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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節外生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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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見那孩子傻乎乎的道別後離開病房,直到病房門被人合上後,蘇淺妍嘴角揚起的弧度這才一下子垮了下來:“齊醫生。”

“蘇小姐特地讓我一個人留下來,可是有其他的事情要交代我?”齊奐垂著頭,把自己的姿態放的極低。

“我讓您留下來,不是為了興師問罪,所以請您把頭擡起來。”蘇淺妍的聲音裏沒有半分高位者的發號施令,倒是多了些讓人忍不住親近的東西在裏面。

這讓齊奐忍不住擡起頭,仔細的看向自己面前的這個女人:“那您留我下來是為了?”

蘇淺妍眼神一黯,帶著幾分請求的味道直直的看著齊奐“祛疤手術的事情我希望你替我保密。”

“保密?”齊奐有些奇怪的看著她:“您的意思是指不向程少匯報這件事,可是……”

可是程修瑾之所以安排自己成為蘇淺妍的主刀醫生,可不僅僅是因為他在腦部手術這方面的確有些名氣,更是因為他相信自己的確不會背叛他。

作為曾經同程修瑾為數不多一起艱難挺過那家主初上位時驚心動魄的醫生,他實在是沒有理由去違背他的命令,替蘇淺妍瞞下這件事。

“我知道這件事讓您很為難。”瞧見對方似乎面有難色,蘇淺妍所幸直截了當的說道:“我不會成為程修瑾的妻子,您也自然犯不著將一個不會成為他妻子的女人的行蹤動態匯報給他。”

“您……您知道?”這下子換齊奐震驚了。

他的確按照程修瑾的吩咐,將蘇淺妍每日的行蹤飲食寫成郵件,每日整理發給程修瑾,可他自問自己做的還算隱蔽,誰知道早就被當事人給看穿。

蘇淺妍笑了笑,沒有繼續將自己到底是如何看穿對方的事情說下去,只是道:“齊醫生,我是一個可以為自己行為負責,意識清楚能夠在手術知情同意書上簽字的正常病人,你懂我的意思吧?”

“蘇小姐……”齊奐嘴角的笑容有些微微泛苦。

根據醫生執業醫師法的規定,所有的手術在病人意識清醒能夠簽字的情況下都可以由病人自行簽字。

而蘇淺妍拿這件事做文章,舉出這個條規的目的不過是想要提醒他,在為了盡忠之前,也不能夠忘記自己的職業操守。

一時間,他突然不知道怎麽去形容自己對面前這個女人的看法。

四年前,她可以是少爺的未婚妻,受大家尊敬程夫人喜愛蘇家大小姐,也可以是為了得到少爺心狠手辣殺害夫人的兇手。

四年後,她是少爺心頭的白月光,是寰易娛樂的代行總裁,更是一個突然恢覆了記憶的可憐人。

可如今,她卻更像是突然活過來了一般,終於有了些許自己的顏色。

明白眼前人的話語權有多重,更是從她的話中體味出她對程修瑾有幾分的恨。

想起程修瑾在委托自己記錄蘇淺妍日常飲食行為時的那一句“一切都要以她的心情為主,如果被她發現了,或者是讓她不高興了,就不必繼續了!”

齊奐最終還是無奈的點了點頭,答應了面前人的要求,但若是可以重來一次,只怕他那時就算是冒著被蘇淺妍舉報的危險,也絕對不會答應對方的要求。

醫院的那次冷言相對之後,一切似乎又重新回到了正軌,程修瑾再也沒有來醫院見過蘇淺妍,蘇淺妍也忙的沒有時間再去掛念他。

就像很多報道或者是文章裏面描寫的那樣,醫生和患者是這個世界上超脫親情愛情一般存在的親密關系。

不僅是因為你的醫生會在緊要關頭將你從閻王爺手中奪回來,更是因為在很多時候也許你的醫生比你的親人更加希望你能夠活下來。

荊賀並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出於職業的原因對蘇淺妍青眼有加,還是的確是單純被她所吸引。

可的的確確的是在同對方多次接觸後,他竟然意外的發現往日裏對他而言比下地獄還恐怖一般的日常查房,竟然讓他變得那麽期待起來。

他幾乎是每天算著日子,等待著去見那個人。

雖然從醫生和護士的口中他知道那人的身份不簡單,也有一位相當出色的未婚夫,可這並不妨礙他喜歡她。

就像是你們看到美好的事物都會忍不住心生憐憫,他並沒有生出什麽其他的念頭,只是希望能夠離那人更近一些罷了。

可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的心思太淺顯的緣故,在某一次同齊奐一起給蘇淺妍檢查完身體離開病房回辦公室的路上,對方意有所指的留下一句“別白日做夢”便扔下一臉茫然的他離開。

