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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刁難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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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就趕緊過來告訴小姐。”

錦繡樓的夥計合著王府的奴才們一起,都是由宮裏派出的王公公教導規矩。因為王府的禮儀規矩本就不比宮裏差,所以王公公也就對王府裏的下人們放松了一些,而對錦繡樓的夥計四處挑刺,平日說話的語氣裏也帶著看不起的意味,為此小武他們幾個早有怨言。

“走,我們去清風苑。”

清風苑是王府專門給錦繡樓的夥計夜晚住宿用的。現在已經過了晚膳的時間,廚子和夥計大概都已經回清風苑了。

尤離剛進院子,便瞧見小武氣呼呼地叉著腰站在院子正中間,旁邊另外圍著幾個人,一邊的王頭不知在對他說些什麽。

見尤離來了,王頭便帶著他們過來行禮,“二小姐來了。”

尤離也沒什麽心思說廢話,直接問道: “小武,你剛剛說什麽了?”

小武滿臉不服氣地看著尤離,道:“二小姐,小的說得沒錯,王公公就是看我們好欺負,他憑什麽……”

“住口。”尤離見他又要罵出來,連忙喝道,“王公公是宮裏的人,規矩自然也多,沒有什麽欺負不欺負的,以後別說這種話了。”

驀地瞥見偏門處站著一個人,大半個身子都躲在偏門後,只露出灰色袍子的一角。看那布料,是王公公身邊的小太監小六子!

尤離心裏一驚,難道王公公早就派人暗中盯著清風苑了?

看來小武並不只是在背後罵人,白日裏語言中肯定也有一些不恭敬的地方。剛剛小武罵王公公的話,既然小滿能知道,小六子自然也能聽見。如果明日小武落在王公公手裏,那豈不是……

瞬間的時間,尤離的思緒已經轉了千萬道。

“王頭,小武出言不遜,拉下去打三十個板子,打完後即刻送出王府。”

作者有話要說:

☆、跟你在一起 下

見王頭想說什麽,尤離開口攔住:“快去,別讓我再說第二遍。”說罷,又低聲叮囑道:“打完後一定要馬上把小武送出去,順道讓我爹明日再送一個人過來。”

見王頭已經會意,尤離又深深地看了小武一眼。他和自己一般年紀,正是風華正茂的時候。王公公處置人的手段她的聽過的,宮裏的太監最忌諱的便是被人罵作閹狗。小武若真落在他手裏,不死也要丟半條命。

她絕對不能讓這樣的事情發生。

尤離出了清風苑,卻沒有回自己的房間,而是轉去西王的淩風閣,卻沒料到老太妃也在。瞧見王公公也在,尤離在心裏說了一聲晦氣。

盈盈一拜行了個大禮:“尤離拜見老太妃,老太妃福壽安康;參見西王殿下,見過王公公。”

“二小姐這麽晚來是有什麽事嗎?”西王朗聲問道。自尤離進府以來,他還未正式和她打過照面。

“尤離是想來告訴王爺,錦繡樓的一個小夥計不懂規矩,本應是由木管事處置的。可想來木管事每日事務繁多,又是錦繡樓的人犯了錯,尤離就擅作主張打了他三十個板子趕出王府,明日請錦繡樓再送一個靈活的小夥計過來。”

西王點點頭道:“錦繡樓的人犯錯自然是由你處置更為恰當。”

“謝王爺。”尤離屈膝行了謝禮,頓一下又道,“既然王公公也在這裏,尤離就替那個小夥計給王公公陪個不是。”

她並不打算隱瞞小武罵人的事情,因為小武有句話說的很對,王公公就是看他們好欺負。若他公平公正,尤離自然也不會說什麽。可這段日子下來,她可是看得仔細。

“哦?二小姐此話怎講?”

