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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疑雲 九陰蠱再次出現,讓殷紅袖與任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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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蠱無藥可醫。

聲音很輕,聽在韋夫人耳中,就如同喪鐘在側,一字一聲,密密匝匝地撞向心間。忍不住尖叫了一聲,隨即身形軟倒,所幸還有身旁丫鬟眼疾手快扶了一把。

“殷姑娘,你......所說的,可是真的?”

面如白霜的韋家主母,忍著奪眶而出的淚珠,咬緊了牙。

她還不能就此放棄。

任言淵心間被砸了一塊巨石,同樣是翻江倒海的境況,沈聲道:“可是,韋大人並沒有出現畏寒蜷縮的癥狀,是否還有斷錯的可能?”

在屋子的這些人裏,只有他是唯一見過身中九陰蠱毒的人。

在鄭將軍獨自前來的深夜,任言淵親眼見過蠱毒發作時的慘狀,能讓鄭懷仙如此心智堅韌內功深厚的人,也忍不住將雄壯體魄蜷縮成一團,牙關被寒毒激發,像回魂惡鬼不住打顫。

“九乃極數,九陽轉九陰,才是完整的九陰蠱。此蠱發作時甚為奇特,中蠱之人在初期懼熱,猶如生了熱病,但惟有心口一處似被寒雪覆蓋,若人手觸碰不過一炷香都可將人手凍傷。”

仙桃心中不是不信,只是幾百年都消失不見的東西,突然在越州出現,讓她如何敢輕易斷定?

眾人都如殷紅袖一般伸手在韋大人胸前探了探,果然如此。

霎時間,人人臉色都變得極為難看。

仙桃一臉哀痛走到韋夫人身前,艱澀道:“韋夫人,實在對不起。”

韋夫人心灰意冷,早就忘記身為大家主母的修養,也未回話,只呆呆地盯著身前地板。

仙桃長嘆一聲,並未再勸。

恰在此時,又有一位中年道士快速略過重重高墻,落在院中。

仙桃趕在前頭快聲道:“殷丫頭,這位是韋家供奉孫道長。”

孫道長臉沈似水,快步走入房中,穿著一身雨青色道服,身後背著一把長劍。見到房中出現幾位陌生人,忙用征詢目光望向韋夫人,隨即就發現情況似有變故。

“發生了何事?”

與韋夫人一同攤在地上的丫鬟柔然間有了力氣,掙紮著膝行了數步,附身哀求,“求求孫道長,救救我家老爺!”

孫道長變了臉色,朝仙桃行了道禮,肅然道:“三霄娘娘,還請告知老道剛剛發生了何事?”

仙桃只得將這短短這一炷香間的波折說了,饒是孫道長在青城山修了二十年的道,連退數步默然失語。過了半晌,孫道長才走向韋夫人,兩步變三步,撲通一聲跪倒在前,前額死死抵住冰涼地板,一字一頓道:“韋夫人放心,我孫淳如在世一天,就決不放棄捉拿兇賊一天。”

韋夫人神色木然道:“不怪你,不怪你。”

待韋夫人似毫無所覺重覆兩三遍後,孫道長露出一副黯然神色,起身朝殷紅袖一行人行了一禮,隨後轉身大步走出廳堂,幾個起落就消失在了院中。

“唉,這位孫道長倒是極為盡責,自韋大人出事後,已不眠不休兩日,皆在城中搜尋可疑人的蹤跡。”

仙桃望向孫道長消失的方向,忍不住長嘆道。

一時間氣氛有些凝重。

殷紅袖突然開口道:“韋夫人,我想去往韋大人遇刺的那座竹樓查看一下,看看能有什麽線索,可否行個方便?”

韋夫人苦笑道:“當然無什麽不可。”

不虧為大家之女,如此過了半個時辰,韋夫人的理智與冷靜都盡數歸位,心知殷紅袖這個請求乃是為了抓捕刺客而提,特意讓丫鬟叫來老爺的貼身小廝帶路。

小廝約莫二十多歲濃眉大眼的年輕人,眼中蘊含著濃濃憂慮,待人接物上卻恭敬如常。

仙桃早已查看過,便說留在這邊先寬慰下韋夫人。

她在判案一事上不擅長,兄長仙羽另指派了一位陳刑官來協理此事。她的職責所在,主要是追捕兇手。為了讓殷紅袖二人能更加了解具體案情,陳刑官也在一旁說道同去。

殷紅袖既提出要去現場一觀,任言淵也沒有不去的道理。

三人互相見禮後,一行四人便往竹樓那個方向走去。

一路無話。

九陰蠱再次出現,讓殷紅袖與任言淵二人都心思重重。此蠱稀少神秘,已近三百年未在世間現世,其淵遠歷史傳到如今,大多只餘下一個模糊的概念。

就連仙桃前輩,都是聽殷紅袖說明後才得知。

謀害鄭將軍的幕後之人能找到幾近已成傳說的九陰蠱,本就是不可思議的一件事。如今這麽巧,一個普普通通的殺手都能擁有九陰蠱這等毒物了?

