宵節是普天同慶的日子,長安城又是大殷朝的國都,所以元宵燈會上有很多官員的家屬,他們也有很多傷亡,因此轟動極大。

元帝親自頒發慰問詔,又下令厚葬逝去的民眾,給傷亡人家補償,並責令各地官府加強守衛。

西王來看尤淩步的時候,沒有提及兩個人犯的審問情況。尤離雖然好奇,但也知道哪些該問哪些不該問。

尤淩步撿回一條命,多虧西王,尤離在他面前描述的活靈活現。尤淩步知道,自己的那個妹妹肯定是誇張了,但西王盡全力救自己定是沒錯。

“大哥,謝謝你。”

西王微微一笑,尤淩步總算是改口了,“我們是親兄弟,無須這樣客氣。老太妃年紀大了,錦姨不讓我告訴她你受傷的事。等你身體好了,就多去王府探望她,她一直很掛念你。”

頓了一下,又道:“父王和母妃當年葬在蒼雲,長安城只有他們的靈位。你看老太妃的時候,可以去上幾炷香。”

“嗯。”尤淩步點頭,和西王一樣的鳳眸中綻出平和的笑意。如初雪融化過後的晨光,清新爽朗。

尤離讓爹娘都在家裏照料哥哥,自己看著錦繡樓。

蜷縮在李墨辰的懷裏,尤離很安心。尤淩步受傷那日,她嚇得不輕,時常做噩夢,總擔心身邊的人會遭遇什麽意外。李墨辰因此也多抽出時間,在錦繡樓陪她。

車輪軋地面的聲音臨近,老百姓的叫罵聲喧囂而來。

尤離突然記起,今天是兩個犯人被砍頭的日子。

元帝為平息民憤,親自下令判處他們死刑。在長安街上游行一圈後,應該就要上刑場了。

尤離向窗外探去,見周圍的老百姓都向那兩人扔東西,爛菜葉、石塊、雞蛋……那兩人被關在囚車裏,披頭散發,手腳都戴著鐐銬,隱約可以看見他們身上的各種傷痕,想來是被嚴刑拷打過。

不忍心再看下去。

李墨辰覆上尤離的眼睛,把女子拉了回來,“別看了。”

尤離沒有什麽悲天憫人的高尚情懷,只是有些同情。他們對老百姓行兇的時候,可曾想過會有這一日?

“李墨辰,你說他們為什麽要殺人?”

李墨辰吻了一下女子的額頭,道:“大概是因為他們對朝廷不滿,想要激起民憤。”

宮中傳出消息,此次的黑衣人全是紅葉令的人,顯然是想制造恐慌。

自上次老太妃壽宴姚風行刺後,元帝就已下令嚴查。可這幾個月下來一點眉目都沒有,如今又出現這樣的事情。

民間已有對元帝不利的謠言傳出,元帝自然是生氣,給各省下了死令,一定要找出紅葉令的蛛絲馬跡,一網打盡。

“不管他們對誰不滿意,都不應該對無辜的老百姓下手。難道他們自己沒有親人嗎?他們怎麽忍心?”

她差一點就沒有哥哥了。

“離兒。”李墨辰攬緊了臂彎中的女子,“別想那麽多了。”

“嗯。”尤離點頭,又往男子的懷裏縮了縮。昨晚她沒睡好,噩夢驚醒,身上穿的中衣都濕透了。

“你給我哥哥吃的護心丹是什麽神丹妙藥?好像很管用。”

李墨辰笑道:“我師父很喜歡煉制丹藥,他死前把護心丹交給我,說那是他一輩子制成的最成功的丹藥。若是一個人死了,只要他心口還熱著,便能起死回生。”

“那麽神奇!”尤離感嘆道,“那你可要把剩下的好好留著,以後說不定能派上大用場呢。”

“那丹藥只有一顆。”

“只有一顆?”尤離擡起頭,盯著李墨辰,“你給了我哥哥,那你以後……”

“離兒。”李墨辰撫摸著女子的臉頰,“若是讓你傷心,再多的護心丹給我,我都不要。”

“李墨辰。”女子的嗓音裏滿是依戀,“你對我這樣好,我都不知道該怎麽報答你。”