小六子沒來得及跟王公公講小武罵人的事情,所以王公公並不知情。

“尤離聽聞王公公在宮中是極為重規矩的人,定然對下人們的禮儀看的緊。我們錦繡樓的小夥計平日裏野慣了,不懂公公的苦心,今日竟說王公公有失偏頗。我想著,王公公是從宮裏出來的,對人對事肯定都是公平公正,定然不會隨意偏袒哪一方,一時氣急便打了他三十板子。”

尤離說這話的時候並沒有低著頭,而是直直地瞧著王公公。

王公公被她看的有些不自在,若是在平時他自然是不會怕了眼前這個小丫頭,可現在西王和老太妃都在,他不能落下什麽話柄。幹咳兩聲,尖著聲音說道:“那是自然,我對人對事定然都是不會有絲毫的偏袒。”

西王瞧著尤離眸子裏的神色,心裏明白幾分。宮裏的人一向是拜高踩低,錦繡樓裏的那些夥計無權無勢,自然不會受到好待遇。

平日裏王公公對他總是一臉阿諛奉承,他沒有什麽好印象,只是礙於皇上的面子,不好發作罷了。

“王公公可要說到做到。”

西王一開口,尤離和王公公都有些驚訝。尤離是不明白西王為什麽會突然接話,話語間聽起來還像是在幫她的意思;而王公公,則是被那語氣中淡淡的諷刺弄的渾身不自在。

“若沒有其他的事情,尤離便告退了。”

“等等。”一旁沈默的老太妃突然開口道,“你的父母是誰?”

尤離心中不知怎地,突地一跳,“回老太妃,家父尤宗元,家母葉錦。”

“不對,不對。”老太妃口中喃喃地念了兩遍,又道:“你倒是像極了我的一位故人。”

尤離笑道:“那便是民女的福氣了。”

老太妃慈眉善目,對府中的下人也很寬厚,還經常對貧困的百姓施粥派米,在長安城裏的口碑極好。

老太妃細細地瞧著尤離,見她沒有一般大家閨秀那樣的驕矜,倒是一派大方和氣,心裏對她的好感增加不少: “看到你,我便想起了那位故人,你平日在府裏沒事就多來找我老太婆說說話。”

“是。”尤離知道老太妃說的是客套話,也沒跟著套近乎,只簡單應下。

出了淩風閣,尤離便吩咐小滿去看看小武被送走了沒。待小滿回來說他已經被送走,尤離才放下心來。王公公回去聽完小六子的話定然會遷怒於她,看來以後行事更要小心了。

休息了一晚上,尤離並沒有輕松多少,眼底的青色更濃了。呆在王府可真不是一個好差事,尤離接連嘆了幾口氣,接過丫鬟遞過來的那只翡翠梅花釵插上發髻。

“小姐,新來的夥計到了。”小滿進來說道。

“嗯,我出去看看。”尤離看看鏡中的自己,臉色有些憔悴,但還過得去。

看見那新來夥計的第一眼,尤離就覺得哪裏不對勁。錦繡樓什麽時候有這樣的夥計?眉濃大眼,嘴邊還有兩撇小胡子,可瞧著又有些眼熟。上下又仔細打量幾回,終於看出來了。

尤離端起小滿沖的青茶,吹了吹浮上來的熱氣,不動聲色地說道:“王頭,你先去忙,我跟他交代幾句。”

待王頭出去,尤離便向小滿遞了個眼色。小滿會意,對屋子裏站著的丫鬟說道:“你們先下去吧,小姐這不用給你們伺候了。”說著便領著眾人退下,出門的時候順手關了門。

“李墨辰!”尤離放下茶盞,一臉的驚喜。

對面的男子眨眨眼,摸摸自己的小胡子,自言自語道:“這麽容易就被認出來了?我可是特意喬裝打扮了一番的。”

尤離走上前去,拿掉他貼上去的兩撇小胡子,用食指戳著他光滑的臉頰:“別人自然是認不出來,可你就算是化成灰我也認識。”

話還沒落音,便被李墨辰攬進懷裏: “離兒,我好想你。你想不想我?”

低沈醇厚的嗓音,如彌藏了百年的老酒,讓人著迷更讓人沈醉,透出男子深深的迷戀,有著讓人無法抗拒的情意。

這大半個月來他每日都在思念懷中的這個女子。昨晚得知錦繡樓要重新送一個小夥計進王府,他便動了心思。

現在,那個真正應該被送進王府的夥計正被關在李府。為了離兒,只好委屈他在李府待上一個月了。

尤離環著他的腰,呼吸著男子身上熟悉的薄荷味,重重地說道:“想。”

聽到那一個字,李墨辰深邃的眸子裏霎時迸出一朵極為絢麗的光彩,足以照亮天地萬物。

“你就這樣來了,李府那一大堆的事情怎麽辦?”圈在寬厚的懷抱裏,男子溫熱的體溫讓尤離有些熏熏然,安心地閉上眼睛,真想一輩子都靠在這個懷裏。

“我不管,我就是想跟你在一起。”李墨辰的聲音裏沒了往日的那份慵懶隨意,完完全全的都是小孩子無理取鬧的任性。

尤離知道他來之前肯定跟李老爺打過招呼,所以並不擔心。只是聽到他這樣說,心窩裏湧出一股不可抑制的甜蜜。

抱著自己的這個男子,那樣貼心的愛著她;這樣一個風采卓越的男子,那樣傾心於她。她覺得有些不真實,又有些歡喜。

李墨辰撫著她的青絲,心疼道: “離兒,我一看到你就知道你不好,在王府是不是很累?”

