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急壞了吧？”旋即又否定自己的觀點，“不，從來沒有事情會讓他焦急的吧！”情緒有些低落。

如果是自己崇拜的紅秀麗大人遇到這種狀況，她又會怎麽做呢？星子思索著。

“哎喲……”緊挨著自己的那個人呻吟了一聲。星子聽出來，那是任禦史的聲音。

“任禦史？”樊星子小聲地叫道。

挨著星子的軀體動了動，年過四旬的女人小聲咒罵了一句，然後挨著墻坐直身子：“是樊禦史吧？”

面對比自己大了不止一輪的前輩，星子還是有著一份尊敬：“任禦史，您不要緊吧？”

貼著墻壁感受自己腦袋上滴淌的液體，任玉梅的眼前仿佛出現了黑色的漩渦，還不斷地往外蹦星星。“沒事，早知道剛才就不逞能了，嘶……那幫家夥下手也真狠。居然對女人是用這樣的暴力。”

“……”樊星子在心底苦笑，您那算是女人的身手嗎？抱著舢板把海盜一個一個拍下水……

“啊哼……”旁邊又有人的聲音。

“是劉縣丞吧。”營口的縣丞和她們同船而返，也不幸地落入海盜手中。

“是……”大概是暈過去被人搬進船艙的時候撞到了腦袋，劉京唐只覺得自己的腦後腫了個大包……

“我們運氣真背……”任禦史小聲嘀咕道，“現在是什麽時候了？也不知道小虎下學了沒？我不在家，他晚飯怎麽辦啊……”任禦史的丈夫生前是水軍的伍長，在四年前因為海盜案喪生，現在就她與十二歲的兒子相依為命。

樊星子聽著眾人的牢騷，睜著眼睛盯著黑洞洞的天花板。任禦史、劉縣丞、李禦史、狄禦史、水部的紅建鄴……大家都在。

“我覺得……這不是一次普通的海盜綁票案。”猶豫著，狄禦史開口道。

“是啊，船老大、還有水生海生他們都不在這裏。”任禦史的語氣裏有低諷的意味。他們乘坐的是在漁村裏臨時租來的船，陪同他們一起去營口的還有船主和任禦史的兩個堂兄弟。

是……海盜案的幕後黑手指使的嗎……樊星子靜靜地沈思著。

“樊禦史？”與她綁在一起的任禦史叫著她。

“噓——”樊星子聽著船艙外面的風聲，感受著船艙的搖晃。

“我們離營口越來越遠了……”半晌，星子這樣說道。

劉縣丞在黑暗中驚異地睜大眼睛：“啊，唉？樊禦史，您怎麽知道……”

“營口的港外有兩個暗流，船只只要經過，就會左右晃。尤其是在船艙裏，感覺更明顯。”這是深藏在記憶裏的經驗。

“還有，如果我的記憶力沒有出錯的話，我們現在大概是往魔鬼島的方向去。”星子的語氣裏有太多的無奈。

“樊禦史，這是……”

樊星子的手腕抖動了一下，“我從小在營口的船塢長大，藍州的近海都是我小時候的游樂場。”語氣裏不自覺地帶上了眷戀。

“是嗎……”任禦史似乎能體會到星子的心情，輕輕地說道。

“這個開船的人絕對是個笨蛋。”回到熟悉的大海裏，星子的心情反倒舒暢許多。

狄禦史蹭了蹭艙板，發出了不明白的單音。

“之所以知道這裏是往惡魔島方向，是因為船體刮碰到了海底的暗礁。”星子仿佛忘記了自己是被人“綁架”了，喃喃地說道：“藍州的海域裏，只有東南角的惡魔島周圍才有這麽多暗礁。一到退潮的時候就會露出來，但漲潮的時候就看不見了。這個開船的根本就是亂來嘛……這樣橫沖直撞的，船用不了多少年就會散架的！”

感覺又是一陣碰撞。

“……”海盜中會有這種開船技術極爛的嘍啰？星子十分懷疑。或者說，綁架他們的，根本就不是海盜？

那事情就麻煩了。

星子在心裏這樣想著。

“樊官吏很熟悉藍州的海域嗎？”劉縣丞疑惑地問道。

李程宏李禦史輕聲笑了出來，“劉官吏才來營口沒幾年吧。”笑聲裏帶著誇張的成分，李禦史說道：“樊星子樊官吏可是營口史上最強的漁娘啊！”