“傻離兒,你答應嫁給我,便是我最大的榮耀。我一輩子對你好,都回報不完。”

長安城一連下了好多天的雨。

尤離走在路上,總能碰見穿麻布孝衣的人,抱著親人的靈位,失聲痛哭。京兆府統計過,此次受傷人數眾多,亡故的人更是不計其數。

“連月姐姐。”

因為近來長安城內很不安穩,所以尤宗元叮囑劉掌櫃早些關門。未時剛過,尤離便到家了。剛下馬車,就看見連月撐著傘,在大門前猶豫徘徊。

“連月姐姐,你怎麽也不進去?這下雨天的,你衣服都淋濕了。”

連月搖頭道:“我沒事。”說罷,眼睛又向門內看去兩眼,“尤姑娘,你哥哥還好嗎?”

那晚,尤淩步救的小男孩正是在老夫子的私塾讀書,連月因此得知尤淩步受傷一事。小男孩的父母已到錦繡山莊來過,自是對尤淩步千恩萬謝。

可尤離卻很為那小男孩擔心,自己是在事後去的就被嚇得天天做噩夢。那小男孩只有七八歲的樣子,又親身經歷過那場災難,怕是到現在都沒回過神來。

“連月姐姐,你很關心我哥哥,對嗎?”

雨滴打在油紙傘上,順著邊沿淅淅瀝瀝地落下,濺濕了連月的繡花鞋。雨簾後的連月,低下頭,沒有答話。

“我哥哥說,你喜歡隔壁家的南公子。其實我哥哥說錯了,是不是?”

“尤姑娘。”連月擡起頭,她本是一個極有書卷氣的女子,此時嘴角揚起的微笑更讓她多出一股獨特的氣質。

煙雨朦朧的天地間,就如同一只悄然獨立的青荷。

“我可以進去看看尤公子嗎?”

自修習古燈大師傳授的吐納之術後,尤淩步的身體就好了許多。雖然此次險些喪命,但一直都是好藥好湯吃著。十多天下來,已沒有什麽大礙。

尤離沒有帶連月去客廳,而是直接把連月引進尤淩步的書房,“連月姐姐,這是我哥哥的書房。你先坐一會兒,我就去叫他。”

尤淩步聽說連月來了,又驚又喜。

尤離等哥哥也進了書房,便輕輕掩上門,站在外面偷聽。

尤淩步給連月倒了一杯熱茶,也不知該說些什麽。

第一次,為自己的不善言辭而氣惱。

連月把茶盞捧在手心,升騰起來的熱氣拂過她的面頰,帶來絲絲暖意,“你的身體好些了嗎?”

尤淩步點頭,笑道:“已經沒什麽問題了,多謝連月姑娘關心。”

兩人沈默不語,連月只顧喝著手中的茶,臉上帶著淺淺的似有似無的笑意。尤淩步驀地有些發窘:“南公子這段時間有沒有寫出好文章來?”

連月放下茶盞,搖頭道:“我不知道。”

“嗯。”尤淩步應了一聲。他本是準備借此找個話題,連月這樣回答,他倒一時沒了下文。

“你聽說我要嫁給韋應術的時候,以為我喜歡的人是他?”

尤淩步不知連月為何突然提到這個,答道:“在書院的時候,我時常看到你跟他說話,所以……若有冒犯之處,還請連月姑娘見諒。”

連月莞爾一笑,道:“他每次都硬拉著我說話,我不好拒絕而已。後來,你跟尤姑娘說,我喜歡南公子。”

尤淩步一楞,半晌才答道:“你經常提及他,元宵佳節那晚,我看見你們……”

元宵燈會那天,連月的確是跟著隔壁家的南公子去了詩友會,不過她是聽說尤淩步會去她才去的。後來見尤淩步只是和好友談詩,絲毫沒有註意到她,便早早地回家了。

“我和南公子是朋友。”

尤淩步越發摸不著北了,只怔怔地看著連月,眼睛都沒眨一下。

“若是你不在逐鹿書院,每次我爹去拜訪楊夫子,我何苦要跟著一起。”

尤淩步楞楞道:“每次你去書院,總是先跟韋公子說話,然後去找南公子,最後才來找我。元宵燈會那晚,看到你跟南公子一起出現,我以為……”

連月低下頭,聲音漸弱:“我若不喜歡你,最先去找的人就是你了。

“南公子邀請我去詩友會,我問他有哪些人,聽到有你的名字,我才答應去的。”

說罷,連月擡起頭,看著尤淩步,“你現在知道,我心儀的人,是誰了嗎?”

