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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自保 在一大早征詢過任言淵意見且得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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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思渺傷勢恢覆極快,不止是因為雲來客棧那一夜只是酣戰力竭,被分水刺劃破傷口大多狹窄,十六歲年輕人的體魄本就強健,再加上用的是雲娥山不外傳的秘藥,還有曾與家父學醫十載的任言淵時時細心照料。

不過五日,少年右臂上的傷口已盡數結痂。

在這五日中,不僅是鄭思渺還是任言淵都未閑著。前者除了養傷外,還忙著勤練被殷紅袖指點過的武學招式,他武學天分也屬於出類拔萃的那一撥天之驕子,以往只是閑散。經過這半月追殺兇險,鄭思渺早就痛定思痛決意精進己身,務必在之後的重重危險中護好人。

任言淵則是在五日前的下午,被殷紅袖叫到房中,開始修行毒蠱之法。

殷紅袖自來到清遠城後,便想著若她與鄭思渺因某種不可預測的原因不在一起,毫無自保能力的任言淵該如何獨自度過?

在一大早征詢過任言淵意見且得知他粗通音律後,殷紅袖獨自飛赴疊翠樓,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就帶回了一支短笛。

短笛七孔,木質黝黑,氣息古樸。

任言淵拿在手中,便覺此物不似他想象中輕巧,竟是沈甸甸的。

“此物來自南疆十八寨,名為‘冥煙’,三十年前鬼蠱婆婆將它輸給了我雲娥一位師叔。那日去疊翠樓時,剛巧得知此物邊封存在此。你便隨我修習與之相配的禦使蠱毒之法,雖不能登堂入室,但也聊勝於無。總能在短期內,平添一分確保自己安全的助力。”

殷紅袖說得隨意,好像這冥煙笛其實是個平平無奇的物什。

愛湊熱鬧的鄭思渺在一旁聽得心驚膽顫,像他這一類與江湖攀扯極深的世家子弟,平素就愛纏著族中長輩聽些奇人異事。

鬼蠱婆婆這類成名於幾十年前的人物,本該與仙桃本無一樣,現在已鮮少有人提起。

架不住鄭思渺小時候皮的不行,除了娘親鄭淩霄和大伯鄭懷仙外,很少有人能鎮得住他。一向不知天高地厚的混不吝,唯一怕的東西就是蟲子了。

於是,鄭家長輩可勁數江湖上聲名遠揚的毒蠱高手。

鬼蠱婆婆的名頭就是效果最好的那一類,只因為這位不知模樣的老嫗曾在雲州一處小鏢局大逞兇威,以冥煙笛禦使萬千蠱蟲湧入鏢局大門,只消了半個時辰,離開時,鏢局鏢師連同親眷三十餘口人都被蠱蟲啃噬得只剩下壘壘白骨,連一絲血肉都不曾留下!

鄭思渺乍一聽到鬼蠱婆婆的名號,一如小時候打起了哆嗦。

殷紅袖瞥了一眼,補充道:“我那位師叔祖偶然間聽聞了鏢局發生的慘事,實在難以忍受。下山追尋數月,終於在一處山莊找到此人。一番激鬥過後,師叔逼著鬼蠱婆婆立下此生再不敢踏入中原的毒誓,將冥煙笛與毒經一並交出後,師叔祖才放過她的性命。至於為何繞過此人,那位師叔祖曾在山門卷宗裏留下緣由,那位鏢師曾與人合夥做些人販子的勾當,這其中便有鬼蠱婆婆寨中失蹤的孫女。”

