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老禿

關燈
有句老話說得好, 出師未捷身先死。

陸蕓此時正在一條小巷子裏,旁邊便是散發著誘人香氣的烤串攤。她摸了摸空蕩蕩的肚子, 最後還是咬了口手上的饅頭。

她蹲在墻角邊,感覺又餓又累,但更多的是摸不著頭緒的煩悶。

送走欒琛之後,她按照工作證上的地址,找到了自己工作的那家偵探事務所。

事務所名叫老禿偵探事務所,陸蕓的上司就叫老禿。

在小巷子裏找到這家破敗的小工作室後,只在剛在門口往裏面看了一眼, 陸蕓就被裏面臟亂差的環境勸退。比起一間正規的偵探事務所,這兒更像是那種小城鎮裏的路邊小賣部。門口還放著一個椅子, 似乎隨時都會出現一個老大爺坐在那兒吆喝。

平心而論, 陸蕓也不是特別挑剔的人, 但她是真的不想和蟑螂與蜘蛛共事。

“這裏看起來也太不靠譜了吧。”陸蕓將吐槽的短信發給傅嶼揚。

傅嶼揚也讚同, “說實在的, 能在一間這麽小的辦公室裏堆這麽多垃圾也是厲害了。”

“這兒真的能有人幫我查關於欒琛的事兒麽?”陸蕓揉了揉太陽穴, “那家夥也太古怪了, 說什麽我都不信他會那麽熱心。”

“我也覺得。”傅嶼揚回憶了一下剛剛的細節, 打字道,“他在聊起自己‘出車禍的父親’時,表現的很冷靜, 不像是真的有感情。他那個時候顯然是有些著急了。其實他沒必要和你解釋的, 直接就說自己就是見義勇為不就行了。你們又不是多熟悉的人, 他卻刻意的解釋還搬出自己的傷心往事, 反倒有點欲蓋彌彰, 畫蛇添足了。”

陸蕓提供了另外一個角度的思路, “我沒你想的那麽多, 就是直覺。他在談論起鋼琴家和看著路邊被車禍嚇到的行人時,眼裏是沒有任何溫度的。我想他根本不在意別的人,完全是活在自己的世界裏的,這樣的一個可以說得上是有點涼薄的人,又怎麽會那麽熱心的去救人呢?”

“而且他在抓肇事司機的時候,刻意的采用了讓對方看不見自己臉的方式。在司機被押上警車時,他也躲在了陰影處,沒讓對方看見他的臉。”傅嶼揚分析,“他和那個肇事司機肯定是認識的,不過具體是什麽關系,我還想不明白。”

“感覺欒琛很希望肇事司機被抓進監獄。”陸蕓想著那時欒琛急切的態度,和難得流露出的不耐煩,思忖著道,“難道說他們是敵對關系?”

“不會吧。”傅嶼揚怎麽也沒法把肇事司機和高雅學者一般的欒琛放在一張畫面裏。這兩個人的形象差別太大了,簡直是天上和地上的差距。欒琛像是高高在上的貴公子,而老實憨厚卻又犯下重罪的司機卻只是個平民老百姓。

這兩個人是通過什麽渠道互相認識,甚至結仇的呢?

陸蕓也想不通這一點,她焦躁地敲了敲手機後,說道,“要不我還是進事務所裏看看吧,好歹是叫偵探事務所,總不會一點調查線索的渠道都沒有吧。”

傅嶼揚又看了眼那個不是小賣部勝似小賣部的工作室,最後還是道,“行吧,那你進去看看,小心著點蟑螂和蜘蛛。”

本身已經忘記掉了這點的陸蕓步伐一頓,收回了躍躍欲試的腳,尷尬地道,“我們要不再聊點什麽吧。”

“你剛不是要進去的嗎?”不懂自己闖了什麽貨的傅嶼揚問道。

陸蕓崩潰地抓了抓頭發,“那是因為我剛剛大腦一直集中在欒琛的事情上,完全忘了自己要去的是什麽樣的地方啊……現在,你一說,我又想起了。”

傅嶼揚感覺好感度有些岌岌可危,他連忙安慰道,“沒事兒,咱們再聊兩句你就忘了。”

陸蕓點點頭,覺得著的確是個好主意,“好。”

兩秒後……

因為要刻意挑起話題而反而不知道聊些什麽的陸蕓和傅嶼揚同時收到了一條來自對方的信息,“所以,聊什麽?”