尤離點點頭,答道:“事情好多,剛來的這段時間應付不過來,不過現在已經開始上手了。”

沒有掩飾自己的疲憊。在這個王府裏,她這個尤家二小姐代表著錦繡樓,就像是在過懸崖上的獨木橋,一舉一動都要小心,日日如履薄冰。可在他面前,她不需要強撐。

“我來了,以後有什麽解決不了的事情就告訴我。”

“嗯。”

尤離沒有反駁,因為不想讓李墨辰擔心。她知道,雖然西王現在才回來,可還有老太妃,西王府跟李府肯定會有交情。

如果借著李府的幌子,王府裏的那些丫鬟多少會對她客氣點,辦事也能順暢些,至少不至於讓她去繡房拿些針線都被小丫鬟用各種理由搪塞。

可她不想借助李墨辰的力量,不服輸的那股勁早就在她的骨子裏了。

作者有話要說:

☆、告密 上

“王頭,新來的夥計怎麽樣?”

尤離看著正在水井邊打水的李墨辰,向王頭問道。雖然她答應李墨辰讓他留在王府,可心裏還是很擔心。

李墨辰是李府的大少爺,一向隨心所欲,哪裏會乖乖被人管束,若是哪天一沖動惹出什麽事就不好了。

王頭嘿嘿笑了兩聲,回答道:“手有點生,所幸腦子聰明學什麽都快,人又勤快,不錯。”

聽了王頭的話,尤離抿嘴一笑。李墨辰何曾幹過什麽活,當然手生。只是這王頭甚少誇人,他這樣說定然是李墨辰做的真的不錯。

已經到了十一月,溫度降的厲害。小滿給尤離換上厚綢緞的衣裳,有時還要在裏面加上棉衫保暖。

遠處的李墨辰已經打好水,正翻洗著一顆顆大白菜;雙手浸在井水裏,看不出有什麽不適應的地方;似乎還很歡喜,眉眼裏都是笑。

尤離心中一動,暖暖的氣流從心底緩緩淌過。周圍的一切仿佛都靜止了,她的視線裏,只有水井邊的那個男子。

似乎是感覺到什麽,李墨辰敏銳地捕捉到尤離看過來的眼神。他俏皮地眨眨眼,用同樣炙熱的眼神看著遠處的女子。

兩人之間來來往往的身影似乎都不再存在,耳邊嘈雜的喧鬧聲也安靜下來。整個時空裏只有他們,彼此的目光都舍不得移開,真想一直那樣看下去,直到滄海變成桑田。

“小姐。”小滿小聲提醒道,她知道自家小姐和李公子之間情深似海,但現在在王府,如果傳出什麽閑話,不光對小姐的名聲有損,對整個錦繡樓也是極為不利。

尤離醒過神來,懂得小滿是在提醒自己,便收回自己的目光:“我做了些點心,送些去給老太妃吧。”說罷,便離開了廚房。

路過荷塘,遇見正站在那裏西王。尤離屈膝行禮道: “見過西王。”

註意到尤離手中的食盒,西王問道:“你要去哪?”

“聽王府裏的嬤嬤說老太妃喜歡吃栗子糕,民女做了一些,想討討老太妃的歡心呢。”

尤離說得極為輕松,臉上也帶著恰到好處的笑意。王府的嬤嬤才不會告訴她這些,還是李墨辰先前給她的那張紙上寫的有。

逐鹿書院的事,加上此次錦繡樓競選老太妃壽宴,雖然尤離只和西王打過兩回不深不淺的交道,卻覺得西王並不是一個不好相處的人。他有西北人民的粗獷與豪爽,只不過現在在長安城,收斂不少。

“古燈大師回來了,老太妃今日去了隱山寺,不在府中。”

