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何清陽最早發現的那個寨子的人，因為定居舟楫縣的時間最早，跟著玩家學習了在他們看來猶如巫咒一般文字，能簡單計數，大多數居民都是再跟著其他居民簡單地再學習，學出來的東西也亂七八糟，平日裏搞生產的成果大都是“神女”直接結算，他們怎麽著都樂意，也用不著識字，簡單的以物易物也都是看著兩邊貨物陷入沈思，確定自己沒有吃虧，也用不著識字。

可是，如今有了衙門和錢莊，不識字就是大問題了！

錢莊裏存了多少錢，衙門裏的規矩是什麽，雖然裏面的工作人員大致是清楚的，但來這些地方辦事的普通居民卻稀裏糊塗，為此鬧出不少事兒來，錢記多了還是記少了，事兒該這麽辦還是那麽辦，都是問題。

為了解決這些混亂，徐秋意主張開始搞教育，不僅僅針對兒童搞學校，更是針對成人搞突擊培訓班，而有了簡單的教育培訓機構以後，王樂樂就發現，被玩家殺死過一次的NPC，真的更聰明了，連他們的後代都更聰明了！

聰不聰明什麽的，平時大家站一起都是一樣的AI居民，誰也不比誰多種兩斤糧，但枯燥的學習和測驗一開始，馬上就出現了分野——死過一次，NPC學習能力更強。

王樂樂的這個發現，跟律小江先前的感覺不謀而合。

為了測試她們的猜想，又不引起居民的仇恨，兩人找準機會，躲在暗處射殺了幾個最近上突擊培訓班的成年居民，結果確實是是，詐屍以後，媽媽再也不用擔心他們的學習了！

【大江東去】：這邊，是NPC 之前的測驗成績，這邊，是NPC被我們殺死一次後的測驗成績。

【錦樂】：這邊，是詐屍過一次的NPC和他們的後代平均測驗成績，這邊是從來沒被玩家殺過的NPC平均成績。

兩人把其他玩家也召集到一起，分享了這個發現。

【軍綠色棉襖】：也就是說，NPC只要被玩家殺死，就會越來越聰明，越來越強大，連帶他們的後代也越來越聰明？

【肖銘瀾】：被玩家殺死，會不是一種觸發，觸發了AI的某種機器學習機制……

【石偉】：可是，游戲設計者為什麽要設置這種機制呢？他完全可以一開始就設計很聰明的NPC呀？

【長河落日】：也許，就是為了游戲樂趣，如果玩家經常殺死NPC，不斷被玩家殺死的NPC，就會越來越強大，玩家每一次戰勝NPC，整個服務器的對抗力量就越來越強大，玩家就不會有虐菜的無聊感……

【石偉】：可是，咱們現在這個服的話，如果真的有特別聰明的超級NPC出現，我們的安全就……

【長河落日】：所以我們不能永遠龜縮在舟楫縣，我們要更快收攏可以收攏的NPC，不能讓其他玩家發育起來以後隨意屠戮NPC，不然真的出現了能和玩家對抗的NPC，我們的處境也會很危險……玩家心思再多，起碼還是真正的人類，NPC聰明起來，像那個蟒部落的阿難那樣，就無法預測會做些什麽了……

除了周文以外的男玩家，都在激烈討論這個服務器NPC進化情況，並且謀劃應對策略。

女玩家們卻面面相覷，十分疲憊無奈。

看來，戰爭是無法避免了！

關於NPC進化的信息，舟楫鎮的玩家非常豪爽地把信息分享給了飛月俱樂部的玩家，作為游戲老手，他們十分清楚，在一個普通的服務器中，遇到這樣的NPC進化是一種開心和幸福，但在一個會導致真實死亡的服務器裏，NPC會不斷進化，就太可怕了！

趙閱知道舟楫鎮要開始對外攻城略地了，覺得非常開心，但他開心沒多久，發現舟楫鎮的玩家忙進忙出，程蕊還是一點求助他的意思都沒有。

他，趙閱，飛月俱樂部說一不二的老板，能夠喊得動一支人人五十級的玩家隊伍，如果需要攻城略地，為什麽不來依靠他的力量？他的隊伍哪裏比不上這些人均實力不足10級的NPC？程蕊這個女人到底在想什麽！

不依靠他就算了，明明救命之恩在前，這個女人除了送來一些他根本不稀罕的金銀珠寶，就沒有下文了，也不找他互訴衷腸，也不找他以身相許，甚至還避而不見，連城也不出了，這可太過分了。

趙閱越想越憋悶，他自己都沒有發現，他已經日夜在琢磨程蕊的事，因為她的每一個消息而把一顆心提起又放下。一會兒想著等她來找自己，一定要擺足恩人的譜兒，讓她以身相許；一會兒想著若她來找自己，便不顧什麽臉面，趕緊承認自己的錯誤，表明痛改前非的心跡，求她別再提什麽分手的事兒。

