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機解除，事情卻還沒有完結。

“H，你沒事吧？”那人問著蕭進。

“沒事，剛才沒有動手。”蕭進回答他。

“既然沒事，那你先走吧。別嚇壞了人家小姑娘。”那人看了我一眼，面帶揶揄地打趣著蕭進。

“嗯，本來也是要去找你的，現在剛好省了。你們談吧，我帶她先走了。”蕭進說完，分別跟其他幾個人示意了一下，就牽著我離開了事發之地。

“剛才，是怎麽回事？”等走出很遠之後，我才開口問他。

“老鼠尾惹到了一些人，他表哥幫他出面找人解決了。有沒有嚇到你？”他解釋得言簡意賅。

“呃，倒是沒有。那，剛才跟你說話的那個人，是誰啊？”我覺得我還是沒有完全搞懂情況。

“我的一個朋友，本來我就是要帶他倆去找他的。”他仍是輕描淡寫。

見我還是一副思索著並準備隨時提問的表情，蕭進立即岔開了話題：“對了，我還沒問你呢！你說說看，你給我的生日禮物，到底是什麽？”

“啊？”我想起了那只淡藍色的小烏龜，立即回了神，非常不好意思地笑了場，“那個，是不是，很精致呢？”

“嗯，的確很精致！你倒是給我說說，送烏龜是什麽意思呢？總不會是在罵我王八蛋吧？”

“哈哈哈，我哪敢！我姐說了，那是福如東海，壽比南山的意思。”我發誓，我真的是很不小心地出賣了我姐的。

“所以說，我還要感謝你跟你姐的美意了？！”他故意說得咬牙切齒，還動手來撓我癢癢。

“哈哈哈，別鬧！我說的是真的，真心誠意祝你生日快樂的。”

“不過，無所謂了，我比較喜歡的是你送的另外一份生日禮物！”

我想起那天晚上我的初吻，頓時就紅了臉，也不再去阻止蕭進的撓癢。他卻收住了手，一把將我摟進了懷裏，滿臉笑意地對我說：“我很開心，無論你送的是什麽，我都喜歡。真的！”

雖然蕭進並沒有告訴我剛才發生之事的詳細經過，甚至連介紹也都是輕描淡寫，可我不是傻子。這一個月以來，他為了我都在盡量斂去自己身上的戾氣，也很少再跟之前的朋友聯系（關於這一點，估計是因為時間都花在了陪伴我的上面），可是，今天晚上所遇到的事情，再次提醒了我，我跟他之前的世界，其實也是這樣地格格不入。

雖然，我認識的蕭進，是那樣一個溫和、幽默、並盡可能地遷就著我的大男孩。

不知道為什麽，我對蕭進的配合絲毫沒有減緩這件事給我造成的影響，我總覺得，我越是了解他，就和他離得越遠。這種認知，讓我的心情始終有些沮喪。

過了兩天，學校開學的前夕，蕭進再次在我家巷子口吹響了口哨。

我看了下鐘，才是十一點，我爸我媽都還沒有下班回家。等我疑惑地出現在他面前時，他很開心地向我發出邀約：“今天帶你去西山玩，好不好？”

“現在？”通常這個時點，他從來都不會出現，至少要等到吃過午飯之後，又或者是吃完晚飯之後。

“是啊，老鼠尾和他表哥兩人想去西山游泳，我覺得現在去山裏避避暑，效果應該挺好。你不是喜歡玩水的嘛，那裏水也淺，還清涼。”他果然知道什麽才是最吸引我的因素。

“可是我還沒吃午飯呢。我爸他們一會兒就回家了。”

“不用天天在家吃吧？我帶你去吃粉，走吧！”今天的蕭進看起來尤其熱情。

我想起他之前說過的去N市讀書的事情，然後讓了步：“那你等一下，我回家給他們留張字條。”

有了上次的經驗教訓，現在我可再不敢做著先斬後奏的事情。我將寫好的字條壓在了飯桌上，說清楚我跟同學出去吃粉，不在家吃午飯。關於去玩的事情我只字不提，不過他們看我不在家，也知道我肯定是要玩到下午才回來的。只要趕在晚飯前回家，一切都還是好說話的。畢竟，現在還是暑假。

這一次蕭進騎著的，是一輛沒有後座的山地車，除了前面橫著的支架，後面只安了兩塊腳踏板，還是可以載人，只是乘客需要站立著。

“你是站著還是坐著？”他問我。

我瞅著他身旁的山地車，深呼吸了一大口氣，才下定決心：“我還是站著吧。”

說實話我從來沒有站著搭乘過自行車，雖然這種載人的方式已經習以為常，特別是用山地車。所以我扶著蕭進的肩膀時，心裏還是隱隱有些不安，甚至整個騎行期間，我就沒覺得安穩踏實過，總是有種隨時會掉下來的錯覺。