她等著他的回答,卻跟浮水中的飄零一樣,戰戰兢兢,生怕隨水而去。

尤淩步站起身,從書架上拿下那個錦盒。拉起連月,把錦盒放到她的手中:“這樣東西,我舍不得還回去。我想一直留著,不知你願不願意?”

連月打開盒子,是她的白手帕。

睫毛一顫,眼淚就落了下來,“你知不知道,剛才問出那句話,幾乎耗費了我所有的勇氣。”

“娘,娘。”

尤離飛奔進葉氏的院子,惹得葉氏趕忙站起身:“怎麽了,怎麽了?是不是你哥哥出什麽事兒了?”

尤離搖頭,伏在葉氏耳邊嘀咕了幾句。

“真的?”葉氏聽完,滿臉驚喜。

尤離連連點頭:“真的。我躲在門外,親耳聽見的,不過只急著來告訴你,沒聽到哥哥是怎麽回答的。”

尤離聽到連月說到喜歡尤淩步的時候,便忍耐不住了,急忙跑來告訴娘親,“我再去聽聽看。”

“哎!”葉氏拉住尤離,“若你哥哥若對那連家姑娘有意,自會來告訴我跟你爹的。你別去瞎搗亂,不然他們二人尷尬起來,好事倒成了壞事。”

“好吧。”尤離覺得娘親說的有理,也沒有再去。陪葉氏說了一陣子話,便回到綺梅閣。

待尤離走後,葉氏便去書房找尤宗元,把尤離剛聽來的事說了一番。

尤宗元放下手裏的書,有些納悶:“雖說步兒是在逐鹿書院讀書,可我們家怎麽說也是商戶。那連家姑娘出自書香門第,真會喜歡我們步兒?”

葉氏笑道:“離兒說她是親耳聽到的,想來是沒有錯。若他們兩情相悅,步兒是一定會來告訴我們的,到時候我們可要去連家提親了。”

尤宗元看葉氏那高興的模樣,打趣道:“八字都還沒一撇呢,你就樂開了花。若步兒真成了親,你還不得樂暈過去。”

葉氏斜了尤宗元一眼,卻仍是止不住笑:“兩個孩子的親事都有著落了,我這個當娘的能不高興嗎?”

作者有話要說: 記得小時候對那些“嚴正抗議”、“強烈譴責”等的字眼很不屑一顧,總覺得說那麽多幹脆就打仗好了

看到烏克蘭政變,看到因為暴亂而家破人亡……

我覺得,最好的事情,莫過於

世界和平,人類平安!

☆、生辰

尤李兩家已經把婚期定好,就在八月。李墨辰自然是嫌太晚,可老頭子說定的太早太倉促,夏天天氣熱做喜事又不方便,只能等到入秋,再說尤家也是這個意思。

自從和李墨辰定親以後,尤離總覺得日子過得很快,眨眼間整個正月就過完了。

她心裏很矛盾,想時間過慢一點讓她能夠多陪陪爹娘,可又想時間過快一點讓她早些嫁給李墨辰。想來想去只覺得頭疼,只得任著日子這麽過下去。

“小姐,你可要多學學女紅。大婚裏有些東西是要自己繡的,奴婢們可幫不了忙。”

尤離和小滿正在院子繞絲線,小滿見小姐看著眼前的絲線綢緞一臉的煩悶,忍不住打趣道。

“要你取笑我,要你取笑我。”尤離拿著纏線的木棒作勢要往小滿身上戳,惹得小滿晃著身子躲來躲去。

小滿忍著笑,連連求饒:“小姐饒命,奴婢不敢了。”

“這還差不多。”尤離收回木棒,眉頭卻皺了起來。小滿說的是實話,她的繡工一直不好,只有梅花繡得不錯。

成婚時要用的嫁衣和被面,她象征性的繡幾針就行了。可她總不能讓李墨辰和自己在新婚之夜還穿著別人做的中衣睡覺吧,她不想更不願意。

看來這女紅是非學不可了。

“小姐,你的生辰要到了,李公子知不知道?”

