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黃雀在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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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中旬,冷簡的奶奶快要到了60大壽,思前想後,冷簡決定攜著木頭回去祝壽,這意味著木頭是男朋友的身份要正式告訴父母。

有著寒假時的試探經歷,冷簡覺得父母非常喜歡木頭,也不擔心會遭到反對,便開心地和木頭挑選起要送給奶奶的生日禮物。知道老人家信佛,兩人用攢下來的壓歲錢為老太太選了一件大肚彌勒佛吊墜。

一切準備就緒,冷簡和木頭就踏上了回家的路。雖然覺得父母不會反對,冷簡在長途汽車上還是顯得坐立難安,就怕會出現什麽變故。

冷簡到家時,冷父和冷母還沒有下班,想著要討好父母,冷簡便和木頭一起準備晚飯。六點鐘剛過,一向下班準時的冷母便回來了。

由於提前收到冷簡的短信,冷母開門後見到冷簡並沒有驚訝。然而,視線轉移,見到冷簡身邊還站著木頭,冷母換鞋的動作頓時停住了,只詫異地看著木頭。

發覺冷母的目光停頓在木頭身上,冷簡急忙將木頭向前一推,說道:“媽,你不認得了?這是寒假時來我們家的木頭,你當時還挺喜歡他的呢。”

冷簡話語裏偏袒木頭的意思顯而易見,冷母遂取笑道:“你急什麽?我又沒說現在不喜歡。”然後站直身體,熟絡地和木頭打招呼。

看冷母的面色並未再有任何異樣,冷簡心裏輕松了許多。她在奶奶過生日時將木頭帶回來,即使還未明確介紹,冷母應該明白是什麽意思了吧。既然沒有反對,那就表示還像寒假時那樣,是接納木頭的。

等到六點半,冷父也到家了。或許是冷母提前告知了木頭在家中做客,或許是冷父的接納能力比較強,見到木頭時,冷父並未表現出冷母那樣的驚奇,好像心中早有溝壑。

用餐期間,木頭遵從冷簡的囑咐,表現得甚是主動,從擺餐具到整理桌椅、從盛飯到端湯,無不親力親為。而在盛米飯時,木頭想到自己飯量大,而冷簡交待過不要像平常那樣不知矜持,更不能狼吞虎咽,於是,為了避免多次加飯,木頭便用力地往不大的飯碗裏堆積米飯,最後還用勺子壓了又壓,以便盡可能的多裝飯。

當木頭將米飯端到餐桌前,冷母養的英國短耳貓忽然竄了出來,被驚嚇的木頭雙手顫抖,飯碗便從手上脫落。心裏一個咯噔,木頭暗叫一聲不好,第一次盛飯就把碗砸了,未來的岳父岳母肯定會不高興吧。

然而,預期的碗碟破碎聲並未出現,木頭心裏的石頭頓時落下,放心地望向地面。這一看不要緊,木頭頓時羞紅了臉,原來米飯竟從碗裏面完整地滾了出來,那結實的大飯團在地上翻滾了一圈又一圈,場景煞是詭異。

短暫的寂靜之後,冷母率先大笑出聲,冷父則和藹的望著木頭說道:“像上次一樣就好,在這家裏面不用拘束。”一句話說得木頭更是面紅耳赤。

待飯團被滿臉黑線地冷簡收拾幹凈,新女婿見岳父岳母的家宴才正式開始。這之後,木頭便也不再故作矜持,恢覆成了呆笨但自然純真的真實狀態,幾個人也相談甚歡。

等晚飯過後,木頭回房,冷簡便奔到父母的臥室,想向父母交待自己的愛情。然而,還未等冷簡開口,在沙發上修剪指甲的冷母便率先笑道:“動作倒挺快,弄到手了?”

冷簡也不害羞,歡快地蹭到冷母身邊,笑嘻嘻地回道:“猜出來了還問我。”

“你是想讓木頭也參加你奶奶的生日宴?”此時,冷父也放下手中隨意翻看的報紙,加入到母女二人的談話中,但表情甚是深沈,看不出喜怒。

“奶奶對我一直很好,這叫雙喜臨門。”冷簡說的很是開心。

見冷簡滿面欣喜,冷父也不再說什麽,放下厚厚一沓的報紙,打開電視機看起了球賽。而冷母就不淡定了,拉著冷簡追問著兩人的戀愛經歷。直到聊到深夜,冷簡才被意猶未盡的冷母放回去睡覺。

第二天,朝日初上,冷簡一家便向冷老太太的住所出發。其實為了方便照顧老人,兩家之間的距離並不是很遠,僅20多分鐘的車程就到了。

老太太一共生了五個孩子,一個兒子四個女兒,但丈夫去世較早,現在還和未出嫁的小女兒生活在一起。作為老大的冷父到得最早,見到兒子和兒媳,老太太眉歡眼笑,樂得合不攏嘴。然而,看到冷簡旁邊還站著黃頭發、藍眼睛的木頭,老太太的笑容頓時僵在臉上。

當冷母介紹說木頭是冷簡的男朋友,老太太直接大發雷霆:“難道中國就沒有男人了,你給我找一個洋人回來?你是想氣死我嗎。”

