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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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元聰懵懵懂懂的接過信,沒想到唐慶人在汶水縣,卻連上京城的路子都有,還是一位侯爺,可見唐慶的路子很開廣啊。

“別楞著了,趕緊上船吧,船馬上就要啟動了。”唐慶看劉元聰拿著信封,傻傻地楞在原地,用腳尖輕輕的踢了踢他的腳。都什麽時候了還發楞,船可是不等人,到點就開走了,要是因為發呆而耽誤趕考,那丟人可是丟到姥姥家去。

劉元聰被唐慶這樣一踢,從腳尖傳到大腦的痛感,立馬讓他回過神來,向唐慶恭恭謹謹的道謝後才手忙腳亂的上船去。

待人都走得差不多的時候,宋承運的身影才遲遲影入唐慶的眼簾,唐慶一拍大腦,暗嘆一聲:壞了,光顧著劉元聰怎麽把他給忘了,好歹宋夫子也是在家裏教導幾年孩子,臨走不去道個別,有些說不不過去。

不過也不怪唐慶,宋承運平時就是存在感太低,老是喜歡把自己一個悶在屋子裏看書,要不是唐慶偶爾想起來家裏還有這麽一個人,時常把他叫出來跟著大家夥一塊散散心,唐慶都懷疑這個人是不是會發黴。

秀才們大多數都上了船,只有三三兩兩個跟家人還沒交待完的在說著話,碼頭上的視線一下寬松許多,在唐慶看到宋承運的瞬間,宋承運也似有所感朝唐慶的方向點了點頭。

幾天前宋承運就從唐慶家裏搬了出去,搬到他新置辦的小屋子,現在在他身後還跟著個十歲左右的小書童,主仆二人身上都背著幾個包袱,與其他依依不舍的秀才不同,他們兩位倒是像個在花園裏閑庭散步的游子,一點著急的樣子都沒有。

唐慶三步並作兩步小跑到宋承運的面前,神色略微顯得有些著急,嘴裏還說著抱歉的話:“宋夫子,實在是抱歉的很,我這一時著急,倒是把你給忘了。”

唐慶是個實在人,既然看到了就不能當作沒看到,也不隱瞞自己把宋承運給忘了的事實,有時候真話傷人,卻更暖人心。再說宋承運在自己家住了這麽幾年,唐慶相信他這點肚量還是有的。

“無妨,爵爺夫郎還有學生們方才已經為我送過行了。”宋承運看到唐慶一路小跑過來,微微有些驚訝,再一聽到他嘴裏的話,嘴角一笑,伸出手來擺擺手。

唐慶聽到周青帶著孩子們已經為宋承運送過行後,心裏微松。果然娶妻娶賢,看看關鍵時候多會為自己考慮,要不然今天這臉丟得可是有些大發。

“如此便好,你也一路多保重。小書童,好好把你家老爺給照顧好。”即將開船在即,唐慶也不便與宋承運多說,草草說上兩句話,並囑咐好小書童,就讓宋承運先行通過。

宋承運帶著小書童正要登船,半只腳眼瞅著就要踏入甲板,似又想起什麽,把腳往回縮了縮,看著唐慶眼神頗為覆雜。

“還有什麽沒有交待的嗎?你放心說於我聽。”唐慶看到宋承運的動作,眉頭一挑,知道他肯定還有什麽話要說。

宋承運輕嘆一口氣,向唐慶行了個大明朝的大禮,才起身說道:“多謝爵爺這些年的收養大恩,他日有機會並當湧泉相報。”

唐慶心中一怔,沒想到宋承運要跟他說的是這個。其實不必如此,他收留宋承運這幾年,宋承運也在替他教導孩子們,他看過宋承運的講義,聽過宋承運的課,知道宋承運是個很負責任的先生。

沒有人生下來就是會講課的,宋承運每天至少要花費兩個時辰在準備講義,那些引經據典,生動有趣的課程都是宋承運用心營造出來的,目的就是為了讓孩子們能夠快速的融入課堂,讓煩悶枯燥的課程變得多姿多彩。

他與宋承運之間也算不上什麽大恩吧,就算有這幾年的教導下來,也算是還清了。

“另外還請爵爺多多留意一下小兒文虎的消息,他年紀小脾氣有些毛躁,也是我這個做父親的管教不嚴,這些年下來也多虧你們的包容,才讓他稍微懂事一點,只是這次他去參軍,生死未蔔,我在心裏總是有些不踏實。”

宋承運說著,差一點就老淚縱橫起來,三十多歲的人了,差一點就哭成狗。在唐慶看來,宋承運是個有些孤傲,甚至還有點高冷的人,沒想到還有這樣至真至情的一面,倒是叫唐慶有些刮目相看。

“你且放心,我與軍中多少還有些聯系,我這就休書一封,問問有沒有文虎的消息,如若有就悄悄的把他安排在安全點的軍營裏。”