陸蕓盯著那條消息看了幾年,最後扶額妥協,“算了,我還是直接進去吧。”

她如同壯士赴死一般,滿臉愁容,努力克服了自己的蟲子恐懼癥後,才剛踏入事務所的門。

事務所唯一一個辦公桌前坐著她的頂頭上司老禿。老禿是個瞇瞇眼的老頭,胡子比頭發要茂盛。他帶著一副滑稽的粉色框眼鏡,打扮也是奇裝異服。他此時正在看一部動畫片,童稚的聲音從電腦裏傳出來,他笑的前仰馬翻,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看了什麽絕世搞笑的喜劇片。

“這羊真傻。”他一邊拿著扇子扇風,一邊樂道。

餘光瞥見陸蕓的到來,他換上一副稍微正經了點的表情,關上了電腦。他輕咳一聲,說道,“小蕓,你來啦?”

陸蕓僵硬著身體,努力讓自己臉上的笑容不要顯得太假,道,“……老板,好。”

老禿微微點了點頭,隨後從口袋裏翻出了一根煙刁在嘴上,深吸了一口,靜靜地看著陸蕓。

陸蕓被他審視的目光掃的有些不知所措,此刻她無比後悔做了進到店裏的決定。因為這個老禿簡直是比他的事務所看起來還不靠譜,純粹就是一個怪爺爺。

她不知道該說什麽,便也靜靜地看著他。

老禿等了半天沒等到自己想要的反應,遂又誇張地吸了一口。陸蕓以為他是打算抽完煙再跟自己說話,於是幹脆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站著,乖巧地等候。

老禿死死地盯著陸蕓半天,終於繃不住放棄了。他將煙拿出來反覆打量了一眼,疑惑地道,“小蕓啊,之前不都不讓我吸煙的嗎?今天怎麽忽然轉性了?”

陸蕓微頓,意識到這大概是書中仙境給她的人設。怪不得剛剛老禿一直盯著她看,她還以為對方看出了什麽不得了的東西來,原來是在好奇她為什麽忽然打破了一貫的行為模式。

萬一被老禿看出異常,她可就麻煩了。陸蕓如是想著,調整了一下呼吸,然後迅速進入角色,埋怨的地道,“就想看看您有沒有點自覺,我都看著你了你還吸。”

“這感覺才對,剛看你魂不守舍的,還以為相親不順利呢。”老禿被她訓了也不生氣,反而樂呵呵地放下煙,然後拆開來看,“不過,你放心,這其實是巧克力。”

陸蕓看了一眼,楞了楞,跟著笑了。

老禿從兜裏又掏出另外一個同樣牌子的巧克力,遞給陸蕓。他摸摸胡子,將自己的那份巧克力吞下肚子,笑著道,“這世上真真假假,咱們做偵探的還得擦亮眼睛,看到的未必是真的呀。有些人,他就是會演戲,像我這種抽了幾十年煙剛剛開始戒煙的,我要是不告訴你這是巧克力,你又哪能辨認的出來。”

陸蕓抿了抿唇,感覺老禿話裏有話。她剛想追問兩句,就見老禿拿出了一個文件夾。

“主街的那場車禍,就在你相親那家店的對面吧,你看到了?沒傷著吧?”老禿含著巧克力,說話含含糊糊的。一個眨眼間,他就又從之前那個似乎什麽都懂的大師變回了一個瘋瘋癲癲的老頭子。

陸蕓見他不願多說了,便也沒有追問。她現在不敢再小瞧老禿了,直接告訴她這個人能成為她的一大幫手。

她從老禿手裏接過文件袋,眉頭緊蹙地從裏面抽出了一封委托信。她一邊摩挲著信封,一邊回答老禿的問題,“沒有,我躲的快,怎麽忽然間問起這個?”