“古燈大師回來了?”尤離脫口而出,卻又覺得自己過於失禮,連忙又道:“既然老太妃不在,那民女下次做了新鮮的栗子糕再送去,這個就送給西王,不知西王肯不肯賞臉嘗嘗民女的手藝。”

尤離把手中的食盒遞過去,臉上是十五歲少女的天真和爛漫。西王看了一眼面前的少女,接過食盒放在身邊的石桌上。

“你先下去。”這句話是對小滿說的。

“是。”小滿瞧了一眼尤離,見她朝自己點點頭,便行禮退下。

西王掀了袍子坐上石凳,對尤離說道:“你也坐。”

尤離猜到西王可能有什麽事情跟自己說,也沒推辭,大大方方地坐下;順手打開食盒的蓋子,端出一碟糕點放到西王面前,“這個不是栗子糕,西王嘗嘗。”

看著對面坦然坐下的少女,西王心裏突然泛起一種異常熟悉的感覺。眼前女子的容顏模糊又清晰,清晰又模糊,晃得他有些恍惚了。

待糕點入口,他嘗出一種特別的味道,“是風中叮鈴。”

尤離點點頭,這樣糕點是她特意做的,本就準備給西王。

“民女聽說蒼雲有一種花叫風中叮鈴,可以入食。西王常年在駐紮在西北邊境的蒼雲城,在西王心裏,長安的山珍定然還是比不上蒼雲的美味。”

說到這裏,尤離的臉上露出惋惜的神情:“可惜民女沒去過蒼雲,不知道他們那裏是偏向什麽口味,連傳入長安的風中叮鈴也很少,托人找了許久也只找到一些風幹的花瓣,這樣糕點裏加的就是風中叮鈴。”

西王看著自己手中的那塊糕點,嘴裏有些發苦。若不是為了查出那晚殺害父母的兇手,他根本不會回長安。在他心裏,蒼雲就是他的家鄉。那裏有敬愛他的蒼族人,還有他心愛的女子。

“你知道這花為什麽叫風中叮鈴嗎?”

尤離搖搖頭,答道:“民女不知道,也沒有見過真正的風中叮鈴。”

“風中叮鈴是一種粉紫色的花,每年的五月是花季。因為風吹過的時候,萬千花朵會發出銀鈴般悅耳的聲音,所以蒼族人就叫她風中叮鈴,他們最愛在花海裏跳舞。我認識一個姑娘,她在花海裏起舞的時候伴著那叮鈴聲,美得像天上的仙女。”

西王的臉上閃耀著和平常完全不同的光輝。細長的鳳眸裏流光溢彩,輪廓分明的嘴角微微翹起。尤離知道,那是幸福的表情。

“那王爺為什麽沒有把她帶到長安來?”

尤離能感覺到,那個女子雖然遠在蒼雲城,可一定在西王心裏一處不一樣的位置。

西王微微一笑,把沒吃完的糕點放回碟子裏,“她才十四歲,她爹娘不放心她走那麽遠。我也不想讓她到長安來,因為她是個單純的小姑娘,蒼雲城才是適合她的地方。”

更重要的是,他不知道自己到長安將要面對什麽,他不想讓她有危險。

西王沒有自稱“本王”,這讓尤離覺得親切了不少。

“剛剛你聽到古燈大師的時候似乎有些意外,可是有什麽事?”

西王岔開話題,尤離也不好繼續問下去。她對那個姑娘很好奇,在花海中翩翩起舞的女子究竟是怎樣的一個人。她沒有想到,自己日後會和那個女子成為要好的朋友。

“以前古燈大師替我哥哥開過一次藥方,現在他的身體好了很多。我想讓古燈大師再給我哥哥把一次脈,可古燈大師雲游四海行蹤不定,誰也不知道他在哪。”

“所以這次古燈大師回來,你想讓你哥哥去隱山寺。可要派人去逐鹿書院通知他,接著又要趕往隱山寺,你怕時間來不及。”

尤離點點頭,那正是她心中所擔憂的。古燈大師每次回隱山寺都呆不了多長時間,有時候甚至只在寺廟門前晃一圈。

“無妨。”西王道。

“嗯?”尤離有些不明白。

“王府裏的侍衛古乘風,他是古燈大師的侄兒。叔侄兩人多年未見,古燈大師這次回來就是來看他的,所以應該會待上兩天。我一會便派人去逐鹿書院通知尤淩步,順便告訴楊夫子批準他的告假。”

“謝謝西王。”尤離驚喜,沒料到西王會如此幫她。她一直以為古燈大師的佛名有什麽深遠的寓意,沒想到是與姓氏有關。

“不用,就當是答謝你的糕點。”

西王頓了一下,思忖著要不要把接下來的話問出來。他和尤離並不是很熟,貿然問這樣的問題很不妥當,但如果尤離的娘親真的認識母妃,那不問豈不是會漏掉一個線索。

“你娘親在隱山寺點了一盞長明燈,是嗎?”

