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9章 番外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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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青坐在船艙裏直到開出好一會才反應過來,兒子沒有上船跑去質問唐慶。

“你怎麽不把兒子叫上?”看著碼頭上那個小白點,周青有些微微心疼,也在心裏暗暗責怪起唐慶來,這人怎麽一點都不心疼自個兒子,感情不是他身上掉下的肉,他體驗不到痛楚。

唐慶看著周青有些生氣的臉,安慰道:“你聽我慢慢跟你說。”說著邊講周青給按在凳子上,這才慢慢說來。

“你看看他都十來歲了,在家裏誰都寵著他,雖然他繼承了你的過目不忘,在我這兒也學了一身的本事,但是他這自主能力實在是太差了點,趁這個機會,我們要好好鍛煉鍛煉他。”

周青一聽唐慶這樣說,慢慢鎮定下來,在心中一想也是,孩子平日裏被大家都嬌慣著,有些時候確實沒有自個的主意,這肯定是不行的。

唐慶看著周青漸漸恢覆過來的臉色,又繼續說道:“再說,上京城不是還有宋夫子他們在嗎,我早已委托他們替我照顧好他,你就把心放在肚子裏吧,等過一兩年,他自己獨立點,我們再把他接到身邊來。”

周青白了一眼唐慶:“就你的道理最多。”不過心裏已經不怎麽生氣了。

唐慶嘿嘿一笑,就兒子那天天穿一身白,像是個守孝的,他還沒死呢,就天天這樣穿,看著礙眼,不如打發遠點,也好讓它的周青兩人多舒服過兩年,等他以後不在這樣穿,就把他給接回家。

唐沅拿著唐慶寫的舉薦信去到太醫院報道,太醫院的人一看是唐慶的筆跡,立馬很熱情的招待起唐沅來。

尤其是唐慶信中還說道,唐沅是他的親傳弟子,如若太醫院有什麽不明白的地方,可以盡管跟唐元切磋。

唐沅剛進太醫院還沒過上兩天好日子,就被太醫院的一眾禦醫們圍堵,個個都來請教他的醫術,其中還不乏有那些退休了的老禦醫。

日子真是過得苦不堪言,天天天不亮就要起來跟人家討論醫術,直到傍晚才歇息,看著自己行李中最後的一點私房錢,五兩銀子,想買個小丫鬟也買不起,半夜還得起來自己洗衣服。

這時的唐沅才懷念起在家的舒坦日子來,家裏有爹爹給他洗衣做飯,沒事還可以跑到各個哥哥姐姐家中玩耍,這些雜事根本就輪不到他自己動手。

現在他們都出去游玩了,就只剩自己孤零零的在太醫院,每天對著一群就只會醫術的人過生活,日子真是寂寞如雪啊。

就這樣艱苦的過了半年,唐沅終於戒掉了自己愛穿一身白衣的毛病,白色的衣服最容易臟了,每次他半夜起來洗還看不見,有時候第二天起來一看根本就沒有洗幹凈。

不過他也不是沒有收獲,至少在太醫院這半年來,他對醫術又有了更深的領悟,太醫院裏有好多好多的醫書,沒事的時候也可以去翻翻看看,大部分都記在了腦子裏。

跟著一群爺爺輩的人生活久了,他也開始慢慢的放慢腳步,偶爾有空也會喝喝枸杞泡茶啦,下下象棋之類的,活得像個老人家一樣。

終於有一天,打破了他在太醫院的平靜日子。

“小湯圓啊,爺爺拜托你個任務,你有沒有信心做好啊?”這天太醫院的大禦醫將唐沅叫過去說了一番話。

唐沅只是懶散的擡了擡眼皮子,說:“什麽事兒啊。”無非就是要讓自己幫他找找哪本書裏有記載的什麽藥方,自己現在都快成一本百科全書了。

“太傅家裏有一子,時常患病,病時脈象薄弱猶如將死之人,病愈又猶如健壯男兒,太醫院這些年下來林林總總一共派出數十位禦醫都沒有將他治好,真是怪哉怪哉,你醫術這般好不如也去試試?”把太醫摸著自己發白的胡須,笑意儼然你對唐沅說道。