因著這句不知道是忠告還是警告的話,一連著好幾日,荊賀都不敢接蘇淺妍打來的咨詢電話,唯恐自己一個忍不住就把心思宣之於口。

這天,他同往常一般從市中心的臨時辦公點出發,打算回家,哪知道行至電梯處,手機竟然開始震動起來。

他只當是預約整形手術的電話,沒有仔細看便就按下了接聽鍵:“您好,我是荊賀。”

“荊醫生你好。”帶著三分客氣和七分笑意的聲音就這麽猝不及防的砸到荊賀的耳邊,讓他險些站不穩腳跟:“我是蘇淺妍。”

“蘇……蘇小姐!”荊賀扶著一旁的墻壁,有些語無倫次的說道:“您怎麽會給我打電話?不……不對,您打電話給我是有什麽事嗎?”

聽出他話語裏的緊張,蘇淺妍輕笑了一聲:“我只是剛才同齊醫生商量以後決定將如果您這邊沒什麽問題的話,就把手術日期定在這周周末如何?”

聽她終於是下定決心決定好了手術的日期,荊賀激動的快要說不出話,他顫顫巍巍的張開口,正想要表達下自己心裏的喜悅,哪知道齊奐的話突然就跳進了他的腦海裏,讓他如鯁在喉,什麽也說不出來。

“荊醫生?”見他不說話,蘇淺妍忍不住好奇的出聲問道:“難道是我這通電話打的不是時候,打擾到您工作了?”

“啊……是。”荊賀有些苦悶的擡手捂住自己的雙眼:“我現在正在接診一位病人,實在很抱歉蘇小姐,您的手術到時候可能會由我們公司其他醫生為您主刀。”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打擾荊醫生您了。”蘇淺妍的聲音如同往常一般柔和,卻無端惹得荊賀眼眶泛酸。

聽見電話那頭傳來的“嘟嘟——”聲,他頹然的一拳砸到了面前堅硬的墻壁上,換來的卻只有手掌刺骨的疼痛。

“叮——”一聲,電梯門在他面前緩緩打開,他像是失了魂魄的行屍走肉一般緩緩擡起頭,卻正好對上了那雙牽動他思緒的眸子:“荊醫生,好巧。”

“蘇……蘇小姐?”看著站在電梯裏面對著自己巧笑倩兮的人,荊賀震驚得下巴幾乎快要掉到了地上:“您怎麽會在這裏?”

蘇淺妍沒有急著回答他的問題,只是點了點頭示意他先進電梯。

待到荊賀邁著如同踩在雲端上輕飄飄的步伐走進電梯以後,她這才緩緩開口道:“我在這棟大樓有位交好的朋友,今天在醫院待的有些悶了,所以特地出來拜訪她,又記起齊醫生曾經說過你們公司辦公點設置在這裏,本打算來看看……”

誰知道他竟然用“正在接診病人”這種荒唐的理由拒絕了對方的來訪,甚至還尷尬的被對方撞了個正著。

想到這裏,荊賀有些羞愧的垂下了臉,不敢去看身邊的人。

眼見這個平日裏陽光開朗,被自己當做弟弟來看待的男孩子露出這般難堪的表情,蘇淺妍半是心疼半是覺得好笑。

大概也只有初出社會這般被家裏人寵著長大的孩子,才會在人情世故面前顯得這樣的純真。

害怕對方誤解自己是來興師問罪,蘇淺妍忙開口道:“不過既然剛好碰到荊醫生你下班,不如……就當做這些天來的謝禮,我請你去嘗嘗這錦城的美食如何?”

荊賀做夢也想不到自己竟然會答應蘇淺妍的邀請。

一切似乎並沒有他所想象的那麽難堪和不適應,盡管在那人看過來時,他仍舊會覺得心跳加快難以控制,卻能夠在同她的相處中漸漸放松下來。

看著那人熟練的帶著自己來到地下停車場,打開車子,他這才突然有些緊張起來,忙不疊開口問道:“您現在的情況能夠開車嗎?”

說罷,他的目光不由得看向了蘇淺妍被帽子遮蓋下的後腦勺,想起那個齊奐展示給自己看的可怖的傷口。

“你是指戴著帽子嗎?”蘇淺妍沒有多想,順勢就摘下了帽子,黑色的直發因著沒有了帽子的束縛如同柔軟的綢緞在肩頭柔軟的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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