除了冷父依舊淡定,冷母、冷簡和木頭三人直接嚇傻了,他們怎麽也想不到老太太會有如此大的反應,絲毫不留情面就劈頭蓋臉地教訓人。

看著木頭眼裏的委屈,冷簡很是過意不去,她原本想著老人家思想保守,勸說幾句就沒什麽,而且又趕在大家都歡快地時候,就更容易讓奶奶接受木頭,哪知道竟會鬧成這樣。

猶豫了一下,冷簡不顧冷父示意她不要講話的眼神,徑直開口道:“奶奶,您別這樣好不好?木頭他對我真的很好。”

“一時對你好又有什麽用,他會陪你一輩子嗎?會永遠守在你身邊嗎?”老太太不似之前那般盛怒,但語氣依舊淩厲冷酷。

擔心老太太會越來越不開心,冷簡的小姑姑扯住她,不再讓冷簡繼續頂嘴。而就在眾人僵持時,房門再次被推開,原來是冷簡的另外三個姑姑也來了。

龐大的家族湊到一起,客廳頓時充實起來,寒暄片刻之後,後來的三個小家庭便察覺到氣氛不對。詢問之下,竟一起加入到勸說冷簡的行列中。知道事不可為,而且冷簡也不忍心在奶奶六十大壽時鬧得太僵,便將木頭先送回家中,然後再一個人回去參加壽宴。

老太太的壽辰宴設在寸木的著名酒店——樓外樓,由於老太太的許多學生也專門趕來慶祝,場面甚是熱鬧。在這些眾多的人員中,不乏事業有成的青年才俊,因此老太太也抓住這個機會,開始為冷簡物色合適的伴侶。

領會到老太太的意思,冷簡的大姑姑便拉著冷簡不停地給前來祝賀的人敬酒,並有意謊稱冷簡尚為單身。如此一來,只要冷簡獨自一人呆著,就有男人上前搭話,令冷簡煩不勝煩。

耐著性子等到酒宴結束,冷簡也不和父母一起送老太太回家,就一個人率先離開了。此時正是夕陽西下,整個城市都掩映在落日的餘暉中,景色柔美而又略帶傷感。冷簡一個人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突然就迷茫起來,事情為什麽變成了這樣?

她以為征得父母的同意便會得到祝福,沒想到愛情並不是那麽容易。一天之中,姑姑們也講了許多大道理。然而,那些都不是她想考慮的,她也沒必要考慮。雖說不以結婚為目的的戀愛都是耍流氓,可她更在乎的還是愛情本身。

在街道上游蕩良久,冷簡回到小區內坐在滿樹盛開的桃花之下,卻遲遲不願回家,她不知道如何與木頭解釋,更覺得對不起木頭。而在這時,冷簡接到了冷父的電話。冷父已經從老太太家裏出來,在電話中給冷簡講了老太太年輕時的故事。

同冷簡一樣,老太太也有過一段異國之戀,當時兩人很是相愛,後來男生回國處理家事,說兩年之後就會回來,讓老太太等著他。然而,老太太一等就是五年,可是當年的少年卻再也沒有回來。那時,老太太已經是大齡女人,於匆忙之中就嫁給了多病的冷老太爺。雖然婚後兩人相敬如賓,但老太太卻一直不能釋懷。

“你要理解一下你奶奶,她不想你再重覆她的道路。”冷父最後如是說道。雖然沒有強令冷簡離開木頭,但其中的立場已然清晰,這是開始反對兩人的事情了。

冷簡無言,掛上電話後就往樓上沖去,她要帶著木頭離開,而無論如何他們都不會分開。

被冷簡一路拖著走向車站,木頭甚是不安,不停地詢問發生了什麽事情。而冷簡只是沈默,什麽話也不說,直到買到車票後才開口道:“我們今晚就回學校。”

知道冷簡是為了自己才選擇離開,木頭有點過意不去,抱住冷簡說道:“不然我先回去吧,明天是周末,你在家多呆兩天呢。”

冷簡將頭放進木頭的胸前,悶悶的回道:“要走一起走。”

知道冷簡心意已決,木頭只搖頭嘆息:“都是我的錯,我惹你奶奶不高興了。”

然而,木頭的話仿佛深深刺激了冷簡,她大聲對木頭吼道:“這關你什麽事?”

木頭沒想到冷簡會突然發脾氣,不敢置信的楞在原地,看著冷簡不知所措。而冷簡吼完就開始後悔了,她明白一切都不能怪木頭,自己也不該遷怒於木頭,於是緩和了臉色,抱住木頭的胳膊說道:“我不是故意要這樣的。”

木頭搖頭,表示並不在意,也不再追問冷簡到底怎麽了,只是任冷簡拉著,在眾人側目中尋找座椅,靜靜等待著要載著他們離去的長途汽車。

在這期間,冷簡又接到冷父的電話,大概是冷父回家發現冷簡和木頭的行李已經不見了,覺得奇怪。然而,冷簡任鈴聲獨自響著,只鈴聲終止時才發短信說自己在回校的路上。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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