“你不用那麽緊張吧？”蕭進在前面笑了。

“啊？我有嗎？哪有！”我還在狡辯。

“那你能不能不要那麽用力地抓著我的肩膀？小姐，抓久了還是有些疼的。”

我不好意思地放松了手勁，在他身後也“嘿嘿”地笑出了聲。

老鼠尾和他表哥各騎著一張山地車跟在旁邊，除了老鼠尾偶爾跟蕭進說說話之外，我跟他表哥從始至終都沒有說話。雖然那天晚上有正式見過面，畢竟不熟。估計他也是這樣想的，所以大家都保持著沈默。

大中午地我們四個人冒著炎熱終於騎進了山裏，在綠樹成蔭的山路裏推車上行，果然比之前舒坦了很多。

來到山澗溪流的腹地處，那兩個人就把車停在下面的水潭旁，而蕭進則陪著我在上游低淺的裸石處坐著，背靠著一塊大大的巖石，把腳侵在清爽宜人的溪水裏。他反手從後面的草樹叢裏摘了一片大大的美人蕉的葉子，遞給了我：“喏，拿著，一會兒太陽曬過來，你可以用它來遮陰，回去的路上也可以遮擋太陽。”

“餵，蕭進，你是不是之前對每個女生都這樣細心照顧的啊？”我笑著問他。

“哪有！我之前都沒跟其他女孩子出來玩過。”他的表情明顯地誇張。

“一聽你的話，就覺得沒有可信度。嘖嘖嘖——”

“我說的是真的啊，之前在學校的時候是有過一個女朋友，但是都是大家撮合的。”

“然後呢？”

“然後？然後就不了了之了。”

“再然後呢？”

“再然後，我就遇到了你。餵！沒有那麽多然後的哈。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哈哈哈，你詞窮的樣子真好笑。”

“……”他用美人蕉的葉子敲了一下我的額頭，頗有些無奈。

如果他剛才說的那個被大家撮合的女朋友是真的，那麽我想我還是有一些思路的。因為在他家留宿的那個夜晚，我很不厚道地翻看了他擺在床頭的畢業留言冊，那裏面被很多人重覆地提到過一個女生的名字以及對他倆的祝福。但是，那些留言卻並不像是中考之後才寫上去的，估計是他初二學年分班時的留念冊。他倆後來有沒有在一起，已經是一個再明顯不過的問題。

這些發現我當然不會告訴蕭進，此刻的我倆，正坐在大石塊上枕著巖石泡著腳，誰都沒有說話。我不時用赤裸的腳掌擊打著水面，濺起一串串的水花。蕭進看著我這些孩子氣的舉動，寵溺地摸了下我的頭，並沒有說什麽，他的目光落在了旁邊我脫下的涼鞋上。然後他心血來潮地用手指一比劃，自己樂了起來：“你看，一掐就完了，那麽短。所以說，你的腳也是那麽小麽？”

“……，你嫌棄啊？”

“沒有，你再小只，我都不會嫌棄的。”

“你才小只！”

“我只是想著，這麽小的一雙腳，這麽小的一個人，會不會，很容易受傷呢？”

“應該是吧，所以，想要照顧也是挺麻煩的一件事情。”

“可是，我不怕麻煩啊。就怕沒有麻煩的機會呢。”

我沒有接下他的話題，閉著眼睛繼續有一下沒一下地拍打著水面。

“過兩天我就要去N市了，我爸已經幫我聯系好了學校。”

“幾點的車啊？”

“你要去送我？”

“我可沒說，就是順口問一句罷了。”

“不用你去，太早了，早上五點半的車，到時我爸會和我一起去，還有我的那個朋友。”

“哦。”

“其實我不是很想去念書的，我現在的成績，根本就跟不上。去念書也是很吃力的一件事情。而且，民辦高中的學費，應該也挺貴的。”

我突然就有點心酸，兩年前的他，似乎根本不需要考慮後面的那個問題。

“不過，如果我去念書，家裏應該會比較欣慰一些吧。到時我去了N市，就沒辦法來接你放學了。”

“沒關系，又不是沒你接了我就不會回家。”我盡量顯得輕松。

“你會想我嗎？會給我寫信嗎？”

“我又沒你的地址。”

“我一到學校就給你寫信。對了，我還可以打電話到馮夢家，讓她叫你來接聽電話。”

“呃，那樣不是很好吧？老是麻煩別人。”

“沒事，她是我妹妹，我有分寸，不會老麻煩別人。你們家什麽時候搬新家呢？”

“還不知道，估計還有一個月吧。”

“我國慶節肯定要回來，只是一個月而已。嗯？你別不開心了。”

“我哪有！”

這一次，蕭進沒有揭穿我。

眼看著氣氛就要低沈下去，蕭進已經開始轉換話題：“我要下去跟他們一起游泳了，你去不去？”

他明知道我不會去的，我望向他時，果然看到一副刻意挑逗的壞表情。

“快去吧，別人都快游完了！”我沒好氣地回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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