“沒傷著就好……就是想說說你那個相親對象,他是叫欒琛吧?他剛剛來過,這封信就是他寫的。”老禿又吃了口巧克力,隨後捧著臉道,“噢,他可真是個帥氣而又完美的男士,舉手投足之間都散發著男性的魅力。如果我再見年輕個幾十歲,我一定會把我的女兒嫁給他。”

“你說話那個語氣,我還以為你自己想要嫁給他。”陸蕓對他誇張的說法不以為意,她更在意的是那封委托信。

信封是用火漆粘上的,有種覆古的感覺。委托信用的是材質很好的紙,對折的地方也幹凈利落。欒琛的字工整的就像是打印出來的一樣,很符合他給人的感覺。

“他要看得上我也可以啊。”老禿聽了陸蕓的話,也不生氣,還開玩笑道,“不過人家現在心裏可是滿滿地裝的都是你。知道你在這兒工作,還特地的照顧咱們事務所的生意。我看他一個大小夥子哪兒有什麽大事需要委托咱,無非不就是找借口和你多見見面罷了。”

他說著,悄悄地去看陸蕓,卻沒想到陸蕓絲毫沒有流露出他預想的那種欣喜,反而面色微凝,有些疑惑地問道,“你跟他說了我在這裏工作?”

“沒有啊。”老禿扶了扶眼鏡,詫異地道,“你沒說?”

“我沒說啊,那他怎麽知道我是在這兒工作的。”陸蕓攥著信紙,百思不得其解。

“那就怪了。”老禿總算是放下了點吊兒郎當的樣子,頂著那張依舊很是滑稽的臉湊到陸蕓身邊問道,“你媽也沒跟他講嗎?”

這陸蕓並不知道,但她猜測是不會的。

畢竟在這麽一個破破爛爛的地方工作,並不是一個什麽值得炫耀的事兒。哪怕她在這個章節裏的媽不是個愛顯擺要面子的人,在介紹自家女兒工作時,也不至於說這麽詳細的地址。

“我女兒是個私家偵探”和“我女兒在某個小巷子裏的小雜貨鋪附近的一家破破爛爛的小事務上班”,這兩種說法對比起來,是人都會選擇做一點美好的留白。

除非她媽是一點都不想讓她和欒琛成了。

她對著老禿搖了搖頭,心裏更傾向於欒琛並不知道自己在這裏工作。畢竟如果他是真的來找自己的,沒必要主動提出分別,然後又膩歪地送信過來。

在老禿好奇的視線下,陸蕓拆開了那封信。

這居然真的是一封正兒八經的委托信,信裏,欒琛一本正經地拜托老禿去調查一件發生在二十年前的一起失蹤案。

二十年前,那個時候的欒琛剛剛出生,他的家附近有一家劇院。這家劇院在遠近聞名,每次表演都是座無虛席。但是有一天,劇院的老板忽然消失了。在那之後,劇院所有的員工都跑了個遍,劇院因此而破產。這次欒琛就是想要找到那個消失的老板。

“命運劇院?”老禿推了推眼鏡,似乎是看到了熟悉的字眼,不自覺的讀出了聲。他從陸蕓手中拿過了信紙,抓著眼鏡像是在反覆確認些什麽,最後抖著手放了下來,陷入了陳思。

“你認識這個地方?”陸蕓立刻追問道。

“我以前就住在那附近。”老禿的面色有一瞬間的不自然,但很快就掩飾了下去。他的鏡片很厚,似乎將所有的情緒都擋了回去。

“這件事你聽說過嗎?”陸蕓問道。

老禿“呵呵”地笑了兩聲,眼神悠遠。好半天後,才像是剛剛意識到陸蕓還在的樣子,將當年的故事娓娓道來,“當然聽說過啦。那家劇院的院長年輕時本來是個瘋子,聲稱自己能寫出這個世界上最棒的戲劇。可是他的劇本一直無人問津,也沒有演員想要出演,所以便遠走他鄉。他走的時候啊,大家都說他不會再回來了,畢竟是個瘋子,誰知道什麽時候就把自己人玩沒了呢?”

