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世界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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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秋第二天便收到了一大波新的衣料。

不過王邶倒是沒有露面出來刷什麽存在感——大概是因為忙碌。

如他這樣只手遮天的宰相, 的確不會有那麽多空閑,前一天晚上他仿佛是有心和薄秋多說幾句話來深入溝通,後來也因為書房那邊有事情被請走了, 而且一走就沒有回來過。

王邶這樣的忙碌倒是讓薄秋覺得心裏略微安心, 她一時半會還不想面對圓房這個話題,最好是能到位面結束都不要涉及。

但與王邶的忙碌相對應的就是薄秋的空閑, 薄秋後知後覺想起來那天伏媛給過自己一個名單,可在屋子裏面翻了幾圈都沒見著,於是便招了青瀑過來問了問。

“是大人拿走了。”青瀑肯定地說道, “大人還讓人去問那名單上的字跡是誰的,之後就不知道是什麽情況了。”頓了頓, 青瀑又看了一眼薄秋,試探著勸諫道, “夫人也不要管那些,那八個夫人都不是好相與的,敬而遠之為好。”

薄秋聽著這話,於是看向了青瀑,她倒是不怎麽介意身邊有個人來勸諫勸諫, 畢竟若是有人提醒她哪些事情能做哪些事情不能做,反而是件好事,畢竟她不是那麽周全, 總會有疏漏。

“說說那八位夫人的情形吧!”此刻無事, 薄秋也來了興致, 於是便這樣問道,“她們在府裏應當都有相當的勢力吧?”

“勢力得有勢才能成為力,大人對那八位夫人向來一視同仁,故而也沒什麽勢力一說。”青瀑老老實實回答道, “府裏向來是大人派人管得嚴,若是若是有異心,早就被處理了。”

薄秋這倒是聽明白了,因為之前王邶走的是雨露均沾路線,所以根本誰都沒能出頭,故而不存在誰更厲害一些——想到這裏,她不免就想起了喬情,喬情之前在府裏又是怎樣的呢?她心裏這麽想著,口中便也就問出口了:“那麽喬夫人之前……?”話說了一半,她忽然覺得這問話略奇怪了一些,正想著要如何補救,青瀑倒是一臉明白地開口回答了。

青瀑道:“喬夫人和楊夫人一起進府的,而且也是最早進府。楊夫人為人溫柔,不爭不搶,但喬夫人伶俐,那時候正好宮裏面要把寧河郡主賜婚給大人,大人便提了喬夫人上來,說府中已有正妻了。”

薄秋眨了眨眼睛,有些迷惑地看向了青瀑:“提起來就是正妻?”不是明媒正娶的?

“呃就是那麽說。”青瀑想了想,又顧及到了薄秋現在的身份,頗有些為難地想了一會,才又道,“就是喬夫人進府的時候就是側室,那會宮裏面要把寧河郡主賜婚給大人,大人不想要寧河郡主,就說自己有正妻了。”

薄秋這下才聽明白了,這些事情都是她不知道的——記憶裏面也並不存在,畢竟薄秋只是一個深閨女子,打聽不到這些奇妙的八卦。

可是這麽一來……寧河郡主是宮裏面賜婚的,這一點來看……為什麽要賜婚給王邶呢?

而且寧河郡主也不過是個側室,這不是打了皇家的臉?

“寧河郡主……很喜歡大人?”薄秋實在想不出一個郡主寧願做妾也要嫁到底是為什麽,無法解釋的婚姻成因,大概就只能推脫給愛情了。

青瀑聽著這話倒是笑了一聲,道:“那不過是因為聖上賜婚,無法推脫而已。”

薄秋頓了頓,輕嘆了一聲,只覺得這寧河郡主頗有些可悲,終身大事就這麽被人指定了,明明可以做正妻,偏偏只能做小,還沒有半點掙紮的餘地。

青瀑看著薄秋神色,倒是能猜出一二分薄秋的想法,於是道:“夫人倒是也不必為別人嘆氣,在府裏面也沒什麽壞處,大人雖然把府裏管得嚴,但這些夫人們也是自由的,想去哪裏去哪裏,想做什麽就做什麽,每月月例給得大方,只要不做那些不該做的事情,大人從來都慷慨得很。”

薄秋微微皺了皺眉,道:“原本是可以獲得更好的將來,不是嗎?”