尤離的生辰在二月,可她從未告訴過李墨辰,“我也不曉得他知不知道,我沒跟他提過。”

“奴婢猜李公子一定知道,他肯定要給小姐一個驚喜呢。”

小滿的話讓尤離心中一動,李墨辰會不會註意到她的生辰呢?雖說他比一般的男子要細心,可畢竟每天他要處理那麽多的事情。現在李家的產業他做得是越來越順手,可要費心的方面依然不少。

心中對李墨辰隱隱的期盼一直延續她生辰這一天。

一大早,葉氏便親自給尤離煮了長壽面和紅雞蛋。一家人圍著她,熱熱鬧鬧地吃了飯。

今天尤宗元讓尤離在家休息一天,她便沒有去錦繡樓,回了院子讓秋韻教她女紅。整個院子裏,就屬秋韻做的繡品最好。

“離兒。”

尤淩步走過來,秋韻連忙站起來進屋沏茶。尤離放下手中的繡籃,替哥哥挪了椅子。

“這是我送你的生日禮物。”尤淩步說著,便遞過一個鑲玉的錦盒。

尤離打開一看,是一對鴛鴦玉佩,下面吊著用紅線編織成的如意結,自然是她和李墨辰一人一個。

“謝謝哥哥。”

“我們是親兄妹,客氣什麽。”

恍然間想起西王也對自己說過類似的話,神情有些發楞。西王待他,真是和一母同胞的親兄弟一般,他之前為何那樣別扭?

尤離見尤淩步神情不對,便試探性地問道:“哥哥,你有沒有中意的女子?”

她本是準備問哥哥喜不喜歡連月,可又怕太直接了讓哥哥尷尬,只得繞個圈。哥哥身體不好,爹娘也沒催促過他的婚事。

尤淩步微微一笑,並未提及連月,只道:“哥哥現在要先完成學業,看著你成親就很開心了。”

兩兄妹的感情從小就好,在一起又說了好一會,尤淩步才回去。

送走尤淩步,小滿便朝院子外看了又看:“小姐,都這個時辰了,怎麽李公子還沒來?”

“李家每天那麽多事,他忙得很。”嘴上是這樣說著,可尤離的心裏還是微微有些失落。

直到下午,李墨辰才出現在怡梅閣裏,右胳膊上還綁了白布。

“你怎麽了?出了什麽事?”尤離一臉的驚慌,圍著李墨辰受傷的那只胳膊,碰也不是不碰也不是。

哥哥出事之後,她總夢見身邊的親人受傷。有時候是爹娘,有時候是小滿,更多的時候卻是李墨辰,難道噩夢成真了?

“沒事,沒事。”李墨辰安慰道。

“什麽叫沒事?”尤離指著李墨辰的胳膊,聲音大了許多,“這叫沒事嗎?你快說。”

李墨辰見尤離真的生氣了,忙拉過她的手討好道: “好好,我說我說。”

李墨辰早就知道今天是尤離的生日,可一直都在苦惱這一天該有什麽表示。後來聽說十裏坡有家梅園,那裏的晚梅萬裏飄香、驕妍綽約。尤離喜歡梅花,他便想去先舀幾枝,如果尤離喜歡就移植幾樹到她的院子裏。

沒想到走到半路竟從山上砸下幾塊大石頭,當時他一心想著盡快趕到十裏坡,也沒註意所以不小心被石塊砸中了胳膊。

“不過,就是前面兩塊石頭打到我,後來的都被我躲開了,所以沒多大問題。”李墨辰怕尤離擔心,極盡強調自己沒事,“可是等我去了十裏坡,那裏的梅園早沒了,也沒給你摘到梅花。”

沮喪的語氣並沒有讓尤離心軟,反而讓她更加生氣:“你是說你受傷後仍然去了十裏坡,然後才回來看大夫?”

