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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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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10)

子,您似乎不是姜由部之人,不知公子意欲何去?民婦可有效勞之處?”那婦人誠意拳拳道。

姬霄看了看那婦人,說:“請問夫人,太參長老的府邸該如何去?”

那婦人臉上閃過一絲詫異,道:“不知公子何人?找我父親何事?”

姬霄也怔了一下,隨即笑了,原來是太參的女兒,太巧了!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於是簡單說明了來意。

“原來是神族二公子,民婦有禮了!請隨我來!”那婦人福了福身,帶著姬霄前往太參府邸。

太參,姜由部大長老,一位仙風道骨的老人。在聽明了姬霄的來意之後,捋了捋銀白的胡須道:“二公子,出兵援救之事,你部隱長老已然說過,近日我部幾大長老已達成共識。我部原本身處寒荒之地,人口稀少,生活異常艱難。百年前祖上奇遇發現此無寒城,故子民能安居樂業,繁衍生息。雲無心以出岫,鳥倦飛而知還。我部子民只願生生世世避事於此,再已無心抽手世間之事。。。望公子諒解!”

姬霄擰著眉,沈聲道:“姜由部是神族子民,您也是神族臣子,難道能眼睜睜看著逆臣謀反,生靈塗炭?”

太參長老微閉雙眸,嘆了口氣說:“二公子,我部地處高寒,想要踏出這塊寒荒之地本屬不易,更何況我部歷來人口稀少,有戰鬥能力的成年男子也只有兩千餘人,想要援助也是杯水車薪,有心無力呀!”

姬霄聽得心中一陣冰涼,半天沒有話說。兩千人。。。對上山下五萬精兵,只是以卵擊石!

太參長老見姬霄不語,緩緩道:“雖然援助不了神族,但你要的玄玉確實在老夫這,老夫現在就可以給你!不過。。。老夫有個條件。”

“什麽條件?”

“此事之後,我部不再隸屬神族,你出城後我部會封印無寒城,此後世間再無無寒城,也無姜由部!”

“你!!”姬霄怒目而視。

“請二公子諒解!我部偏遠,既幫不上忙,就此歸隱不也為日後神族省了一樁心事?我部從此立誓,我部子民生生世世決不踏出無寒城半步,若違此誓,全族盡滅!”太參長老神色凜然道。

“好!”姬霄怔了怔,沈聲道。

說罷太參長老引著姬霄進入內室,移開墻上掛的一幅《高山流水》圖,露出後面一個暗格,從中取出一塊黑玉交予姬霄。姬霄握著玄玉,心中頗為沈重。沒想到如此輕松地得到玄玉,但就此也失去了援助與整個姜由部。

“二公子,現天色已晚,不如今夜就住在老夫府上,老夫今晚設宴,特感謝公子帶回孫兒。明日老夫再親自送公子出城。”太參長老道,姬霄點了點頭。

入夜,姜由部幾大長老紛紛前來,還有姜由部的一些頗有名望之人都來參加此次宴席。

酒宴之上,笙管齊鳴,觥籌交錯。但姬霄心中沈重,看著眼前一派熱鬧非凡之景心不在焉。眾人紛紛上前給神族二公子敬酒,姬霄也意興闌珊。

正喝得有幾分朦朧時,忽見一裊裊繞繞的綠衣女子上來敬酒,她在說什麽,姬霄也完全沒聽見,不知怎的,那女子一不小心把酒盞一歪,酒灑在了姬霄衣袖之上。女子慌忙拿起手絹給姬霄擦拭,姬霄有些不耐煩地廣袖一揮,那女子便坐倒在了地上。

姬霄一楞,一低頭望進一雙如秋水般的眼眸,那女子正紅著臉略帶委屈地歪坐在地。姬霄一個恍神,突然想起初見少澤時的情景,那柔弱如花般的女子,風一吹似乎就不見了蹤影。姬霄頓時酒醒了三分,心中湧起濃濃的思念,望著地上的人兒,柔聲道:“對不起。。。”說罷竟放下酒盞獨自離開了宴席,只剩下一臉嬌羞的女子和錯愕的眾人。

無風無月無星辰滿天,只有那墨色的湖水閃著波光粼粼,恍若星辰。

姬霄孤身站在院中一株海棠樹下,望著天空。思念如墨汁一般濃重,暈染了整個夜空,充盈在天地之間。你的一顰一笑在黑夜裏變得那麽清晰,那麽生動。澤兒,你現在在做什麽呢?可有想起我呢?