殷紅袖與任言淵兩人不約而同地想了一路,直到走進竹樓處才停下。

古語道,士不可居無竹。

竹樓四周種著眾多斑竹與文竹,竹枝細密繁多連成一片,其景翠綠如同一塊上好的翡翠。竹林之中矗立著一棟三層竹樓,顯得更加清幽雅致。

一樓乃待客所用,正中懸掛著一副山水畫卷,按照一般人家設了兩張主位與四張客座後,沒有其他奇異之處。

小廝帶著二人直上了二樓,也是韋通判書房之處。

書房與一樓並無二致,撤了主位,只留了一張紫檀木精制而成的寬大書桌居中擺放。在靠窗位置,擺著一套會客桌椅。

任言淵凝神細觀,地上血跡已被清掃幹凈,空中也並無多餘的血腥氣。

殷紅袖向小廝問道:“此處自前夜開始,可有變動?”

小廝道:“回殷姑娘的話,一切都按照夫人所言,從未動過。只是夫人看著老爺的血跡覺得實在刺眼,便讓人理了血汙而已。”

殷紅袖輕輕點了點頭,又轉而望向別處,沈思起來。

就在此時,任言淵突然道:“這盞茶,是當夜你親自為老爺上的?”說話間,他走了過去,撚起茶蓋,往裏頭看了一眼,茶盞中還留有一些茶湯,過了兩夜依舊色澤碧綠澄澈。

韋通判出事前,只與這位貼身小廝在一起。因著小廝乃是數代忠心耿耿的家生子,又加上當日孫道長與兇手打了一個照面,至此便沒了嫌疑。

小廝點頭道:“確實是小的給老爺上的茶。”

任言淵緊盯著平平無奇的青色密釉茶盞,再度開口問道:“你家老爺平素愛喝什麽?”

於這等主人生活習性一事,貼身小廝當然了如指掌,一刻也未停頓答道:“老爺自年少時就落下了腸胃容易不適的毛病,往日愛喝些雲州的普洱。”

聽聞此言,陳刑官上前一步,奇道:“可如今茶盞中所泡的是上好的峨眉竹葉青。”

小廝忙補充道:“因有位族叔酷愛塞外的牛羊肉,這趟年後找人千辛萬苦拉了兩頭肥羊回來,便特意在族會中宰了享用。老爺腸胃不好,推脫不過硬是被族叔勸著吃了幾口。回來後就說腥膻氣難熬,讓我泡杯綠茶來解膩。”

“如此一來,倒也說得通。”

陳刑官沈吟道,轉頭望向神色未變的任言淵,追問道:“任大人,如何看?”

“嗯,此處還有問題。”

任言淵措辭片刻,緩緩道:“據我所知,韋通判於武學一途可謂是一竅不通。作為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讀書人,在刺客來襲時會如何應對?”

話音未落,任言淵在靠近茶盞處的游仙椅上坐下,探出左手虛抓一團空氣,模擬著扔了出去。

陳刑官似不受控制地剎那間瞪大了眼睛,脫口而出道:“是了,若我是與韋大人一般遇刺,定會將身邊所有可用之物甩脫出去,期盼能阻撓刺客一二!”

聽到動靜的殷紅袖也走了過來,頷首道:“極有道理。”

遇險自保是常人的本能反應,誰都避不過。

這便是問題所在,這盞前夜沏好的茶毫發無損的擺在此處。

任言淵對茶盞生出疑心就是在腦海中仿照中已知情景細想了一邊,直覺此物實在不合常理。他出身清寒,對茶道知之甚少,但他在讀書之餘,受家父影響,也愛鉆研醫術。

茶屬微寒之物,對長期腸胃有恙的病人來說,並不算是一個好選擇。唯有雲州普洱因其性偏溫,符合世家豪族主人修生養體的習慣。

這盞茶是沏給另一人所用,此人是誰?

任言淵雖有此次查探中有了新的眉目,並未有多少欣喜,心中再起疑雲。只有在看到熟悉的紅衣女子時,才能稍稍安穩。

三人又耗了半個時辰,未找出其他異常,便決定先回去與仙桃商議此處的新線索。

出了竹樓,殷紅袖扭頭望向竹樓外的高墻,問道:“此處是你們韋家外墻?”

得到小廝肯定答覆後,她點點頭未再說什麽。

回到南山院時,竟只餘了面容憔悴的韋夫人還守在床前,仙桃已不知所蹤。

就連韋夫人也不知趙仙桃去了何處,得知情況又有變故,丈夫遇刺時身邊還有一人,一時間神情變得覆雜至極。

殷紅袖與任言淵見眼前女眷已是勉力支撐著自己,遂立即向她道了別。離開時,先頭帶路的丫鬟急匆匆追了出來,說是為夫人帶了幾句話和謝禮。

“夫人說,大人與姑娘雖未能讓老爺醒過來,仍是告知具體病情的恩人。知道得了什麽病,就有希望,盡力醫治就好總,總比眼睜睜看著老爺昏迷不醒來得要好,還望兩位不要介懷。”

謝禮是韋夫人平日裏精心銹制的香囊和少許銀錢。

殷紅袖用手指輕輕描摹了香囊上繡著的月季,默然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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