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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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裙,拾階而上。

劉輝向秀麗伸出手。然後,在他的期待中,一只柔荑輕輕放入掌間。熟悉的手,中指上有厚厚的繭子,那是文官生涯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跡。

劉輝終於在漫長的等待之後,用耐心換來了姻緣。他等到了秀麗,等到了唯一一個能和他並肩站立的人。高處不勝寒,瓊樓玉宇之上的孤家寡人終於等到了同行者。

這就是幸福了吧!

秀麗的視線對上劉輝的,在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裏看見自己的倒影,會心一笑。手上傳來的溫熱感,彩雲國的鳳凰,飛越了千山萬水,最終依然棲息在梧桐上。

幾步之外,黎深淚流滿面。

“餵,黎哥哥!今天是喜慶的日子啊!”玖瑯悄聲道,兄長的眼眶內依舊波濤洶湧。

“小秀麗今天好漂亮……用漂亮一詞不足以形容的漂亮!”感動得一塌糊塗的黎深應該算是喜極而泣吧。

“嗯!一定要拜托碧家最好的畫師畫下來啊!”玖瑯難得地附和了二哥的話。

“事實上,萬裏已經有這個打算了。”與碧家年輕宗主相熟的紅世邑,湊到父親和二伯父耳邊悄聲道。

邵可在無人察覺的時候,悄悄用袖口拭了一下眼睛。

柴凜將手搭在丈夫拄著拐杖的手上,微笑。

湖畔的櫻花,今日盛開。

新婚約莫一周的幸福新娘坐在飄著櫻瓣的窗前繡著些什麽。膝上是一只娃娃。這是秀麗自制的娃娃。

在準備婚禮的這段時間裏,秀麗時常感到疲憊。雖然對自己將要離世的未來十分了解,但秀麗心中還是不免有些不安。

這是給輝秀準備的生日禮物,其實距離小女兒的生日還有將近四個月的時間,但秀麗覺得,自己恐怕撐不到那個時候了。

“去年是白州冬季特有的毛皮服裝,前年是宮裝,那麽今年……就新娘裝吧!”沒辦法看到女兒結婚了啊……

這麽感傷著,秀麗低頭,繼續自己的繡活。

一陣突如其來的暈眩。

“噝——”秀麗手指一陣刺痛。

從黑暗的暈眩中回過神來,秀麗察看自己的手指,不由得苦笑,縫紉老手居然刺傷了自己的指頭。搖搖腦袋,秀麗對這個小小傷口不怎麽上心,準備放到嘴裏吮吸一下了事,擡起手,怔住。

血液的顏色……變淡了……

原應是鐵紅的血,竟變成了櫻花般的粉紅……

秀麗自己也愕然了。

“咚咚——”兩聲敲門。

劉輝推門而入。

“秀麗!”終於如願以償的最上帝最近心情都出奇的好。

“劉輝,怎麽這麽早就回來了?”這才什麽時候,難道說……皇帝你又翹班了麽?秀麗臉色不善地瞇起眼睛。

“是會議結束了。”看見妻子的神色,劉輝馬上猜出她心裏在想些什麽,忙不疊地分辯道。

“咦?不是討論國試及第的進士們工作分配的會議麽,怎麽會這麽快?”六部人才討論會,只有高官才出席的會議。印象裏這種會議總是雞飛狗跳、胡攪蠻纏的代名詞——各部的大佬們都在搶人才。不過,也只有這個時侯,才能看到溫文爾雅的禮部尚書氣壓全場的驚心動魄。影月同過去的影月不一樣了啊……到底是什麽改變了呢?秀麗也不明白。

“光秀來幫忙了。”自動將事情招出,劉輝拿起布娃娃,“總得放手讓他做些事情了。”

秀麗盯著劉輝,若有所思。

“吶,秀麗,今天天氣真好。”劉輝突然轉移了話題,秀麗聽著一頭霧水。

“那麽,我們出去逛逛吧!”狐貍終於露出尾巴了。

其實劉輝現在的表情更像一只搖著尾巴的小狗。秀麗一向拿露出這種表情的劉輝沒轍。

等二人打點好一切出門時,下城的晚市已經開始點燈。

置身於燈火迷離的集市裏,秀麗有些茫然。

像是察覺到秀麗的心情似的,劉輝輕輕牽住秀麗的手。

溫度好像……秀麗驚覺擡頭,看著劉輝。

劉輝的體溫,在一點一點的下降。

劉輝輕輕一笑,指著不遠處的豆腐攤。

秀麗回給他一個微笑,用力握住劉輝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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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秀麗老師?”秀麗坐在桌邊和劉輝輕聲聊著天時,旁邊傳來一聲怪叫。