翌日,太參長老送姬霄和隱長老出城。身後響起一聲輕呼:“公子!”

姬霄回頭一看,就見一綠衣妙齡女子拉著彰兒匆匆而來。太參長老皺了皺眉,對著綠衣女子道:“清兒,不可!”邊說邊搖了搖頭。

那女子咬了咬嘴唇,欲說還休,淚水盈眶。

一旁的彰兒也嘟著嘴說:“大哥哥,你這就要走了嗎?”姬霄點點頭。

“可是。。。可是。。。”彰兒瞅瞅綠衣女子,又瞅瞅太參長老。

姬霄一頭霧水。

太參長老徐步走來,對著綠衣女子嘆了口氣說:“清兒,回去吧。他註定與你沒有緣份,別強求了!”

綠衣女子咬著嘴唇沒有說話,看著姬霄漸行漸遠的身影,淚水突然斷了線一般地流了出來。

前世42

一回到神宮,姬霄就如一陣風般奔向麒麟殿,少澤正拿著幾根草葉教彘兒編蚱蜢。

“看,是這樣,把這條邊從側面穿過來,打個結,對。。。這就編好了!”一只栩栩如生的蚱蜢就立在少澤掌中。

“哇!好棒呀!這只送給彘兒行嗎?”彘兒雙眼放光,喜歡得不得了。

“喜歡就拿去吧!”少澤笑笑,看著彘兒稚嫩的臉龐滿是寵溺。和彘兒相處久了,覺得小孩子並不是那麽煩人的,他們天真無邪,給自己也帶來了許多歡樂,有彘兒的陪伴,自己也不至於陷入無盡的思念中。

“澤兒!”突然背後傳來一聲急切的輕喚。

少澤手一顫,是我太過思念而產生幻聽了嗎?不可置信地回頭一看,姬霄一身風塵仆仆地站在門口,他的背脊還是那麽筆直挺拔,像棵傲然的大樹,臉消瘦了不少,目光更顯灼灼。陽光灑在他的身上,暈起一輪光圈,如從靈虛幻境中翩然而至,少澤頓時淚水迷蒙了雙眼。

“澤兒,我回來了!”溫柔的聲音如珠玉般灑落心湖,泛起陣陣漣漪。

少澤的心倏然慢了半拍,飛奔入姬霄那溫暖的懷抱,淚水止不住地滑落下來,浸濕了姬霄胸前的衣衫。姬霄緊緊地抱著懷裏的人兒,像要把她融入身體一般。是分別有多久了,仿佛一個世紀這麽長。

“我想你,睜開眼就想你,閉上眼也想你,走路也想你,吃飯也想你,做事也想你。。。”到處是你的影子,卻無法擁入懷裏。

“我也不想再和你分離了。。。”少澤哽咽著說。

姬霄捧起少澤的臉,輕吻去那滿臉的淚痕,柔聲道:“我在這,再也不讓你為我擔心了!”姬霄的唇覆上,纏綿著。。。苦澀、眷戀、歡喜、甜蜜。。。摻雜在一起,像一劑讓人上癮的毒藥,不能自拔。

任它天荒地老,海枯石爛,只要你在我懷中,便是繁華似錦。

彘兒在一邊不好意思地捂了眼睛。。。

殿外的梨樹舒展著嫩綠的葉子沐浴在陽光中,枝頭三三兩兩的花蕾像一粒粒潔白的珍珠探出頭來,迫不及待地想窺視這明媚的春光。。。

攬雲殿內。

“大哥,這是擇澤部、萸桑部和姜由部的玄玉。”姬霄遞上三塊玄玉,姬晏露出一絲喜色。姬霄把這些天的事大概說了一遍,姬晏拍了拍姬霄的肩,說:“二弟,辛苦你了!你已經能獨擋一面了,做得非常好!如果沒有你,我部這次將面臨滅頂之災,以後我們兄弟二人齊心協力渡過這次難關!”