“阿呆！”樊星子突然變紅的臉色隱藏在了漆黑的船艙裏，她精確地叫出了李禦史的乳名。

比星子大五歲不止的李禦史窘迫地聽著眾人的笑聲。

“程宏……不是吧……阿呆……”和李程宏同屆的進士紅建鄴笑得最誇張。

“笑……笑什麽笑！”消失了十年的口吃再度回到了李阿呆的身上。

“哈哈哈哈……”照理說應當愁雲慘淡驚惶失措的被綁架者們在船艙裏笑得東倒西歪，把船艙外負責把守的嘍啰們驚得面面相覷了好一陣。

這是……從哪裏弄來的瘋票啊……

苦中作樂的時間並不長。

下了船，星子警戒地打量了一下周遭的環境。一個極其平常的海島、一個極其簡陋的碼頭、一群衣衫襤褸的漁民還有……星子瞪大眼睛……那不是……

“小樂？”星子未開口，李程宏卻驚叫了出來。

“？！”被喚到的女孩轉身，然後驚嚇似的看著被繩子捆住的星子。

“小樂？你怎麽在這裏？你娘找你找得很辛苦你知不知道，小樂……唔……”李程宏的情緒明顯失控了。他像連珠炮似的說著話。一旁的一個瘦高個兒狠狠地將一團海藻塞進了他的嘴裏。

被喚作小樂的女孩很陌生地、戒備地看了他們一眼，然後一言不發地轉身離開。

“騙人的吧……”星子恍惚地看著她離去的背影，連殺魚都不敢的小樂，為什麽會和海盜在一起？

這是他們被關在海島上的第一個夜晚。

星子迷惑地註視著透著月光的窗戶，她靠在濕冷的石頭墻上，心情覆雜的看著沈默的諸人。

門突然被人粗暴地打開了。

“吃飯！”提著大大的食盒走進來的竟然是……小樂？

“小樂！”星子輕輕地叫道：“你……怎麽會和海盜在一起？”

小樂狠狠地瞪了星子一眼，不語。

“小樂……你娘她……”竟然把滿口的海藻都吞了下去，李程宏急切地開口道。

“李阿呆你給我閉嘴！”小樂突然吼道。一天之內被兩個人揭了老底的李程宏識趣地閉上嘴巴，看著小樂為眾人解開繩索。

“不要想著逃出去。這裏是海島，沒有船誰都出不去。更何況外面還有人守著。”冷冷地瞥一眼解開繩子後迅速靠到窗邊的任玉梅，小樂開口道。

“小樂……”星子的聲音有些發顫，“你難道忘了嗎？姚叔也是因為四年前的海盜作亂去世的……”

小樂分發食物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她突然扔掉勺子，提著星子的領子把她壓向石墻。

“你們都不要過來！”星子對著其他人叫道。

正想撲上去解救樊禦史的眾人楞生生地止住了動作。

小樂的眼眶紅了一圈：“樊星子，我都記得。我記得阿爹是怎麽死的。可我還能有什麽出路？你上州府去念書以後，營口經歷了多少次風暴你知道嗎？我妹那年看見我爹被殺得了失心瘋我卻沒錢給她治病，你知道她現在瘋成什麽樣了嗎？你知道我們家種在小山包上的那兩畝田全被去年的風災毀了嗎？你知道這兩年我們都沒吃過一粒米，全是靠地瓜和野菜度日嗎？官吏們什麽都沒有做！我們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我還能怎麽樣？如果不出來做海盜，我媽和我妹都得餓死！朝廷明明有撥救濟款，我們家卻一文錢都沒領到！這樣的官府，還不如海盜！”

身為官吏的星子找不到任何語言來反駁小樂的話。她知道，層層的貪汙舞弊下來，受苦的一定是最底層的百姓。舅舅舅媽因為海盜案離世後，星子領到的撫恤金竟然只有二兩銀子。若不是前營口縣丞資助她上州府參加考試，她也沒法穿上這身官服。

說不定……和小樂一樣，都成了海盜吧。

星子悵然地嘆了一口氣。

“可是小樂，我們都回來了。”李程宏突然說道：“我和星子就是為了大家回來的。”

姚小樂狐疑的目光游移在李程宏的臉上。她放開了樊星子。

“姚小樂，你在幹什麽？！怎麽這麽磨蹭！”門外有海盜叫道。

“沒……沒什麽……”小樂驚慌地抹了一把臉，然後跳開來，飛一般地跑出了牢房。

“……”星子凝視著小樂奔走的背影，握緊了拳頭。

這是第幾天了？星子麻木地看著自己的腳尖。

“……”在小樂類似洩憤的傾訴中沈默了數日的彩雲國官吏們，在今天還是那樣沈默地註視著熱氣裊裊的粥。他們無法反駁，無法說出“你說的都是假話！”這種話語。

因為他們知道，即使是被無數人褒揚的這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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