“嗯。”李墨辰點了點頭,沒明白尤離為什麽會問這個。

“你想氣死我是不是?”尤離恨不得狠狠地踢他一腳,可看到他綁著白布的手,又硬生生地止住了,“你胳膊被砸傷了就應該馬上回來才對,還去什麽十裏坡?”

“你喜歡梅花,我當然要去!”李墨辰挺直身子,兩只眼睛瞪得尤離,說的義正言辭;臉上是理所當然的表情,似乎尤離說他應該回來是十分錯誤的說法。

“你……”尤離想要反駁,卻一時語塞,最後只得嘆口氣道,“還疼不疼?”

“一點都不用疼,你不用擔心,明天就那麽好了。”

哪有那麽快,尤離翻了個白眼。她知道李墨辰是在安慰她,也不去辯駁,只仔細地看著那只纏著白布的臂膀,隱隱有些血跡滲出來。

不對,山上怎麽會突然滾下石頭,李墨辰沒有說實話。

“山上無緣無故怎麽會掉石頭下來?”

迎上尤離明顯疑惑的眸子,李墨辰有一瞬間的躲閃:“我也不知道,大概風吹雨打的時間長了,自己滾下來的。”

尤離肅著臉,一點也不買他的賬:“李墨辰,你最好老老實實都告訴我。”

李墨辰重重地嘆了口氣,他本不打算告訴尤離,不想她卷進無意義的鬥爭裏,他只想她好好地生活在他的保護之下。可現在……

“那石塊是有人特意準備的,我從山下路過的時候他們便推了下來,趁機向我動手。”

“那你還有沒有別的地方受傷?”尤離急急轉著他看了一圈,簡直想看穿他的身體。

“沒有沒有。”李墨辰拉住她的手,“那些人都被我收拾了。”

“他們是不是李府的仇家?我爹說過,做生意總會得罪一些人的?”

“你不用擔心。”李墨辰捋了捋尤離額頭的發絲,“這件事我會去查清楚的。”

李府的生意做得這麽大,仇家的確不少,可敢這麽明目張膽向他動手的還是第一次。那群圍攻他的人,他審問過。可跟他們交易的人黑布蒙面,他們也不知道到底是受誰雇傭。

“誰跟你說十裏坡有晚梅的?”

“是丹桂,她告訴我的。”

丹桂!

盡管李墨辰再三抗議,尤離還是強行把他送回李府,不過李墨辰的條件是她必須跟著。

“大少爺,二小姐,請用茶。”

尤離看了丹桂一眼,道:“放下吧。”

見丹桂出去了,尤離替半躺在床上的李墨辰蓋好被子,“我有些事情想問丹桂,出去一下馬上就回來。”

“嗯,可是你們不要說太久了。我受了傷,你要多陪陪我才行。”

尤離點點頭,便帶著小滿出去了。

丹桂正在廚房替李墨辰煎藥。

“小滿,你出去看著,我有些話要跟丹桂姑娘說。”

待小滿出去了,尤離走到藥罐前面,朝裏看了看,問道:“你不會在裏面下什麽東西吧?”

丹桂擡了一下眼皮,低聲道:“二小姐說笑了。”

“說笑?”尤離冷哼一聲,“長安城裏哪裏的梅花我沒去瞧過,且不說十裏坡的梅花不是最佳,那梅園裏種的是早梅而不是晚梅。園主在兩年前就走了,梅花也無人料理。你告訴李墨辰的用意何在?”

“二小姐,奴婢是聽別人說的,自己並未親眼瞧過,我跟大少爺也是這樣說的,大少爺要去奴婢自然也是沒有辦法。”

見丹桂不肯承認,尤離氣極了:“丹桂,我到這裏來不是跟你繞圈子的。我告訴你,,別以為只有你會耍心機,我就不會玩手段。我不是救苦救難的觀世音,那些陰毒的法子我照樣會用。”

丹桂若想對她動手就盡管來,可若是傷害李墨辰就別怪她不客氣。

“二小姐。”尤離剛要推門出去,丹桂叫住了她,“只要你不讓大少爺把我嫁出去。我只想在大少爺身邊做個丫鬟,什麽都不求。”

尤離的眸子一沈,世間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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