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妥協

關燈
雖然蘇州距離寸木的距離不是很遠,但兩人到學校時也是晚上十點鐘了。木頭回到宿舍時,裏面空無一人,陸風白回家了,高行在忙著開發游戲,在圖書館努力地韓文成也未回來。

站在空蕩的房間內,一向沒心沒肺的木頭也頓生淒涼之感,他的兄弟們都很忙,只有自己一門心思地戀愛,結果還是被否定了,他根本就不受歡迎。

木頭心情不佳,即使是睡覺都覺得沒勁,他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發呆,百無聊賴中註意到韓文成還在書桌前一如往日地奮筆疾書。對此,木頭覺得很是不可思議,文成這麽努力究竟是為了什麽?難道就沒有一點兒女情長嗎?

如果在往日,木頭絕不會去打擾韓文成,但今天苦悶的他實在沒有人可以說話,於是便側著身體問道:“文成,你有沒有喜歡的女孩?”

乍然被問到此事,韓文成的腦海中便不受控制地掠過了喬鳳兒的身影,雖然只是短暫地停留,但也可以看出喬鳳兒在韓文成心中的地位非同一般。然而,此時一心想著功名利祿的少年,卻並未將更多地註意力放在此事上,只漫不經心的回道:“沒有。”

這樣的回答讓木頭覺得無趣,試問哪個少年不風流?可偏偏韓文成就是一個例外。

將頭縮回蚊帳中,繼續在床裏面躺好,木頭想到自己的感情還在未知的時空中漂浮不定,於是又嘆息道:“沒有也好,現在這社會,喜歡一個人那麽難。”

韓文成沒有陸風白的細膩心思,也沒有高興的熱心腸,因而並未發現木頭的異樣,只當是木頭又開始無聊,於是對木頭的話恍然未聞,仍然繼續埋首於一堆書稿之中。

見韓文成沒有搭理自己,木頭再接再厲,這個時候他真的不想一個人,於是追問著韓文成:“文成,難道你就沒有累的時候嗎?每天這麽努力是為了什麽?你成績已是這樣好了。”

韓文成似是對這個問題深有感觸,終於停下手中做著記錄的筆,沈思起來。一開始是為了給母親治病,為了父親不再那麽辛苦,為了弟弟們能夠開心地上學,可是當這些願望都實現的時候,韓文成覺得自己還是不滿足。

他不滿足於只是解決溫飽問題,他想向高行和陸風白那樣擁有無窮的力量,可以做著自己夢想的事情。他也想像狄翁那樣,事業有成,聲名在外,每天活得恣意瀟灑。

當然,在韓文成心底也有一個痛。那次在醫院時看著狄翁給喬鳳兒付醫藥費的場景,一直在他的腦海盤桓不去。也是因為這樣的窘迫,他再也不敢自信地承擔起喬鳳兒的愛意。

他沒有能力守護好嫁人,也沒有能力照顧喬鳳兒。

所以,他要努力。

木頭見韓文成只沈浸在自己的思緒中,並不回答他的話,終於放棄找韓文成聊天解悶的目的,轉身開始數起羊來。看來,今晚註定是一個無眠之夜。

冷簡以為從家裏逃走了,就可以不用再面對奶奶反對自己和木頭的事情。然而很多事情畢竟無法用逃避來解決,在歷經兩天的百般摧殘後,冷簡就發覺自己根本無處可逃。雖然見不到面,但老太太一天給冷簡打了十多個電話,堅決要求冷簡離開木頭。

不像對冷父那樣可以肆無忌憚的以冷戰方式抗爭,奶奶的電話,冷簡卻不敢不接。在他們大家族中,奶奶的地位至高無上,而且她也不想因為不接奶奶的電話,反而被爸爸、媽媽和姑姑們輪番教訓和電話轟炸。

於是,在課間休息時,在吃飯的路上,在食堂中,在和木頭約會的時刻,冷簡隨時都要面臨著和奶奶據理力爭的拉力戰。

這樣的狀態持續一個多星期後,不僅陸風白、夏小冬等幾個親近的好友知道木頭和冷簡正面臨著被拆散的危機,就是整個班級都知道了冷簡有個強悍的奶奶。

到了周末,見未能說動冷簡,老太太直接領著冷父、冷母追到了M大。這次沒有再繼續為難冷簡,老太太讓兒子領著冷簡離開,然後直接和木頭單獨談話。

在M大附近的茶館內,被隔離在包間外的冷簡甚是不放心,隔著五分鐘就向裏面張望一下。然而,茶館隔音效果很好,冷簡什麽也聽不到,只能在位置上坐立難安。

冷母理解女兒的心情,拍了拍冷簡的手示意她不要焦急。當初來自農村的她因為家庭條件不好,和冷父在一起時也是經過了一番磨難。但當時老太太並沒有如此堅持,看來這次是鐵了心要拆散兩個人。

“簡簡,不然你們還是放棄吧。”想著女兒今後可能會很辛苦,冷母最終還是張口勸說。

冷簡被突兀的話語驚呆,心中不安的感覺越來越強烈,只是下意識的反問自己:“母親這是要我放棄什麽?”呆楞片刻,冷簡才囁嚅著問:“媽,你以前不是很喜歡木頭嗎?”