聽到此處,任言淵唏噓不已。

江湖紛爭,互結仇怨。有時難以說清,有時又覺得情有可原,拉拉扯扯到最後,就只是一筆糊塗賬。

不過後來聽說,這位師叔祖此後一生都在找尋那位失蹤的苗族少女。

這些都是習練蠱毒開始前的插曲,深知別派武學未經允許是不能旁觀的鄭思渺,將一旁聽故事聽得小臉皺成一團的玲玲,拉著下了樓。

這卷離陽毒經不止能害人也能救人,全看修煉此術之人心術是否為正。鬼蠱婆婆交出此物時,曾明言拜托雲娥師叔祖若有可能,可為此道找一位傳人。

殷紅袖思量再三,這一路行來,至少可確認以任言淵的心性,極少有可能拿此道作惡。

先與任言淵闡明此中利害,在任言淵神色慎重答應雲娥三條鐵律後,便引領著開始修習毒經開篇第一卷 。

離陽毒經是由毒蠱婆婆湊巧在寨中收集古籍時發現,她修行時也已經三十餘歲。如此一來,猶為適合任言淵這類半路習武的人。

眾所周知,人身經脈分十二正經和八脈奇筋。

武道開蒙最佳時期在人身幼年向少年轉變之時,暗合春時種子生發,細微真氣如春風流散,是為木屬。換句話說,大部分名門世家子弟大部分都選擇在八歲到十一歲這三年打下基礎。

而在開蒙後,由春時轉入盛夏。

盛夏時節,萬物生長迅猛,屬五行之中的火屬。這個階段往往是初學者習練真氣突飛猛進,再之後由盛夏變為初秋,夯實武道根基,此乃土屬。初秋過後便是深秋,固本培元,漸漸長出武道果實。隨後是凜冬,休養生息,水生木,為下一輪四時五行備足養料。

五行流轉其中,催生出一口武道真氣,生生不息。

這就是武學大道,天下高手大部分都以此每個不同的階段劃分。

但在修成一輪四時五行後,就有資格能被統稱為武道宗師,這類人可稱站在世間山巔,俯瞰山下還在登山的蕓蕓眾生。

這就是殷紅袖一開始並未想著讓任言淵修行尋常武學的原因所在,根骨已成,極難在短短數月修出什麽名堂。但離陽毒經實在別開生面,直接跳過春種與夏生兩個階段,以秋實開篇,對催生出的真氣要求並不高。

如此一來,任言淵能在修出一絲真氣時,就可吹響冥煙笛禦使蠱蟲與毒物防身。

殷紅袖曾在山中代師教徒,自三師妹許采萱往下,七位師弟妹們都由她一人開蒙。當下深入淺出,將此卷武學要義娓娓道來。

任言淵當然不是蠢笨之人,更有學醫救人的經歷,對人身經脈當然一清二楚。

不過三日,已可自行習練。

殷紅袖略松一口氣,雖說離陽毒經在入門時顯得簡易,但往後進益,還是得靠日積月累的勤修不綴,光是辨別毒蛇蟲蟻、百草千花都是一件能難倒天下千萬人的難事。

除了二人苦練,玲玲在一旁幫著端茶送水。

殷紅袖也在夜間做了不少事,在暗中聯系了疊翠樓幾位暗探幫忙隱在陰影處護衛後,常常一人離了客棧,遍尋整個清遠城。

除了宅邸處有仙桃前輩存在的趙府,清遠城各處都被她看了一遍。

沒有找到劉明誠與木鐸。原想找上門去一並解決掉隱憂的計劃,徹底失敗。

那日在趙府相聚時,劉明誠便透露為了養傷,暫時不會離開越州地界。那他隨行而來的門中弟子,足有二十多人的一行人,是如何憑空消失的?

而木鐸的囚牛寨明顯同氣連枝,當日既能帶著弟子聯手找上門來,那麽一起消失的囚牛寨又在哪裏?

遍尋無果後,殷紅袖只有囑咐疊翠樓的探子多多留意。

轉眼間到了第六日,殷紅袖一行人正坐在堂中用著早膳。

本無自那日與殷紅袖交談後,就極少踏房門半步。也不知他來此有何目的,終日自鎖在房間中誦經。

一時間,鄭思渺和玲玲都忘了客棧中還有這麽一位存在。

但殷紅袖和任言淵並未放松警惕,只是心中警醒。

直到這一日清晨,仙桃神色難看,急匆匆帶來了一個消息。

“昨夜,韋通判在家中遇襲,所幸家族供奉拼盡全力,未讓那位行刺的武林高手留下致命傷,但也沒有好到哪裏去,不死也是半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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