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78註定的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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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下晚自習時,徐萌萌在教室門口等著我。我對她說:“一會兒等一下我姐和林智傑,他們跟我們一起走。”

徐萌萌不明所以,帶著疑惑問我:“怎麽?出什麽事了麽?咦?你的臉怎麽有點紅腫?”

我把下午的事情告訴了她,她聽完之後沈默了很長的一段路程。

“你真的不打算告訴你爸你媽麽?如果她們這幾天在找你,還想來找你的麻煩怎麽辦?”

“先看著辦吧,如果不嚴重,這件事就這樣算了唄。實在鬧大了,我再跟家長和老師們說。”

她知道她說服不了我,那一臉的擔憂直到在校門口見到等候在旁的我姐和林智傑時才稍微收斂了一些。

“羽婕妹妹,你能不能形容一下下午打你的那三個女生長得是什麽樣子?”林智傑見到我倆走出來,開門見山地問我。想必我姐已經把事情的來龍去脈都告訴給他了。

“我不認識那三個人,其他兩個沒什麽特別,一個染著金黃的短發,另外一個是散開的長發,只有中間的那個女的,外形很特別,剃了個光頭。”到現在,我只能這樣簡短地來形容那三個女生。

“可能會有些困難,因為現在在外面混著的那些小孩,比我小得太多,很多人都已經不認識我了,我也不認識他們。”林智傑有些為難,七歲起碼已經算是兩個代溝。

“呃,沒事,她們也不一定會較真地來堵我。”我怕我姐擔心,試圖挑一些輕松的假設。

“不過,我會讓我的那些兄弟們幫留意一下。畢竟光頭妹的特征,是最為明顯的嘛。走吧,我們陪你一起回家。”林智傑說完之後,示意我們先行。

在岔路口時,徐萌萌跟我們告別,然後我姐和林智傑陪著我一起拐了下去。

一直到我在樓下推開鐵閘門,進去之後再拉上鐵閘,都是一路太平。我跟我姐和林智傑說:“那我先上去了?”

我姐點了下頭,對我說道:“嗯,你趕快上去吧。那我們走了?”

我向他倆揮了揮手,然後徑直朝樓梯口走了去。

躺在床上的時候,一天的困倦襲來,身上也開始隱隱作痛。我想,這只不過是剛剛開始而已,後面還有無數的硬仗在等著我去打,無數的困難在等著我去克服。可是為什麽,現在的我會感到那麽委屈呢?

在光頭妹掌摑我的時候,在她們仨對我拳打腳踢的時候,在我氣色如常地面對我爸我媽的時候,在我得到我姐林智傑還有徐萌萌的寬慰的時候,我都能夠堅強地挺了過來,沒有掉落半滴眼淚。可是,現在,當我一個人躺在自己房間熟悉的被褥上時,之前所有的委屈像開了閘的洪水,在同一時刻洶湧襲來,只一瞬間便淹沒了我,將我打在了深深的水底,不能呼吸,無法喘氣,只剩下眼眶中死死打轉的淚水,在倔強地對抗著不往下掉。

蕭進,為什麽在我度日如年的這半天時間裏,你卻全然沒有半點消息呢?你不是最擅長制造驚喜的麽?為什麽這一次,你不能感知到我的難過和無助,向我伸出你多情的雙手呢?

雖然我知道這樣的要求無論對誰而言都屬於苛刻,然而蕭進不知內情的缺席,還是讓我陷入了深深的悲傷當中,不能自已。

五一勞動節的時候,學校放了七天假。

我幾乎每天都窩在家裏休息、看書、做練習。蕭進給我打電話,約我出去,被我一再地拒絕。他以為我在全力覆習備戰中考,一時之間也沒有起疑心,只是叮囑了我幾句註意休息,就隨了我。我也沒有向他解釋些什麽,在他說完“那好吧”之後,先掛了電話。

在我最需要他的時候,他沒有出現,那麽後面他再出現,我都覺得有些於事無補了。這並不是亡羊補牢的故事,有些事情,來晚了,就是晚了。就像他對我這麽好,偏偏比粟俊賢晚到了兩年。

假期過了一半,我家的座機再次響起。

我拿起來接聽的時候,只是隨意地“餵?”了一聲,然後蕭進火急火燎的聲音,就從話筒裏冒了出來:“你怎麽樣?還好吧?發生了這麽嚴重的事情,你怎麽到現在都不對我說一句的?”