“大哥,單天找到沒有?”姬霄問。

“有探子回報,說在巫族看到和他很像的人!”

“巫族?他還沒死?”姬霄頗為驚訝。

“不清楚,但有這個可能!”姬晏皺眉道。

“那允我再去次巫族,我定要找到單天!”姬霄握緊拳頭恨恨地說。

麒麟殿內。

“你要去巫族?”少澤詫異地問。

“是。還有塊玄玉應該在單天身上,他可能在巫族!上次是我大意才讓他死裏逃生,這次我定要親自了結了他!”

“那讓我隨你一道去吧!”少澤拉著姬霄的衣袖殷切地說。

姬霄看著少澤,眼中露出覆雜的神色。

“我不想在這裏枯等著,胡思亂想著。。。我害怕!讓我在你身邊,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毫不畏懼!”少澤急切地說。

姬霄沒有說話,只緊緊地抱著少澤。少澤伏在他懷裏,喃喃地說:“我知道你怕我受傷,但我會很小心,我會好好保護自己的!”

“澤兒。。。”姬霄有些哽咽,“我好懷念我受傷那段時光,天地間只有你我。我們不用去擔心外面的風雨,我們不用去承擔所謂的責任。。。”

少澤擡起頭,露出一個明媚的笑容:“風雨同舟,相濡以沫更顯珍貴!”

“澤兒。。。”姬霄緊擁著少澤,一切盡在不言中。

漫漫患難長路,舉步維艱,你我執手,並肩同行。。。

縱然追風攬雲,摘星逐日,攀山潛海,沐雪吻雨。。。

不仿徨,不畏懼。。。

姬霄與少澤兩人不日便來到了巫族的中心城---禺城。相比蔚城,禺城更顯宏偉繁華。

連綿不斷的城墻外一條寬廣的護城河如玉帶般縈繞,滔滔的河水湍急不息。河上的吊橋寬闊結實,兩端分別由十二根碗口粗的鐵索連接,吊橋上可同時並行四駕馬車而不擁擠,橋上人來人往,熙熙攘攘。四面城墻全由巨石砌成,足足有近百丈高,巍峨雄壯。

禺城因為方圓幾十公裏,故設內外好幾個城門。外四內五,外城分別在東西南北四個方位設立城門,內城則按金木水火土五行設立城門。而現今兩人正站在南城門口,因四像中朱雀代表南方,故南城門也叫朱雀門,三層樓高的五洞牌坊上赫然懸著一鎏金匾額,上面龍飛鳳舞地寫著“朱雀門”三個大字。巫族朱雀為尊,故南方乃巫族吉位,朱雀門也是四大門中最為宏偉的一道。整個城門高聳入雲,紅瓦飛檐,朱漆金釘,甚為壯觀。兩扇主城門上分別鎏金雕刻朱雀展翅圖騰,金光璀璨,欲振翅九天。

此刻正值黃昏,入城的人流太大,川流的車馬擠得水瀉不通。

“怎麽這麽多人要入城呀?”少澤蒙著面紗,蛾眉輕蹙,拉著姬霄的手不由得一緊。城門外排隊入城的人太多,推推嚷嚷,少澤和姬霄擠在人群中,少澤差點被人碰個踉蹌。

姬霄立馬把少澤拉入懷中,正準備大放殺氣,少澤搖了搖頭,輕聲說:“別,我沒事。。。”姬霄斂了斂怒氣,摟著少澤更是小心翼翼。

禺城內,八街九陌,青石鋪街,寬闊整潔,兩側店鋪林立。暮色未至,夜市初上,隨處叫賣聲此起彼伏,人流絡繹不絕,好不熱鬧。

“天就要黑了,我們先找個客棧住下吧。”少澤說。

“嗯。”本來想帶少澤在夜市上逛逛,但看樣子少澤是有些累了。

兩人走了幾家客棧都是客滿,頗為郁悶。

“掌櫃,怎麽生意這麽好?住店的人這麽多?”少澤不解地問。

“你們不知道嗎?明日是一年一度的賜福日,靈女要為百姓祈福,周邊好多人都湧入了禺城,都等著靈女為自己賜福呢!”客棧掌櫃眉飛色舞地說,“你們明日一定要去碰碰運氣,要是能得到靈女賜福那可是三生有幸呀!”