青瀑笑了笑,道:“這便不是奴婢能評判的了。比如奴婢覺得能到夫人身邊來伺候就是最好的事情了,可旁人未必也這麽覺得。”

這話說得大膽,但薄秋也沒覺得有什麽冒犯,她只覺得青瀑所說也是有道理的。

“那麽其他幾位夫人呢?”薄秋又好奇地問起了其他人。

“伏夫人比寧河郡主進門晚一些,據說是伏大人親自把伏夫人送上門來想換個前程。”說著這話的時候,青瀑面上拂過了一些不屑,“伏夫人進門便一直想爭寵,只是身份上比不過寧河郡主,氣度上又壓不過喬夫人,只能勉勉強強欺負一下楊夫人了。”

這倒是和薄秋記憶中對伏媛的印象相符,只是沒想到竟然是伏媛之父親自送了伏媛到王邶門上來的,又聯想到對自己說只要小小犧牲一下的薄岐,忽然有些感慨這位面的爹都是拿女兒換前程換得這樣坦蕩。

“那兩位將軍的女兒,也是和伏夫人一樣嗎?”想到伏媛,薄秋便想到了那兩個將軍的次女。

“劉夫人和岑夫人倒不是。”青瀑說道,“不過這兩位夫人奴婢所知也並不多,這兩位夫人與那兩位鮮卑公主倒是一起進府裏來的,奴婢聽別人說是朝中原本把劉夫人和岑夫人當做和親的公主送給鮮卑,後來大人那年大破鮮卑,之後府上反正就多了劉夫人岑夫人還有那兩位公主。”

薄秋略覺得詫異,她腦子裏面算了算聽聞過王邶親自指揮與鮮卑那一戰的年份,一時間倒是有些混淆起了這個時間線:“大破鮮卑不是八、九年前的事情了嗎?”

“也沒有那麽久吧?”青瀑也跟著算了算,“今年承安八年,打鮮卑是承安四年的事情,承安六年的時候那四位夫人一起進府的。”

薄秋跟著這個時間線努力捋了捋自己腦子裏面存在的記憶,情不自禁算了一下今上親政的時間:“今上親政也是承安六年的事情吧?”

“是的。”青瀑肯定地點了點頭,“那年正好大人從北邊回來,與鮮卑一戰原本朝中以為根本贏不了,誰知道那年太後給了兵權,大人就帶著兵馬出去,接著還贏了。”

薄秋聽著這話倒是有些佩服宮裏的太後,兵權說給就給,這可不是一般人敢做的事情了——可在她記憶中,她聽過薄岐評價的太後,只是一個善於弄權任人唯親,根本不懂朝政的深宮婦人。搖了搖頭,她也不知道那究竟是薄岐看錯了太後,還是薄岐根本不想去看太後作為一個女人是一個有決斷能理朝政的能人。

“依奴婢看,大人還是最喜歡夫人。”青瀑看了看薄秋,如此說道,“府裏面所有女人,只有夫人是大人親自去求娶,而且是三書六禮明媒正娶進門的。”

薄秋嘴角抽搐了一下,實在是不想去想自己身上的事情——在八個女人比較之下成為最重要的那一個,難道是什麽值得驕傲自豪的事情嗎?

青瀑又道:“只是這些夫人進府之後各懷心思,只是大人不在意這些事情。但夫人剛進門,說不得這些夫人要把從前用在大人身上的心思挪到夫人身上來。”

薄秋有些詫異地看向了青瀑:“挪到我身上來做什麽?”

青瀑道:“說不得有些大人不同意做的事情,夫人能同意呢?”

薄秋聽著這話,眉頭微微擰起來:“應當不致如此吧?我又能做什麽事情。”

“夫人是名正言順的一家主母,可以做的事情太多了。”青瀑認真地說道,“大人是宰相,平常有多少人巴結大人而不得?從前喬夫人雖說是正妻,但許多主母才能做的事情她也不能做。夫人且看吧,不用等太久,就會有很多帖子送上門來,來請夫人出去赴宴,給夫人送禮,求夫人在大人面前帶一句話。”

薄秋順著青瀑的話想了一想,忽然覺得自己或許要迎來一大波作業一樣——是的,她都快忘了王邶是宰相,宰相這麽忙碌,身為宰相的夫人怎麽可能會空閑?

果然,不出三五日,便有帖子往薄秋的正院送來了——且不是一封一封一打一打,而是一筐一筐,仿佛是趕集一樣大包小包各種東西,堆在廳中,簡直讓薄秋看傻了眼。

送帖子過來的是王邶身邊的隨從王忠,大冬天的,他出了一頭的汗,在薄秋面前微微彎著腰,口中道:“大人說,讓夫人隨便看看這些帖子和禮物,喜歡的就留下,不喜歡的扔了,帖子不想處理的丟在一旁便是了。”一邊說著,他雙手奉上了長長的單子,交到了青瀑手裏,“單子也已經理好了,大人交代了,夫人就當好玩,隨便看看,不用當真。”

薄秋僵硬地笑了笑,讓人打賞了王忠,便叫他先退下,沈沈嘆了口氣,然後讓青瀑幫忙來理了理這些東西。

到了晚間時候,王邶從前面抽空到正院來,看到的便是薄秋對著一屋子的東西發楞的情景。

“隨便看看就是了,怎麽還這麽認真?”王邶挨著薄秋坐下,順手拿了她手裏那長長的單子,交給了旁邊的青瀑,又使了個眼色讓她們都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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