尤離點點頭,奇怪西王為什麽會知道。

“前段時間去隱山寺,恰恰碰見。”察覺出尤離的疑惑,西王解釋道,“你知不知道那盞長明燈是為誰點的?”

他去看過多次,長明燈下的佛條只寫了“江西阮氏”,而他的母妃正是阮姓江西籍人。他也不知道那盞長明燈與母妃有沒有關系,只是不想放過任何一絲的可能性。

“我只知道娘每次去都要對著長明燈說一會話,其他的就不清楚了。”尤離一直都對那盞長明燈很好奇,可娘親從不跟她說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告密 下

“我只知道娘每次去都要對著長明燈說一會話,其他的就不清楚了。”尤離一直都對那盞長明燈很好奇,可娘親從不跟她說什麽。

“西王怎麽突然問起這個?”

“沒什麽,只是好奇。”說罷,西王便站起身,“你哥哥的事情你不用擔心,我會安排好的。”

尤離起身行了謝禮,目送西王離去的身影。她總覺得那盞長明燈沒有娘說的那麽簡單,現在西王這樣一問,更堅定了她的想法。難道娘親與王府有什麽關系?

回到自己房裏,尤離仍然在想這個問題。上次告訴爹爹,爹爹也沒說什麽。她知道爹爹一直對娘親很好,可難道跟娘親相處了這麽多年,他沒有一點懷疑嗎?還是說爹爹早就知道?

“小姐,用晚膳了。”熟悉的聲音拉回她的思緒。一擡頭,果然是李墨辰。

“你怎麽來了?小滿呢?”尤離歪著頭看看李墨辰的身後,空無一人,平常都是小滿端飯菜過來的。

李墨辰把飯菜放上桌,拉著尤離坐下,“以後的晚膳都由我送來,就跟在錦繡樓一樣。”

尤離的飯菜本是跟著王府一起的,可李墨辰知道那並不合她的口味,所以就慫恿王頭每日做幾道尤離喜歡吃的菜。

王頭開始沒答應,畢竟尤離自己沒有開口,讓王府知道自己私下開小廚房也不好說。可李墨辰用自己的三寸不爛之舌硬是把王頭說動了,他甚至拍著胸脯向王頭保證,如果出了什麽事他一個人全擔下。

李墨辰自然知道她愛什麽菜什麽口味,所以尤離吃到了進王府以來最合心意的一頓飯。

“以後你要多吃一碗飯,不準再瘦了。”李墨辰奪過尤離手中的碗,又盛了滿滿的一碗放到尤離面前。

“我已經吃飽了,你想撐死我嗎?”

“反正你要把這一碗吃完。”

“晚上吃多了會積食,胃會不舒服的。”

“好吧,那你就吃半碗。”

“你……”

這幾乎成了每天晚膳時固定的插曲。兩人總要為一碗飯爭論許久。尤離抗議好多次,可最後都是以她吃完剩下的半碗飯而告終。

古乘風來傳話說老太妃和西王讓她去正廳,尤離知道定然是王公公在背後捅的刀子。果然一進門她就註意到王公公一臉笑意地看著她。

“王公公,現在尤家二小姐也來了,你把剛才的話再說一遍。”

老太妃坐在主位上,西王坐在下首的第一個位置。看來西王並不完全相信王公公,不然也不會讓古乘風來叫她。

王公公的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尖刻,只是比平日多了一份幸災樂禍:“二小姐,老太妃的壽宴就要到了,這時候王府裏可不能發生傷風俗敗壞王府名譽的事。”

“恕尤離愚昧,不懂王公公在說什麽。”

“哼!別跟我裝糊塗。”王公公尖聲喝道,“小六子可都看見了。”說罷,便朝早已跪在那的小六子說道:“你把看到的都說出來。”