“原來如此,謝謝掌櫃!”少澤笑了笑,又和姬霄繼續找客棧。

終於在一個巷子盡頭找到一家客棧有房,雖然房間很小,但還算幹凈整潔。

“今晚只能將就了!”姬霄對少澤抱歉地笑笑。

“這可比我們最初在極北之地住的那小屋好太多了!”少澤輕輕一笑,倒了盞茶遞給姬霄。

“是呀,雖然那裏簡陋,但我很開心。”姬霄摟了少澤喃喃道。

“陋室尚能開懷,那現今高床軟枕豈不美煞公子你了?”少澤美目流盼戲謔。

“有澤兒在陋室能聞花香濃,無澤兒在金屋難眠夜長空。”姬霄心裏一動,一把抱起少澤上床,兩人同衾交頸而臥。

“貧嘴!嗯。。。等等。。。明日可要去瞧瞧靈女祈福?”少澤拉住被褥裏姬霄不安分的手,仰頭問。

“隨你。”姬霄親了親少澤的額頭,一邊含糊不清地說著,一邊手又開始亂動起來。

“那我們去看看吧,反正現在我們沒有頭緒,到時眾人皆去求賜福,說不定還能碰著單天。。。”少澤微喘著,還沒說完,就被一張嘴覆了上來。。。燭火搖曳,晃動著一室春色。

窗外,華燈初上,映照著塵世的錦繡繁華,霓虹與光影交織著,流瀉一地的暧昧。

前世43

翌日,天剛蒙蒙亮,巷子裏就人聲鼎沸。少澤穿了件薄衫站在窗口一看,外面三三兩兩的人捧著鮮花,擰著果籃往同一個方向急步而去。

純良的百姓真是虔誠!少澤心裏想著,搖了搖頭。

姬霄睜開眼,皺了皺眉頭,起身給少澤披上一件裘衣,下巴擱在少澤肩上:“別凍著了!我會心痛的!”

少澤臉微微一紅,轉身摟上姬霄的腰,伏在他胸口說:“不多睡一會嗎?”

“睡不著了,我們要不再來?”姬霄戲謔地一笑,嘴角勾起一個優美的幅度。

“討厭!正經點!”少澤臉上緋紅。

姬霄猛地在少澤臉頰上一親,嘖嘖道:“真香!我都餓了!”

“別鬧了,走,辦正事!”

“什麽正事呀?我剛才建議的不是正事嗎?”姬霄瞇起眼睛笑意更濃了。

“吃早飯!最正經的事!”少澤紅著臉拖著姬霄出了房間。兩人用過早點,就也隨著人流去看靈女賜福了。

巫族靈女祈福是在禺城正南方,離朱雀門約一公裏的一個祭壇上舉行。

這個祭壇是整個巫族內最大的一個,凡祭天儀式或其它重大祭祀活動都會在此祭壇上舉行。此祭壇臺座呈正方形,南北、東西各長百餘丈,全是漢白玉壘砌,臺座分三層,高達十餘丈,周圍白玉浮雕壁帶環繞,壁帶上浮凸的陽紋雕刻著巫族的重大祭祀場景。

臺座頂上祭臺呈圓形,秉承了天圓地方的道法。祭臺四個方位分別矗立四座紅玉朱雀,三丈來高,昂首向天,鳥喙大張,雙翅皆展,欲作啼血飛天之勢。

祭臺正中是一根巨大的漢白玉通天柱,一丈粗,百丈高,上面雕刻著栩栩如生的九龍飛天圖樣,皆是純金鍍之,沒入天際,在清晨的陽光中熠熠生輝,似沖雲飛天,氣勢攝人。

吉時未到,臺下已密密麻麻緊滿了前來求福的虔誠大眾,方圓幾裏之內全是人,人山人海,水瀉不通。臺下站滿了士兵手拿刀箭,維持秩序,場面異常熱鬧。

姬霄和少澤雖然走得不早,但因為客棧離祭壇不遠,故兩人排在前面。姬霄身型高大,足足比眾人高了一個腦袋,又玉樹臨風,在人群中簡直鶴立雞群,非常搶眼。四周芳齡女子紛紛朝姬霄偷瞄,臉色酡紅。更有甚者暗送秋波,身姿朝姬霄暗移過來,完全無視姬霄懷中的少澤。