唐沅一下子來了興趣,立馬抖開渾身的懶皮勁,積極的問大禦醫一要起病歷來。

大禦醫的笑容更甚了,他就知道這小子對這些奇難雜癥感興趣,年輕人嘛,就是要多出去走動走動,別老是呆在這太醫院,陪他們這些個糟老頭子。

唐沅將病歷拿回去研究的兩天,準備去太傅家拜訪拜訪這位公子,因為他從病歷上根本就看不出什麽破綻來,這還是他入京以來第一次遇上難題,瞬間充滿了興奮啊。

摩拳擦掌的準備了一夜,第二日一早唐沅就來到太傅家的門口,不過等待他的卻是一盆盆的冷水。

太傅家的仆人一個個眼睛都快要長到頭頂上,看見他那叫一個傲氣,更有一個自稱是大小姐的潑辣女子,那才叫盛氣淩人,眾星捧月似的。

他這是在他們家治病,怎麽一個個都傻子一樣,偏偏滿院子的人就沒有一個人覺得不正常。

唐沅站在太傅的門口,深呼吸一口向後退了一步,深深地看了兩眼門口的牌匾,確定自己沒有進入到精神病院,才放下心來。

向驕傲得跟個大公雞的門仆說清楚來意後,一個長滿青春痘外加麻子的小廝才將唐沅給領進門去,眼神的瞧不起可是讓唐沅看得真真的。

“那病秧子怎麽不死呢?”麻子小廝一路領著唐沅走,一邊還在嘴裏嘀咕著。

聽得唐沅眉頭微微一挑,看來他這個病人的處境怕是有些不妙啊。果然小斯領著唐沅越走越荒涼,與外面院子的繁華比起來,可以稱得上是茅草小屋。

後院最偏僻的一角,蜘蛛網密布,雜草叢生,就連房頂的瓦片也稀稀疏疏的,墻上還有幾個破洞,就這房子能住人?他別怕是走到鬼屋裏來了吧。

“到了,進去吧。”小廝領著唐沅到了之後,也沒有半分客氣,丟下這句話就直徑走人。

“呸,什麽東西。”待他走後唐沅才朝他的方向吐了一口唾沫,不就是太傅家的一個仆人,看把他眼睛給擡得,好似是太傅家的公子一樣,也是他今兒心情好不想惹事,不過就是在他身上撒了些招惹蟲子東西,不然要他好看。

唐沅在心裏吐槽完,這才小心翼翼的走進屋裏,這裏真是偏僻得夠可以,屋裏屋外都是靜悄悄的,哪裏有什麽人存在。

“咳咳~”

突然唐沅聽到幾聲微弱的咳嗽聲,聲音細小如蚊,如若不是這院子裏靜悄悄的,他連半分聲音也都聽不見。

唐沅聞聲急忙趕過去,一間破壞的廂房中,一名如玉一般的男子正一臉難受的躺在榻間,努力的咳嗽著。

唐沅走過去給他把了把脈,肌膚冷若冰水,脈相薄如禪翼,臉色蒼白不說,舌苔上盡是斑點,如果是不懂病情的人來,一看就知道這是一個將死之人。

唐沅見他難受,從容淡定的從醫藥箱中拿出銀針來,幫他治病。

“我無事,你是治不好我的。”病人看見唐沅要給他治病,努力的擺擺已經擡不起來的手,蒼白著一張臉說道。

唐沅卻是不聽他那廢話,都難受成這樣還說自己沒事,快速地將他的頭上以及後背紮滿銀針,但是一個時辰過後,卻無半點好轉。

“這……”唐沅有些尷尬,貌似有點像裝B失敗啊。

病人卻無力的對唐沅笑笑,好似在說,看吧我就知道是這樣子的。

唐沅不信邪的將這人全身上下裏裏外外給檢查了一遍後,紅著臉,支支吾吾道:“你…你…是個哥兒?”

“無事,醫者無心。”病人難受得蒼白的臉上已經滲出鬥大的汗出來,還是緊咬著牙關,從牙齒縫間吐出這幾個字來。

唐沅徹徹底底的尷尬了,沒想到對方竟然是個哥兒,自己剛才在雙賤手還將他全身上下給摸了一個遍,這不就是在輕薄人嘛。

不過作為一名大夫,就該有寬大的胸懷,所以剛才的事兒人家原主都不介意,自己也就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好啦。

可能因為醫者之心作祟,或者是出於同情,唐沅原本打算溜之大吉的,不過看到躺在榻間的人,他還是咬咬牙,從自己的衣袖裏取出一枚藥丸來給他塞下,又從銀針裏拿出兩只最大的銀來天靈蓋和腳底板上都紮好。

半個時辰過去後,唐沅才松了一口氣,因為病人不在難受,雖然臉色依舊難看,但好歹能把氣息給喘勻了。

“謝謝。”病人稍微好了些,他才開口對唐沅道謝。

“不用謝,這是我該做的。”唐沅擺擺手,表示並不是很在意,心裏卻微微有些肉疼,這可是他爹做給他的保命丸,一共十顆就給了這人一顆。

“我這裏沒有仆人,我又有些行動不便,沒有茶水招待,還望這位公子諒解一二。”杜霖一邊躺著,一邊緩慢地說。

唐沅看看四周,明明大禦醫告訴他這位是太傅的公子,哪有公子能混成這樣的,就算是庶子,也不可能如此對待啊。

反正天色還早,自己回太醫院也是無事,不如跟這個可憐人聊聊天,也好讓他舒服一些,唐沅打定主意後反而不著急走了,坐下來慢慢跟他聊起來。

原來這位病人叫杜霖,不過並不是庶出的公子,而是正兒八經的嫡長子,不過就是命有些苦,一生下來母親就死掉了,父親另娶,娶的還是母親的嫡妹妹,但是他這個後母卻不喜歡他。

因為擋了後母兒子的道唄,原本應該她生的兒子為嫡長子,這下被一個哥兒壓在頭下,她怎麽喜歡得起來。

本來一切都相安無事,杜霖平日低調得很,一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可是萬萬沒有想到,在他15歲那年,一場風寒過後就得了如此怪病。

發病的時候渾身冰涼,難受的如有千萬只蟻蟲在咬,可是不發病的時候又比壯漢都還要健康,真是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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