“是。”小六子伏在地上磕了個頭,“小的無意中撞見一個小夥計去給二小姐送晚膳,心生奇怪,因為二小姐的晚膳一直是由她身邊的丫鬟小滿送的。小的開始以為是小滿姑娘沒時間便讓那小夥計替了一回,後來仔細留意才發現,那小夥計給二小姐開了小廚房,每日還在,在二小姐房中逗留多時才出來。”

“小六子可是親眼瞧見的。你還有什麽好說的?”王公公喝道,臉上的笑意越發的明顯。

上次尤離讓他很沒面子,尤其是後來小六子告訴他小武罵他的話,更是讓他咬牙切齒,;所以就讓小六子盯著尤離,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立馬報告,這才發現了李墨辰這遭。

尤離也伏在地上磕了個頭:“老太妃,尤離自進王府那一日起就時刻警醒,自己代表的是錦繡樓,更不能給王府抹黑,所以一舉一動都萬分小心,絕對不會做出有損王府名譽的事情。至於王公公所說一事,尤離實在不好妄加辯駁,只想請老太妃把那個小夥計叫來,他一來便可還尤離的清白。”

古乘風來的時候,她便偷偷讓小滿去告訴李墨辰。她曾告誡過李墨辰給她開小廚房不好,可李墨辰讓她不用擔心,還說到時候自有辦法應付。

她知道李墨辰向來不會說大話,所以也就沒有過多的擔心。在王府,她和李墨辰並沒有什麽越矩的行為,僅僅只是開了小廚房便給她安上一個損害王府名譽的罪名,那也要看她願不願意承受。

李墨辰仍是那副濃眉大眼小胡子的打扮,上來就行了跪拜禮: “小的參見老太妃,參見王爺。”

老太妃問道:“你可認識尤家二小姐?”

李墨辰沒有回話,撕掉自己的兩撇小胡子,又重新恭恭敬敬行了個大禮:“墨辰給老太妃請安,老太妃福體安康。”

“是墨辰?”雖然濃濃的眉毛還在,老太妃仔細瞅瞅,也認出了他的模樣,“你怎麽來王府了?”

尤離只道李府和西王府有交情,倒不知李墨辰和老太妃相識。而王公公,此時臉上的神色變了幾變。

“老太妃的壽宴要到了,墨辰一直苦惱該送什麽壽禮才合您的心意。若問王府裏的老嬤嬤,又怕她們說漏嘴讓您知道了,所以只好裝作小夥計托尤家二小姐幫忙打聽。可我和她非親非故又怕她拒絕,只好扮成夥計討她歡心,尤家二小姐對此絲毫不知情,老太妃就罰我一人就好了。”

“你是一片好心,我怎麽會罰你,快起來吧。”老太妃笑道,滿臉的慈祥,“你是個好孩子,送什麽我都喜歡,以後莫做這樣的傻事了。”

“老太妃,尤家二小姐已經幫忙想出一個好主意,我定然要感謝她的這番好意,還請老太妃允許我繼續待在王府。”

李墨辰沒有起身,仍就是跪在地上。離兒不起來,他也不起來。

“這……”老太妃有些猶豫。

一直沈默的西王突然開口道:“祖母,李家大公子是個信守承諾的人,。既然他這樣說,您不如就答應他,以免讓他失信於人。”

“那好吧。”老太妃點點頭,“莫讓墨辰做了累活。”後面一句話是對著尤離說的。

尤離低頭答道: “是。”

“好了,既然事情都已經清楚了,王公公也莫要追究了。”

“是。”王公公頷首,他沒想到那個小夥計就是李墨辰,讓尤離逃了這一劫。連皇上都要給李家幾分面子,他一個公公又有什麽辦法。

從正廳裏出來後,尤離就迫不及待地問李墨辰: “你怎麽認識老太妃?”

李墨辰得意地一笑:“老太妃每年都要給長安城裏的窮苦人家施粥布米,可她年紀畢竟大了,很多事都力不從心。所以我就逮著機會領了這個差事,反正是做善事。”

原來是這樣。老太妃的善行,長安城裏的人都爭相傳頌。可有誰知道,背後安排這些事情的人是李家大公子李墨辰。

作者有話要說: 有編輯讓我去別處發文,最然點擊量和收藏數都不高,但這是我第一次寫文,會堅持在晉江上更完。

謝謝一直關註這篇文的親們!