“然後吶?”陸蕓認真地聽著。

“誰也沒想到啊,過了沒兩年,那瘋子就回來了。他不僅不瘋了,身後還帶著一群實力極強的演員。他們涉獵範圍極廣,無論是戲劇歌劇還是音樂劇都可以演,只要一站到舞臺上去,就跟劇裏的人似的。”老禿手舞足蹈地描述道,“他們出演了院長寫的那部戲,完全把裏面的角色演活了,從此劇院打開了名聲,生意也蒸蒸日上了起來。”

陸蕓輕吸了口氣,“這院長不簡單。”

“可不是麽。”老禿說著,又想到了什麽一樣嘆了口氣,“只可惜,再不簡單不也一樣是失蹤了。都說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他失蹤二十年了,就沒人再見過他,關於他和他的劇院,在那一片也像是傳說一樣。只有看過他戲的老一輩知道,那都是真事兒。”

“越來越奇怪了。”陸蕓越聽眉頭皺得越緊。一事未平一事又起,之前關於車禍的事她還沒屢清楚,怎麽又多了一個劇院。

她倒是記得之前和欒琛聊天的,對方也提起過自己家附近曾經有一個劇院,因此影響著他選擇了相關的專業。可除了這個以外,陸蕓對欒琛和劇院的聯系一無所知。

“這欒琛也就二十出頭吧。”老禿拿著信,也是搞不通,“他跟那個院長有啥關系?而且,他說他是從我們那兒出來的,他的談吐氣質也不像啊。”

註意到陸蕓的投來的視線,老禿解釋道,“我們那兒是個小鎮,民風挺樸素的,大家也都沒啥錢。欒琛一看就是大戶人家培養出來的孩子,那氣質真的是沒話說。如果我們那兒真有一個這麽有錢的家族,我一定不會……”

他說到這兒,忽然頓住了,臉色一瞬間變得很難看。

“你想起什麽了嗎?”陸蕓追問道。

老禿抹了抹額間的汗,定定地看著那封委托信,然後忽然掏出打火機把信連帶信封都燒了。

“出去。”他竟是做出了趕客的態度,將陸蕓推出了事務所,一邊推一邊還囑咐道,“你就當你今天沒來過這兒,你什麽也沒聽到,也壓根沒有什麽委托信,行麽?”

陸蕓迷茫地扒著門,“到底發生什麽事兒了,您給我講講啊。”

老禿卻死活不把自己想到的事兒說出口了,他焦急地將陸蕓抓著門的手指頭一個個扣了下來,一邊扣還一邊道,“小蕓啊,別怪我沒提醒過你。今天的事兒你都給我忘幹凈了,欒琛這個人你也離他遠點吧。”

他說著,頓了頓,在門徹底關緊之前,扔下了最後一句話,“這個人啊,不是你能招惹的。”

陸蕓滿頭霧水地被趕了出來,完全想不明白剛剛發生了什麽。

這下她是徹底不知道改去哪兒了,只能找了個地方先給傅嶼揚發信息。到這個點兒她也感覺有點餓了,但是兜裏的錢包裏竟然只有五塊錢紙幣,只夠買一個饅頭。

她咬著饅頭找了個地方站著,剛要打字,就看到一輛賣烤串的餐車從她面前經過,停在了她的隔壁。

那香氣,直往她鼻子裏鉆。

陸蕓的想家情緒在這一瞬間達到了巔峰,忙活了一下午,啥也沒幹成。眼見天都黑了,她卻在這兒露宿街頭,連口肉都吃不上!

要不是下午在咖啡廳裏吃了兩塊甜點,此時她真的有可能餓暈在路邊。可是這不代表她的一天就能圓滿的結束,就算吃能勉強抗住,晚上睡在哪裏又成了大問題,她可不信菲特會好到給她在這個章節的故事世界裏安排一個住所。

她難受,電腦前的傅嶼揚也不怎麽好受。看著自家柔弱的npc小姐姐慘兮兮地站在烤串攤旁邊啃饅頭,他竟然感覺自己的錢包蠢蠢欲動。

不行。

傅嶼揚努力說服自己,不能被游戲牽著鼻子走,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不能再充錢了。

可是,陸蕓看起來真的好可憐,就算不給她買頓烤串吃,怎麽著也得給她安排個好點的住所吧?總不能讓陸蕓睡天橋吧?

每次氪金,傅嶼揚都像是要做什麽巨大的抉擇一般掙紮。他感覺自己腦海裏的彈幕一直在刷三個字“給她買!!!!”,但最後還是堅守住了陣地,自我安慰道,“說不買就不買,陸蕓那麽聰明,一定可以自己解決這個難關的。”

就在他剛剛說服自己硬下心腸的時候,系統便閃了閃。傅嶼揚有了種不好的預感,手忙腳亂的想要擋住屏幕,但卻來不及了。

只見一個特價鏈接彈了出來,上面誇張的字符一會兒大一會兒小的跳動著,就像是街上發的劣質小廣告,“購買書中世界的貨幣現在大降價啦!原價一塊錢一個貨幣限時一折出售!一塊錢買十個貨幣,買到就是賺到!不買就是小氣鬼!小氣鬼!小氣鬼!”

