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青梅與竹馬

關燈
“夏小冬,你站住!”

出了酒吧,鼻青臉腫的高行看著前面越走越快的夏小冬,忍不住喊叫出聲。

這臭丫頭到底有多大能耐,為什麽背著個男人還能健步如飛,為什麽比他這個從小就是壞學生的人還能打架?

五步開外的夏小冬呢,不耐煩的轉身,對著高行就是一頓訓斥:“高行,我現在沒時間和你啰嗦,你最好祈禱小白沒事。”然後,也不管黑了臉的高行,又對韓文成道:“文成,你先送木頭回去吧,我帶小白去醫院。”

在韓文成開口拒絕前,夏小冬又補充道:“放心好了,小白沒什麽大問題,人多了反而比較混亂,再說木頭也需要好好休息。”

在比較癱軟無力的木頭和昏昏欲睡的陸風白後,韓文成也覺得自己身邊的人是個大麻煩,於是對夏小冬點點頭,扶著木頭轉身向西邊的學校走去。

看著韓文成離開,夏小冬則背著陸風白,繼續健步如飛的往前趕。

被忽略的高行,站在原地,左看右看,終是追著夏小冬的背影趕去,一邊還恨恨的罵道:“臭丫頭!”

醫院不遠,只有五分鐘的距離。進入大廳內,夏小冬讓高行去掛號,自己則直奔五樓。

輕車熟路的走到過道最裏面的房間,夏小冬推門進去,將陸風白放到病床上。這一番動

作,使快要陷入昏迷的陸風白微微清醒,他訝異地打量病房,然後瞪著眼睛看向夏小冬。

“怎麽,自己的病房都認不出了?”夏小冬不客氣地將陸風白的鞋子扯掉,然後按向病床邊的按鈕,呼喚醫生的到來。

不多時,一個有著花白胡子的老爺爺沖入病房內,看到精神不濟的陸風白和空氣中飄蕩著的酒味,面色鐵青,張口就要罵出聲來。

夏小冬看情況不妙,立馬先開口道:“白胡子爺爺,先救人要緊。”

“難道我不知道麽。”老爺爺吹胡子瞪眼。

夏小冬和陸風白相視一眼,識趣的保持沈默。一番折騰之後,陸風白蒼白的臉孔恢覆血色,氣息也變得平穩,人更是精神多了。

“還好送來得及時,不然神仙也救不了你。”老爺爺一邊收拾著醫用設備,一邊繼續嘮叨:“現在的年輕人啊,就是不知道愛惜自己,都這樣了還敢喝酒,還學人打架。不想活了是不是?”

陸風白自知事情嚴重,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低著頭不敢吭聲。

夏小冬就不一樣了,見陸風白沒事,膽子也肥了起來:“餵,白胡子,說話留點口德,而且小白也不是故意的。”

“死丫頭,你也一樣,下次少給我爭強好勝,雖然——”老爺爺還想說下去,但聽到夏小冬高分貝的咳嗽聲後,無奈的止住不語。

“以後再這樣,當心我打斷你們的腿。”老爺爺氣哼哼的留下威脅的話語,又似來時一樣,風風火火地離開。

這樣,陸風白和夏小冬便陷入大眼瞪小眼的沈默中。

“你——”兩人同時開口,又同時止住。

“你先說——”又是異口同聲。

如此,兩人繼續沈默,誰都不敢再說話了。

很久之後,夏小冬“噗嗤”一聲笑出聲來,不懷好意地打量陸風白:“你果然是仙風道骨嘛,背起來都沒有肉感的,我還以為自己背著的還是兒時的那個小丫頭。”看著陸風白吃了蒼蠅一樣的表情,夏小冬又哈哈大笑,完全沒有一點女子的嬌羞。

等夏小冬笑夠了,陸風白才淡定開口:“你果然也和小時候一樣。”