唐慶答應的這樣爽快,一是因為宋承運這些年在唐家的所作所為另唐慶滿意,二是他看宋文虎還挺順眼,三是因為他跟應臨風的交情不淺。

堂堂平昌候的小候爺,向他打聽一下軍營裏的一個小兵,不過是手到擒來,如果可以再安排個安全的崗位也不是多大的難事。

如果侯爺的話都不好使,那坐龍椅那位的話總是好使的吧。

宋承運聽後才放心地點點頭,他在唐家這幾年多多少少也知道唐慶有些勢力,不然他這爵爺的位置,如何在汶水縣坐得四平八穩,還開展那麽多業務。要是背後沒人,一個小小的爵爺,有這麽大的產業,遲早是要被人給收拾的。

宋承運雖每天把自己關在房裏,但是他的眼睛不瞎,耳朵也不聾,腦子更不傻,反而還很聰明,別人想不到的關節,他的心裏卻看得明明白白。

得了唐慶的話,宋承運心裏的事才算落定,再三向唐慶謝過,才帶著書童頭也不回的上了船。

宋承運登船後,不到片刻功夫,船就開始啟動,早些上船安排好的秀才們感覺到船快要發動的時候,就紛紛跑到甲板上來向岸邊的人揮手道別。

唐慶也把自己的手舉得高高的,向船上的手揮起手來,他們這一去,猶如魚躍龍門,越過去那就成了龍,以後天高海闊任他翺翔。

祝你們所有人金榜題名,待到那時回來衣錦還鄉,春風十裏。

唐慶邊揮手邊在心裏默默祝福著,都是他自資助的學子,還都是他的好員工,他們考的好,也是讓唐慶面上有光啊。

“情丫頭,帶著你的公公婆婆去家裏吃頓飯,好不容易來鎮上一次,可不要太趕著回去,家裏的活總是做不完的,今天就當給自己放個假。”

待到大船遠去,再也不到半點痕跡,就連船開動時帶起的水花也漸漸歸於平靜後,人們才放下已經揮舞著有些發酸的手。

唐慶把周情給叫住,自從周情嫁了出去,還沒到唐慶家裏去過幾次,家裏的小孩都挺牽掛她的。何況今天還有劉老漢夫婦在,汶水縣怎麽說也是他的地盤,也相當於回了趟娘家,怎麽說也該留頓飯。

周情有些遲疑,不是她不想留,實在是因為春耕,家裏農活尚多,她雖然不下地,但也需要幫著做飯燒水的。

今天跟著爹娘出來送別夫君,已經算得上是躲懶了,要還在鎮裏逗留,怕家裏大嫂二嫂多有怨言,但是三叔君的挽留的話,也不敢讓她推辭。

周情左右有些為難,想拿眼神去向爹娘問個主意,但是唐慶又死死盯著她,怕唐慶誤會她在劉家沒地位,又不敢向爹娘看去。

“在為難家裏的農活?我早就給你想到了,你看看家裏你四叔、五叔,還有那幾個弟弟都是吃白飯的,我正有意讓他們去幹點農活鍛煉鍛煉,這樣吧吃完飯,你帶著他們去你家幫幾天忙,把活幹完了才放他們回來。”

唐慶看周情不說話,再看看劉老漢夫婦呆若木雞的樣子,就知道他們有些為難,吃頓飯有什麽為難的?無非就是放心不下家裏唄,家裏現在有什麽事,農忙唄。

“那就這樣說定了,走,吃飯去。”唐慶三言兩句把事情敲定好,趕著三人去往唐家。

周青早早的在家就準備飯食,唐沅正大門口無聊的玩著玩具,身上早就裹滿了灰塵,一看就知道又是在地上打了滾。

唐慶一回家就是把這小子給拎起來,把他身上的灰給拍幹凈,又給他洗了手跟臉,看起來才不那麽邋遢。

當然洗完後少不得教訓唐沅一頓,小小年紀不學好,學人家在地上撒潑打滾,這要是養成習慣那以後還得了,得趁著他年齡小趕緊給他改過來。

劉老漢夫婦看著唐慶教訓兒子那就一個不手軟,小手跟屁股被打得紅彤彤的,偏偏唐沅還不敢哭,那委委屈屈的小眼神把他倆的心都給看化了,這要是自己的孫子肯定下不去狠手。

想說兩句勸慰的話,讓唐慶停停手,又想起自己的秀才兒子說過,慈母多敗兒。剛到嘴邊的話又給咽了回去,他們終究還是外人,怎麽好開口說這種話,在看看旁邊的兒媳婦跟其他人都習以為常的眼神,在心裏暗暗說道:得虧沒勸。

周情回到唐家,最開心的莫過於周素,兩姐妹手拉手說著悄悄話。周素更是明裏暗裏打聽姐姐在劉家過的好不好,見姐姐滿臉春風的臉,就知道她過得不差。

“你們兩個丫頭,坐在竈間說話吧,也好幫忙看看火。”周青洗著菜,看兩姐妹光顧著說話,面前的活倒是沒做多少,就打發她們去燒火。

兩姐妹被周青一說,臉有些紅,有點得意忘形了。忙把手裏的活全部幹完,跑到竈前去燒火。

張蘭站在竈頭上炒著菜,笑道:“你們兩個可別光顧著說話,把火給忘了,不然今天就吃冷鍋冷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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