冷母註意到了冷簡眼中的難過,想到自己當時的心情,遂沒再說下去。雖然他們今天來的目的就是為了勸說冷簡,可是這是自己的女兒啊,她還這樣天真無邪,自己怎麽忍心。

“你和木頭的事情,我也不同意。”一直沈默不語的冷父突然發話,說得異常堅定。

輕輕地一句話,如同四月飛雪,頓時將冷簡的一腔熱情完全撲滅。寒假時不是還在撮合自己和木頭嗎?為什麽變得如此之快?

冷父自然是知道冷簡心中在想些什麽,喝了一口清香撲鼻的茶水後,語重心長地對冷簡說道:“木頭這孩子是很好,但他並不適合你。雖然他現在說畢業以後留在中國發展,但難保有一天不會回去,到時我和你媽是要陪著你去異國嗎?”

“木頭他很喜歡中國,他和我保證過一定會在中國定居,而且你們寒假時可不是這個態度。”冷簡已經紅了眼睛,她竟是沒有一個支持者。

冷父還想說什麽,這時茶館包間的門被打開,老太太趾高氣揚地從裏面走出來,而冷簡就看到木頭癱坐在地上,低頭不語。

再也顧不上什麽,冷簡沖到包間內就把木頭從地上扶起來。此時,她的眼淚再也忍不住,啪嗒啪嗒的往下掉。冷簡不明白,他們到底是犯了什麽樣的彌天大錯,要得到這樣的對待?他們只是尊敬長輩才會選擇說出來,可是,這樣的結果是什麽?

沒有再等冷簡,老太太出來後就領著兒子、兒媳離開了,看來是胸有成竹。

等人去樓空,冷簡抱住木頭哭道:“我們不要妥協好不好?我奶奶她平時不是這樣的,你不要放在心上好不好?”

然而,木頭只是面無表情,半響才木訥的說道:“我可能沒辦法堅持了。”

冷簡知道這段時間自己和木頭都很折磨,卻不知道有什麽辦法可以解決,聽到木頭說要放棄的話,便忍不住失聲痛哭。他們還能怎麽辦呢?

自從與老太太照會之後,木頭和冷簡便有意無意的避開,很少一起吃飯,很少再打鬧,很少再一起壓馬路。於是,不僅陸風白、高行看出來了,就是韓文成也察覺到事情的不對。

“木頭,你們就打算這樣妥協嗎?”在一天吃午飯時,韓文成忍不住詢問出聲。

木頭低頭吃飯的動作一頓,然後也不擡頭,悶悶的說道:“冷簡的奶奶擔心我畢業後還會回國,讓我現在立刻在蘇州買房定居,否則就不要再纏著冷簡。”

“冷簡知道這事嗎?”高行也開口問道。按道理,冷簡不是那樣的女孩,絕不可能因為這個就和木頭分開。

木頭搖頭,他明白無論如何冷簡都會和他在一起,可是他就是突然覺得太累了,繼續這樣和老人家周旋下去,自己沒有尊嚴,冷簡沒有自由。與其痛苦的在一起,不如分開,讓雙方都能喘過氣。正是因為兩人都為對方考慮,所以最終便成了安靜的分手。

“我也覺得妥協好。”陸風白認真聽了一會,突然開口說道。

這樣的話語從陸風白的嘴巴裏說出來,不僅高行和韓文成驚呆了,就是當事人木頭也納悶的看向陸風白。

陸風白依舊淡定,耐心解釋道:“老人家的想法畢竟和我們不同,有時難免會固執己見,其實他們也並非一定要如何如何,有時候也只是為了一個態度。既然他們覺得你們在一起不合適,那你們就分開吧。”

木頭也是這樣想的,可事實一旦說出來,他還是難以接受,一時又沈默不語。

看出木頭的戀戀不舍,高行歪著頭問道:“小白,道理雖然是這樣,可總不能為了長輩的觀念不符就丟了愛情吧,你幫幫他們呢。”

陸風白微笑,這高行就是猴急,他也只不過是想看看木頭的反應而已,於是繼續說道:“關鍵就在這兒了,在老太太那裏可以說是分開了,可是若你們真舍不得對方就繼續堅持唄,難道還有誰一天24小時監視著你們不成。”

是的,妥協但不放棄,既然相愛為什麽不堅持著走下去呢?時光如此美好,要去愛你想愛的人,趁他還在,趁你未老。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