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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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夏日讓所有人都浮躁了起來,秀麗仿佛全然不察似的,連點汗珠都沒有。事實上,秀麗已經感覺不到外界的溫度了。失溫迅速地秀麗只能感覺到冰冷。從頭到腳的冰冷。

然而秀麗依然從容。

神色平靜而安詳。將手中的文件遞給需要它的部門,然後,利落地指導各部從檔案和各種流轉程序裏發現漏洞。官吏紅秀麗,還是官吏紅秀麗。堅強而能幹。

番外 藍州風雨

距離禦史們第一次出動抓人,已過了一個星期。光秀在這段時間裏狠狠地張著大網等著抓魚。

可對方似乎比他想像地要聰明得多。

“可惡!”心中有一股挫敗感。明明將崇海的糧倉守衛悄悄抓起來,也把賬簿拿到手了,為什麽幕後的黑手還能沈得住氣!光秀似乎要砸東西。

“星辰先生!”一個來自浦江的禦史叫著光秀的化名。

“什麽事?”光秀立刻換回了人畜無害的笑容。

乍看之下是平時的武師星辰,可是剛剛看到他變臉的歐陽拓還是抖了一下。明明只是一個十五六歲的孩子的,怎麽會出現剛才那個表情……年近三旬的地方禦史心中震動了。

光秀心中其實依然不痛快,但十多年的習慣和教育使他在人前人後有了兩張不同的面孔。說他虛偽也好,說他世故也好,總之,他不會對陌生人展露自己的真性情。

“這說不定是暴君的潛質。”站在角落裏收拾卷宗的樊星子默默地看著,在心裏這樣說。但隨即又推翻了自己的論斷。能夠和禦史們一起工作的儲君,會是未來的暴君嗎?她這麽問著自己。

夏天的尾巴在藍州逗留的時間比其他州都要長一些。臨海的藍州有著龐大的水系和充沛的降雨,海風將濕潤的腥味源源不斷地吹向陸地。然而,夏末,也是藍州的災難季。

臺風,要來了。

“漁山的太守傳回消息,漁山的船只都已經回港。”窗外是暴雨如註,雨點夾雜著呼嘯的風聲砸進未來得及關上的門窗。

“嗯。”儼然是藍州的地下州牧,光秀放下手裏的卷冊,望著窗外被風刮得七零八落的樹枝。光秀與星子現在所在的地方是崇海,這裏是九彩江的入海口,也是彩雲國最大的河海兩運港口。當然,這裏也是星子舅父的家鄉。

光秀低下頭,不再註視窗外殘落的風景。見他挪開了視線,剛剛開口匯報工作的星子放下手裏的信件,轉身,走到窗前,關上被風吹得“乒乓”亂響的窗戶。

房間裏只有兩個人。

“……星子。”光秀突然叫住星子。

“嗯?”這種單音節的回答對於官吏與儲君的身份來說可能會很失禮,但當事人卻不覺得。被光秀嚴令禁止使用敬語的星子已經養成了習慣。

……

“……”星子瞪大了眼睛,說不出話來。

“一下,一下就好……”光秀將腦袋抵在星子的背上。語氣裏是平時決計聽不到的疲憊和茫然。

“……”星子僵硬地站著,突然感覺到背後有什麽潮濕的東西。

“難道是……哭了嗎?”

星子這樣想到。

“……”也不知該如何是好,星子就乖乖地站著,任由光秀依靠。

“是……發生什麽事情了嗎?”

星子在心中紛紛亂亂地想著。

“是被陛下責罵了?還是案子進展不順感到受挫了?或者是……”

這樣想著,星子不自覺地將手擡起,覆上光秀搭在自己肩上的手。

手背傳來的溫熱感讓光秀紛雜的心情稍微平靜了下來。

“抱歉。”光秀把腦袋移開,好像剛剛那個動作是十分平常的一樣。

“啊……”星子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光秀的手指極其自然地搭在星子肩上。

“星子。”

“嗯?”雲英未嫁的女孩腦中一片空白,絲毫也沒有考慮到“名節”問題。

“無論如何,我必須在一個月後回到貴陽。所以,星子,拜托你,一定要在一個月的時間內將藍州海盜案徹底了結。

“出了什麽事嗎?”星子擔憂地望著光秀。

“……”光秀苦笑了一下,“抱歉,我可以不說嗎?”