我想著他終於聽到了外面的一些風聲,可是,已經過去五天了,現在還有用麽?思及此,說出來的話,也就顯得有些涼薄:“嚴不嚴重,都過去了。現在再對你說,有什麽用?”

他在那頭明顯地停頓了一下,然後恢覆到之前關切的語氣:“羽婕,你別這樣,前幾天我實在是太忙,家裏的事情一直沒完沒了,所以顧不上來找你。要不,也不會讓你發生這樣的事情。剛才我聽到馮夢說起這件事,我才了解你這幾天的情況。是我不好,你別生氣了,好麽?”

又是馮夢!那個丫頭最近真是越來越八卦了。

我還記得放假的第二天,她就跑來我家找我說話。人剛進了我的房間,就開口問我:“羽婕姐,你是不是跟光頭妹打架了?”嚇得我立即跑過去將房門關起,並噓聲示意她小聲一點。然後我問她:“你怎麽知道的?”

馮夢的表情立即豐富多彩起來:“不是吧!真的是你?他們在那說的時候,我還不信,我還以為是搞錯了呢!怎麽樣?你有沒有傷到哪裏?”

這個丫頭總算還有些良心,八卦的同時沒有忘記關心我一下。我按住她準備上下打探的手,柔聲地說:“我沒事,都是些小傷,已經不礙事了。”

“那個光頭妹居然敢來勒索你,實在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啊。”

“呵呵,成語運用得不錯啊。你怎麽知道的?”我還是比較關心她的消息來源。

“那天光頭妹她們仨勒索完你,就跑到旁邊一家冷飲鋪休息。我和我朋友剛好也在那,然後我朋友就問她手臂上的那兩道抓痕是怎麽弄上去的,她就說是跟一個女生打架的時候被抓傷的咯,然後還形容了一下你的外貌。當然,那個時候我們都不知道是你。

然後坐了一小下,有兩個男生過來吃涼粉,就在那裏和光頭妹聊天啊。其中一個男的對光頭妹說:‘李婷,你們剛才夠狠的啊,三挑一啊?’光頭妹就問那個男的:‘怎麽?你們看到了?有意見啊?看到了都不過來幫忙!想死啊!’另外一個男的就說:‘你們三挑一都可以弄得這樣狼狽,我真是服了你們。看來安羽婕也不是那麽好惹的啊。’

我在旁邊聽到,就急忙問他:‘什麽?安羽婕?哪個安羽婕?’但是,我的聲音被光頭妹旁邊的那個女的蓋住了,她在那邊大聲地喊著:‘誰知道那個女的那麽固執,一直只沖著婷姐在打,無論我們在旁邊怎麽打怎麽踢,她都不理我們,一心拽著婷姐扭打著。’

這時之前說話的那個男的已經吃完了啊,他放下碗,對著光頭妹說了最後一句話,然後就走掉了。他說:‘別說我沒提醒你,你們還是換個人去找錢吧。’那三個女的一時之間搞不清狀況,就在那裏你看著我我看著你的,問那個男生:‘為什麽?’另外一個男生對她們仨說道:‘她有人罩的啊,你們不知道麽?’然後,也丟下碗,跑著追上了他前面的那個男生。

我一直以為,他們說的是別人,沒想到真的是你啊?!”

馮夢長篇大論地說了一大堆,不過總算讓我弄明白了是怎麽一回事情。

“怎麽?你也有被她勒索過?”

“最開始的時候是的,後來她們見到我的朋友之後,就沒再問我要錢了。”

“那你最開始的時候給錢了沒?”