可是，不管他怎麽想，怎麽等，怎麽魔怔，程蕊就是再也不來見他了，似乎鐵了心要與他斷得幹幹凈凈。

舟楫鎮的玩家確實從頭到尾就沒打算依靠飛月俱樂部的力量，把消息分享給他們，也只是考慮到他們等級太高，希望他們在外面少殺幾個NPC，別無端增加游戲難度了。

從一開始，他們就打算用NPC去殺NPC，被NPC殺死的NPC，可不會再詐屍了。

除了鮫人雇傭兵團和蟒部落捕手兵團，還是組織了少部分人族居民來組成一個軍團，畢竟鮫人太貴，捕手是這一批死了就不會再有下一批了，只有普普通通的人族，才是可持續戰鬥力。

有了更全面的地圖和遷徙過來的NPC給的信息，舟楫鎮的第一波兵團在鮫人法師禦水的幫助下，快速奇襲了附近的部落和村莊。

只是這個時候，真實世界的天也亮了，舟楫鎮的玩家們也都陸陸續續使用鮫人淚回到了現實世界，只有這幾個大學生能夠在沒課的時候輪流值守，所以也並沒有玩家跟隨兵團出征，一切全都都交代給了兵團的領導者鮫鮦。

玩家們的打算是，願意歸順的，收為己用，不願意歸順的，就直接殺了，如果遇到其他玩家，能繞著走就繞著走，實在繞不開，玩家敢殺舟楫鎮的NPC，那就是給舟楫鎮送助力了。

兵團之所以由鮫鮦帶隊，實在是因為除了他，再沒別的鮫人能這麽好地跟玩家溝通交流了。

律小江懷疑這廝估計在遇到她之前已經被玩家殺了幾個來回了，甚至包括他的妹妹鮫鱈，他們倆與其他初次接觸時總是透露著憨傻直白的NPC不同，甚至有著完全異於其他NPC的覆雜情感和心理活動……

江湖上流傳的鮫人淚傳說，說不定就是為了引導玩家來殺他們，觸發劇情線，才故意由其他NPC的口中散布出去的……至於那些殺過他們卻沒有得到鮫人淚的玩家，不過白白增加了其他人獲取鮫人淚的難度……

只是，出乎所有人意料，鮫鮦帶領的兵團，比起殺戮和征伐，做得更多的還是運輸工作。

當鮫人用水拖著整個兵團出現在其他村寨上方時，對於其他原始人來說，猶如神兵天降。

不過，最初的恐慌過去後，聽說是“舟楫兵團”，那些原始居民NPC都是一臉“快來接我去過好日子”的神情。

本來因為路途遙遠，怕死在路上，不敢全族遷徙去舟楫部落的小部落，如今都收拾細軟，興高采烈搭著鮫人法師們的水上冰船，舒舒服服地去了舟楫縣，叫原先那些歷盡千辛萬苦、跋山涉水前來投奔的原始居民好生嫉妒。

而為數不多的抵抗，則主要來自於沒有聽過舟楫部落名頭的西方部落，這些部落也許是受到玩家驅趕，也許是劇情需要，離開了自己原先的居住地，順著河流向東遷徙侵略，本來靠著人數優勢搶下了地盤正開心，哪裏允許什麽聽都沒聽過的“舟楫”人來摘桃子，當然是死戰到底。

雖然在快速戰鬥中殺了一些NPC，奪回了某些部落所謂的祖地，但那些已經在舟楫縣安居樂業的部落人，全然忘記了自己當初是如何向“神女”哭訴，請求她們幫忙奪回祖地了——地奪回來了，但沒人再想回去。

兵團如此突襲幾個來回，算是肅清了舟楫縣附近很大一片區域。

起碼短期內，這片區域沒有不屬於舟楫縣治下的原始人，也沒有玩家的威脅，舟楫縣的人口也在這一波新移民到來後慢慢變成了7000人，連入海口對岸新建的主城都住得滿滿當當，只有靠不斷修建郊區豪宅，才能讓過上好日子就樂於繁衍的居民們不至於住得太過逼仄。

按照從飛月俱樂部買來的地圖，如果兵團再向外進軍，就會遇到玩家了。

律小江也知道，按照《蠻荒時代》的設定，在這個仿古華夏的地圖上，陽城、安邑、帝丘、斟鄩等大城附近的新手村比較集中，中心區域越往外，越不容易有玩家可以傳送的新手村落，所以舟楫村才能偏安這麽久，慢慢發展。

要想控制整個服務器的NPC智能化程度，不要搞出太過聰明的BOSS來威脅玩家的生命，只肅清舟楫縣周圍這些荒野地區是不夠的，舟楫縣遲早得對全服下手，必要時，甚至是所有玩家的敵人——沒有哪個玩家能夠接受服務器中有絕對統治集團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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