“……”星子沈默了。

“我了解了,那麽,大家一起努力吧。”星子這麽說道。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光秀。

……

一個巨大的誤會就這樣悄無聲息地釀成了。

星子對於光秀的隱瞞稍微有些不舒服。但她把光秀的苦笑和一個月的期限誤解成了儲君位置不穩,而光秀不想說的,其實是父母的身體狀況。

此後的半個月,光秀再也沒有見到星子。

光秀來,星子躲。光秀離開,星子又開始工作。

開始,光秀忙著海盜案和兩倉案並沒有過多的留意,但時間長了,光秀也感覺到了不對勁。

“到底是……去哪裏了?!”光秀第十二次在崇海的縣衙裏到處找著星子。

“星……星辰先生!”一個禦史急匆匆地跑來。

“出了什麽事?”光秀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樊官吏他們乘船去營口視察災後工作,但是……船……船被海盜劫持了!”

“什麽?!!!”

天下大亂。

禦史被劫持的事情在藍州鬧得沸沸揚揚。

“……”光秀無意識地咬著手指。居然……不和我說一聲就獨自出去了……突然的暴怒過後,光秀緊張地瞪著桌上的沿海島嶼地圖。

“宋將軍。有可疑的船只嗎?”駐守藍州的州師將軍是一年前才從黃州調到藍州的宋先民,也是光秀在藍州可以依靠的對象之一。

“沒有。”宋先民疲憊地搖頭。他用了一整天的時間搜尋就像人間蒸發一樣不見了的船和禦史們。

“……”聽到“沒有”,光秀反而鎮定了下來。

“還好……”突然安心了的感覺。

“還好?!”幸免於難的歐陽拓歐陽禦史把聲音陡然提高了八度,“星辰武師,您這是什麽意思?!”焦急地擔憂著同僚的歐陽禦史嘴邊起了個泡,火氣蹭蹭蹭地直往上竄。

“沒有發現失蹤的船只,表明禦史們還被藏在什麽地方。”光秀冷冷地掃了歐陽一眼,“還有,歐陽禦史,您覺得是發現船只殘骸和禦史們的屍體好呢,還是他們就這樣讓我們找不到的好?”

“這……”歐陽禦史也冷靜了下來。

光秀不再說話。

“星辰武師,我記得您是藍家指派給樊禦史的私人武師,與打擊海盜和拯救禦史們是沒有關系的吧。”藍州州府來的趙主簿輕輕地說著,語氣令人不寒而栗。“還是說,這些事情都和藍家有關系,所以您才這麽‘熱心’?”

光秀挑眉,這個趙主簿看起來並不是什麽善良之人,這種時候說這種話,不是為了轉移大家註意力,就是為了栽贓嫁禍。

“趙主簿,您要知道,樊官吏也在這批失蹤的禦史之內。作為她的武師,我自然要盡一份責任。至於您說的藍家的問題……”光秀故意頓了頓,果不其然,房間裏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

“那和我又有什麽關系?”光秀溫柔地笑著,“我只是受了藍家的委托而已,不,確切地說,我只是受了藍家現任宗主藍驚寒大人的私人委托而已。況且,拜托我護衛樊官吏的不止是藍家一家,還有縹家的少宗主和遠在貴陽的紅秀麗殿下。怎麽,想必您是要說,樊官吏的失蹤,和這幾位大人都有關系?”溫柔的笑臉不變,卻突然帶上了冷意。

“……”趙主簿顏色盡失。他狠狠地瞪了光秀一眼,一甩衣袖,匆匆地離開了。

“宋將軍。派幾個好手跟著他。”光秀低聲道。

“……”忙碌的禦史們都停了下來,驚駭地看著宋將軍領命而去。

“……難道,您是禦史臺的影子禦史?”歐陽拓小心翼翼地問道。

光秀依舊溫柔地笑著:“我很希望我是,可惜,我不是。”

“那您……”另一個禦史正想說話,卻被光秀制止。

“以後你們就會明白的。”光秀溫和地說著,“現在,我把星子大人的東西交給你們。要好好使用。”光秀將一樣物品放在桌上,轉身離去。

“……這個是……”歐陽拓拾起桌上的物什,仿佛捏著烙鐵一樣突然又甩開了。

“這個是……”禦史們的語氣裏是震驚與欣喜。

這是大公子的紫色印信。

熟悉的海水味鉆入鼻腔。星子茫然地張開眼睛。

目之所及是一片漆黑。

手腕與腳腕上的緊縛感,說明有粗大的繩子捆著自己。擡起手,繩子上有濕漉漉的海水和一些可以觸摸到的滑膩的海藻。

稍微有些驚慌。

似乎是被綁架了呢!星子慌亂地想著,腦子裏飄過光秀的臉,腦子裏出現的念頭竟然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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