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1章 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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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他記憶裏的傷疤也被柔順的長發所遮掩,一時間看的荊賀竟然有些發呆。

他沒有見過蘇淺妍從前的長發的樣子,可如今面前這人雖然臉上仍舊有著不完美的傷疤,卻意外的顯得動人,像極了他少年時看過的漫畫裏那些個桀驁不馴的女性角色。

只當他是因為自己這突然變長的頭發而感到驚訝,蘇淺妍有些不好意思的抿嘴笑了笑:“雖然在醫院待習慣了,可到底出來見朋友總得把自己收拾幹凈,所以我拜托護工阿姨買了這頂假發,不會顯得很奇怪吧?”

看著她終於像是自己在辦公室裏見到的那些個擔心自己容貌的女人一般無二以後,不知怎的,荊賀只覺得心頭的大石頭一下子落了地。

他微微一笑,不自覺的壓低了聲音:“蘇小姐,您……很美。”

“那就好,那就好。”沒有半分雜念的蘇淺妍自然是不知道對方對自己存了怎樣的心思,只把他這句稱讚理解為自己這假發佩戴無誤的肯定。

直到上了車,看著面前這人熟練的操作方向盤啟動車子,荊賀這才猛地回過神兒來:自己剛才明明是想要關心她的身體情況適不適合開車,怎麽就……

看著後視鏡裏表情突然變得懊惱的人,蘇淺妍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日落時分的秋陽懶散的向西邊靠攏著,等待紅燈的間隙,蘇淺妍出神的看著車窗外來來往往的車水馬龍,突然就生出了一種找到了落腳點的錯覺。

同程修瑾的冷戰是她意料之中,也是意料之外的。

按照她的打算,本來只想著能夠心平氣和的同對方劃清界限,早日從程家少奶奶這個幾乎壓的她喘不過氣來的頭銜中逃脫,哪知道……就情緒失控了。

不過沒關系……像是為了應和她此刻的心境一般,前方的車流開始緩緩的移動,蘇淺妍擁堵的心情也跟著暢通了許多:一切都會變好的,我也會徹底戒掉這個名為“程修瑾”的癮。

雖說恨不得將對方徹底從自己的世界裏摒棄,可同在一個城市,她又怎麽可能真正做到不聽聞讓那個人的一丁點的消息呢?

可也許就連蘇淺妍本人都沒發現的是,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她竟然能夠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在看到與那個人有關的消息淡定的換臺或者滑過。

這場她命裏逃不掉的劫數,哪怕千刀萬剮,最終還是走出來,真好……

“蘇小姐?”見面前的人點了滿桌子的菜卻不動筷子,只是呆呆的看著桌面發呆,荊賀忍不住出聲道:“您沒事吧?”

被他這輕聲呼喚喚回神兒的蘇淺妍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你看我,光顧著發呆了,竟然不知道招呼你動筷,荊醫生可別見怪。”

她一邊說著一邊順手抓起手旁的小酒壺給對方盛了一杯甜甜的桂花釀推到他手邊:“這家店的桂花釀可出名了,嘗嘗?”

荊賀伸手接過,指尖相觸,一如他幻想中的那麽柔軟,燙的他瞬間漲紅了臉,忙將那杯中甘甜的酒一飲而盡,借此來掩蓋自己的不對勁兒。

看他臉頰微微泛紅,蘇淺妍彎唇一笑出言調侃道:“看不出來荊醫生酒量竟然這麽差,這麽低度數的甜酒也會讓你上臉。”

荊賀沒有作聲,只是直直的看著她肆意微笑的模樣,他只覺得剛才喝下去的那杯酒仿佛真的上頭了一般,讓他下意識的脫口而出:“蘇小姐,你……能別叫我荊醫生嗎?這樣聽起來有些奇怪。”

就好像我們之間只是最普通尋常的醫生與患者的關系一般,荊賀暗自收緊了握著酒杯的手,在心裏默默地補充道。

經他這麽一提醒,蘇淺妍這才像是明白了什麽一般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算起來我的確是比你年長幾歲,這麽‘荊醫生’的稱呼著,似乎的確有些顯老,那我就叫你荊賀,你也別介意的叫我淺妍好了。”

荊賀動了動嘴,想要告訴面前的女人,自己從來都沒有在意過年齡這件事,卻又覺得這樣的話怕是會給她造成困擾,故而最終還是作罷。

他們用餐的這家店位於與市中心相隔三條街被政府規劃進土地開發的錦城舊址。

從前作為真正市中心的這條街如今只剩下歲月打磨留下的滄桑厚重,那些曾經路過它歲月的人們,如今四散各方不知所蹤。

從他們所在二樓平臺看過去,正好能夠看見不遠市中心高聳摩天大樓的夜景。

不知為何,看著面前的人眺望遠方的景色,荊賀突然覺得她雖然就坐在自己面前可卻怎麽都抓不住,就像是隨隨便便一陣風都可以把她吹走一般。

這樣的感覺就像是有一只柔軟的爪子在他的心口輕輕的抓撓,癢得他快要收不住自己迫切將喜歡的心情傳達給對方的沖動。

不過就在他快要收不住自己內心的迫切時,錦城地方新聞頻道新聞主播報道新聞的聲音就這麽透過玻璃門傳了出來:“……據程氏集團公關部回應,程氏總裁程修瑾將在未來一個月內同國外幾位商業巨頭公司進行交流……”