☆、王府壽宴

老太妃的壽宴終於到了。

這一天,尤離倒不是特別忙,所有的一切都已經布置好,她只管監督就行了。真正忙的人是木管事,尤離見他一會在東一會在西,一雙腳簡直就沒沾過地。

李府自然是受到了西王府的邀請,李墨辰早早地便來了。

“你看木管事,忙得跟陀螺似的,一刻都沒停下。”李墨辰靠著樹,看著遠處木管事一閃而過的身影,覺得有些好笑。

尤離嗔了李墨辰一眼,她剛剛被他從廚房拉出來,“你還笑,每個人都忙得要死,就你樂得悠閑。”

李墨辰剛準備說什麽,就聽到另一個聲音。

“表哥。”

是楊愛琴,真是陰魂不散!

楊愛琴的祖父也得了邀請,她自然也跟著來了。得知李墨辰扮成夥計溜進王府,她氣得差點沒吐血,一個勁地罵尤離是個狐貍精。今日她本想和表哥一起來,可李墨辰根本就沒想過她,早就一個人走了。

“我找了你許久,沒想到你在這。”雖然看到尤離就厭煩,可還是維持了很好的教養。

“你找我做什麽?”李墨辰皺了眉頭。對這個整天纏著她的表妹,他沒有絲毫的好感。

剛開始的時候他對楊愛琴雖然說不上喜歡,但至少不討厭;可相處下來,簡直越來越煩她了。

“姨父正找你呢,你快去吧。”楊愛琴口中的姨父自然是李墨辰的爹爹李安。

老頭子可真煩,片刻都不讓他安歇。替尤離理了理有些雜亂的發絲,嘆氣道:“老頭子找我,我先去了。”

尤離點點頭,看著李墨辰遠去的背影,直接忽略掉楊愛琴投過來的兩道惡毒的眼光。

“尤離,你說你要怎樣才不纏著表哥?”

李墨辰一走,楊愛琴就撕掉她那副名門閨秀的偽裝。剛剛李墨辰對尤離的親昵,讓她不可遏制地生發出嫉妒。

那應該是屬於她的。他的笑,他的溫柔,在四年前就屬於她了,決不允許任何人奪走。

幾乎是歇斯底裏:“你只是酒樓老板的女兒,我聽別人說你什麽都不會,只會打算盤。這樣滿身銅臭的女子,如何配得上他?”

尤離本不打算理楊愛琴,她喜歡李墨辰就讓她喜歡好了,反正喜歡李墨辰的女子那麽多。可這些話卻徹底激怒了她,她是什麽都不會,可那又怎樣?李墨辰都不覺得什麽,別人又有什麽資格來評判。

“你長得漂亮,你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你是名門之後,可你有本事讓李墨辰喜歡你嗎?我一無是處,可他喜歡我。既然你覺得只有你自己配得上李墨辰,那你不如去問問他願不願意娶你?”

尤離步步上前,逼得楊愛琴一步一步後退。

“你……”楊愛琴惱羞成怒,擡起手就向尤離打去。

想打人?尤離的眸子裏泛起陣陣冷光,手一揮便攔著了。

“哼!”尤離冷笑一聲,轉身就走。今天是老太妃的壽宴,她不想惹出什麽事來。

壽宴快開始的時候,尤離才知道自己也有座位。雖然是在最後一排,不過還是很歡喜,至少能看看皇家的大場面,多長見識。

現在這個時辰是用來送賀禮的。

老太妃坐在特制的紫檀木壽椅上,上身穿了一件用金線繡著福字的對襟黑色綢緞小薄襖,下面系著一條同樣繡福字的黑色的馬面裙,整個人看起來喜氣洋洋的,莊重又不失威嚴。

老太妃的下首左右兩側各擺兩個位子,除了西王和李安,尤離一個也不認識,想來定是什麽重要的人物;再下面才是一桌桌一排排的席位。正中的地上鋪著大紅色的波斯地毯,把整個院子隔成兩半,一半坐男客一半坐女客。

站在老太妃身旁的木管事正念著各家送上的壽禮,因為隔得太遠,尤離也聽不清楚,便向前尋著李墨辰。他就坐在第一排,尤離沒費多少時間便瞧見了。李墨辰正在和旁邊的一位年輕公子說著什麽,神色極為認真。

這個李墨辰,在別人面前倒是有模有樣的。

冗長的獻禮儀式終於結束,開席的時間到了。

著統一青色服裝的小廝們端出一盤一盤美味佳肴,尤離捕捉到幾個熟悉的面孔,心中稍稍覺得欣慰。看他們這樣整齊有序,也不枉訓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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