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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捂臉人 荊三娘收起笑顏,板起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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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通判遇刺了?

殷紅袖與任言淵視線交匯,都從對方臉色中察覺出一絲詫異。這幾日空閑時間,兩人也會將那日在趙府所見反覆推敲。

殷紅袖這樣的世間頂尖高手,耳聰目明,能見到一些普通人無法看到的細微處。而在當日趙府能引起註意的事情,主要分為兩點:

一、那個引路小廝有問題,武功不弱,此人就是去往別處的世家豪族當個供奉都夠資格,在趙府當小廝實在不合常理。

二、盡管韋通判掩飾的很好,但從他與劉明誠二人相交情形來看,並不像多年至交。韋通判一接近那兩人,殷紅袖總能敏銳感知到他的氣息會在瞬間凝滯紊亂,似乎是懼怕極了。

任言淵這一邊則提出了一個百思不得其解的問題,那就是韋通判與趙知府這兩人在設宴當日姿態實在太低了些,不過一介小小縣令,何需如此費心?他有一些猜測,卻還需要一些消息輔以佐證,委托疊翠樓的探子前去暗中調查。

在此之外,任言淵原本打算今日下午托客棧夥計跑一趟腿,給韋府遞交拜帖。

未等到韋通判的回帖,卻等來這樣的消息。

任言淵眉頭鎖緊,問道:“仙桃前輩,韋大人遇刺一事詳情如何?”

“我就是為這事來的,因這事牽扯上了江湖人,官府力有不逮,兄長便托付於我,盡快查明。”仙桃難得長嘆一口氣,便轉回正題道:“兇手其實不難斷,難的是找不到。”

當下,將昨夜韋通判一事細致描述了一遍。

韋通判推崇魏晉名士風流,愛宿在韋府後花園靠極北處的一座竹樓,遠離前廳與一眾女眷匯聚的宅院。這麽一處僻靜的地方,若從往日來看,自然是曲徑通幽、安閑自得的住處。

昨日韋通判與族中幾位掌管商業的長輩例行看過韋家去年的賬本後,便讓貼身小廝陪著回了竹樓。

韋通判未曾喝酒,神志自然清明,回到竹樓後又覺得時日尚早,吩咐小廝去廚房備些點心供夜晚看書時享用。就在小廝剛剛離開之時,忽然聽見樓中傳來了一聲淒厲慘叫。

據小廝所言,當時他雖被嚇得驚駭失神,也能清楚看見有道黑影從二樓破窗而出。緊隨其後追出的就是韋家供奉,一同跟著消失在茂林深篁中。

見供奉出手,小廝一門心思都記掛在老爺安危上,哪還有功夫再看別的,連滾帶爬上樓後發現,韋通判此事已倒在血泊之中。

當即扯開嗓子喊人來,府中主子全被驚動。

第一個到場的是韋通判的發妻蘇氏,蘇夫人掌家至今已有十多年,見到躺在地上的丈夫是早就淚如雨下,能強撐著叫人速請大夫已數不易。

一陣兵荒馬亂後,韋家供奉只一人回來了,看來是追丟了的樣子。

“供奉孫道長出身蜀州青城山,修道二十載,武道修為深厚。因韋通判族中有一位年輕子弟正拜在青城山下修習,按輩分來講,這位孫道長是那位韋氏子弟的師叔。有了這麽一份香火情,韋通判便請了孫道長下山擔任韋家供奉。韋通判身為韋家家主,又是朝廷官員,性命安危當然是第一等重要的事。孫道長就隨著一起住在竹樓隔壁,以防意外發生。”

“孫道長作為唯一跟黑影人交手過的人,曾說刺客是一位善用短匕的年輕高手,神奇的是,這人未在外形容貌上做過任何遮掩,除了面容陌生外,便是極少見常人所有的短發了。”

仙桃說到此處,緊抿了唇,向殷紅袖問道:“你可知道捂臉人這號人?”

