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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七章模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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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擠出商廈,才發現剛才突如其來的暴雨此時竟停了,刺眼的陽光從淡薄的雲層裏直射了下來,晃得人睜不開眼,讓人很難想象剛才這裏發生了暴風驟雨。但從會場上的一片狼藉還是可以看出剛才這裏發生了什麽。

鄭富雙從工棚裏出來,臉色明顯的好了許多,那副泰然自信的表情又重新在他的臉上展現,看到他這樣,我不得不在心裏佩服。畢竟是經歷過人生風風雨雨的人物,心理素質不是一般的高。

他站在空場上看了幾眼,淡然地吩咐著老李頭,“把這裏收拾收拾,把那些鐵板再重新圍起來。”那個老李頭連連地答應著,鄭富雙似乎還想說些什麽,但終究沒說出口,坐上車走了。

“我聽見他們說是去宏宴飯莊吃飯的,那咱們還要不要跟?”我問。

席寒看看表,說道:“反正我們也要吃飯,就也去那裏吧。”

席斂一聽,可樂了,趕緊說道:“聽說那裏的肘子可是一絕啊,不知是不是我以前吃過的味道。”

“你以前吃過的是什麽味道?”我不知死活地追問。

他一聽,剛要眉飛色舞講說,忽然又覺得無從說起什麽,只好停下了所有的表情,瞪了我一眼,說道:“那味道只可意會,不可言傳。”

宏宴飯莊是我們這個城市最出名的飯莊之一,當然最有名的是全國都聞名的宏宴的肘子,聽說經常有好象豪富人士專程驅車跨省前來一嘗這道菜的味道。我們趕到時,這裏早已賓朋滿座了。

服務生好不容易給我們三人在一間包房的外面擠出個空地兒來,填了張桌子。我嘆了口氣說道:“這世道,真是變了,有錢都不見得能吃上飯。”席寒正拿著菜單看,聽我報怨,不禁嗤笑了一聲,我以為他又會數落我一番,卻發現他的目光越過了我的頭頂,看向了我的身後。

我剛要回頭,他馬上說:“別回頭。”我一下子僵在那裏,不敢回頭看。我小聲地問:“誰呀?”

“鄭富雙。”他幹張著嘴,沒出聲,用嘴型告訴我這三個字。然後用手指了指旁邊的這個包房。

我湊近他,小聲問:“你是說鄭富雙他們在這個房間裏吃飯?”見席寒點頭,我笑了,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部費功夫啊,沒想到他們就在我們隔壁。

這裏有服務生走過來,禮貌地說:“三位,那邊有個空位子,請問你們要去那邊嗎?”他指著一處光線位置都不錯的標準三人桌問道。

我們三人齊刷刷地搖搖頭,幾乎是異口同聲地說道:“這裏就很好,不用了,謝謝。”服務生原以為我們會很高興地接受他的建議,沒想到卻是這個結果,不禁楞了楞,隨即馬上笑著說:“那好,請問你們的菜點好了嗎?”

席寒隨意指了幾個菜,說道:“就這些吧。”打發走服務生。我們相互會心地一笑。然後都不約而同地凝神傾聽起包房裏的說話聲來。

鄭富雙一進門,裏面的幾個人就張羅起來,“鄭老板,你可來晚了,得罰酒三杯。”

“鄭老板,今天可是你奠基典禮呀,怎麽樣?一切都還順利嗎?”

鄭富雙連連跟在座的各位打著招呼,一一地回覆著他們的問題,“不巧得很,剛才的儀式被一場大雨給攪了,不過,沒關系的,反正只是個儀式而已。”說道這兒,他有意無意地瞟了眼坐在對面的李主任。

李主任心虛地幹咳了兩聲,說道:“鄭總啊,這就叫風調雨順嘛,開工下雨是大吉大利呀。以後一定會事事順意的。來,我們祝鄭總這個商業街工程早日完工。”說著,舉起酒杯一口喝了下去。

眾人紛紛舉杯,一片祝賀聲響起。

“這些人真假,假得我都想吐了。”我十分厭惡地嘀咕著。

有人問道:“怎麽回事,你那邊還下雨了?我們怎麽不知道。”

“所謂隔街不下雨嘛,這也很正常的。”鄭富雙心不在焉地說道。

我們聽了半天,發現這群人都是在說生意場上的場面話,一個個虛情假意的,十分的無聊,索性自顧自地吃飽喝足,離開了飯莊。

午後的商業街熱鬧非凡,各家的店鋪門前都放著個擴音喇叭,竭盡全力地招攬著生意,我們路過一家雜貨店,我看見櫥窗裏擺著個很怪異的模型玩具,不禁向它多看了兩眼,坐在店門口的老板娘馬上站了起來,熱情地招呼道:“姑娘,快進來歇歇,看看有喜歡的嗎?外面多曬得慌呀,來,進來坐坐,不買不要緊的,涼快會兒。”

碰到如此熱情的老板娘,任誰也無法拒絕了。反正一時半會兒的也沒什麽急事要辦,我們三人就跟著她走了進去。

小店面積不大,卻林林總總地堆徹了好多的貨品。貨品也是五花八門的,胡亂地交叉擺放著,讓人眼花繚亂地不知看什麽好,我想起剛才地櫥窗前看到的那個玩具,於是走了過去,指著那個模型問:“那個賣嗎?”