少澤仰頭瞅了瞅姬霄,一臉郁悶。

姬霄也感覺到少澤的不悅,邪邪一笑,當眾一把抱起少澤,一手高高托起她,少澤坐在姬霄手臂上,摟著他脖頸,臉色嫣紅,還好蒙著面呀。。。少澤還是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完全不敢環顧周圍無數淩厲嫉妒的目光。

吉時將到,巫族族長走上祭臺為眾人宣頌了一遍族訓及祭文,接著兩個滿身圖騰的壯漢將兩把火炬“轟”地一聲投入前方巨大的銅鼎,銅鼎內立即燃起熊熊烈焰。

吉時已到,忽見半空中紛紛揚揚灑下無數花瓣,一行白衣女子白紗蒙面從空中飄然而至,仿若仙子下凡。

這行白衣女子剛一落地,婀娜身姿一旋,翩翩起舞,跳的正是祭祀舞。眾女子鳳髻飛天,輕紗羅裙,長袖漫舞,蓮步輕旋。她們時而交錯時而飛旋,時而輕攏時而飄散,似游龍驚鳳,如雲卷雲舒。

眾人皆看得如癡如醉,只見最前面的白衣女子忽然廣袖一揮,兩條銀色綢帶輕揚而出,她足下一點,腰姿如柳絮般飛旋,銀色綢帶波浪般上下翻轉。眾女把她圍在中央,俯首貼地,聚成一個圓圈,那白衣女子越轉越急,越轉越快,突然旋成一道白影沖入天際,兩條銀色綢帶瞬間幻成無數星輝輕輕揚飄灑下來。

眾人尚未回過神來,就見那白衣女子在星輝中飄然落地,眾女齊聲道:“恭迎靈女!靈女福澤萬世,日月同輝!”

原來那女子便是靈女白夜天。她亦和其它白衣女子一樣蒙面,但額間卻貼了一金絲蓮花花鈿,雙目靈動,顧盼生姿。

眾人紛紛俯首下拜,異口同聲道:“恭迎靈女!靈女福澤萬世,日月同輝!”

姬霄和少澤早已移到一棵大樹下,兩人紋絲未動,相視而笑。

突然感覺一道灼熱的目光,姬霄一看,那靈女正往自己這方向望來,只見那靈女微微一怔,轉瞬又面無表情地繼續祭祀活動。

祭祀用的牛羊等牲口絡繹不絕地擡進那兩大銅鼎,肉皮在火焰中燒得”吱吱“作響,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濃的焦香味。

過了一會,只見四個白衣女子一人捧著一白玉蓮花碗,走到靈女跟前跪下,靈女抽出一青玉匕首往自己手腕上一劃,鮮血立即湧出。靈女分別把血滴入四個白玉蓮花碗,四個白衣女子把碗中的血倒入四尊紅玉朱雀嘴裏,只見四尊朱雀變得更為鮮紅,如滴血一般。

靈女雙手結印,口中喃喃密語,片刻之後,四尊朱雀突然清鳴一聲,振翅沖入雲霄。眾人皆目瞪口呆。

又見那四尊朱雀從雲端飛下,在通天柱四周盤旋。不一會四尊朱雀口中吐出團團紅霧,縈繞通天柱。通天柱紅光大作,“轟”地一聲,從頂端沖出一朵祥雲,狀如華蓋,須臾之間,祥雲中灑下滴滴甘露,浸潤祭壇方圓數十裏的大地。眾人又紛紛俯首下拜,高呼:”靈女天人下凡,恩澤四方!“