“……”所有人都對秀麗行了個註目禮。

“!!餵餵,真的是紅大人!”又有人認出了秀麗。

劉輝感覺不妙。

“……”人群越圍越多,劉輝當機立斷,拉著秀麗沖出包圍圈。

“這邊!”剛剛發出怪叫的人像是為了彌補罪過似的,帶著二人熟練地穿過一個又一個暗巷,甩開了熱情的人群。

“乓!”豆腐坊胖胖的老板娘用力敲了一下鍋,興奮的人們立刻回頭。

“你們在做什麽!”老板娘洪鐘一般的聲音傳得老遠,“秀麗大人來街市是她的自由,你們在做什麽?這樣圍上去,會給她增加困擾的!”

眾人心虛地坐下來。

“就是因為你們這幅德行!”老板娘磨著牙,“早幾年秀麗大人還會帶著孩子上街買菜,間或幫產婦接生什麽的。她那麽忙,卻總會在年關到我的豆腐坊幫我核算賬目。這幾年,都被你們嚇回去了!”

眾人聽了,心裏有些愧疚。

“秀麗大人對整個下城而言就是神,可她也有自己的生活,你們這樣亂來,難怪劉先生那次發火!”

“劉先生?”一個人發出疑問句。

“啊,是剛剛和紅大人坐一張桌子的那位吧。”

“哦,經常幫書塾代課的劉先生啊……”

眾人開始竊竊私語。

“有人說他就住在紅大人府上呢。”

“你說會不會是秀麗大人的……”

“餵!

靜蘭大人,不,清苑親王還在紅府住過呢!”

“那不一樣,那時候親王是以家臣的名義留在紅府的。”

“總之,劉先生肯定是秀麗大人的情人,然後皇帝橫刀奪愛……”

“你坊間小說看多了吧……皇帝怎麽可能做這種傻事?”

“啊,那不就是給皇帝戴……綠……帽子……嗎?”

“……”七嘴八舌聊著八卦,市民們的生活非常……悠閑。只不過這內容若是被劉輝聽見,怕是會氣得七竅生煙吧……

聊得正歡,突然有一個人顫抖地叫道:“不對!”

所有人都盯住他。

那名男子臉上露出恐懼的神色:“劉老師第一次來代課的時候,自我介紹時說……他是靜蘭大人失散多年的弟弟……”

“……”

死一般的寂靜……

“不會吧……”

貴陽裏稱呼靜蘭大人,也就是清苑親王為兄長的……

“難道是……”

“皇帝本尊?!!!!!!!!!”

太可怕了!!

“那個天天跟在秀麗大人身後提菜籃子的居然是……”

“皇帝?!!!!!”

“騙人的吧……”

至少跑過了三條街,劉輝喘了一口氣,然後一把抓過領路男子的衣領。

“柳晉!”你瞎叫什麽!害得我們逛不成街了!

“劉輝老師……不,陛下……”從黑州趕回貴陽參加老師婚禮的黑州州師將軍柳晉,被自己的師公大人兼代課老師兼最高領導拎在手裏。

“劉輝,放開柳晉……”終於緩過氣來的秀麗說道。

不甘心地放開破壞自己美麗約會的罪魁禍首,劉輝在心裏哀悼:最近怎麽諸事不順啊……

“秀麗老師!”身為紅大尚書令的弟子,柳晉一直都很爭氣。

“回來了啊……”秀麗拍拍柳晉的臉,笑了。

“嗯,龍真、戀琴也都回來了!”柳晉還是那麽有精神。

“咦,龍真也回來了?”在茶州做生意的戀琴來去自由不奇怪,但一直在黃州州府任職的龍真也回來了,這可就真令人驚訝了。黃州牧可是出了名的嚴苛,請假什麽的等同做夢。

“據說暴怒狀態下的龍真在州牧家打地鋪睡了一個星期,連上茅房都尾隨,像牛皮糖一樣纏著州牧,最後徹底爆發,說著‘不讓我去參加秀麗老師的婚禮我就在你的辦公室上吊自殺,化作冤鬼天天纏著你……’州牧被打敗了,只好帶他一起回貴陽。”

秀麗目瞪口呆。

“……”劉輝無法評價妻子教出來的學生……都是異人啊……

下城熱鬧的時候,史上、世上絕無僅有的兩尚書府內,有人在悄悄商談些什麽。

“……白夜。”本應死去很多年的霄太師像一縷煙塵一樣飄進杜尚書的書房,露出了本來的面目。

“……”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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