她一向獨來獨往慣了,既沒有弟子也沒有庵廟需要住持,這些年雖身在江湖,但其實並沒有多過關註世間的那些恩怨情仇,只是不願在一個地方久留,多是幹些看山玩水的事罷了。

是以,仙桃就想著來這邊探聽些消息。

殷紅袖想起幾日前在疊翠樓中看到關於此人的情報,上面也曾提及到捂臉人行事作風古怪。

常言道,身體發膚受之父母。

世人若要斷發,不外乎出家遁入空門。

捂臉人卻只留了一頭利落短發,除此之外,每次接到雇主任務時,也從不遮擋身形,說是一位刺客殺手,還不如說是位光明正大的俠士。

殷紅袖將自身所知全部,都詳細說了。

“孫道長也說,消失不見的刺客身份極像近幾年聲名鵲起的捂臉人。”仙桃邊思索,邊點頭道:“聽你說來,倒是能將身份行事都能對上。”

說完這句,仙桃一拍大腿站起身,“行了,那我就先走了。如今城中暫時還不算太平,自己都小心些。我來這一趟,主要就是想找殷丫頭幫下忙,若在城中有發現可疑蹤跡,務必來趙府告訴我一聲。”

殷紅袖應了一聲,她沒有反對的理由,放這樣一個危險在外頭,城中百姓也難安。

仙桃走後,眾人便都回了房。

殷紅袖略作思量,便囑咐其餘三人暫時聚在一間房中。

任言淵自有事情要做,修習蠱毒,第一步就是辯蠱識毒,南疆十萬大山,其間藏龍臥虎,苗寨林立。每個苗寨夷族都各有自己壓箱底的本事,以蠱分類,還有癲蠱、水蠱、蟲蠱、心蠱、溶蠱等等之分。

殷紅袖對蠱毒只是粗通,還好這卷離陽毒經實在是不世出的集大成之作。

任言淵依靠行醫底子,看來還不算晦澀。

玲玲性子安靜乖巧,鄭思渺拿她當族中小姑娘看待,這幾天又找到了新的消遣方式,學著小時候家中長輩說些奇聞異事,就愛挑些詭異可怖處逗玲玲,嚇得小丫頭常常抱頭蹲在地上當顆蘑菇。

殷紅袖安排完這一切後,也動身離開了客棧。

西市,疊翠樓。

疊翠樓盛產胭脂和口脂,其色琳瑯,都說再愛粉扮的女子進了此中,每天換著花樣給自己用著,能一整年都不帶重樣的。因其價格低廉,不論是市井女子還是官家小姐,人人都用得起。

除此之外,殷紅袖還知道雲娥祖師曾立下他人無法理解的規矩——若買家是煙花女子,一概不收錢。

想起祖師曾留下一句算作解釋,都是苦命人罷了,這點金銀實在不值,只盼這些胭脂能讓那些女人多些好顏色,過得再好些罷了。

殷紅袖走進大堂時,目光平和看著幾位少女歡天喜地揣著最新的口脂,離開時櫃臺時一步三回頭。不知怎的,突然想起三師妹許采萱自小就酷愛胭脂水粉,常借著下山采買時將胭脂藏在裏衣處偷偷帶回來。

殷紅袖倒對這些東西不算熱衷,原因無他,一個字:懶。

待客人走的差不多了,櫃臺後的長春便笑著跑過來,正是當日誤將任言淵當做殷紅袖意中人的小丫頭。

“殷姐姐,荊姐姐今日身子有些不適,就在後院歇著。”

殷紅袖低聲謝過,便往後院行去。

疊翠樓算上掌櫃荊三娘與充當小廝夥計的長春外,還有幾個在此處做工二十多年的老婦。相比之下,這個後院就實在太大了,足有十間房。

殷紅袖緩緩走到一間房前站定,屈指叩了叩,“荊前輩,紅袖有事特來相求。”

“請進,門衛鎖,推開即可。”

殷紅袖依言推開 ,房中有一位身穿麻衣布鞋的女子盤腿坐在一張古琴旁,面容溫婉,露出遠山眉黛與春波明眸,細看下便覺女子氣質淺淡柔媚,別有一番風情。

荊三娘淺笑道:“殷丫頭,找我可有事要說?”

紅衣女子卻並未立即作答。

殷紅袖似是有些抉擇,片刻後才一臉堅定道:“紅袖有個不情之請,任大人有師父贈予的墜雲令,雲娥便有責護其安全,但如今事態愈發覆雜,前有消失的兩宗主,後有在清遠城中行刺朝廷官員的刺客捂臉人。紅袖想請姐姐去往客棧坐鎮,我方可無後顧之憂外出搜尋三人蹤跡。”

荊三娘收起笑顏,板起臉道:“你可知我曾立誓,此生再不與人動手,也不用春雷琴?”

這話說的尖銳也不容人置喙,殷紅袖神色絲毫未動,只靜待下文。

還未等殷紅袖再開口,自己卻又笑開了,“算了不逗你了,都承你們雲峨庇護這麽多年,有何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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