老板娘見我有選中的東西,立刻滿臉堆滿了笑,忙不疊地給我拿了下來,我接過來,才看清楚,這竟是一個銅制的小醜工藝品。

我掂在手裏,感覺出份量是相當的足,看起來應該是純銅制成的。小醜身上的花紋雖然簡單,但卻十分的形象,它戴著一頂尖尖的帽子,兩只大大的眼睛,一張幾乎裂到後腦勺的嘴巴快樂地笑著,身子也是由一個倒三角形狀構成,衣服上刻畫著大大小小的圓圈,兩條細長的腿,一雙誇張的尖頭小醜鞋。整個造型簡單流暢,又十分的生動形象。

“姑娘,你可真有眼光呀,這可是一整塊好銅鑄造的,你看,連個接縫兒都找不著呢。”老板娘賣力地誇著她家的東西。

“這入手是夠沈的。”我一邊說,一邊反覆在手裏掂量著它的份量。

“姑娘,不瞞你說,這個小醜模型本來已經有個姑娘看中了,可是這過去近半個月了,也沒見她來取,我這就私自做主了,誰給錢就先給誰,你若今天就拿走,我還就便宜些給你了。你說怎麽樣?”老板娘的一番話,倒讓我心裏不由一動。

我趕緊追問:“喲,還有人跟我有相同的眼光?倒是少見,那老板娘,你還記得那個看中這個小醜的姑娘長什麽樣嗎?”

老板娘聽我這樣問,皺著眉頭努力回憶著說:“那姑娘長得可水靈了啦,細細的眉毛,大大的眼睛,說話的聲音又脆又甜的,可招人喜歡了。”

聽她這樣描述,我不禁有些失望,明暖就是個大眾臉嘛,一點特征都沒有,我想了一下,試探著問:“那你記得她有什麽與眾不同的地方嗎?”我在問她的同時,自己也在腦海裏極力搜尋著暖暖臉上的面部特征,我忽然記起有一次,暖暖在塗口紅的時候,我看見她嘴角的唇邊有一顆淺淺的美人痣,只是平時她總愛用口紅的色澤把它遮掩住,不註意的話,很難發現。

老板娘見我對模型似乎並不是太感興趣,凈關註一些沒用的事情,臉上不禁顯出了失望的神色,我一見,趕緊說:“哦,是這樣的,我一朋友也曾跟我提起,她看中了一個類似於這個模型的東西,我就是想確認一下是不是這家店。”

老板娘聽我這樣說,立刻又來了精神,仔細想了想說道:“你這麽一說呀,我好象恍惚有些印象,那姑娘長得好看,嘴也甜,可是那天好象她的妝有些掉了,還跟我借鏡子用,當時她用紙巾把嘴唇上的唇膏擦掉,又往上塗新的唇膏,我看見好象是她的唇角處有一個不很明顯的小痣,當時,我還誇了她一句呢,我說那可是福痣呀,一輩子也不愁吃的。”

聽她這樣說,我簡直激動得不行了,馬上確定地對度斂說:“是暖暖,暖暖來過這兒的。”我的眼淚一下子就流了出來,我看見席斂的眼睛裏也泛起了一片水光。

老板娘不明所以地看著我們,我趕緊平覆了一下,繼續問道:“那姑娘怎麽當時沒拿走啊?”

“唉,這還用問,當時她沒帶夠錢唄,我已經給她降到最低了,我二百進的貨,賠二十塊錢給她,可她還是湊不夠錢,這才說讓我給她留著,她回去拿錢就來取,可這一晃呀,都兩星期了,唉,這說話也沒個準不是?”

席斂聽到這兒,當即掏出二百塊錢給她,說聲不用找了。

老板娘見我們說了這麽半天終於肯掏錢買了,高興得什麽似的,馬上去給我們找包裝盒去了。

我撫摸著這個黃澄澄的小醜模型,冥想著暖暖那天來到這家店裏的情景。

那天她和莫瀅、盧愛軍上車後,把東西讓她們倆人捎回去,在公交車開動的一剎那間飛快地下了車,然後,她就又好奇地跑到那片工地上去,可是當時那裏已經有工人在用圍板圍場地了,見有姑娘進去,一定會有人提醒她,讓她離開那裏,如果她就此離開了工地現場,會去哪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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