傅嶼揚輕吸了口氣,推銷就推銷,怎麽還帶人身攻擊的?!

他木著臉想要關閉,隔絕所有的誘惑,就看到左下角的一個計時器開始了跳動:距離促銷活動結束還有一分鐘。

傅嶼揚的內心,竟然在這一刻無限的偏向了氪金!

如果錯過這一分鐘,下次他要是再想要給陸蕓買貨幣,可就沒那麽便宜了。萬一陸蕓真的遇上什麽急事兒,說要買呢,那他就虧大了。

就像廣告詞裏說的,現在買了,他就是賺了。只需要花一百塊錢就能買到一千的貨幣!比平時賺了900塊啊!

傅嶼揚越想越不對勁,等他反應過來這是一場營銷套路的時候,他的手已經沒法從購買鍵上移開了。

最後,他一邊笑著哭,一邊買了一千塊的書中貨幣給了陸蕓。看著陸蕓欣喜但又不太好意思的表情,他用胳膊擋住眼睛,靠在了電競椅上。

我真是壞掉了,竟然感覺這錢花的太值了!

傅嶼揚這樣吐槽自己。

剛躺了沒一會兒,他就想起來不對勁,爬起來問系統,“新手關的時候貨幣怎麽就是隨便用的,現在卻要錢了。”

系統安靜了一會兒,最終冒出了一個只有幾厘米大的超小對話框,“那個時候不是沒想到還能這麽賺錢嘛。”

眼神極好的傅嶼揚:!!

混蛋啊!

並不知道自家幫手先生又一次在和系統的搏鬥中全面潰敗了的陸蕓,拿著那些錢不知道該怎麽半才好。

這筆錢確實幫了她大忙,她也說不出讓傅嶼揚收回的話,但是她還是覺得不能直接這麽收下。

好感度面板上,陸蕓的好感度又顫顫巍巍的上升了一格。傅嶼揚捂著受傷的小心臟,在陸蕓的道謝發出之前,直接回道,“不用謝。”

陸蕓一楞,將自己打了好長的長篇小作文一個一個字刪掉,然後說道,“如果你那邊有我能幫得上忙的地方,你一定要說啊。”

傅嶼揚心道沒什麽你能幫得上忙的地方,但手上卻飛快的打字道,“好的。”

陸蕓嘆了口氣。她也知道現在她這個樣子自身難保,根本沒辦法給傅嶼揚提供幫助,只盼著有天她能還清這些恩情吧。

如是想著,她走到隔壁的烤串攤前,買了兩串骨肉相連和兩串烤腸。

烤腸被改了花刀,烤的兩面金黃,配上孜然和辣椒面,那味道簡直絕了。骨肉相連也不差,脆骨和肉的比例剛剛好,配上饅頭,也算是一頓不錯的晚餐了。

“謝謝大哥。”陸蕓將手上的食物吃了個精光。

賣烤串的大哥老實地笑了笑,“姑娘怎麽這麽晚了還一個人在這兒啊?這附近不太安全,你早點回家。”

陸蕓為了安全起見,撒了個小謊,“我朋友馬上就要來接我啦,您別擔心。”

“那就好。”大哥笑呵呵地道。

小巷的人不多,買烤串的也少,他便和陸蕓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不知怎麽就說到了肇事司機的身上。

“主街的那場車禍,你知道吧。”大哥道,“那個被害人是我鄰居,真是造化弄人啊。”

“你們認識?”陸蕓沒想到吃個烤串都能吃出機遇來,便套起了話。

“當然認識了。”大哥給自己煎了一串魷魚須,“他是二十年前搬過來的,那時候啊,我才十幾歲。他一直孤家寡人,獨來獨往的,沒有親戚也沒有朋友。不過,他經常來照顧我的生意,所以我們還算是能搭上幾句話,我覺得他也是個不錯的人,只是有點孤僻罷了。”

“是這樣。”陸蕓看出大哥很有傾訴的欲望,樂得鼓勵他繼續說了下去。這已經是她今天第二次聽到二十年前這個年份了,可能順著這條線,她可以找到欒琛和車禍乃至於劇院的聯系。

“那人說來也怪。”大哥嚼著魷魚須,邊吃邊回憶,“搬進來的時候就是那個樣子,二十多年了,他除了頭發白了點以外,看起來和之前基本上沒有任何區別,就好像不會老似的。再加上他又不愛見人,這街坊鄰居啊,都猜測他會不會是吸血鬼。只有我知道他絕對不是吸血鬼,別的不說,哪有吸血鬼會愛吃我這烤的熟透的烤串的?”