“呃,給過,嘿嘿。”她的表情有那麽一絲的不自然。

於是,我沒再跟她繼續深入討論這個話題,兩個人又說了幾句之後,就把話題給扯開了。

我沒想到,馮夢居然跑去跟蕭進說了這件事情。即使他們是在街上遇到的,她也不應該這麽多管閑事。

現在,對著電話,我一時沒了對白,於是就聽著蕭進在電話那頭的焦急:“羽婕你怎麽不說話了?你出來好不好?跟我見一下面好不好?”

“我現在不想出門。”良久,我悶悶地回了他一句。

“那晚上,晚上吃完飯之後我來找你好不好?”

“隨便你吧,到時候再說。”

“嗯,那到時見。”蕭進沒敢再細問,決定到時候直接來找我。

等到晚上我倆在火車站前的籃球場見面的時候,蕭進那副擔心內疚的表情還沒有完全地收回去。

他輕輕地摩挲著我的臉頰,柔聲問我:“有沒有被打到哪裏的?”

“已經沒事了。”我拉住他的手,不想他再碰我。五天了,連身上的淤青都好得差不多了,更何況左臉頰的紅腫。

“你別生氣了,好麽?我知道,是我的不好。如果那天下午我去接你,就根本沒有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了。”他拿住我伸過去的手,在手掌裏緊握著。

“那現在怎麽辦?事情都發生了,人也被打了,已經來不及了。”我反而一臉的無所謂,似笑非笑地問他。

“以後不會了,這樣的事情以後不會發生了。你相信我。”

“所以,是我以前不夠相信你麽?”

“那三個小太妹,是才剛出道的,根本不知道規矩,也不認識你。”

“廢話,就根本沒幾個人認識我好不好。我又不出名,又沒在外面混。”

“我不是這個意思。你知道的。”

“那你是什麽意思?我怎麽會知道!”

“你要怎麽樣才肯消消氣啊?我真的不知道她們居然敢對你下手。”

“呵,倒也容易啊,她們打了我,那你幫我去打她們仨咯。”說起這個,我就變得非常地不甘心。憑什麽,我要無緣無故地被人毆打呢?

“這個……”他的表情顯得十分為難。

“怎麽?不行啊?所以只準她們來欺負我,不準我欺負回去麽?”我冷笑。

“你知道,我們不會打女人的。這個是規矩。”他還是為難地向我解釋到。

“可是我被欺負了,蕭進!”我站起來,幾乎是用吼著的,朝他喊過去。

“我知道,你別這樣,要不,我讓我姐去幫你出頭?”他用手按在我的肩膀上穩住我,試著建議道。

“你是嫌我丟臉還丟得不夠麽?這件事,你不幫我,我也不稀罕你找別人來幫!”我冷然地拒絕了他的提議。

“那你要我怎麽辦?除了不能親手幫你打人,你說的我都照做,好不好?”

“真的?”

“真的!”

“那你現在就送我回家吧,這件事情,以後誰都不要再提!”我說完之後,就頭也不回地走掉了。

“羽婕,你別這樣……”蕭進完全弄不清楚我是認真的還是在發脾氣時隨口亂說的,他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追上來陪在我身邊。

“我是說真的。這件事情,就這樣算了吧,如果她們仨不再來找我麻煩的話。”

“不會了,已經放話出去了。”

“我說的並不是說你們道上的那些規矩,我是說,如果她們再來找我的麻煩,我也會讓她們吃盡苦頭的。最近全國都在嚴打,你不知道麽?聽說那個誰因為在街上勒索了一個初一的小孩,以搶劫罪被判了三年刑,只拿到了兩毛錢,會不會太虧了一點?”我的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此時已經可以心平氣和地對蕭進說話了。

“羽婕,你別鬧,那些都是盯梢了很長時間的典型案例。總之,我保證,不會再有人來煩你了,聽話,好麽?”

“走吧,送我回家吧。”我沒回答蕭進,一直沈默著走到了家門口。

直到我再次點亮房間裏的燈,才聽到蕭進吹出的那聲告別的口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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