是呀,和小時候一樣。兩人的眼神開始迷蒙,似是飄蕩在很遙遠的遠方。

小時候,陸風白和夏小冬是鄰居。但夏小冬五歲前一直住在外公家裏,所以他們的友誼也是從夏小冬五歲、陸風白六歲開始算起。

那時的陸風白體質弱,經常被年紀稍大的男孩欺負,但陸風白又總愛下樓玩耍。陸母無奈,只能將陸風白打扮成女孩的樣子,希望他能少受傷害。

年幼的陸風白粉雕玉琢,穿起裙子來,竟是別有一番風味,吸引得小男孩們大獻殷勤。但是,有一個面向清秀的小男孩卻不一樣,常常對陸風白冷嘲熱諷。

越是這樣,陸風白就越是喜歡。他終究不是女孩,想找的也只是一個正常的夥伴,而不是被同性當成公主一般捧著。於是,雖然每天都要被捉弄,陸風白卻玩得很開心。

直到有一天,對門的阿姨指著清秀小男孩,讓陸風白喊妹妹時,陸風白才覺得世界一片黑暗,仿佛失去了最珍貴的東西。

沒錯,清秀小男孩就是假小子夏小冬。

從那以後,陸風白再也不穿女裝,也不怎麽下樓了。只是依然會站在客廳的窗戶邊,專註地看著樓下的夏小冬玩沙子、拿小蟲子捉弄女孩兒、和男孩們打作一團。

然後,只是六歲多的陸風白,會在心裏嘆氣:她終究是把我當女孩對待的,不然為什麽總是像對女生一樣只是捉弄他,而不敢和他打架?

一天,兩天……一個星期過去了,粗心的夏小冬終於發現,總是穿女裝的小哥哥很久沒和她一起玩了。於是,她會主動跑去對面敲門,趁著陸風白發呆的機會,再貓著腰闖進去。

最初,受傷的陸風白對夏小冬總是不理不睬。但夏小冬就像一個狗皮膏藥,對著陸風白極盡諂媚,不到半天就讓陸風白繳械投降。

那時的陸風白會想:被當成女孩也成吧,只要能和小冬一起玩就行。就這樣,兩人一起從夏天玩到冬天,從小學一路走到初中,共同經歷著一年又一年的成長。再後來,陸風白15歲、夏小冬14歲時,兩人初中畢業,而夏母也選擇搬家。

“我給你寫信為什麽不回?”坐在病床邊,夏小冬突然詢問出聲。

一直安靜的陸風白,眼神有些掙紮,終是淡然道:“你離開不久後,我也搬家了。”

“搬家後為什麽不給我打電話?你不是有我的手機號?”

“在搬家時,不小心弄丟了。”

“騙子。”

對話終止,兩人互相不看對方。

“別以為我不知道。”最後,依然是夏小冬打破沈默:“剛才的白胡子就是我外公。”

陸風白不可置信的擡頭,嘴唇哆嗦地盯著夏小冬,似是受到了巨大的刺激。

夏小冬見狀,雙手毫不避諱的撫上陸風白的胸口,幫他順氣,同時一臉憐惜的說道:“我本來不想告訴你的,誰讓你不愛惜自己。你就當我不知道好了。”

陸風白平靜下來,閉上眼,悶悶出聲:“你現在是不是還把我當女生?”沒等夏小冬作出反應,病房的門再次被推開,探進來一張紅腫的臉。

“臭丫頭,你敢騙我。”隨著身體也擠進門裏面,高行張口就開始叫囂起來。

“自己豬腦袋,還怪別人聰明。”夏小冬不甘示弱。

“哼,外科,外科,我早該知道這TMD不是給小白拿的號。”高行似是受了極大的委屈,怨言滿腹:“誰知我到裏面,見不到你們不說,那更年期女人硬是拉著我,要給我看外傷,說都說不清。小爺我健康的很。”

說完,高行隨手將醫藥單甩在夏小冬面前。結果,剛做出動作,就疼得嗷嗷直叫。

夏小冬壞笑地看了一眼疼得齜牙咧嘴的高行,然後將醫藥單撿起來,重新塞到高行包紮著繃帶的手裏,不鹹不淡的說道:“乖乖地去把這藥領了,不然別想我回答一個問題。”

似是篤定了高行會對自己在酒吧裏的表現很感興趣,夏小冬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然而,事實正如夏小冬想得那樣,高行雖然惱恨夏小冬的囂張,卻也只能認命的聽話,認命的領藥、塗藥、許諾再也不慫恿陸風白喝酒和打架。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