“那倒也是。”陸蕓點點頭。但是心裏卻隱隱覺得不對勁,一個人二十年不變老,除非有某種特殊的疾病,否則就是他並非人類。

她在心裏琢磨著司機到底是哪種情況,就聽大哥又道,“哎,不過善惡終有報啊,那個肇事司機也死了,也算是報應了。”

“什麽?”陸蕓驚訝地擡起頭。

“你不知道嗎?”大哥說道,“還沒到警局,就出了事兒。當場死亡,連搶救都沒來得及。我看報道據說他是被人砸死的,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這樣。”

“還是被人殺的?”陸蕓的耳朵動了動,感覺事情大條了起來,“有抓到殺他的人嗎?”

“沒有呢,事兒一出就跑了。”大哥將自己聽到了的小道消息一五一十地分享給了陸蕓,“據說是路中途他忽然胃痛欲裂,說要去趟洗手間。警察同志看他實在是不舒服的緊,便找了個人陪他進了廁所,誰知道他根本就是要逃跑,從窗戶翻了出去,結果沒跑兩步,剛好有戶人家的花盆掉了下,給他砸了個透心涼,你說,這是不是報應不爽吶。”

陸蕓可不覺得會有那麽簡單,這些事發生的未免都有些太巧了。沒有酒駕也沒有疲勞駕駛的司機,好好的在街上開著,忽然間就走神了且發生了車禍,而且和他相撞的車主人都沒了,他卻還能走能跳的,這概率是多麽的小。

你要說他是幸運吧,車禍才沒過多久,他就像是運氣透支了一樣,沒走兩步就被花盆砸沒了。

簡直是太詭異了。

陸蕓若有所思了一會兒,跟大哥道了別。她拿出手機一邊往更大一點的街道上走,一邊給傅嶼揚發消息。

“大家都太奇怪了。”陸蕓道。

“沒錯。”傅嶼揚想了想,“老禿和欒琛最奇怪,他們肯定認識,否則老禿不會在把你趕出去之前留下那樣一句話。”

“我有種奇怪的直覺,我感覺欒琛,車禍的兩個司機,還有老禿,他們說不定都來自同一個地方。”陸蕓蹙眉,“把他們聯系到一塊兒的,就是那個命運劇院吧。二十年前的失蹤案,欒琛到底為什麽忽然要翻出來調查,那事兒發生的時候他還是個孩子啊。”

“不一定吧。”傅嶼揚想著烤串大哥說的話,做了個假設,“會不會他也二十年沒變樣子了,其實二十年前就是這個樣子?”

陸蕓一驚,她倒是沒想到這個可能性。

“現在只有去命運劇院看看才知道到底發生了些什麽了。”傅嶼揚繼續打字道,“去那裏還可以順帶調查花盆事件和車禍事件與欒琛到底有沒有關系。”

陸蕓覺得這是個不錯的主意。她尋思著自己也別睡了,就馬不停蹄的去定了一張到命運劇院曾經在的那個小城市的車票,打算連夜趕過去。

夜晚的車站沒有幾個人,售票員打著哈欠幫她辦理的手續,看著她的目的地,有些奇怪地問道,“怎麽去那兒啊?那地兒偏得很,現在沒多少人去那兒旅游的。”

陸蕓笑笑,編故事道,“去探望一個親戚。”

“行吧。”售票員本來就是隨口說一句,見她這麽說便把票遞了出去,“明天早上八點就到了,那站是經停,記得下車,別坐過站了。”

“好。”陸蕓接過票,謝過了售票員,趕在最後兩秒上了車。

剛上車,她就看到了一個熟悉人影——欒琛正坐在她隔壁的位置,意外地看著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