荊賀能夠清楚的看見在那個人的消息傳出來時,蘇淺妍瞬間繃緊隨後放松下來的肌肉。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從哪裏來的勇氣,突然就開口問道:“淺妍同你未婚夫感情應該很好吧?”

蘇淺妍用筷子夾了塊鹵牛肉送進自己的嘴裏,長時間不吃辣,這牛肉上的辣椒粉辣得她眼睛酸酸的:“為什麽突然這麽問?”

“我只是好奇。”荊賀端起酒杯,強壓下自己心裏頭莫名翻滾的情緒:“聽身邊的護士說你們是青梅竹馬,想來應該很愛彼此吧。”

“青梅竹馬……”蘇淺妍嘴角一揚,那笑容裏卻是說不出的嘲諷:“只可惜,兔子不吃窩邊草。”

“嗯?”雖然在中國待了一段時間,可荊賀的文化底蘊卻還沒有好到能夠理解對方這句話的意思,只能疑惑的瞪大了眼睛:“‘兔子不吃窩邊草’是什麽意思?”

“沒什麽特別的意思。”蘇淺妍無所謂的笑了笑,招來侍應生示意她將那有些擾人的電視給關閉以後這才重新換回了剛才那副雲淡風輕的表情。

明白自己或許問了什麽不應該問的問題,荊賀的心情一下子就沈了下去:她會不會因為我這個問題就再也不願意同我做朋友了?會不會覺得我很討厭?

回答了對方的問題以後,蘇淺妍便沒有再說話,只是有一下沒一下的嘗著面前的小菜。

可就是這樣再尋常不過的舉動,落在荊賀眼裏卻像是對他剛才猜測的應證一般,他心裏的委屈和害怕越來越嚴重。

就連手下的筷子的動作連帶著開始沒有分寸起來,一個沒有註意,就將面前涼菜的辣椒油挑到了自己的眼睛裏。

用朝天椒和著胡椒粉經熱油反覆炒制得來的辣椒油威力怎麽可能小覷?

他本想不動聲色的用桌面上的紙巾擦幹凈眼睛裏的辣椒油,哪知道火燒一般的疼讓他幾乎看不清面前的事物,他一個不小心就打翻了那裝著桂花釀的酒壺。

隨著“啪嗒——”一聲,桂花的清香和著酒釀的酸甜就這麽一下子四散開來。

眼見自己似乎幹了蠢事,荊賀有些懊惱的咬了咬嘴角,剛打算擡手扶起那酒杯,為自己這毛手毛腳道歉,哪知道手腕卻被人一下子擒住。

緊接著耳邊就響起了蘇淺妍關切的聲音:“荊賀,你怎麽了?”

“我……我沒事。”荊賀勉強的勾了勾嘴角想要逞強的笑笑,可不知道為何聽見她這關切的聲音,他心裏的那些委屈一下子就被放大,眼淚在眼眶中打著轉,那火燒的疼痛似乎也因著這樣被放大了許多。

見他眼角那清楚可見的辣椒油,神情又甚為痛苦,蘇淺妍心裏有了數,她忙叫來服務生讓對方取來冰帕子,打算替他擦幹凈眼睛裏的辣椒油。

可荊賀卻像是害怕她的靠近一般,忙不疊的伸手推拒道:“我沒事,一會兒就好,淺妍你別擔心。”

“你給我坐好!”雖然不知道面前的人到底在害怕自己什麽,可蘇淺妍卻是著實擔心,以致於聲音裏多了些許的怒色:“這家店辣椒油可是秘制的,再不讓我幫你清理幹凈,小心醫生會讓你做眼球摘除手術。”

雖然一聽就知道對方不過是在嚇唬自己,可荊賀還是乖乖的坐直了身子,任由對方小心翼翼的將冰帕子蓋到自己臉上,仔細的替自己擦幹凈眼睛裏殘存的辣椒油。

那抹燒得人抓耳撓腮的灼熱被冰涼給取代,荊賀的視野也由最初的模糊不清變得漸漸清明。

因為距離太近的緣故,他能夠清楚的看見面前人如同蝴蝶翅膀一般的睫毛和好看的眸色。

他甚至能夠清楚的聞到風吹過她身邊時,從她身上傳過來的絲絲香味,就像是剛才自己品味過的桂花釀一般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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