姬霄與少澤也覺得此景不可思議。

祭祀漸近尾聲,靈女高坐祭臺上,挨著為眾人賜福,所有的人在士兵的組織下挨個從祭壇左側上去,靈女分別賜與安樂符水,再挨個從祭壇右側下去。名額有限,眾人爭先恐後地排著隊,拿到符水的人歡天喜地,沒機會的人垂頭喪氣。姬霄與少澤看了許久都沒有單天的影子,只好幸怏怏地離開了。

前世44

到處逛了一日,都沒有單天的蹤影,姬霄與少澤兩人反倒有些像游山玩水似的,東看看西瞅瞅,閑庭信步地欣賞著禺城的繁華。

突然一駕馬車從街的另一頭疾馳而來,少澤本在街邊一舊書攤翻看一卷孤本,來往的行人中不知是誰撞了她一下,猛地把她撞倒在地上,眼看奔馬離少澤只有數米遠,在這千鈞一發之季,姬霄長劍出鞘,似一道閃電般在前方一閃,馬兒長嘶一聲,頹然倒地,馬腿斬成兩斷,馬車也”轟“地一聲側翻一旁。

緊接著姬霄一個飛身過去,抱起少澤退落街邊。少澤定了定神,擡起頭朝著姬霄歉意一笑。姬霄心仍突突地跳著,毫無掩飾一臉的憤怒和一身殺氣。。。

那車夫又驚又怒,叫囂著要姬霄賠馬,姬霄長劍一凜,正準備發作,少澤輕輕按倒他按劍的手,柔聲道:“我沒事,別和這些人一般見識。”

那車夫實在不識擡舉,見姬霄沈了氣,又欲叫囂,突然聽到車裏一清越之聲響起:“容伯,休得無禮!”說罷,見一白衣女子擡起簾幕,款步下車。

這女子一頭烏發高挽,斜插珊瑚珠排串步搖,瑩瑩而動,搖曳生姿。一雙明眸流盼,雙頰粉紅,美目朝姬霄和旁邊少澤一轉,又瞬間斂了光華。

她徐徐上前,向著姬霄一福身,柔聲道:“姬霄公子,方才多有冒犯,請見諒。”說完,這女子攥著手絹輕掩了一下嘴邊的笑意。

半晌,姬霄才幽幽地說:“你哪位?”

白衣女子眼中閃過一絲尷尬,聲音酥軟又帶著一絲委屈:“小女子白芷,公子曾在密林救過小女子一命,小女子沒齒難忘。”

“哦。”姬霄哼了一聲就欲帶著少澤離開。

白芷見姬霄要走,一時情急,脫口而出:“公子,請留步!”

“何事?”姬霄皺眉道。

“公子可否賞臉移駕寒舍,小女子好盡地主之誼,以謝公子救命之恩。。。”白芷臉色微紅。

“不必!”白芷話音未落,姬霄就拋下一句轉身拉著少澤走了,只剩下白芷一臉鐵青地站在原地。

“你可知剛才那女子是何人?”走在路上,少澤突然說。

“此人有何來歷?”姬霄不解地問。

“那女子定是靈女白夜天!”少澤十分肯定地說。

姬霄有些詫異,道:“何以見得?”

“雖然白夜天蒙著面紗,但眼睛是不會說謊的,她兩次看你的眼神是一模一樣的!”少澤郁郁地說。

姬霄一臉不解。

“驚喜中暗含失落,愛慕中泛生幽怨。”少澤撇了撇嘴。

姬霄楞了半天,突然朗聲大笑:“我的澤兒吃醋了!哈哈哈哈!”

少澤狠狠地剜了一眼姬霄,道:“你是怎麽救了她的?”姬霄一五一十地把過程講了一遍,當然,略去了他以為白芷是少澤的事。

“那定是白夜天了!”少澤恨恨地說。這命運真是諷刺,竟是姬霄救了靈女!還連累大哥重傷!少澤一時心緒翻湧。

看著少澤不再說話,默默地往前走著,姬霄一頭霧水,“澤兒,你怎麽了?”

少澤把頭歪向一邊,不想去理他。

“為那靈女?你不高興了?我以後不理她就是!”

少澤還是沒說話,繼續往前走著,姬霄怏怏地跟在後面,摸不著頭腦。

太陽斂了光輝,緩緩西沈,月亮在半空中若隱若現,墨色的天空漸漸壓了下來,沈澱了白日的喧囂。

兩人一前一後地走著,鼎沸的人聲漸行漸遠。空中飄來一陣悠揚的輕笛之聲,少澤腳步微頓,側耳傾聽,這笛聲婉轉淒美,如歌如訴。少澤正在聆聽,突然姬霄一只手臂環過自己的腰,飛身上了一棵大樹。

“你做什麽呀?”少澤有點驚魂未定。

“站得高看得遠呀,瞧瞧是誰吹笛!”姬霄露出一個壞壞的笑,“抓緊我哦,小心別掉下去了!”

少澤無奈地瞅了一眼姬霄,這小子肯定是故意的!但也只好攥緊了他的衣袖。

天色漸暗,暮霭沈沈。遠處侵染在一片墨色之中,模糊不見,只有清清揚揚的笛聲穿透夜空隨風而來。

“笛聲清麗卻縹緲,淒涼又虛無,如幽蘭孤於空谷,絕塵脫俗卻又紆郁難釋。”少澤輕輕地說著,眼中透出淡淡的哀傷與悲憫,“孤傲之人也會遇命運無情地踐踏,或零落成泥,或長嘯九天,連僅僅地安靜地孤芳自賞都做不到。但命運的轉輪從不為誰停留,永遠不急不徐,不悲不喜。”

“你是怎麽了?我不明白。”姬霄有些手足無措。

“我本名少梨,因大哥先天不能言語,故我成為瓊州大地未來的主人。我自十二歲起就以重振靈汐族為已任,改名少澤,漂洋過海來到這裏。我曾經以為可以人定勝天,但卻發現自己實在是太過渺小,我十指纖纖,有時連自己都保護不了,怎麽保護族人?而你。。。曾經也是以修仙為目標,我們本是不同道路的人,但幸運的是命運讓我們相遇,讓如此渺小的我也覺得有存在的價值。。。但如今。。。如今我突然湧起莫名的恐懼,我害怕命運突然收回對我的眷顧,又把我打落塵埃。求不得乃人生八苦,但如果發現得到的原來是鏡花水月,一場空虛,豈不比求不得更讓人痛苦。”少澤輕拂著姬霄的臉,雙眼迷離。

“就算是收回眷顧,也是一起收回。就算是鏡花水月,也是你我的鏡花水月。就算是痛苦,你我一半,也甘之如飴。”姬霄輕輕摟了少澤,在她唇上深深一吻,你我執手,就算赴死,又有何懼?

突然一縷像流星般的煙火劃破夜空,直竄雲霄,轉眼間散作五顏六色的巨大煙花,在黑暗中閃耀璀璨著,如無數寶石鑲嵌眼眸,絢爛至極。片刻之餘,又拖著輕煙般的尾巴雨滴般灑落凡塵。無數朵煙花又爭先恐後地騰空盛開,夜空一時間繁花似錦。

煙花轉瞬即逝,人生若蜉蝣,絢麗當下就好,何憂永恒?

前世45

兩人回到客棧,夜漸漸深了,正準備就寢,窗外突然閃過一黑影。

“誰?”姬霄是習武之人,聽覺反應極為靈敏,少澤還未反應過來,就見”嗖“一下,姬霄身影一閃躍窗而出。

不好的預感猛地襲來,少澤忐忑不安。

少澤正欲開窗打望,一支利箭破窗而入,擦著少澤發絲而過,“鐺”地一聲沒入墻內,少澤驚起一身冷汗。隨即外面傳來一群人廝殺的聲音,刀劍相擊的聲音,亂成一團。

少澤推開窗一看,並未見姬霄蹤影,外面有兩隊黑衣人正在纏鬥,少澤認出有一隊正是當初金長老走時留給自己的暗衛。還好這隊暗衛一直跟著自己,否則此刻自己豈不身首異處?少澤心裏一陣唏噓。

一刻鐘之後,前來偷襲的黑衣人全被絞殺,暗衛損失兩人,又隱沒在黑夜中。姬霄回來時看見一地的屍體心裏大驚,狂吼一聲:“澤兒!”飛一般地沖進屋來。

少澤被姬霄緊緊地捅在懷裏,感覺到姬霄急促地呼吸,顫抖的身體,少澤輕輕拍了拍他的背,“我沒事,有暗衛保護我!”

“對不起,對不起。。。澤兒。。。澤兒。。。是我大意了!居然中了掉虎離山之計!如果你有損傷,我怎能原諒自己?”姬霄聲音顫抖又嘶啞,像個溺水的孩子。

“不要自責!我沒事!沒事!”少澤不停地輕拍著,安慰道。

“是誰?竟然敢向你下手!”姬霄低吼著,燃起磅礴的殺意。

“此時此刻,對我起殺心的人恐怕也只有白夜天了!”少澤輕笑一聲,“世人皆道紅顏禍水,現今藍顏也不弱!”少澤摸了摸姬霄的臉,眼睛笑得像彎月一般。

“你還有心情說笑!我這就去把那個醜女殺了!”姬霄咬牙道。

少澤一聽,笑意更濃:“她若是醜女,那世間也沒多少女子好看了!”

“除了澤兒,世間女子都是醜女!”姬霄一本正經地說著,完全忘了自己還有母親和妹妹。

“得了!現在還不是殺白夜天的時候!我們來是找單天的,先別節外生枝!既然這白夜天這麽閑,那我們是不是應該給她找點事做?”少澤忽閃著美眸,巧笑嫣然。

“?”

“明日我們放出消息,單天現正在巫族,身上帶有七竅玲瓏玉,你說白夜天會不會急著找到他?”少澤慧黠一笑。

“不錯!還是澤兒聰明!這七竊玲瓏玉本是我族祭天神器,但若無靈女它也只是普通的玉石而已。相傳此玉乃一塊女媧補天之石,如靈女將自身血液傾數註入此玉,便能實現一個願望。當時神族遭遇天災,危在旦夕,族長請執掌祭祀的巫女琋用自己血液賦予寶玉靈氣,以解災禍,但琋不願就此耗盡血液為族犧牲,故叛逃而建巫族。此玉對靈女來說事關重大,她定不願此玉在他人手中!”

“到時螳螂捕蟬,我們黃雀在後!”

接連幾日姬霄寸步不離地跟著少澤,連如廁都要守在外面。少澤有些哭笑不得:“你別這麽草木皆兵的,那白夜天現在應該沒空來騷擾我吧。來,我為你彈奏一曲,放松一下!”

少澤拿出一張五弦琴,玉指一拂,清越之音徐徐響起。如清晨山巒之靜謐,如薄霧之裊繞。隨即音域變幻,曲調清朗又明快,如風起雲開,如流水潺潺。時而曲調高亢,如蛟龍出海,鳳鳴九天,時而曲調低緩,如微雨拂面,落瑛漫天。。。聽得姬霄如癡如醉,恍游天地間。

“這曲《高山流水》你可喜歡?”少澤擡起頭巧笑嫣然。

半晌,姬霄才道:“澤兒,日後只為我一人拂琴,可好?”

“高山流水遇知音,琴音以寄情,少澤自是願意的。”少澤面色緋紅,眉目含羞。

正說著,一暗衛前來稟報,發現單天在東效被巫族追殺。姬霄猛然起身:“呵呵,終於現身了!”又看了一眼少澤:“澤兒,我們同去!”

少澤滿腦黑線:“姬霄,我去幫不上忙,還會讓你有所顧忌。。。”

“你不在我視線之內我不放心!讓暗衛全隨我們同去!我對付單天時他們護你周全!”

姬霄等人趕到東效外,潛伏在一片樹林中觀望。只見一大群人把單天團團圍住,纏鬥不休。地上橫七豎八地倒著十來具屍體,單天周身已鮮血淋漓。

“想活命就把七竅玲瓏玉交出來!”為首的一人惡狠狠地說。

“交出來?我還有命麽?”單天冷笑一聲。

“不交就只有死路一條。”

“好,接著!”單天突然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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